桑柳“歘”的一声就回头,朝着桑柳的方向看过去,她的脸上依旧绷得紧紧的,不过,在看到了桑瑜的时候,她那张年轻的面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眼眶也红了。
桑柳站了起来,带着浓重的鼻腔,叫了一声:“姐!”
桑瑜一听这个动静,吓得心里直发毛,心里不由的怀疑,莫不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爸爸出事了,还是妈妈出事了?
这一刻,桑瑜忍不住就想起来了上一世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之后被两个个弟弟分到了两家赡养。
可是这两个弟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对父母虽然说不上是虐待,但是绝对不够关心。
导致父亲在最后几年就得了严重的肾病,死在了一个寒冷的冬夜。
母亲在父亲死了没有多久之后,也跟着走了。
其实上一世的桑瑜是无数次的想把父母接过来照顾的,可是,她当时那个情况,根本做不到,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哭了好几场。
妹妹桑柳虽然在老家,其实过得也不好,在把父母分给两个弟弟之前,一直都是桑柳在照顾,把她生生的拖到了快三十岁才结婚,结婚之后婆家对她挑挑拣拣,最后也离婚了。
到桑瑜死之前,其实也就是跟桑柳还有联系,那个时候桑柳在医院当清洁工,一个月上二十六天的班,每天上班是十四个小时,一天天的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那个时候的桑柳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她年轻的时候的漂亮。
桑瑜一边快步的走向桑柳,一边脑子里面不断地在翻滚这些事情,她努力在回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桑柳来木材厂了吗?
还有,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父母的身体还好吗?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吗?
人在着急和焦灼的时候,记忆往往就会出现偏差和模糊,当走到了桑柳身边的时候,桑瑜的记忆已经完全的混乱了,她已经分不清楚上一世父母去世的时间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阿柳,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儿吗?你怎么过来了?”想来想去,桑瑜也没有办法找出没有发生事情的侥幸来安慰自己。
桑柳张张嘴刚刚想说什么,桑瑜就听到了会议室里传来了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行了,现在人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坐下来处理这件事儿吧。”
桑瑜顺着声音响起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了在会议室主位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西厂区的办公室主任白胜利,另外一个是工会的杨大姐,此时此刻,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而在会议室的另外一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早就被桑瑜忘到了什么地方去的王自力,另外一个则是赵凤兰。
看见王自力那张脸,桑瑜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毛,说实在话,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记起这个男人了,对于桑瑜来说,他可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实在是太晦气了。
而且,上一次她对着赵凤兰她们祖孙三个发得疯,桑瑜相信赵凤兰一定是被吓到了,不然她不会坐在这里,和桑瑜对视的一瞬间,她脸上的得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立刻变成了吓得胆子都破的怂样。
这就代表赵凤兰是知道自己的厉害的,按照赵凤兰把王自力是当成了豆腐一样的心态,她应该是不会让王自力来直面自己,否则自己又发疯,把王自力给弄死了,她哭都找不到地方去。
既然如此,桑瑜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现在这两个人会坐在这里,而且还是那么一脸得意的坐在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桑瑜心里带着浓浓的疑惑,目光从王自力母子两个的身上落在了桑柳身上,又从桑柳的身上落在了白胜利和杨大姐的身上。
说实在的,现在的气氛挺压抑的,可是桑瑜却并不觉得紧张,特别是她轻轻的询问过桑柳,确认了父母和母亲的身体没有事情之后,她就更加的淡定了。
她坐了下来,率先问:“白主任,杨大姐,让我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儿吗?甚至还把我妹妹从老家给弄过来了,事儿应该不小吧?”
桑瑜的脸上虽然还是笑吟吟的,可是无论是白胜利还是杨大姐都听出来了里面的不痛快。
白胜利的心情更不好了,现在桑瑜是现在全厂的学习对象,正是在厂子领导那里炙手可热的时候,如果不是王自力三番两次的到他办公室,甚至把桑瑜的妹妹都带过来,他今天是怎么也不会过来蹚浑水的。
杨大姐虽然表情不怎么愉快,不过在面对桑瑜的时候,脸上还是露出的笑模样:“小桑啊,今天让你过来,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王自力三番两次到我们工会申诉,说你们离婚时候分财产实在是有问题,所以,我们只能再过来问问。”
桑瑜感觉到听到这话之后,桑柳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的表情是不敢相信的。
看吧,她就知道,大雪埋不住死孩子。
自己越是想藏起来的事情,就越是容易露馅。
桑瑜叹了一口气,拉过桑柳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算是安慰了她,不过她的脸上还是一样的平静,只不过那双眼睛的光芒却异常的锐利。
她看向了王自力,似笑非笑:“这离婚拿了证就等于一拍两散,有什么事情不是应该在离婚证拿之前说的吗?现在我和王自力都已经离婚了这么久了,现在再来说什么分的财产实在是有问题,怎么?欺负人吗?”
“我们哪里欺负人,我们就是才知道,你桑瑜在结婚的时候对家里面不一条心,你隐匿财产,你还用假离婚的事情欺骗我们家,把我们家的自行车给骗走了,你这不是叫一拍两散,你这是下了套让我们家往坑里面跳。”
第46章 第46章 桑柳 第46章 桑柳……
赵凤兰虽然到现在也非常害怕桑瑜, 看见这个女人她就想起了那天那把柴刀在自己的耳朵边上呼呼带起来的风声,她就忍不住腿抖身体抖,恨不得立刻掉头就从这间会议室里面跑掉。
不过,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自己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的大孙子, 赵凤兰的身体里面一下子又生出了无限的力量。
这力量让她看见桑瑜头也不昏了,腿也不抖了,就连她跟桑瑜说话的声音也更有底气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敢继续对着桑瑜说什么脏话。
桑瑜听了赵凤兰的话, 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是我提出来的离婚吗?是王自力早就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逼着我签的吧,我不过是答应了这件事儿,怎么才过去了多久,你们就忘记了?就变成了我给你们挖坑了?就算是,那也是你们自己家挖好了坑, 让我跳, 我不想跳而已,怎么?这有错?”
桑瑜呵呵一声, “我桑瑜上辈子是把你们一家人千刀万剐了吗?这辈子让我被你们磋磨了三年还不算,还要把血肉都挖出来给你们包包子才算?”
杨大姐是了解王自力和桑瑜之前的那些事情的, 所以听到桑瑜这么说, 也跟着点点头:“这一点没有什么疑义, 王自力你拿着离婚协议要求和桑瑜离婚好几次了, 我都去调解了, 最后你为了逼她离婚,还动了手,桑瑜这才答应的。”
说到这里杨大姐又看向了白胜利说:“这件事可不光光是我自己才看到了, 住在王胜利他们家一栋楼的人都能作证。”
白胜利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王自力先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桑瑜,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来扯谁先提离婚这件事的。”
桑瑜:“不是你们先说的吗?现在占不到便宜了,就倒打一耙,说是不跟我扯,好像是我先提出来的一样。”
王自力的脸色难看了两分,他实在是弄不明白,几个月之前,桑瑜在自己面前跟一只猫一样,除了不愿意跟自己离婚之外,任何事情对自己都是千依百顺,这才过去了多久,她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定是这个人平时把自己拿肮脏的心思隐藏得实在是太深了,自己没有发现而已,还好,自己早早摆脱了这个不会下蛋的坏女人,不然,还不知道被她害成什么样子!
“我今天来是跟你谈财产分割的事情的。”
“没得谈,我跟你已经离婚了。你知道离婚的意思是什么?离婚的意思就是跟死了埋进了土里一样,我没有任何兴趣跟诈尸的玩意儿谈。”
杨大姐和白胜利都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形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控制不住的笑容。
王自力脸上得意的表情一下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桑瑜:“你怎么能张口闭口骂人!”
白胜利立刻抬起头,虎着一张脸:“要谈就好好谈,拍什么桌子!你以为这里是你家里面吗?”
王自力对着白胜利露出几分讨好,他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是实在没有想到啊,这才过去了多久,桑瑜的嘴巴就能够变得这么坏,不不不,不是她变了,是她本来就这么可恶!
王自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略微的稳定了一点,“你确定不跟我谈?”
桑瑜继续冷笑:“谈什么?谈送葬要随多少礼吗?”
“行吧,既然你不谈,那我就跟你妹妹谈。”说着王自力的目光就落在了桑柳的身上,在桑瑜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开了口了。
“桑柳,你今天坐在这里,我相信我发得电报你爸你妈已经收到了,我说得很清楚,既然离婚了,那么我当时给的彩礼钱你们家必须还回来。”
王自力的话像是一枚原子弹一样,把整个会议室里面的人都炸得人仰马翻,大家都一副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王自力却好像是完全都没有感觉到大家不可置信一样,他继续看着桑柳说:“本来是让你爸你妈过来,不过,你爸你妈既然不愿意来,你来也是一样的,我给你们家留着脸,你钱还来,我和你们老家的事情就算了了,剩下的事儿我不找你。桑柳,你钱带来了吧。”
桑柳死死的瞪着王自力,眼睛里都充了血,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扑上去把这个男人一口咬死,她完全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可恨的男人。
三年多前姐姐结婚,大哥来参加的婚礼,走的时候,王自力掏了二百块给大哥,说是给桑瑜的彩礼,让大哥一定要收下。
大哥本来不想要,可是大姐坚持让大哥收下,大哥回家就把二百块钱给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虽然觉得这个给钱的态度不太好,但是因为自己没有去,也就没有挑理。
不过这笔钱,爸爸妈妈一直没有花,就算这几年家里因为供他们三个人读书,穷得揭不开锅了也没有用。
爸爸和妈妈说,他们不是卖闺女,这钱留着,等到大姐需要用钱的时候再还给大姐。
这三年大姐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老家不知道,不过大姐都说好,所以他们就以为真的好。
爸爸妈妈还见人就夸奖自己的大女婿是个工人,日子好过,每年给自己二百斤的粮票,对他们孝顺。
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十天之前,他们收到了一封电报,电报里面说,大姐离婚了,婆家让他们带着彩礼过来谈离婚的事儿。
爸爸妈妈一下子就懵了,特别是妈妈,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大姐还是走上了自己的老路,她一下子就病得起不来床了,又开始流血。
大哥和大嫂在镇子上上班,顾不了家里,只有爸爸去照顾,家里没有人了,最后这来滨江木材厂的事情就交给了她。
桑柳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子上的大哥家,这一路上过来,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给姐姐带来的蛇皮口袋,那二百块钱被她牢牢的缝在了裤子里面,连睡觉都不能踏实。
一路上也不敢跟其他人说话,生怕被人卖了,吃东西也只敢吃馒头就水,就这样走了七八天才算是到了木材厂。
她不知道大姐离婚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大姐现在在哪里,她手里的地址只有王自力家,于是她昨天下午就找到了王自力家。
本来以为能知道大姐的消息,可是王自力和那个老太婆见到她就管她要钱,她吓得要死,拖着蛇皮口袋就跑。
最后是在筒子楼的楼道里面凑合了一夜。
本来今天桑柳是打算再出来找人问问大姐在哪的,却没有想到,她一出筒子楼,就被王自力和老太婆逮住了,扯着她找到了什么领导,然后自己就又浑浑噩噩的来到了这里。
她看见了大姐,桑柳真的是太想哭了。
只是她没想到大姐是真的离婚了,真的离婚了啊!
在没有真正的见到王自力之前,在老家的时候,一听到大姐离婚的这个消息的时候,桑柳是埋怨大姐的,她怎么能不听妈妈的话。
特别是因为她离婚,妈妈又病倒了,桑柳就更讨厌大姐了,要不是她离婚,妈妈也不能病倒,家里面也不会乱成一团,爸爸妈妈也不会被村子里面的人指着脊梁骨的骂。
可是到了这里,见识了王自力家里面的那种嘴脸之后,桑柳却又生出了另外的一种感叹。
大姐幸好和这种男人离婚了,这种男人太可恶了。
王自力看桑柳不说话,十分的不爽,他又一句话赶着一句话的逼着桑柳:“桑柳,你们老桑家就这么不要脸吗?拿了我家的钱,就不打算还了吗?我总算是知道了你大姐这一副吃了不够的贪婪嘴脸是在哪学的,原来是你们家骨子根里面的!”
王自力一边说一边想起了自己的自行车被桑瑜抢走的事情,还有因为桑瑜不听话,鸡飞蛋打了一套房子的事情,他就觉得心里在流血,骂起桑柳更是咬牙切实,显得他整个人的表情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王自力骂得还不过瘾,特别是看着桑柳肖似桑瑜的那张脸,他就觉得自己在指着桑瑜骂,而且桑柳还不敢还嘴,他就更感觉自己的这口恶气可以出来了,骂得就更变本加厉起来。
桑瑜发现桑柳浑身都在发抖,她一把就按住了桑柳的手,抬眼就瞪着王自力:“够了!”
一直都在洋洋得意的王自力,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把在桑瑜身上受得气全部都还回去,不过在桑瑜开口之后,他却像是猛地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给我家里发电报,说我们离婚了,让他们把彩礼还给你?”
直到现在桑瑜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她不清楚父母那里的反应,以及桑柳来到这里到底经过了什么,但是她猜也能够猜到这中间的不容易。
原本她对于王自力一家的态度就是,当他们死了一样,完全不想搭理他们,不过,现在这家子人却完全把她的无视当软弱,现在竟然还在她的底线上跳……
那么,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桑瑜直视着王自力,她的声音十分的平静,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的平静,可是,在会议室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在这种平静的下面藏着的巨浪滔天。
王自力咽了一口口水,他这个人一向是窝里横,在外面遇见了比自己更横的,就立刻变怂。
原本他是不怕桑瑜的,可是,他挨了桑瑜两次打,赵凤兰还被桑瑜用柴刀砍了个鬼剃头,就让王自力更生出了对于桑瑜的忌惮来。
他看了看赵凤兰,示意赵凤兰来说,不过赵凤兰更是怕死了桑瑜,特别是她用这种无比平静的语气说话的时候,赵凤兰就有一次又回到了那天的错觉。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柴刀已经从她的头顶砍了下来了,带起来的风一股又一股的朝着她的领子里面吹进来,让她透骨生寒。
如此情况之下,她就顾不上什为母则刚了,只是埋着头装作自己根本没有看见王自力给自己使眼色,如同一直发蔫的鹌鹑。
王自力给赵凤兰了使了好几个眼色,要不是赵凤兰跟他坐得比较远,自己动手拉她的话实在是动作太大,他非要扯赵凤兰一把。
可是赵凤兰就是不动,甚至连看他都不看一眼,气得王自力嘴角绷紧。
桑瑜还在一边慢悠悠的阴阳怪气:“王自力,我看你眼睛不太舒服啊,要不然你先去看眼睛,不然明天这眼睛生病的事情又得怪在我的头上,我可受不了你这左一个右一个的屎盆子。”
王自力见赵凤兰不给力,桑瑜又这样,气得他鼻子都要歪了,没办法只能转过头来,直面桑瑜,难得硬气了一回:“对!我就是发电报了!怎么了!我和你离婚了!你还想占着我老婆的名头在你老家耀武扬威吗?桑瑜,你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吧!”
桑瑜也没有生气。
反正离婚这个事儿迟早也要告诉家里面的,虽然这个时机实在是有点惨烈,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只是不在意的勾了勾嘴角:“你要管我们家要彩礼?”
“是!难道不应该?彩礼彩礼,那就是娶媳妇的是给媳妇的钱,现在我们离婚了,你也不是我们老王家的人了,我要回彩礼难道不对?如果你给我们老王家剩下了一儿半女也就算了,这钱我捏着鼻子给了,现在呢?结婚三年,你连一个蛋都没有下,那么这个钱让你们家还回来,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自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他甚至连身体也跟着坐得笔直,看向了桑瑜也不怕了,还生出了本该如此的勇气。
出彩礼这个事情在工厂里面也不算是少数,这些出彩礼的也不是没有离婚的,不过,这让人离婚之后又退还彩礼的王自力还是第一个。
当然,也可能别的离婚的人家也闹,但是没有闹到厂办和工会,总之,这事儿从王自力嘴里说出来,落在了白胜利和杨大姐的耳朵里,都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特别是白胜利,他很少做这样的调解,真是恨不得有条地缝让自己藏起来,不要被王自力和桑瑜发现。
实在是,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不想管啊!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你越是想躲开,可是却偏偏还是会准准的落在你的头上。
就在白胜利打算装死的时候,他就听到了王自力清晰的叫自己的声音:“白主任,你说说看,我说得对不对?是不是这个道理?”
屋子里面总共只有白胜利、杨大姐、桑瑜姐妹、刘建设和王自力母子几个人。
王自力也不傻,知道这种事情一定要找同性来达成统一意见,可是这屋子里的男人只有他和白胜利以及刘建设三个人。
刘建设是桑瑜的师傅,那是绝对会站在她那一边的,那就只有白胜利了。
杨大姐做这种调解多了,什么样的极品都见过,王自力只有一开口,她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于是她伸出手,在白胜利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带着一种戏谑的口吻提醒:“老白,王自力跟你说话呢。”
白胜利简直想掐死王自力,他抬眼幽怨的看了一眼杨大姐,又看了看王自力最后把目光又落到了桑瑜的身上:“桑瑜,你现在是什么个意见?”
桑瑜用目光瞄了王自力一眼,笑眯眯的迎着白胜利的问话大大方方的点头:“行吧,既然王自力不愿意当一个死掉的前任,一定要诈尸的话,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么我们就算一下,算个清楚。”
听到这句话,王自力无法控制的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了。
现在彩礼钱还在桑柳的身上,只要她不给的话,其实王自力还真的拿这两姐妹没办法,现在,桑瑜接了这一茬的话,他也就放心了。
对于王自力来说,彩礼钱是小事,他今天拿彩礼的钱说事,也不过是为了让桑瑜答应跟自己掰婚内财产的事情这个目标。
离婚之后,桑瑜虽然从来都不搭理他,而且还得罪了他很多事儿,可是王自力却是相当关注桑瑜的,生怕她过上了好日子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桑瑜没有了他之后,非但没有天天以泪洗面,反而开始卖菜,还因为抓小偷成了全工厂的学习的对象,更是花了钱弄了她现在住的地方。
王自力是打听过的,桑瑜弄那个房子,弄那个院子,是花了好几百的!
桑瑜用自己的自行车卖菜,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可挣了不少,而且,她以前还弄了秋衣秋裤来东家属区卖,肯定是挣了不少的钱!
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桑瑜想要这么就贪走,那绝对不可能!
他今天一定要让桑瑜把这些钱给吐出来!还有,她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也必须赔给他!
他结婚要用的房子还没有着落呢,正好桑瑜那个房子合适,他都已经去看过好几次了,十分的喜欢,今天一定要弄到手。
“好!”王自力一下子就雄心万丈,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从自己的衬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一点点的展开。
桑瑜看他那个样子,不由得扬了扬眉毛,对王自力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不管怎么说,桑瑜跟王自力上辈子过了几十年,对于他可以说再了解不过的了,说他只要翘起了尾巴,桑瑜就知道王自力要拉什么样的屎,一点也不为过。
看他现在还写了小纸条,就知道王自力一定是抓住了什么事情,他一贯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只要他认可得事情,那就一定要在对方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上一世,桑瑜从来都是那个被他咬的人,这一世嘛……
抱歉了,她可不想惯着王自力了。
王自力展开了那张纸,得意的冲着桑瑜晃了晃,假惺惺的说:“桑瑜,我们夫妻一场,要是你同意好好的把彩礼还给我,还有自行车也还给我,我也不想让你太难做。”
桑瑜只当听到了狗叫,她看都不看王自力一眼,甚至朝着他不在意的挥挥手,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王自力见桑瑜这么不知道好歹,他也收敛了脸上假兮兮的笑容,转头就开始读信纸上的内容。
“我现在要举报我的前妻桑瑜,事情如下:第一,假公济私!在我们婚约存续期间,桑瑜以帮助我家换粮为借口,三番两次跟东区大食堂职工赵莲花兑换大额的粮票,用来寄给娘家,中饱私囊,这大大的损害了我厂职工的利益!”
桑瑜挑了挑眉毛,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没有想到王自力居然知道这件事,毕竟自己当时换粮票都是用自己私下存起来的钱,连赵凤兰都不知道,他一个在家里面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人怎么会知道的?
“这一部分的钱在我们离婚的时候,桑瑜是隐匿的,她这属于弄虚作假!我王自力是一个正直的人,我可以不追究桑瑜隐匿婚后夫妻共有财产填补娘家的行为,但是我请求工厂领导严查桑瑜和赵莲花这种损害工厂利益的事情!”
杨大姐的憋了憋嘴。
职工换全国粮票这个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手里有钱,其实家家户户都会换,毕竟每个月的配额真得是不够吃,换一点粮票可以到外面买粮吃,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现在王自力这是干什么?
打算砸了所有职工的饭锅吗?
冒着得罪所有职工的风险跟桑瑜撕破脸,他想干什么?
白胜利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白胜利做事情最喜欢就是四平八稳,最讨厌的就出现什么意外,可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身上冒出来的几次意外都跟王自力家有关,这让他怎么会不心烦。
于是他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继续对王自力说:“你说这是第一点?那么你的第二点呢?”
第47章 第47章 举报 第47章 举报……
王自力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从信纸上抬起头来看了看白胜利,略微有一点不满,为什么白胜利听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发表一下意见?
不过他也没有的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就进入了下一个话题:“第二, 我要举报桑瑜在和我婚姻存续期间和别的男人保有不正当的关系。”
无论是在什么时代, 这个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一定是最吸引注意力的,也是最容易给人扣上屎盆子的。
果不其然, 当王自力冒出来了这句话之后, 无论是已经心声厌烦的白胜利,还是一直都保持着耐心听王自力胡扯的杨大姐,甚至是从头到尾都耷拉着一张脸的刘建设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得表情。
不管这个表情是什么,但是有一点都是统一的,那就是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不要说他们了,就连桑瑜自己也十分的诧异的看着王自力, 她也是相当的好奇, 自己当时跟王自力结婚的时候,那样的当牛做马, 所有的心神都在他身上的情况下,是怎么跟其他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的?
桑柳更是着急, 她猛地站了起来:“你放屁!我姐才不是这样的!”
桑瑜却不着急, 拍了拍桑柳的后背, 把她拉着坐了下来, 桑柳瞪着桑瑜, 觉得她没骨气,别人扣屎盆子在自己头上了,却还不反驳, 又或者,她的心里面也只犯嘀咕,难道王自力说得是真的?
桑瑜只是不紧不慢的笑了笑,安抚着桑柳。
在桑瑜那平静的笑容中,桑柳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神奇的平静了下来,她觉得姐姐这么安静,或许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也说不一定。
那边的王自力自然而然发现了桑瑜和桑柳之间的互动,他看见桑瑜没有反驳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得意洋洋的冲着桑柳说:“你就消停一点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桑柳自然而然是死死的等着他,恨不得把这男人给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这一次,果然王自力十分满意自己带来的效果。
刘建设第一个就发了话:“王自力,一个女人的清白名声是很重要的,你不要随随便便扣屎盆子!你要知道造谣是犯罪的!”
王自力立刻白了刘建设一眼:“我造谣?我王自力像是会造谣的人吗?”
在场的所有人:像……
杨大姐也端着搪瓷杯子开了口:“王自力,刘师傅说得没有错,有些事儿你可以随便说说,反正可以调查,有些事,你就算是随便说说也不可以,因为一不小心就是一条人命。”
杨大姐历来是干群众工作的,所以说话是十分有技术的,她这个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劝说,实际上的意思就是,刚刚王自力说得所有都是放屁,她一概不相信。
王自力的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他把手中的信纸拍在了桌子上,对着这几人就吵吵开了:“怎么?你们不相信吗?就是因为她现在车床厂的先进?还是因为她现在木材厂的榜样?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大错特错了,你们选了一个道德品质极其低下的人来做这个榜样,做这个先进,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木材厂的职工?跟炼钢厂、毛纺厂这些厂子比起来,我们连腰杆都挺不直了……”
王自力在单位上,别的没学会,这些打官腔是学了一套又一套的,听得几个人都皱眉头,特别是白胜利平时就是这么听领导说话,现在还要听一个小职工这么说,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他挥挥手:“得得得!你少说那么多废话,还有没有?”
王自力又一次在白胜利这里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他眨了眨眼睛,就跟一口气噎在了胸口,最后只能又拿起了信纸照着读了下面的几条。
“第三,她还不孝敬公婆,她,她对我妈不好,没有照顾好她!而且她和绞了我妈的头发。”王自力指了指一边鹌鹑一样的赵凤兰,他本来还指望赵凤兰能做个证人,却没有想到,赵凤兰装死到底,她期间就偷偷的看了桑瑜一眼,发现桑瑜还在笑意盈盈的望着她,她又缩起了脖子,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王自力对于自己亲妈着实恨铁不成钢,只能又接着说:“她还对于我们的婚约投入不够,对我不够好,这不是一个做妻子的样子。”
听到这里桑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想,她现在是真的明白了,人在无语到了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她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什么叫你妈好?什么叫对你好?这总得有个标准吧?我是要把你们抗在肩膀上才叫好吗?”
桑瑜的话果然让杨大姐首先就笑出了声音,她也点点头:“是,你这个好不好的,得有个标准,不然,哪个两口子都可以这么说,我们工会看一对夫妻好不好,主要是看家庭和睦不和睦。”
说到这里,杨大姐吹了吹搪瓷口缸里面的茶叶沫,又不慌不忙的说:“你和桑瑜结婚了三年,我跑你家不下十次吧,甚至更多,能让我们工会跑这么多次的家庭那肯定是不怎么和睦的,至于和睦的原因……”
杨大姐用手拍了拍自己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大笔记本:“都在里面记着呢,王自力要不要我给你念一念?”
当然不用。
因为这么多次杨大姐过来调解,几乎每次都是桑瑜挨打了,不是被赵凤兰打,就是被自己打,虽然原来动手的程度没有离婚这一次那么重,可是也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王自力又不傻,只能装做没有听到杨大姐的话,看着信纸上的内容。
白胜利又说:“还有没有?”
如果可能得话,他可真是巴不得自己给桑瑜写得这些举报信,能写满个十条八条,最好是罄竹难书。
可是,他这几天绞尽脑汁的想来想去,也只能干巴巴的写出了这第一条和第二条那两条严重的,其余的那些不孝敬公婆,对家庭投入不深这些,虽然他写了,但他写的时候也知道可能没有什么效果,只能充充数。
现在这两条已经被杨大姐驳回了,王自力也不能继续纠缠,否则不但没有举报到桑瑜,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太得不偿失了。
王自力此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的信纸上面已经空空如也,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低下头努力思考,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事儿,如获至宝一般的又继续说。
“还有第五点,桑瑜这个人生不出孩子了,浪费了我们老王家三年的时间,我们家的期待和对她的感情,这些都是无价的,我们要求她赔偿。”
自古财帛动人心,果然如此,一听到要赔偿的事情,刚刚还在装鹌鹑的赵凤兰“歘”一下子就把脑袋又给抬了起来,她努力的迎着桑瑜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对!她生不出孩子,耽误我们老王家抱孙子了,我们老王家没有办法去见列祖列宗,这件事特别严重!我们要求桑瑜赔偿!”
无论是杨大姐还是白胜利,又或者是刘建设,反正能在木材厂里面当一点小官的人,谁不是学习了马列主义,谁不是收受到了无产主义的熏陶,现在听到赵凤兰这种话,纷纷都翻起了白眼。
桑瑜更是好笑:“还列祖列宗,赵凤兰,大清已经亡了。”
赵凤兰一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妇女没听懂桑瑜的意思,“我知道,我是说你对不起我们家列祖列宗,跟大清什么关系!你必须给我们赔偿!”
“我姐的意思是说,现在是新中国,没有列祖列宗!”最后连桑柳都看不下去了,开了口。
赵凤兰还想说什么,被一边的王自力扒拉了一下,又看到桑瑜那看好戏的目光,她觉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只能又瘪瘪嘴埋头下去。
她就是想帮帮儿子,从桑瑜身上弄点钱出来,要给她的大孙啊!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要瞪她?嘤嘤嘤。
“还有没有?”白胜利拿出了一支香烟,在桌子上扥了扥,才又拿出了打火机点燃。
“没,没了。”王自力倒是想有,可是他真的编不出来了,只能含恨放弃。
白胜利点点头,又转头看向了桑瑜问:“桑瑜,对于王自力的举报,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王自力立刻又站起来:“不是!我都举报了!你们怎么不快点追究她的责任?你们还问什么!我的举报信里面全部写得清清楚楚的!”
“你上法院都还要两边都说话呢!你当这是你家啊!你说了什么就是什么?不让对方说话,就要对方认罪!我看你跟你妈一样!是不是都还以为现在是旧社会?还你举报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就……你写清楚了,我们就不调查啊!你写了就一定是实话啊!现在是新中国!凡事讲究证据!还是你对我们不满意,那我找派出所的张局长过来,你跟他说!”
白胜利早就对王自力心烦到了极点,现在抓到了机会那更是劈头盖脸的对他一顿臭骂,顺便把派出所都给搬了出来,大有一副“老子不管了”的架势。
果不其然,越是叫嚣得厉害的人,一遇见了凶悍的,就越是怂得厉害,更不要说老王家才刚刚出了一台刘铁塔的事情,大家对于这个上派出所的事情相当敏感。
顿时,王自力整个人就缩缩了,他又坐了下去,一句话都不开腔了。
“有。”桑瑜刚刚一直不说话,其实就是想看看王自力能闷着多少的坏水,现在他终于废话完了,她也不会继续在那里安静了。
她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桌子上,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硬皮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还是当年桑瑜没有跟王自力结婚的时候,王自力送给桑瑜的。
桑瑜婚后过得窝囊,这个窝囊并不是什么大事儿,而是点点滴滴的小事,就比如这个笔记本当年本来算得上两个人的定情信物,不过,在结婚之后,就成了桑瑜的账本。
桑瑜跟王自力结婚之后,她的工资基本都是赵凤兰领的,可是桑瑜却要做家庭主妇所有要做的事情,所以一定要用钱,那么买菜买日用品、油盐酱醋什么的,赵凤兰都要求桑瑜必须记录,而且拿了多少钱,交回来的东西一定要对得上。
每记录一笔,赵凤兰要按个手印,代表这件事她知道了,交东西回来之后也得按个手印,代表她也知道了。
而且这个账本每个月赵凤兰都要检查,一旦发现哪一项只有自己的一个手印,桑瑜轻则要被骂得狗血淋头,重则要被毒打一顿。
久而久之,这个账本就记得满满登登了。
也正是因为账本的缘故,桑瑜也养成了什么事情都要记录的习惯。
那三年的婚姻生活中,桑瑜为了不挨打也养成了雁过留痕的习惯,那就是只要是家里面出现的任何小条子小纸片她通通都不会丢,全部都夹在了这个笔记本里面,可以这么说,只要翻这本笔记本,桑瑜就可以清清楚楚的说出来老王家那三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离婚分东西的时候,桑瑜顺手就把这本笔记本也带了出来。
本来她是一看到跟老王家有关的东西就恶心得想吐,这本笔记本她也打算丢掉的,可是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鬼使神差的她没有丢,还好好的放在了这个挎包里面。
桑瑜有两个挎包,虽然都洗得发白了,可是一个上面是□□的侧像,那个是桑瑜平时背的,包括出去卖货装钱的都是那个,另外一个上面的图案则是红星,这个是桑瑜用来装整理好的钱,或者是要存的钱的。
这个笔记本就一直放在桑瑜那个红星背包里面。
今天桑瑜的打算本来就是要去存钱,自然而然就背着这个红星军用挎包出来了。
她也真是没有想到,有时候那是老天爷都站在她的一边啊,她为了让大家不看出来她书包里面放了钱,于是连这个笔记本都没有拿出去,也就顺带着背到了这里来。
王自力平日里面是不过问家里的事情的,他跟他爹一样,那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记账的事情他不知道,账本的事情他就更不知道了。
倒是赵凤兰看见了桑瑜拿出这个笔记本的时候,脸上出现了几秒钟的恍惚之后,一下子就变了,她立刻站起来,就喊:“桑瑜她对我不好!她对我不孝顺!她不能生孩子!她还找野男人……”
“你给我坐下,我现在问你的话了吗?刚刚让你们说的时候,你屁都不放一个,现在没轮到你!你给我闭嘴!”
赵凤兰的声音大,白胜利的声音更大,他平日里总是作报告,那声音相当的洪亮,而且,颇有一点官威,这猛得一拍桌子,吓得赵凤兰一个激灵,又怂怂的坐了下来。
王自力则不明所以的压低了声音问赵凤兰发生了什么,不等赵凤兰说话,白胜利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要说话给我滚出去说话去!你们说得时候,别人是不能开腔,到你们这里了,这条不管用了是不是,你们在这里叭叭,要是不拿厂子当回事,就给我滚回老家种地去!”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这一下子不光是赵凤兰老实了,就连王自力也跟着老实了。
“你开始说吧。”白胜利面对王自力母子两个人的老实,毫不客气的翻了翻白眼,才又对着桑瑜吩咐。
“我和王自力结婚是出自自愿的。”桑瑜摩挲着那本笔记本,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在怀念当时的生活。
她这样恬淡的笑容也让王自力回忆起了几年前的日子,一时之间,他也挺惆怅,挺不是滋味的,他动了动嘴角,想要叫桑瑜一声,甚至还生出了让桑瑜跟他回去一起重新过日子的想法。
不过看了看白胜利那张死人脸,又闭上了嘴,脑子里也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他还有要出生的儿子,只能辜负桑瑜了,心里又想着桑瑜就会骗人,要用这一招让他服软,没门!
他今天就是要她给钱!
桑瑜是不知道王自力的内心那么多戏的,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她只会吐出来。
她只是随便翻了翻那本笔记本,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是相当不错的!她要是这本笔记本在手,都弄不死王自力,那么她可真是白活两辈子了。
而其他的人,在听到桑瑜说这个话,也都沉默下来,特别是刘建设,桑瑜是他的徒弟,对它而是了解,他自然而是记得当年桑瑜决定结婚的时候,那么开心的样子,那都不是装的,她当时是真的喜欢王自力这个人的。
桑瑜:“我当时那么开心的结婚,全部是自愿的,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一开始虽然难过,但是也接受了。不是因为我怂,而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喜欢王自力。”
杨大姐去调解过王自力和桑瑜的婚姻多次,只是知道他们过得不如意,可是以前去的时候,桑瑜什么都不说,王自力或者赵凤兰又什么都遮掩,把问题全部推到桑瑜头上,导致杨大姐这么多次调解也就知道桑瑜挨打,至于其他的事情,她还真的不怎么清楚。
现在桑瑜这么提及了,杨大姐也生出了好奇,她问:“除了挨打,还发生了什么事儿?”
“杨大姐,其实挨打只是结果。”桑瑜笑了笑,她拍了拍手上的这本笔记本说:“我自从结婚之后,就没有领过自己的工资,这件事大家其实都知道……说到这里,她直直的看着王自力母子:“不要说没有,这件事厂子里面的财务能作证,签领工资签得名字能作证,还有赵凤兰到处宣扬的时候,听到得所有人都能作证。”
这事儿确实不能狡辩,王自力不由得暗恨赵凤兰实在是太过于贪心了,让桑瑜自己去领工资,领回来再上交,不就没有把柄了吗?
桑瑜:“这件事儿没什么好说的,那是我自己同意的,我自己软弱,我自己蠢,没什么好说的。我今天要说得是,你们大概不知道这钱拿回去怎么用吧?”
所有人都摇摇头。
桑瑜站起了,先把笔记本里面夹得所有的小纸条,小票据全部都拿了出来,才把笔记本递给了白胜利、杨大姐和刘建设,在他们看得时候,她在一边解释:“里面的每一笔钱,都是我从赵凤兰那里支取的,我支取的时候,赵凤兰要按个手印,代表这笔钱是对的,然后我拿着钱去用,用在那里,交回来的东西是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赵凤兰觉得没错了,她会又按一个手印。”
“也就是说,这本子里面的每一笔帐都是两个手印,这才代表着我没乱花钱,杨大姐,你以前来调解的时候,发现我被打,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实就是因为这些账目上赵凤兰只按了一个手印,她不认,觉得我乱花钱,所以她打我,或者让王自力打我。”
桑瑜的这一番话外加上那厚厚的笔记本上每一条的账目以及密密麻麻的手印似乎都在印证着桑瑜的话。
特别是杨大姐还发现了几条账目只有一个手印的,前面写了日期,她回忆了一下,立刻又翻自己的笔记本,结果发现,真的和自己调解时候记录的工作笔记是对得上的,着就说明,桑瑜的这个笔记本上写得全部都是真的。
这个结果让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白胜利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记账方法,杨大姐是对于人性的不堪又有了新认知,而刘建设则是对于桑瑜这几年过的日子不可思议。
至于桑柳,她一把就紧紧的抓住了桑瑜的手,眼睛里面都是潮湿。
自从她昨天第一次见王自力就知道他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王自力和赵凤兰会如此可恶,而她的大姐这几年到底是过得什么日子啊!
第48章 第48章 八卦 八卦
王自力也听得目瞪口呆。
他跟桑瑜结婚的这么多年, 从来都没有操心过什么事儿,自然而然也不知道赵凤兰把桑瑜的工资领了之后,还能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
他几乎是以一种呆滞的状态去看赵凤兰, 想从她的嘴巴里面听到这件事是假的, 可是赵凤兰的脖子几乎都快垂到了胸口了, 光看这个状态王自力就知道自己不用问了,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的人就是他的亲妈。
记账也不能说没有错,按手印也不能说错, 可是, 当时桑瑜分家里面的东西的时候,赵凤兰能让她把这本笔记本带走,那就是大错特错,简直蠢到了极点!
王自力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在会议室里面让人窒息的沉默中杀开一条血路,他磕磕巴巴的申辩:“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现在大家都不宽裕, 我妈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说到这里,他也不管这理由到底好用不好用, 又反问桑瑜:“桑瑜,你不要拿出这个博取同情, 我们现在说得事情和这个没有关系, 你要是对于我的举报没有话说, 我们就请单位好好的处理了……”
桑瑜猛地提高了声音, 直接就打断了王自力的转移注意力:“王自力你着什么急, 我这不是在一件件的说清楚吗?你刚刚说了我拿家里的钱去找赵婶子换粮票,然后给我娘家寄回去是不是?你说我这么做是中饱私囊,是损害了厂子里面所有人的利益对不对?”
王自力梗着脖子:“是!我现在说得就是这个!你倒是好好的说清楚, 你有没有干过这个事儿?”
桑瑜只是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王自力,反而去看坐在上方的白胜利和杨大姐:“白主任,杨大姐,你们现在确认这本笔记本上面记载的事情都是真的吧?都不是空穴来风,都不是我随便编的吧。”
有了杨大姐的工作笔记作为佐证,确实能够证明桑瑜写得笔记本上的都是发生过,更何况上面还有赵凤兰的指头印子,她要是抵赖,那就再印一个看看。
所以,白胜利、杨大姐和刘建设都点点头,确认着:“没错,这个本子上的都是真的。”
王自力:“桑瑜,我在问你买粮票的事情,你跟我们扯什么笔记本!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拿钱去换个全国粮票,每次都换几十斤?”
桑瑜回头看了王自力一眼,她的唇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明明没有什么特别,可是王自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背脊发冷。
“有。”
桑瑜回答得相当的坦然。
而跟桑瑜的坦然比起来,王自力就激动多了,他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脸颊上激动地通红,他指着桑瑜,对着白胜利和杨大姐大喊:“你们听!你们都听到了是不是!她已经承认了!我可没有乱说,也没有胡乱的冤枉她!她就是干了有损我们工厂职工利益的事情!我告诉你桑瑜!今天我要是把这个事儿捅出去!你的先进就保不住了!更不要说那个什么学习榜样!你就统统没有份了!”
王自力死死的盯着桑瑜,他见桑瑜没有吭气,以为已经吓唬住了桑瑜,于是更加丧心病狂的大喊:“桑瑜!我们夫妻一场,我也不想难为你!这个事儿我可以不举报你!也可以不往上面捅,但是你必须要赔偿我的损失!”
桑瑜:“你想要什么?”
王自力的眼睛更红了,瞪得老大:“我知道你卖菜挣了钱!你还弄了房子!我也不要你自行车还回来了,你给我一千块钱,再把你现在的房子跟我换了!以后每年给我五百块,当做你拿我自行车的补偿,这件事儿就算了了,怎么样?”
说着,王自力咧开嘴,更是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如果你还想垂死挣扎,不同意的话,我就去贴你的大字报!我让你啥也得不到!连工作都丢掉!”
王自力的猖狂发言让在场的人都张大了嘴,像是见到鬼了一样。
其实白胜利也好,杨大姐也罢,又或者是刘建设,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今天因为王自力告状而坐在这里就知道他的目的,知道他肯定是想找桑瑜弄一点赔偿的。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王自力居然敢这么狮子大开口,一千块……
妈呀,现在一家人里面能有这个数的都少,他还找桑瑜一个刚刚离婚的人要!
还有那个房子,他当工会是死的吗?他说换就换!他怎么不说要去住厂领导的房子?
还有还有,每年还要给他五百块钱,当做自行车的补偿,先不要说这自行车是离婚的时候你们家自己同意给的,就算不是,那自行车是金子做得吗?
他怎么敢说得出口。
桑瑜也算是明白了王自力今天的目的,她只是笑了笑,走到白胜利他们面前,翻开了其中几页说:“领导们看,我去换粮票的记录都在这里。”
等到几个领导都确认看清楚了,桑瑜又把笔记本拿着放在了王自力面前,点了点上面的几条记录让他看:“看清楚了吗?”
王自力:“哈!我就说你一定换了粮票!”
桑瑜笑着收起了笔记本,确保这东西安全之后,才退后了两步问:“我问你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桑瑜只是盯着王自力的眼睛,又笑眯眯的问:“真的看明白了吗?”
王自力牛那因为兴奋而发烫的脑袋忽然就降了降温,远走的脑子也略微的回了回家:“看明白?”
桑瑜看他还是没有明白,也不跟他继续的废话直接说:“你刚刚看到的那些记录,都是按了赵凤兰的手印的,这就说明,换得这些粮票都是赵凤兰同意的,王自力,我连卖菜剩的一分钱都必须要交回去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赵凤兰能同意我换粮票给娘家吗?”
“我确实去大食堂换了粮票,而且不光光是找赵婶子换了,还找了李老二也换过,可是我换的这些粮票后面可是都交回去了,不然的话,赵凤兰能在上面按两个手印吗?”
“所以,我换了粮票,不过,是赵凤兰让我换的,而且我换了之后也交回给赵凤兰了。”桑瑜轻轻的拍了拍笔记本:“这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桑瑜在解释的时候,一直盯着王自力看,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果然在她提及李老二的时候,她看到了王自力的表情微微的不自在了一点。
如此,桑瑜联系了一下前后的事情,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换粮票的事情王自力会知道了。
是李老二告诉他的,他们家跟李老二本来就是远房的亲戚,李老二把这件事告诉了王自力也无可厚非。
只可惜王自力没想到桑瑜去换粮票是赵凤兰指使的,当然赵凤兰也完全想不到,桑瑜趁着给她换粮票的时候,也攒下了很多粮票,最后寄回了老家。
至少从现在的表面上看,桑瑜去换粮票都是帮着赵凤兰干的。
王自力死死的盯着桑瑜手里面的笔记本,他扑上去就想抢,不过桑瑜早就已经有了戒备,她灵巧的躲开了还不算,还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他一脚踹在了地上。
“如果你觉得不是这样,又或者我给我娘家寄粮票了,你就拿出证据来。”桑瑜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王自力冷笑:“当然,你大可以去贴大字报,去告我,那么李老二也逃不掉,毕竟他也帮过我换粮票。”
王自力的脸色发白,他回头去看赵凤兰,发现赵凤兰正在看他,不过在接触到他的目光那一刻立刻又躲开了,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么理直气壮,就知道这件事跑不掉。
他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明明是他找到的对付桑瑜的大杀器,就这么没了?
他不服!他不甘心!
王自力越战越勇,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桑瑜怒目而视,脖颈上的青筋崩出:“那你和裴铮的事情怎么说?”
王自力太过于笃定,反而让桑瑜有了一瞬间的迟疑:“我和裴铮有什么事儿?”
“有很多个晚上,我发现你给裴铮煮抄手!还有!我们离婚的时候,是不是因为他捣乱,我才被迷惑了,那么快就同意离婚,还有自行车也是!如果不是他说我软饭硬吃,我怎么会同意!你敢说,你们两个之间没有事情?你们根本就是早就已经勾搭到一起了,来骗我家的财产,你们这一对奸夫□□!”
桑瑜忽然就明白了,裴铮原来总是提的要吃和以前一样的饭,大概就是指的抄手。
尽管桑瑜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给裴铮煮过抄手,但是看王自力这么笃定,桑瑜觉得这事儿肯定是发生过的。
王自力见桑瑜不说话,气势更足了,把头上长草的悲剧形象表演得简直入木三分,他恶狠狠的瞪着桑瑜,怒吼道:“你说啊!”
这个时候,不光光是王自力愤怒,就连赵凤兰也一下子有了底气起来,她抬头,连连逼问:“对对对!桑瑜,你给我们说清楚!你跟裴铮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们就算是跟我们老王家离了婚,你也不能做这么对不起我们家的事情!我们家是清白人家!”
刘建设听到这个事儿的时候,是震惊的。
裴铮是他媳妇的侄子,桑瑜是他的徒弟,他们就不认识好吧!怎么可能呢!
刘建设想都不想就说:“不可能!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他们两个人就不认识!我还不知道吗?”
王自力冷笑:“刘建设,你是桑瑜的师傅,这个事情上,你要避嫌!”说着他看向了杨大姐:“杨大姐,你说说看,我们离婚那天是不是裴铮给她出头了?”
白胜利也看向了杨大姐,说真的,他觉得这件事儿匪夷所思,桑瑜跟裴铮两个勾搭在一起?不可能啊,这两个人一个大车队的一年不在单位几天,一个以前就是个以男人为天的受气包,这两个人能有什么关系,那真是母猪会上树。
杨大姐扯了扯嘴角,双手抱在胸前,十分不屑的翻白眼。
之前王自力说桑瑜婚内出轨,她还以为是谁,紧张了一下,现在一听是裴铮,她反而不相信了。
裴铮那么一个给他介绍了那么多次对象都没成的人,能看上一个结了婚的人?而且裴铮的妈是什么人?他从小经历的事儿能让他跟一个已婚女人勾搭?
简直笑话!
“你们离婚那天,帮桑瑜说话的男人多了去了,是不是都跟她有关系?还有,你们家用着桑瑜的工资,难道不算是软饭硬吃啊?”杨大姐冷笑。
王自力则完全不认可:“你们就是偏帮,就是因为她是先进,是学习榜样,就偏帮她!我要去写大字报!”
桑瑜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她轻轻的笑了两声,“王自力你要去写大字报是你的自由,这样吧,你既然要说我们吗,没离婚之前的事情,那么你也给我解释一下付洁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王自力叫嚣得有多嚣张,当他听到“付洁”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有多沉默。
沉默,代表着对抗,代表着拒绝,有时候,却也代表着承认。
光是王自力不说话的这个空档,白胜利就已经跟杨大姐咬起耳朵了:“付洁是谁?”
供销社也是国营单位,但是不属于木材厂,杨大姐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把桑瑜说得人和事儿对上,她也有点迷糊,迷茫的看着白胜利。
不过不用他们弄明白,因为那边桑瑜已经告诉他们答案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付洁是谁哦!还有,你给我解释一下付洁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上次在供销社看到她的时候,她那个肚子起码有五个月,那个时候,我们才离婚不到一个月哦。”
尽管还是把人对不上,不过并不耽误屋子里面所有的人听八卦,特别是这种八卦,杨大姐特别有精神,就连白胜利的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王自力只是贪婪,并不是傻,他当然知道在这个情况下如果承认自己认识付洁的话,那么事情的结局就和自己设想的相差得太远了。
于是他咬着牙否认:“我确实不知道是谁!桑瑜,现在是在说你和裴铮对不起我的事情,你不要随随便便的拉一个人来给我扣屎盆子。”
桑瑜依旧只是笑:“你真的不认识付洁吗?”
“我说了,我不认识,我不知道这个人!你不要随便编出来一个人来就想诬陷我!我王自力站得直坐的端正!”
桑瑜接着就打断他那些想要回扑自己的废话:“那你发个誓,说如果自己认识付洁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得好死,而且你们老王家断子绝孙。”
王自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光光是他的脸色变了,就连一旁坐着的赵凤兰也一改刚刚发蔫的样子,紧张得不得了。
不过王自力依旧嘴硬:“我说了我不认识这个人,你为什么要让我拿不认识的人发誓,你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恶毒,居然让我诅咒一个不认识的孕妇!桑瑜你积点德吧……”
“这个人是我编的,就跟你说得一样,就是我编的,不存在这个人,那么你你发个誓吧。”桑瑜依旧不慌不忙,笑眯眯的看着王自力。
“……”
“王自力你那么善良啊,连一个假编的人,你都不忍心啊?”桑瑜幸灾乐祸的眯了眯眼睛,继续压下了赌注:“要不是这样吧,如果你敢发誓说你不认识一个假编的付洁,否则的话,这个假编的付洁肚子里面的孩子就不得好死,那么的话,我就承认我和裴铮有点什么好不好?”
此时此刻的桑瑜在王自力的眼中就像是一个极度可恶的恶魔,她正笑眯眯的诱惑着自己:“说呀,你想想看,你说了,我可就能是那个不守妇道的人了,为了保住我的先进,我的好名声,我就要赔你一千块钱,就要把房子换给你,还要一年给你五百块哦~”
王自力明显动摇了。
他今天这么折腾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让桑瑜出血吗?
桑瑜跟自己离婚了,凭什么越过越好?她一个自己不要的破鞋,她配吗?她不配!她的一辈子就只配给自己提鞋!只配给他们老王家当牛做马!
可是,如果拿付洁来发誓的话……
王自力很犹豫,那是他的儿子啊!他期待了那么久的儿子啊。
可是,发誓这个事儿本来就是假的吧,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新中国了,不能相信这种迷信,而且只要自己随随便便说一句话,那么看得到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就算是……就算是付洁在他的面前,她也能够理解自己的做法吧。
至于断子绝孙?付洁肚子里面就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会断子绝孙!
只不过几秒钟,王自力就下定了决心,他重重的咽下口水,道貌岸然的说:“桑瑜,你还是那么狡猾,如果这么做才能让你承认自己和裴铮是奸夫□□的话,那你给我听好了……”
“我发誓,我不认识付洁,否则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得好死,我老王家断……”
王自力的话都没有说完,刚刚就已经绷紧了全身、坐在那里无比紧张的赵凤兰就像是弹簧一样的跳了起来,她发疯一样的扑向了王自力,拼命得去捂他的嘴。
“你是个傻子吗?桑瑜那个小贱人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吗?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那是我的大孙啊!他知道的啊!你说得每个字他都知道啊!你怎么能咒他不得好死啊!你怎么敢说我们老王家断子绝孙啊!你是个杀千刀的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大孙啊!”
王自力的心在这个瞬间就跟从半空中一下子落在了地上的玻璃瓶子一样,“吧唧”一下子就摔得粉碎。
他的嘴巴还被赵凤兰捂着,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王自力又气又怒,一股血就冲到了头顶,他一下子就把赵凤兰死命捂着自己嘴的手给拉了下来,然后猛地一推,就把她给掀翻在地,那内心的暴怒让他甚至跳起来狠狠地踢了赵凤兰一脚:“你才是个傻子!你是个蠢货吗?”
杨大姐调解过那么多家庭,还从来没有见过儿子打妈的,特别是当着外人的面就打的,她和白胜利、刘建设立刻就冲过去架开了王自力。
王自力一直骂骂咧咧,赵凤兰还是呜呜的哭,她知道自己这么可能坏了儿子的好事儿,可是那是她的孙子啊!她的大孙啊!她不能啊!
在白胜利的怒斥下,混乱的场面终于得到了控制,桑瑜看着气得脸都发黑的王自力,冷冷的撇了撇嘴。
生气吗?
生气就对了。
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你做梦!
“好了,现在王自力的问题是解决完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解决我的问题了。”
“桑瑜,我跟你说,你不要太过分!你还想干什么?”王自力现在是装都懒得装了,他朝着桑瑜毫不客气的挥舞了几下自己的拳头,威胁满满。
桑瑜根本不在乎这个人在说什么,她只是看着白胜利和杨大姐。
白胜利和杨大姐也累啊,他们实在没想到这摊浑水能混成这个样子,现在能怎么办?硬着头皮继续啊!
白胜利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点点头,示意桑瑜继续。
桑瑜:“王自力明明白白的说,他给了我们家二百块彩礼,让我们家还回来这件事大家都听到了吧。”
大家点头,一开始不就是因为这事儿离谱吗?谁能知道,这才是最不离谱的一件。
“先不说,离婚了管前妻的娘家要彩礼这件事有没有道德,我就单说彩礼。”桑瑜眯着眼睛冷笑:“这彩礼可是我自己的钱,怎么,我拿我婚前的钱给我娘家,你王自力还想要吗?”
王自力跳起来:“你放屁!那是我们老王家的钱!”
第49章 第49章 把柄 第49章 把柄……
桑瑜不说话, 只是笑。
还在会议室里面跳着脚生气的王自力却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桑瑜,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
自从他们进入这个会议室开始, 他已经跟桑瑜交锋了几个回合了, 但是, 他都输了。
当然,王自力的内心是绝对不承认自己输了桑瑜这件事,那是赵凤兰实在是太没用了, 一直拖他的后腿,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是,桑瑜实在是个奸诈的人,原来结婚的时候他真是半点都没有看出来,完全被她那猫一样的柔顺给欺骗了。
现在想想,还好他跟桑瑜离婚了, 否则跟这样一个不会下蛋又无比狡诈的女人过一辈子, 他可是要被拖累多少啊?
王自力紧紧的盯着桑瑜的面孔,看着她唇边露出来的那一抹笑容, 他莫名的就紧张了起来,刚刚就是这样的, 只要这个女人这么笑的时候, 就一定是冒坏水的时候。
于是王自力不断地回忆, 在这二百块钱的事情上, 他到底犯没有犯错, 想了又想,斟酌了又斟酌,王自力终于确定, 这二百块的事情上一定是没有什么纰漏的,这才又缓缓的开了口。
“桑瑜,这二百块钱是当时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大哥来,我拿给你大哥的,是不是?”
桑瑜点点头,这钱确实是这么到了家里人的手里面的,方式没有错,她承认。
王自力见桑瑜承认这件事,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担心了,他的双手撑在了桌面上,极为的用力,似乎想要把桌面给抠出一个洞来。
“既然你承认这件事,那么彩礼的事情那就没有说得,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夫妻一场,我对你不错,可是你没有给我们老王家生下一个孩子,这彩礼你必须还。这个世界上没有拿了人家的彩礼不生孩子,离婚了,还想霸占彩礼的道理。”
桑瑜还没有因为这个话生气,杨大姐和白胜利都听不下去了,特别是杨大姐,她本来一直端在手里的搪瓷杯子被她“咚”的一声就砸在了桌子上,声音也跟着严厉了起来:“王自力,我们在这里是给你们最后一次解决这个离婚的问题,不是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的,你有什么主张你给我好好说!再给我说一些什么没生孩子什么的废话,你就不用说话了!”
王自力也是心烦,杨大姐这个工会副主席,从来都不和稀泥,还老站在女人的一边说话,真是给他找了多少的麻烦。
可是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王自力没有办法,只能说:“我的主张就是桑瑜要把彩礼还给我们家。”
杨大姐的白眼都有翻到天上去了,她又扭头看向桑瑜:“小桑啊,你有什么要说的。”
桑瑜不慌不忙的站起了,从刚刚在笔记本里收出来的那一堆的纸条子里面翻出了一张,递给了白胜利和杨大姐:“他要让还彩礼,那至少得这彩礼是他们家的这行,只可惜,它不是。”
“怎么不是!那是我妈我爸压箱底的钱!桑瑜你不要钱在手里你就信口开河,你也不怕那个钱烫手!”王自力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事实上从进入这个会议室和桑瑜对上开始,这王自力的声音就没有低过,上一辈子桑瑜怎么没有发现,这王自力这么吊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就跟他们楼下的那条老黄狗一样呢?
白胜利和杨大姐看着那纸条子上的内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特别是同为男人的白胜利看向王自力的目光那叫一个不屑和轻视,看得王自力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你们在看什么?”王自力直接冲到了白胜利和杨大姐的身边伸手就想去拿那张古怪的纸条子,不过杨大姐可比他灵巧多了,她一把就把那纸条子给收了起了,只是拿着在王自力面前晃了一下。
王自力的眼神一直都不错,上一世哪怕到了老年的时候,他都没有老花,更没有近视,现在他才二十来岁,视力就更好了。
就算是杨大姐这么晃了一下,他也清清楚楚的把那纸条上的内容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居然是一张借条,上面写着他王自力借桑瑜二百块钱用于支付结婚的彩礼,上面说了于婚后一年偿还,而在借条的最后面的落款正是自己,最夸张的是,在落款的上面,赫然还按着自己的红手印。
王自力只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的东西?
当下,他就大声的否认:“桑瑜,你不要随随便便的就搞出这种东西来诬陷人,我什么时候给你写过借条?还借你钱来支付结婚的彩礼?你的瞎话真的编的没有谱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简直恶毒得无法形容了!”
其实,这件事桑瑜自己都忘记了。
毕竟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而且在王自力家桑瑜就是个老黄牛,她拿出去的钱多了去了,这样一笔实在是不怎么起眼。
要不是听到王自力在那里让桑柳来还彩礼的事情,她估计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笔钱。
她就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让王自力写了一个借条的,当然了,王自力那个时候怎么都不愿意写,可是冥冥之中桑瑜就觉得不踏实,所以难得的坚持了这件事。
王自力为了能结婚,心不甘情不愿的写了,想来,这也是他们后面婚约不太平的诱因之一吧。
面对王自力的无能狂怒,桑瑜就显得淡定多了,她只是把那张纸条子收了起来,淡淡的说:“我听说现在公安局可以鉴定笔迹,我们也可以去张副局长那里试一试。如果你觉得笔迹不是你的,那么我们还可以鉴定一下那个手印,我想那个就跟简单了,不是吗?”
桑瑜说到这里又冲着王自力冷笑了一下:“我们就来看看,这张借条是不是你写的。”
王自力其实在看见那字条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确认是自己的字迹了,他当然也没有忘记结婚前一天,桑瑜让自己写这张借条的事情,当时他只觉得屈辱。
不过为了娶媳妇,他还是写了,不但写了,在结婚之后,他还几次三番让桑瑜拿出了撕掉,桑瑜也答应了,并且也让他看着撕了一张这样的借条。
正是王自力觉得死无对证了,他才会放心大胆的管桑柳要这二百块的彩礼,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桑瑜居然又掏出来了一张借条。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想来,桑瑜桑一次撕掉的那个纸条一定是假的,骗他的!而真的这一张,她一直收起来了。
王自力被气得嘴唇发抖:“桑瑜,你这个女人跟我过日子不跟我一条心,我们当时说过的,婚前什么事情都要翻篇,好好的开始,你居然还藏着这个东西,你果然从一开始就图我们老王家的家产,图我的自行车吧!”
王自力虽然并没有直接承认这个借条是他写的,可是他并没有像是一开始那么坚决的否认,这其实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给桑瑜家的彩礼钱是他本来就跟桑瑜借的。
白胜利也好,杨大姐也好,就算是刘建设,这些人现在的表情都已经平静如水了,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因为王自力家的极品而觉得愤怒和八卦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完全已经麻木了。
唯一的感觉就是——还有这个事儿?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家还能倒腾出什么事情来!
“杨大姐我这边的第一个诉求就是,王自力还我这二百块钱。”
“你放屁,我们结婚之后,我们家的钱就是你的家,这二百块我早就还了!”
“还了的话,为什么借条还在我手里?”
“那是因为你恶毒,是因为你欺骗了我!我要去写大字报!我要上访!我就不相信政府不管你这个想要诈骗我的贱人!”
现在的王自力已经完全的放弃了,他就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反正桑瑜说得事情一概不承认,反正他今天来这里是找桑瑜拿钱的,或者要回自行车的,最好是把房子也一起要到。
除此之外,什么他都不承认,还想让他拿钱,做梦!
桑瑜才不搭理王自力的撒泼无赖,她只是不露痕迹的翻了一个白眼,还是直接对着白胜利和杨大姐说:“我的第二个诉求就是让王家还我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
“这个……”白胜利和杨大姐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样露出了迷惑而且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他们看起来桑瑜是一个挺明白事理的人啊,怎么也能提出这个感觉莫名其妙的要求呢?
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那就不是个人的,那是夫妻共有财产,这个是没有办法返还的,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去,这个也说不通。
杨大姐知道桑瑜在这段婚姻中受了不少的委屈,所以对她的态度一直特别的温和,不过,她也想劝劝桑瑜,这个不太切实际的要求还是不要提,提了也不会得到支持的。
不过,还没有等到杨大姐想好怎么劝说桑瑜的时候,王自力已经双臂抱在胸前,靠在了椅凳上冷笑了起来:“桑瑜,我劝你最后去学点法,这个结婚了,就是夫妻共有财产,什么你的我的!”
桑瑜:“确实结婚了,我们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夫妻共有财产,不过,我想这个夫妻共有财产不光光是指得我自己吧,还有你的吧。”
桑瑜这个话虽然听着是跟王自力说的,可是她一直看着白胜利和杨大姐,这两个人也立刻给予了反馈,这次开口的是白胜利,他现在是相当看不上王自力这个人,觉得他简直给男人丢脸,甚至觉得自己跟王自力一个性别都丢人现眼。
“这肯定的,我们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一套,我们妇女也挣钱,这在我们工厂里面就最为典型,大家都为了这个家庭做出了付出,所以大家的收入都是家庭共有财产。夫妻共有财产就是你挣得钱有一半是他的,他挣得钱也有一半是你的。”白胜利肯定的说,虽然他们不是做法律工作的,这些基本常识平时学习开会的时候都会讲,所以白胜利也相当的熟悉。
桑瑜点头,她用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是的,这一点我也承认,我的工资可是明明白白的放在这里的,连一分钱都要写得清清楚楚的、要按手印的。”
听到桑瑜又把按手印的事情拿出来说,王自力的脸色又难看了,他刚刚想反驳,桑瑜却又说:“我现在就是想知道的是,王自力,这三年你的工资在哪?”
王自力愣了一下,看向了桑瑜,他的脸色明显的出现了一丝的慌乱,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拉赵凤兰,不过没拉到,好在赵凤兰注意到了儿子的动作,立刻就站了起了,硬着头皮面对桑瑜说:“我儿子的钱我都存起来了,这是我们老王家的钱,当然要全部放好!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拿去养野男人。”
“是吗?”
赵凤兰还是不怎么敢看桑瑜的眼睛,她只能盯着白胜利和杨大姐说:“当然是的,家里有老人,他们的钱得伺候老人,所以,我儿子的钱放在我这里不犯法吧!”
越说赵凤兰还越有了底气:“我家的钱放在什么地方,又有多少没有必要让单位知道吧!”
确实,赵凤兰的话虽然不怎么道德,还有耍赖的嫌疑,但是还真不犯法,毕竟在这个时代,这么做的家庭还挺多的。
杨大姐和白胜利就都没有吭气,只是看了桑瑜一眼,想看看她这边要说什么。
桑瑜也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就看见,她拿出了那一叠的小纸条子:“那么,王自力,你跟我说一下,这些欠条上的钱上哪去了?”
“欠条?”王自力愣了一下子,目光盯在桑瑜的手上,而后的他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一片,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东西居然还在!
杨大姐因为调解的夫妻关系很多,见过太多的人性底线,她一看见桑瑜拿出了那一叠条子,又看见了王自力一下子变得惨白的脸,就下意识的直觉这一叠条子上面是有不得了的东西,于是她立刻就问:“什么欠条!”
桑瑜笑了笑,就想要解释,不过王自力的动作比桑瑜更快,他一下子就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沉这一张脸对桑瑜说:“好吧,我承认,我管你要那两百块的钱作为彩礼不对,这两百块我还给你。”
桑瑜微笑,扬了扬眉毛,没有说话,又看向了杨大姐。
王自力的心里大急,这一下子已经朝着桑瑜走过去了,不过,没有等他靠近,刘建设就一把拦住了他:“有什么事儿坐下说,这里是车床厂的会议室,不是你们老王家,你想往哪溜达就往哪溜达!”
王自力恶狠狠的瞪了多管闲事的刘建设一眼,却也没有再坚持走向桑瑜,而是停在了原地,对着桑瑜继续说:“这三年我们日子过得不算好,我知道我妈领你的工资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过,这三年的钱也有你的吃穿用度,而且你已经拿走了一辆自行车了,我最多再给你一百块。”
桑瑜:“一年一百。”
王自力的脸已经变得异常狰狞了,他脖子的青筋明显的鼓了起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握成了拳头,可是他的脸上却竭力的表现着自己的温和:“行,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我同意。”
事有反常必有妖。
王自力的表现实在是跟前面的情况反差太大了,就跟在一分钟之内换了一个人一样,这就越发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桑瑜手里面拿着的那一堆的条子有什么特殊之处,而且是非常的特殊,特殊到足以影响到王自力更改刚刚的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要求。
白胜利和杨大姐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好奇。
但是白胜利这个人喜欢和稀泥,喜欢求稳,这件事只要和他的工作没有什么关系他就不想招惹,所以他没有说话,反而是一边的杨大姐又问了一句:“小桑,你手里的是什么欠条。”
“就是……”桑瑜缓缓的开口。
王自力又抢在了桑瑜开口,生生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今天我该来找你,以后我也不会找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不错的看着桑瑜,虽然他没有说别的话,但是他表现的意思桑瑜能够读得明明白白。
那就是他赔钱,但是桑瑜不能把她手里的东西捅出去。
桑瑜扬了扬眉毛,笑了笑。
这些欠条其实桑瑜也是才发现的,真是要谢谢她有记账并且什么纸片都不丢的好习惯,才能在这种突发的情况下,立刻找到了还击王自力最有利的武器。
王自力这个人是霜打马粪蛋——表面光。
外表看起来人模狗样,而且还读过高中,也算是知识分子,平时跟人说话都是笑眯眯的,就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而且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好人。
想当年,桑瑜之所以能那么快的跟王自力结婚,其实也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毕竟在结婚之前的王自力那可真是让人满意的一个好男人,脾气好、关心人、还嘴甜。
可是结了婚才知道,这些都是伪装。
王自力不但脾气阴阳不定,而且有着潜在暴力的性格,稍不留意就会暴起打人,除此之外,他这个人又小气又计较,任何时候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死活,这一点在桑瑜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这一些的话,上一世的桑瑜也可能只是生不如死,真正让桑瑜如坠地狱的是,王自力喜欢赌。
桑瑜不知道王自力什么时候有了这些毛病,但是,她是结了婚之后才知道为什么王自力那么着急的要娶自己的,因为他家没有钱了。
他爸王和平的工资以及赵凤兰攒得那点破烂都被他赌完了,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所以就要找个血包来养着家里人,所以就找上了她。
赵凤兰更是怕她知道真相之后跑人,所以不断地配合王自力PUA她,还把她的工资据为己有,这才勉强渡过了他们家的危机时刻。
刚刚结婚的时候王自力也打算好好过日子的,不过,过不了多久,他就固态萌发,又去赌,而被桑瑜发现之后,一开始他也流泪悔恨,后来却不当一回事儿了。
桑瑜手里面的这些欠条就是王自力赌钱的时候欠得那些设局的人的外债,他自己的工资只够去还这些外债,换回了一张一张的欠条。
当时王自力交给桑瑜的时候,本意是让她收好,等到自己翻本了,要找这些人要钱的,可是,赌钱哪有翻本的时候,这些欠条就这样一张张的攒了起来。
现在则变成了刺向王自力最重的一把匕首。
现在的滨江木材厂是市里面的大厂,自然要在各个方面保证自己的先进性,所以对于职工也有很多要求,比如不能违反犯罪之类的,那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像是王自力原来跟自己假离婚的事情,虽然为人所不齿,但是归根结底这那也就是这个人喜欢占便宜而已,单位做出了三年之内不给涨工资的处罚其实也只是小惩大诫,无关痛痒。
可是赌博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最近已经开始了严打,这个赌博的事情被捅了出去,可就不是单位找王自力麻烦那么简单了,只怕连公安局都要找王自力来坐一坐了。
王自力自己常在河边走,也知道这里面的厉害。
毕竟比起三年不能发工资,被工厂开除那就了不得的大事了,先不要说钱不钱的,他这后半辈子就完了,现在他可不光光是自己一个人,他还有个老婆等着娶,而且还有儿子要出生。
付洁是什么人,她可不像是桑瑜这个蠢货那么好糊弄,这个女人性子是真得烈,如果把她给弄急眼了,那是真的可能把孩子一打就跟他掰的。
王自力虽然坏,可是不蠢,也知道孰轻孰重。
这也是为什么王自力一看见桑瑜拿出了这个条子之后,立刻就放弃了原本想要敲诈桑瑜的打算,甚至想要立刻装怂服软的根本原因。
不管怎么说,桑瑜也是跟王自力过了那么多年的人,王自力那点小心思是什么,她还不知道吗?
眼见着王自力那么痛快的就答应了,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第50章 第50章 妥协 第50章 妥协
看来她是要少了。
结婚这几年桑瑜光顾着给他们老王家当牛做马了, 事实上,这老王家的家底到底有多少她是一点不知道。
王自力跟她说,他把家里的钱都赌完了, 她就相信了, 现在想想看, 她怎么就确定王自力说这个话的时候不是在撒谎呢?
王自力一直都在死死的盯着桑瑜的表情,一看见她的眼睛眯起来,他的心里就一沉, 声音里面就带着点烦躁出来:“你还想怎么样?”
桑瑜:“你可以空口白牙的说我和裴铮有什么, 张口闭口就跟我要一千块钱做补偿,王自力,你和付洁可是有了孩子的,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点补偿?”
赵凤兰大叫:“你那是给我家儿子带绿帽子!”
“先不要说我没有和裴铮有什么,就算是有,怎么?他跟别人搞出了孩子就不是给我带绿帽子?”桑瑜对于赵凤兰一如既往的双标丝毫不惯着:“现在是新社会, 男女平等懂不懂!赵凤兰, 你要是再敢跟我说,女的怎么能跟男人比这种屁话, 我就去举报你还有封建思想,不积极上进, 跟新社会对着干!”
带高帽子谁不会, 光他们老王家可以, 她就不可以吗?
王自力一把就抓住了赵凤兰, 不让她多说多错, 只能又往上加了筹码:“再给你两百,不能再多了。”
桑瑜上辈子的苦当然不是这七百块钱就能换回来的,可是她了解王自力, 这个男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平时不痛快的时候还要来烦人,要是真的把他逼急了,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儿来。
现在她一个人住,还做着生意,倒不是说怕他,只是,没必要给自己弄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于是她痛快的点点头:“行。”
王自力那绷紧的身体稍微的松弛了一些,觉得桑瑜还算是能够听得懂他说话,他盘算着,先哄着桑瑜把手里的欠条还给他,钱什么的,他当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桑瑜。
只要那条子到手了,他就不相信桑瑜还能拿他怎么样,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想说点软话,让桑瑜把条子还给他。
不过,没有等他开口,就听到桑瑜又说:“你把钱现在就给我,还要写一个以后不要来找我的保证书,这事儿就算完了。”
王自力的身体一下子又绷紧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桑瑜:“你说什么?现在?”
桑瑜冷笑,似乎早就看穿了王自力一开始就不想给钱,就是想骗她手里面的欠条的想法,“是啊,难道七百块钱你还想拖欠吗?”
“我没说拖欠……”
“那就是分期,要不是就不想给,总之不会现在给我,然后拖着拖着这个事儿就黄了。”桑瑜冲着杨大姐歉意的笑了笑,就把那条子在桌子敲打整齐,浑不在意王自力的想法,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的想法:“王自力,你以为天下就只有你是聪明人?”
王自力一下子就被桑瑜的话给堵住了,因为他还就是做着这个打算。
“什么?七百块?”赵凤兰一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着急了,前面虽然她怕桑瑜又发疯了,所以都避着她,不跟她正面冲突,可是现在一听到王自力要给钱,而不是桑瑜给他们钱,赵凤兰顿时坐不住了,只看见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为什么要给她钱!她可是给你带绿帽子了!她还骗了我们家的自行车!再说了我们家哪有钱?我们家还等着找她这个小贱人拿钱娶媳妇儿呢,还有你的那些债……”
“ 行了!你给我闭嘴,现在就去拿钱!”王自力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后悔带赵凤兰过来。
他虽然前两天从赵凤兰和王铁英的嘴巴里面听说了桑瑜发疯的事情,不过他没有当一回事儿,只觉得是这两个女人没有把桑瑜拿捏到找得借口而已,毕竟桑瑜以前被轻易拿捏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王自力的内心了。
他就不觉得桑瑜能翻出自己和赵凤兰的手掌心。
哪里能想到,见到桑瑜之后,他所预想到的情况没有一件发生,而发生的所有事情统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本来希望赵凤兰跟自己打个围攻,却没想到现在把自己个围攻进去了。
现在王自力能够想到的就是快点把赵凤兰给支走,要不是今天的事儿可能完不了。
赵凤兰那叫一个满心的委屈和不甘,可是她又不敢多说什么,别看她在儿媳妇的面前跟老虎一样,敢打敢骂敢撒泼,事实上她在儿子和男人面前那才是跟老鼠一样的胆小。
她看了一眼王自力,王自力的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额头上的大筋都在忍不住的乱跳,她就知道现在儿子已经到极度愤怒的状态,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王自力还不暴起来把桑瑜这个丧门星给往死里面打,可是她也不敢跟儿子对着干,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成了那个炮灰。
“可是……”赵凤兰虽然怕王自力,但是还是心疼钱,她想再争取一下,不过在王自力那双怒视她的猩红双眼之下,她也只能闭上了嘴巴,灰溜溜的从会议室里跑出去了。
王自力呼出了一口气,想要跟桑瑜说说软话,不过不等他开口,杨大姐第三次问了:“这是什么欠条?王自力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说着她又看向了桑瑜问:“小桑,你是先进,你应该知道的无论是做了什么坏事,都不能瞒着单位的?不然,就算是不关你的事,你也要负责任的。”
王自力现在已经又没有面子又没有里子,还没有票子了,他也就不怕什么工会和厂区了,那一肚子气压都压不住的就往杨大姐的身上倒了过去。
“杨大姐,你是工会的,是单位的领导,我们谢谢你来调解我们离婚,不过有些事儿是我们两口子自己的事儿,就不麻烦单位来过问了。”
“你……”杨大姐被气了个倒仰,指着王自力的手指头都发抖,不过到底没有说出别的话,只是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一口接着一口的喝茶水。
桑瑜才不跟王自力一条战线,她直接了当的说:“可别说错了,王自力,我们不是两口子,至于别的……”她坐了下来:“等赵凤兰来了再说吧。”
杨大姐听出了桑瑜话里面其他的意思,气总算是顺了一点。
赵凤兰也没让大家等太多时间,他们本来就住在西家属区,距离这车床厂没有几步路,她一路小跑回家拿了钱又过来,气喘吁吁的。
她来了一看,屋子里面的气氛并没有怎么好。
会议室的外面虽然已经被刘建设清了场,可是这几天的车床厂因为没有什么活儿,所以大家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着呢,赵凤兰更是恨得牙直痒痒,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捏着自己的背包直看王自力。
王自力的表情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
赵凤兰走得时候,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现在他还是什么样,而且更难看了。
赵凤兰一看,心里面咯噔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她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让他拿钱回家可以,可是让他把自己家的钱拿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虽然王自力让她回家拿钱,她尽管不太甘心,可是也没有多担心,毕竟她知道这个钱是拿不出去的。
可是,现在看这个架势似乎不是哦……
赵凤兰一进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都直勾勾的落在了她的身上,这更是让她的心里面七上八下直打鼓,她朝着王自力走去,不等她说话,王自力就朝着她伸出了手:“拿来。”
有多少的侥幸,在这个时候王自力从她的手里拿走那个袋子的时候,就有多少的痛苦,赵凤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王自力也不舍得,他把钱交给桑瑜,桑瑜接过去,不过第一下,她还没有能够把钱袋子从王自力的手里面抽出来,她又用了一次力,王自力还是紧紧的捏着那个钱袋子。
桑瑜就扬起了眉毛,放开了钱袋子,看着面前的王自力:“你要是不舍得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管你要的这个钱。”
王自力这才陡然的回过神来,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桑瑜。
桑瑜那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在了王自力的眼睛里,他顿时觉得背后发毛,他立刻就把钱袋子丢给了桑瑜,仿佛那不是让他心心念念的好东西,反而是一碰烧红的炭火。
桑瑜打开了钱袋子把里面的钱数了一遍,确认是七百了,这才拿起了笔,在白胜利和杨大姐的面前的保证书给签了。
刚刚赵凤兰回去拿钱的时候,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桑瑜就让王自力写了保证书,上面保证了王自力和桑瑜之间的事情在今天之后就彻底了结,如果以后有任何人再骚扰或者找对方的麻烦,那么单位都有权利对找麻烦的那一方进行处罚。
写这个的时候王自力的脸都扭曲了,看得出来他不乐意,可是,他那一叠的欠条在桑瑜的手里,他不敢不写。
四十年后这种保证书没有任何的价值,但是在这个时代,保证书是相当有影响力的,特别是在国营厂子里面,那更是跟悬在了职工头上的达摩利斯之剑一样。
等到两个人都签完了保证书,这东西就交给杨大姐放在工会了,这以后就是惩罚的标准了。
王自力立刻就朝着桑瑜伸出了手,桑瑜也没有再难为王自力就把那一叠的欠条和彩礼的借条都给了王自力。
而王自力只能忍着心里在滴血的痛苦,恶狠狠的瞪了桑瑜一眼,转头就抓起了还坐在地上哭的赵凤兰,头也不回的快速的离开了。
一直等都王自力都走得不见人影了,杨大姐才问桑瑜:“那欠条到底是什么啊?”
桑瑜转手递给了杨大姐一张,杨大姐愣了一下:“你不是答应把欠条还给了王自力吗?”
桑瑜耸了耸肩膀:“我是答应了啊,可是我也没说是全部都还给他啊……”
白胜利、杨大姐、刘建设:……
行吧,你的东西你怎么说都有道理。
一直到王自力和赵凤兰两个人走得都没影儿了,桑柳才从那一种紧张的状态里面稍微的放松下来,她看着桑瑜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轻轻的问:“受委屈了吧,不好意思,是姐姐的不对。”
桑柳在此之前,脑子里面过了无数的想法,有埋怨桑瑜的,有憎恨王自力的,还有苦读赵凤兰的,可是,那些所有的负面清晰在桑瑜的这一声轻轻的问候一下,立刻就土崩瓦解。
她几乎是在桑瑜伸出手的同时,就扎进了她的怀里面,不管不顾的哭了起来。
看看姐妹两个这个样子,本来杨大姐还想仔细问问桑瑜这张欠条的事情,也就只能放下了。
不过就算是不问也没有什么,因为那张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欠钱的是王自力,而他欠的钱是属于一个叫做贾文明的人。
她寻思着,这个贾文明的人怎么有点眼熟呢?可是她又想不起来。
最后杨大姐决定回工会去问问看,她倒是也不是要知道人家的隐私,她就是单纯的觉得王自力那个改口得太快了。
毕竟前面还要敲诈前妻一千块钱的人,在几分钟之后就心甘情愿的拿出七百块来补偿前妻,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作为工会的领导,她得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回突然之间变得那么不正常。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这个事儿就算过去了,反正王自力已经写了保证书了,要是下次他们家又搞出这种幺蛾子,她就可以拿出这张保证书来。
想到这里杨大姐总算是露出了今天以来最为舒心的笑容,她回头看来白胜利一眼,同样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如同自己的放松,看起来,大家都被这家子的事情弄得烦躁。
现在只希望,事情真的到此为止了。
刘建设看着面前正扑在桑瑜怀里面哭的桑柳,只觉得心酸。
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不过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比桑瑜还矮半个头,被晒得又黑又瘦。
这风尘仆仆的一路赶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皱成了咸菜了,而且还有一股子那种大汽车上特有的味道。
反正现在厂子里面也没有什么事儿,刘建设就直接就给桑瑜放了假:“小桑,带你妹妹回去收拾收拾,吃点东西,让她好好的休息休息,从你老家过来,得走个五六天吧。”
桑瑜连连向刘建设道谢,她搂着桑柳离开了会议室。
才走出来,她就看见了付晓华在墙角那里端着个陶瓷杯子探头探脑的,一看就是在探听什么消息。
她发现了桑瑜走了出来,立刻就站好了,脸上又露出了一副标准的绿茶微笑,跟桑瑜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桑瑜,你事儿办完了啊?这是你什么人啊?是妹妹吗?我听我姐夫说,昨晚她跑到他家去了,这个我真的要好好的劝劝你了,桑瑜啊,你得好好的管管自己的妹妹,怎么能随便跑到一个男人家去呢?这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桑瑜本来懒得搭理付晓华这种跳梁小丑,想直走过去得了,却不想,她一直跟着自己,那嘴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桑瑜就站住了脚步,测过了半张脸看她。
说起来这个付晓华的脸皮也是够厚的,在两个小时之前才被桑瑜怼了,那个时候她不是满面通红的跑了吗?
桑瑜还以为她今天都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不过,看起来是她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当然,让桑瑜站住的可不仅仅是因为付晓华那实在让人阴阳的话,更是她话里面提到的那个“姐夫”。
姐夫?还是桑柳昨天晚上去过的男人家里?
桑瑜想起刚刚桑柳才跟自己说起的昨天晚上的经历,她唯一去的地方只有王自力家……
那么付晓华是付洁的妹妹?
这个桑瑜还真是第一次知道,她不由得多打量了付晓华几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付晓华成天的往自己的面前凑,为难自己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
付晓华被桑瑜那凉凉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沉,刚刚桑瑜怼她的一句,真的让她有点受不了,不过当她想起自己的姐姐天天在她耳边说起桑瑜的那些不堪,又不由得得意起来,看着桑瑜两姐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的轻视。
她又说:“桑瑜,你妹妹是从农村来的吧,既然来找你,你这个做姐姐的就应该好好的帮助她打扮一下,你看看,她这一身上下,穿得那么土,就跟你一样。”
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捂着嘴角笑:“我这个人就是实诚,说话直,你可别生气啊。”
在车间里面的有不少人都听到了付晓华的话,有几个跟她关系好的人,也跟着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桑柳嘴笨,不会怼人,被气得想要上去撕了付晓华,不过被桑瑜给牢牢的拉在背后。
付晓华见状更笑得得意了,她可是阴阳人的老手了,做这种事儿简直手到擒来,又不带脏字,还能把对方气个半死。
她别的事情上也帮不上她姐,但是嘴巴上出气,杀杀桑瑜的威风还是可以,毕竟最近桑瑜的那个锦旗也让她十分的不痛快。
“土?那么这点土够不够埋你啊?”桑瑜只是看着付晓华那捂着的嘴角,似笑非笑的扬了扬眉毛。
付晓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桑瑜说得是什么意思,她气得脸都发青了:“桑瑜!我是好心好意的劝你,你这个人的心胸怎么那么小啊!听不得好话吗?”
“是,你心胸大,你管谁都叫爸。”桑瑜上辈子什么人没有见过,这点阴阳怪气简直是毛毛雨了,她根本就懒得和付晓华针尖对麦芒,只要她说一句话,她就四两拨千斤的驳回去。
“哈哈哈哈。”刚刚怎么有人因为付晓华的话笑话桑瑜的,现在就有多少人笑话付晓华,而且更多,毕竟她平时的作态实在是得罪了太多的女职工。
付晓华的脸涨的通红,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桑瑜你至于这样吗?”
“你开的玩笑还不如你长得好笑,你至于吗?”
身后笑得人更多了、更大声了。
付晓华一向是对自己的容貌十分的自信,也最喜欢打扮了,现在被桑瑜这么说,还被全厂的人如此的笑,气得她脸上仿佛充血了一样,整个人都快撅过去了。
她死死的瞪着桑瑜,好像是有无限的委屈,两包眼泪就在眼眶里面转啊转的,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你,你……”付晓华的手指头指着桑瑜,不断的抖啊抖,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图想要扳回一城:“我只是好心的劝劝你和你妹妹,你这就生气了……”
桑瑜则双手抱在胸前,冷笑:“我不生气,难道生你吗?还要,我妹妹只是到我前夫没有找到我而已,可不像是你姐,别人没有离婚就已经挺着大肚子登堂入室了。”
付晓华最忌讳的是两件事,第一件是别人针对她的容貌说不好看,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别人说她姐姐作风不正。
偏偏桑瑜现在全部都说了,付晓华也顾不得再扳回来一程了,她立刻“嗷”得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扑向了桑瑜,想要打她。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姐没有!”
桑瑜可不惯着她这个臭毛病,抬起了腿,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胸口上。
桑瑜天天的骑自行车去买菜,别看她瘦,那腿上可是有力气的很,付晓华这个跟鸡崽子一样的体重在她看来根本就不是事,一下子就把她踹翻在了地上:“我血口喷人?你姐夫姐夫的叫得那么欢,难道大家都是聋子?你说你姐没有什么?是没怀孩子还是没有在我没离婚的时候就和王自力勾搭在一起了?”
付晓华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真情实感的哭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