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51章 选他,还是选我

他本来就抓不住这个人,现在连唯一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她现在根本不想理他,她想什么他都不知道。

就像开卷考试突然变成了闭卷考试,那种不确定感让他从未有过的慌。

整整一上午,谢拾安静坐在座位上,不学习也不睡觉,低着头,一直发呆。

他的这种状态实在罕见,朱宏飞和路子鑫也瞧出了不对劲,朱宏飞是个憋不住事儿的,大课间趁着林西彩喝水伸懒腰休息的时候戳了她一下,“谢哥怎么了?”

“聋了。”林西彩说。

“什么?”朱宏飞大惊失色,“聋了?”

话音未落,那个‘聋了’的人凉嗖嗖看过来一眼。

朱宏飞表情讪讪,一脸被坑了的幽怨,“钟菲你看看你这……这玩笑能随便开吗?”

林西彩哼了一声,“那你问他呗,他自己说的。”

朱宏飞瞧出二人之间怪异的氛围,看出这场冷战不仅没结束好像还激化成了热战,为避免被误伤,闭上嘴巴乖乖坐了回去。

……

林西彩晚上放学回家,下了公交车走到后门门口,看见门口聚了几个人,看脸都是熟面孔,是在花园里搞园艺那些人。

林西彩走过去,路过的时候大大方方打了招呼,见他们在后门嘀嘀咕咕,不免好奇:“周叔,你们这是干嘛呢?”

周叔看过来,指了指后门的梧桐树:“少爷让把这棵树砍了。”

“砍树?”林西彩吃了一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少爷说碍眼。”周叔说。

林西彩盯着那颗树,鬼使神差想起树下那个吻,嘴唇发痒:“是挺碍眼的。”

当天的晚餐是跟付家兄妹一起吃的,客户送了许多海鲜过来,付昌民让她们母女一起过去吃。

不自在肯定不自在,但林西彩没法拒绝。

一顿饭吃得乖乖巧巧,付昌民问了她一些

功课上的事情,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林西彩一板一眼恭恭敬敬作答,表现得十分端庄。

付砚修坐在她对面,一身的优雅冷傲,自始没有正眼看她一下,像是在跟谁较劲。

只有在她说话的时候,才会偶尔不经意地扫她一眼,目光幽幽落到她开口的嘴唇上,又移开,心里烦躁起来。

林西彩吃完饭去花园消食,付砚修也跟了出来,双手插兜将人堵了个正着。

林西彩昨天被撞那一下可是被撞得不轻,当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了半步,在两人之间退开一个安全距离。

付砚修冷冷盯着她后退半步的动作,眼神发沉。

他闭了闭眼,看过去:“你跟他什么关系。”

林西彩突然抬头,“你别乱来,这是我跟他的事。”

付砚修似乎笑了一下,眼睛里的东西却正相反:“怕我动他?”

“同学之间有点矛盾是正常的”

“矛盾?”付砚修罕见发作,“什么矛盾需要上嘴啃?”

“你”

他声音太大,震得她有点心虚,“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他并不是坏人。”

“好,好啊,”付砚修点头,“强吻你的不是坏人,关心你的是坏人!”

林西彩看向他,重点偏离:“关心我?”

付砚修梗住,愣了一瞬,语气嘲讽,“我说的是萍姨,萍姨那么关心你,她知道这件事吗?”

林西彩皱眉,抿了抿唇,“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别跟我妈讲。”

付砚修没说话,只平静盯着她。

半晌,冷冷吐出几个字:“你没救了。”

“我再管你,我不姓付。”他说。

付砚修转身离开,身影被月光拉得极长,走出去几步,将一个碍眼的小石子一脚踹飞几米。

第二天下午,有一场宴会,付砚修一身高级定制找了个角落坐着,拿了杯红酒在手中晃荡,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时,身侧多了一人,一长相明艳的美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女孩是他一起长大的一发小,俩人挺熟,女发小在那边儿跟人聊了会儿天,见他一个人在这坐着躲清净就跟了过来。

女发小顺手取了只小蛋糕,看了付砚修一眼:“想什么呢。”

女发小这么一问纯粹是打招呼,打完招呼压根儿没期待他说什么,低头便要吃蛋糕,怎料一勺蛋糕刚放嘴里,付砚修忽而幽幽看过来,问了个叫她大跌眼镜的问题:“你如果被强吻了,会是什么反应?”

女发小被蛋糕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那要看对面是谁。”

付砚修抿唇:“认识的人。”

“帅不帅?”女发小问。

付砚修顿了一下,“还行。”

答完不爽,突然发作:“强吻这个行为本身卑劣,跟帅不帅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长得帅就可以不追究了吗?”

女发小扯了扯唇角,“那你也得实事求是一点嘛,感觉上肯定不一样啊。不过你说的也对,再帅也是耍流氓,轻则大耳刮子,重则废了他。”

付砚修思索片刻:“是扇了耳光,但是人前人后地维护那个人渣,这是为什么。”

女发小失笑:“那你这不揣着明白装糊涂么。”

付砚修声音发沉:“什么意思。”

女发小笑而不语。

付砚修蹙眉:“你笑什么?小女孩懂什么,就不能是小女孩被人渣蒙骗?”

女发小彻底绷不住了,想乐,“是是是,你说的对,你这小女孩心无杂念,都是人渣的错。”

女发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真有意思。”

宴会结束,回去的路上,付砚修坐在后座上,开车到一半突然沉沉道:“前面右转,去沨陵学院看看雪繁。”

司机怔了怔,有点纳闷,看小姐?小姐读个书有什么好看的。

后视镜里对上付砚修的眼睛,付砚修微微蹙眉:“有问题?”

“没有没有,”司机笑笑,“这就去。”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林西彩手头上有错题没整理完,找了个借口没下去,留下来在教室写题。本来谢拾见她不下去,也不想动地方来着,被她瞪了两眼,就差把“你怎么还不滚”写脸上了,只能不情不愿去上体育课给她点清净。

林西彩低头写题,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

她闭了闭眼,在空空荡荡的教室发了会儿呆,又拿起了笔,打算继续战斗。

正当时,后门突然被人撞开,湘灵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小女孩眼睛瞪地溜圆,脸颊因跑得太快而浮出一层薄红,“钟钟菲你快下去,打、打起来了!”

林西彩的眼皮又猛跳了两下,从座位上霍然站了起来,“什么打起来了?谁跟谁打起来了?”

“谢拾跟你哥!”湘灵喊道,“就在操场上!你快去”

话音未落,林西彩已跑了出去,像一只气急败坏的鹿,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劲儿往事发地冲。

湘灵在远地喘了会儿,唯恐错过大戏,未等呼吸平顺也跟了过去。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这么刺激的一出好戏谁能错过?就问谁能错过!

林西彩跑到操场的时候眼前一黑,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天上的火烧云和彩霞混叠在一起,此番美景下,高中制服和高定西装极不体面地缠斗在一起,在塑胶跑道上打得难舍难分,拳拳到肉,脸上都挂了彩。

付雪繁也被通知了,比她还早到,大小姐都快急哭了,想拉架又靠近不了,站在那里打嘴炮干着急,“那个谁你放手,敢打我哥你死定了,你们给我住手,别打了!”

付雪繁喊着,打眼瞧见林西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快管管,把那个谁弄走,他”

“你们在这里发什么疯?”

林西彩一走过去,谢拾就停了手,小腹上狠狠挨了一拳。

谢拾被那股力道撞得身体踉跄半步,正好被推到林西彩身侧。

林西彩看着打得气喘吁吁带伤挂彩的两个人,一时间又气又恼,最近是撞邪了吗,是到了发疯的季节吗?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正常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林西彩的语气颇有些烦躁,围观的人呼朋引伴过来看热闹,越来越多,这让林西财非常不爽,感觉跟他们站一起像动物园里的三只猴儿。

“这里是学校,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先动的手,”谢拾往她身侧站了站,“他打了我三拳我才还手。”

说着,很自然地抓过她垂在下面的手去摸他下巴上的伤。

林西彩的手被他抓着贴到他的皮肤,摸到他下巴上细微的胡茬,手指像除了触了电,陡然颤了一下,要缩回来,被更用力地贴在他的脸上。

谢拾垂目看她,语气亲昵,“摸到了吗,伤”

“草。”付砚修罕见骂了句脏话,将手上刚捡起来的西装外套扔给付雪繁又要过来,什么继承者的体面啊优雅啊全抛到了一边,当下唯一的念头就是给这浪荡的小子脸上再来几拳。

付雪繁见势不对,在他冲上来之前死死抱住了哥哥的胳膊。

一团混乱,僵持间,不远处蓦地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操场上安静下来,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谢拾抓着她的手,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突然松开了她。

然后,两个警察朝着他们这些人走了过来。

林西彩太阳穴猛跳了两下,“谁报的警?”

两个警察转眼已走到了他们跟前,目标坚定,径自站到了谢拾身前。

“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一些问题想找你了解下。”其中一位这样说道,语气还算平和。

林西彩愣了一瞬,急急开口,“他们都认识的,朋友之间打闹而已。”

林西彩说罢看付砚修一眼,示意他说话。

付砚修当下也有点懵,他还不至于因为

这种事报警,他丢不起这人。

三人中,最平静的反而是谢拾。

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夕阳下,警察走在前面,他插兜跟在后面,身上带着一贯的落拓不羁,淡定,冷寂。

只是在跟林西彩擦肩而过得时候,看了她一眼。

平静的,潮湿的,带着古怪的咄咄逼人。

像是在逼着她做一个选择。

四目相对,林西彩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几乎可以肯定,警察过来带人不是因为这场闹剧。

那是因为什么?还有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那种不安的感觉蠢蠢欲动。

谢拾是在一个最热闹的时候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这件事几乎是瞬间在学校里传开,传得沸沸扬扬。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不出一天,他被带走得原因就被好事儿的人打听出来了,说是警察查到李慈的一张银行卡取钱了,取了一百块钱,根据账户信息和银行监控,他们查到了谢拾身上。

李慈之前凭空消失,毫无线索,这几乎成了一桩悬案。而这个发现,是李慈出事后与案件关联的唯一一个实质性线索,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比如他为什么会有李慈的银行卡?

再比如,他为什么知道李慈的银行卡密码?

——如果李慈在他的控制之下,那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了。

谢拾成了这桩案子的第一嫌疑人。

一时间,学校里流言四起,不久前才凭借美貌杀出重围的谢拾再一次成为了大家恐惧和攻击的对象。

除了Z班内部极少数人,比如朱宏飞路子鑫他们会弱弱说上几句“还没调查清楚呢”“他不是那种人”之外,所有人再一次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是故意的。

一直到这个时候,林西彩才明白他最后那个眼神的真实含义——

“选他,还是选我。”

他设计了自己,也设计了她。

如果她不出手,她毫不怀疑他会坐实自己嫌疑人的身份。

他在用自己作赌注,赌她会不会为了他,放弃那个人。

他在逼她,逼她在他和他之间作一个选择。

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林西彩简直气疯了,他只顾着自己开不开心,只顾着自己的感受,难道就没想过万一她将那个人放出来,那个人变本加利报复她怎么办?他能护得住她吗?他凭什么觉得他能护得住她?她凭什么为他冒险?他凭什么让她为他冒险?这个自私的混蛋!

既然这么愿意当嫌疑人,那就在里面待着吧你!冬暖夏凉还饿不死,真是便宜你了!

第52章 放虎归山

林西彩写作业,坐在书桌前大半天,连题干都读不下去。

握着笔的手甚至在发颤。

不知道愣了多久,一道蓝光幽幽闪烁,林西彩看过去,竟是许久未见的小系统,林西彩瞳孔微震,睁大了眼睛。

小系统扑闪着翅膀围着她左右打量,热泪盈眶的感觉:“宿主,终于联系上你了宿主,你最近怎么样宿主?成绩呢?成绩怎么样了?现在多少名了?”

系统似乎有点兴奋,问题一连串地蹦出来,一个接一个。

林西彩盯着系统,欣喜之余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惊异,它出现的时机是不是有点太对了?就像是

“宿主?宿主?”系统围着她转,翅膀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我问你话呢,你现在考多少名了宿主?”

“上次月考,排名403。”

“可以哒,你还是有希望的宿主,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继续加油哦”

“系统,”林西彩直勾勾盯着它,脸色有些白,“答应我,这两天一定待在我身边。”

系统翅膀扑闪地慢了点,“怎么了吗?”

“我可能需要你帮忙。”林西彩说。

“什么事情呀?”系统想到什么,瞧着她的神情,声音忽而大了几分,“难道是李慈死了?!”

“他没死。”林西彩摇摇头,看向它,“李慈,我想把他放了。”

系统扑闪着的翅膀顿住,睁大了眼睛,似不可置信,“真的吗?你想通了?为什么?”

“我”林西彩抿了抿唇,“他太耽误我时间了,我不想管他了。对,我不想管他了,我想结束这一切,我不想变成跟他一样的怪物。”

没错,她才不是为了他。

她早就想从这件事里脱身了。

林西彩想到谢拾,眼睛里又忍不住溢出一汪恼色,深呼吸了一下,强行镇静下来,看向系统,“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

系统歪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宿主,“你有计划了对吗?你想怎么做?”

“我不能让他记着我走出这里。”林西彩凝眉,“之前你劝我把他放走的时候提过一嘴,你有办法让他忘记这里的一切,你可以坐到,对吗?”

系统眨了眨眼睛,没有否认。

林西彩惨然一笑,点点头,“这件事得尽快做,这两天就得行动,你配合我就好。”

李慈又在写检讨。

虽然自从上次,她让他当着她面儿一字一句读过一篇检讨后,就再没提过这事儿,但打那儿之后,李慈每天都会照着之前写下的“坏事”写一篇。

可能是太无聊了,至少这样可以帮他度过漫长的一天,也可能是他太害怕她生气了,怕万一哪天她想起这件事突然问他,他什么都没有准备会让她不开心。

他坐在餐桌旁她写作业最喜欢坐的那个位置写检讨,身侧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幽香,李慈握着笔的动作一滞,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见了挽手站在那里的那个人。

他似乎有些意外,意外她今天来得格外早。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胀的欣喜,他盯着她,有些无措,“你你来了。”

林西彩走过去,在餐桌前站定,目光淡淡落到了那个被翻开的厚厚的本子上,上面的字迹工整娟秀,跟字的主人一样具有迷惑性。

李慈不明白她为什么盯着这个本子看,有些紧张:“我有写。”

林西彩淡淡移开目光:“别写了。”

李慈抬头,“怎么了?”

“歇着吧,”林西彩说,“别写了。”

她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可李慈莫名不安,喉结动了动,声音微微发颤,“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林西彩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看电影吗?”

李慈看着她,那双麻木的眼睛似乎亮了亮:“可可以吗?”

林西彩转身往沙发处走,摆弄投影仪,去连手机里下载好的电影。

李慈在地毯上盘腿坐下,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近乎贪婪地追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李慈以为她给他看的又会是那种教育人,或者故意拿来讽刺他的电影,但电影开场,幕布上播放的竟然是一部他之前追了很久的一个系列片中的新系列。

李慈愣愣望向她,林西彩淡淡道:“前两个月上新了,你大概会喜欢。”

你大概会喜欢。

她说,你大概会喜欢。

他吗?

是在跟他说话吗?

耳边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不到也看不到了,整个世界都是这一句你大概会喜欢。

她竟然会在意他喜欢什么。

她竟然会特意找了他喜欢的东西。

李慈突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战栗的灵魂几乎要兴奋得冲突肉/体。

这种强烈到带着一种毁灭倾向的幸福感,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给他。

李慈盯着幕布,一颗心随着幕布上的飞车横冲直撞,他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他的归宿,一个不算差的归宿。

外面有什么好的,他想,至少在这里有一个对他好

的人。

她有时候好像很坏,但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外面那些贱人让她不开心了,她才会发脾气,是他做过错事,她才会说一些伤人的话,都是他的错,都是外面那些贱人的错,她有什么错,她什么错都没有。

那场电影尚未放完,林西彩似乎已经没了耐心,突然扭头道:“你不是会做菜了吗?我想尝尝。”

李慈愣了下,喉结上下滚动,“你你不嫌弃我了吗?”

林西彩想了一下,“做的不好吃我还是会嫌弃的。”

李慈不知道她怎么了,他隐约觉出哪里不对,但情绪很快被另一种汹涌的鲜活的欢喜麻痹,他点点头,紧张得喉咙发涩:“好好,你,你等我。”

李慈在厨房里备菜做饭——这些日子他做了许多次,这些工程步骤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陌生,可那天他实在太紧张了,比他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的时候还紧张,比他第一次参加股东会议时还紧张。

因为太紧张,做菜的时候状况百出,手指被切到,衬衫上也被溅上了油渍。

他在厨房,起了一身的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笨拙,她自始没有走进厨房一步。他心中不安,生怕她等得太久没了耐心,也怕她看到他这个样子没了胃口,掉头就走。

可这一次,她对他的耐心和包容多得可怕,他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探头看她一眼,看她还在不在,她一直背对着他坐在餐桌上,自始没有离开。

饭菜上桌,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吃饭。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夹每一道菜,他都好像在等一个宣判。

生怕不合她的胃口让她失望。

生怕这一次体验不好,她就再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惴惴不安,食之无味,索性她没有挑剔什么——她甚至根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吃。

李慈其实有些失望,人总是贪心不足,得到一些就会渴望另一些,内心深处他希望她能对某一道菜表现出一些好感,让他好知道她的口味,以后可以按照她喜欢的口味做别的东西给她。

她的表情淡淡的,看起来与平日并无多少差别,可李慈看着她,敏锐地觉察出她似乎有心事。

这个心事,会不会跟他有关?会不会又有人难为她?

他再一次紧张起来,迟疑片刻,喉结动了动,“外面的人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林西彩正想事情,闻言抬头,正对上那双眼睛里的慌乱、不安,以及绝不该出现在那双眼睛里的歉疚。

她看着他,有些分不清这是他的伪装,还是真心。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场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林西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如果我把你放了,你还会跟以前一样恶劣吗?会不会心理更扭曲,变得甚至比以前更恶劣?”

这种他亲手种下的旧账始终是放在二人之间的一颗大雷,李慈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西彩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你最近表现很好。”

李慈心脏胀痛,被她一瞬间医好,如释重负:“我会表现得更好,我我不会再惹你生气。”

“也算有点收获吧,”林西彩喃喃道,“至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洗衣服。”

李慈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语气让他莫名不安。

“你衣服脏了,”林西彩突然指了指他衬衫上的油渍,“能去换一件吗?”

李慈看着身上那块油渍,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当即转身往卧室走,又被喊住。

“换上你的制服吧,”林西彩笑笑,“我想看你穿制服的样子。”

她说的制服,是他刚来到这里时穿的衣服。

被他一连穿了一周,一度发酸发臭的那身衣服。

后面他穿她拿给他的旧衣服,那身制服被他洗好晾干后放进衣柜中,再也没取出来过。

而现在,她说她像看他穿这身衣服。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想拒绝,因为这是她罕见对他提出一点什么要求。

李慈在卧室换好衣服,出来之前罕见在镜子前站了站,李慈望着镜子里那个瘦削到摇摇欲坠的身影,望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感觉陌生极了。

这双惶恐不安的眼睛,真的是他的吗?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就好像,那已经是投胎之前的事情了。

李慈走出来的时候,林西彩仍坐在那里,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倒好了果汁。见他过来,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淡淡笑了下,将一杯果汁递给他:“来吧,干一杯。”

李慈走过去,在她的注视下端起那杯果汁,机械地跟她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已经睡着了,”林西彩看向系统,“你可以开始了。”

系统看着倒在沙发上的男人,似乎愣了下。

林西彩见它没动静,看过去,“怎么了吗?”

“感觉有点不一样了”系统说。

“不能再拖了。”林西彩说,“动手吧,你说可以给他深度催眠,我希望他忘记这里的一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仅仅是这里的一切,这个时间我希望再长一点,我需要他把认识我之后的事情全忘了,我要他忘了我这个人。”

系统点点头,“可以。”

林西彩心中不安,再三确认,“他后面不可能想起来的对不对?”

林西彩胆子再大,到这份上心里也还是忐忑的,在这个空间里,她是唯一的掌控者,这里有她全部的安全感。

但这个人一旦到了外面,就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稍有不慎,她就会惹祸上身。

他必须忘记,他必须记不起她。

系统看出她的不安,适时宽慰道:“放心吧宿主,目前还没有过想起来的案例。”

她只能信它,她现在只能信它。

“接下来呢,宿主,怎么做?”

系统话音未落,传来一道熟悉的播报——

“空间权限已变更完毕,请操作确认。”

系统一惊,愣愣看向林西彩,“这”

林西彩定定看着它,“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你,空间权限我已经开放给了你,我现在需要麻烦你带着这个空间过去,去李家别墅,把李慈送回他房间。”

系统又是一惊,转而想到她先前做的那些事儿,就又没那么惊讶了。

系统不动声色将空间收回来,像是生怕她反悔,“现在吗?”

林西彩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系统没说什么,甚至因为要出任务有点跃跃欲试,蠢蠢欲动,“他家地址是什么?”

林西彩拿出了一张地图,上面不仅有李家别墅的位置,她早已将李慈的房间用荧光笔标注了出来。

系统再次咋舌,一阵恶寒

清晨,太阳升起,天光大亮。

李家别墅内,蓦地传出一道惊呼——

“少、少爷?”

“您您怎么在在家?”

第53章 太诡异了

李慈愣愣站在门口,神情茫然而有些呆滞,对面是两个在别墅里照顾他衣食住行的管家,彼时不可置信般睁大了眼睛盯着他,惶然而震惊。

这几个月他们找人找疯了,李家上上下下都对李慈的事儿讳莫如深。

他消失得毫无征兆,也没留下任何线索,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么久以来,虽然他们嘴上都不说,其实在心里,都觉得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可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们看着这位消失了很久的小少爷,他瘦了太多太多,有点脱相了,身上穿的还是失踪时穿的那身制服,只不过现在显得有些宽松,头发长了,几乎遮住了眼睛。

而那双眼睛,里面流出来的东西,却让他们陌生。

这个小少爷几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表面斯文优雅,其实骨子里张扬恶劣,眼睛里常常带着笑,笑里面却是恶毒的。

可现在,他站在那里,

那双眼睛麻木而呆滞,甚至透出些茫然和怯懦。

这种东西,绝不该出现在那双眼睛里。

“少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其中一个人鼻子一酸,“您这几个月去哪儿了?”

李慈看着他们,眼神茫然而机械,他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像是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像是理解得很费劲,顿了好片刻,才开口。

一开口,声音嘶哑至极,吐字生涩:“什么什么意思?”

“您这几个月去哪里了,李总和家里人都很担心您。”管家说。

他似乎更茫然:“几个月,什么几个月?”

两个管家一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您您失踪的这几个月啊,您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失踪?

李慈大脑一片混沌。

像是从宿醉中醒来,彻底断了片。

李慈放在门框上的手在门框上用力抓了抓,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他抬头,正对面是一个镜面的装饰品,他的目光与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对视,心中一阵恶寒恐惧。他看着镜子里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有头上又长又乱的头发,只觉得陌生得要命,他试探着努力着想要想起什么,突然一阵头痛。

镜子里那个人和他,同时被这头痛折磨得表情狰狞,骨子里一贯的暴戾情绪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点燃,他突然没由来恨得心尖发颤,至于在恨什么他也不知道,但那一瞬间升腾起来得毁灭欲几乎让他粉身碎骨。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苍白病态的脸瘦脱了相,一贯俊秀斯文的脸上露出一种扭曲到有些可怕的神情,“什么意思?失踪是什么意思?你在胡说什么?”

管家当即被吓得不清,“我”

“我在问你话,”李慈走过来几步伸手抓住了管家的衣领,“失踪是什么意思?谁失踪了?”

李慈吼完看着自己抓着管家衣领的手,不知道想起什么,动作一滞,突然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高大挺拔的身影像失去支撑,软绵绵蹲在了地上。

“头好痛,头好痛”

然后他又试着站起来,结果站到一半,身体都还没直起来,整个人摔在木制地板上,晕了过去。

“赶紧叫医生来!”

“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主要是营养不良,调理一下就没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电脑屏幕中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

“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私人医生看着视频上李鸣新的脸,恭敬道,“少爷的情况刚刚已经跟您汇报过了,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记忆也出现了大段的缺失,可能是失踪期间受过创伤,建议是给少爷找个心理医生。”

李鸣新坐在会议室里,闻言蹙了蹙眉,转而隔着屏幕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知道了,周管家联系一下。”

“哎,好嘞好嘞。”周管家顿了下,犹豫片刻道,“您不回来看看吗?”

李鸣新闻言脸色冷了几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回去能做什么,不成器的东西,你们把人看护好。”

“您放心,”周管家忙点头,“我们一定照顾好少爷。”

“这件事同步给警方,”李鸣新说,“必须调查清楚。”

“哎,哎,好的,您放心。”

视频挂断,管家和医生面面相觑。

女医生朝李慈房间的方向看了眼,极轻地叹了口气,“其实有句话我没说,家人陪伴有时候甚至比心理医生有用。”

管家扯嘴角干笑了一下,“李总在国外,这不是不好赶回来么。”

女医生笑笑,没继续说什么。

愣怔间,李慈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玻璃制品砸到地上的声音。

女医生和管家对视一眼,疾疾走了过去。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慈正赤着脚站在客厅地板上,旁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随着他们推门进去,李慈朝他们看过来,眼神骇人:“谁把我房间弄成这个样子的?”

管家被他有些癫狂的眼神吓得愣了愣,有点不明所以,“除了定时打扫会有阿姨进来一下,没人动过您的房间。”

“胡说!”李慈盯着他,脸色苍白至极,“你们在说什么鬼话,我自己房间长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吗!这里不对,通通不对,给我改回去,我命令你们现在给我改回去!”

管家心里大喊冤枉,心想,谁敢不经过你同意改你的房间,你的房间就长这样啊,谁动你房间了。

管家额头上起了细汗,硬着头皮顺着他道:“好好的,改回去,那,您的房间应该长成什么样子?”

应该长成什么样子?

应该

李慈突然愣住。

眼神里的癫狂和暴怒被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代替,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他的房间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为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他想着,用力想着,头又痛起来,“应该是什么样呢”

李慈蹲下来,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反正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知道,你们一定会知道!”李慈恨恨看向他们,“你们一定知道,快给我改回去,给我改回去!”

管家有点想抹脖子,但没法真抹脖子,笑得比哭还难看,“好好,改,这就改。”

管家出去又进来,带了浩浩荡荡好几个人过来,众人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手忙脚乱尝试着挪床挪沙发,挪一下偷摸看一下李慈眼色。

李慈盯着他们的动作,脸色越发沉,像能渗出水来。

那些人左试右试,一个沙发半个小时换了八个地方,怎么改都不对,怎么改都不合这位少爷的心意,重压之下,人人都绷紧了一根弦。

在他们再一次窃窃低语地商量着要不要挪一下茶几试试的时候,身后蓦地传来一阵巨响。

李慈赤脚踩过玻璃渣,从墙壁边上拿过一个棒球棒,将一个古董花瓶砸了个稀巴烂。

青花瓷瓶碎片落了满地,李慈看着那一地狼藉,突然笑了。

不仅仅是花瓶,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不该存在,都碍眼极了,都应该滚出去,砸完花瓶砸摆饰品,甚至是橱窗里那些他一度珍爱的汽车模型、精致手办,房间里能砸得全被他砸了个透。

没人敢上来拦着。

他的状态过分吓人,他们毫不怀疑,他不砸那些东西砸的就是他们。

但是他的身体太过虚弱了,砸完最后一样能砸的,身体直挺挺倒在了地板上,整个人没了呼吸。

众人大骇,客厅里乱作一团,将人往医院送

于此同时,警局内自始一言未发的人突然淡淡笑了下。

警察再进来的时候,这个人终于开口,说了被传唤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银行卡是几个月前捡到的。”他说。

两个警察闻言微微讶异一瞬后,不动声色进入询问状态。

警察:“哪里捡的?”

谢拾:“应该是9月2号,在学校门口。”

警察:“日期记得这么清?”

谢拾:“因为9月1号开学,那是开学的第二天。我跟他在学校门口起了冲突,打了一架,他掉了银行卡,被我捡到了。我捡这张卡的时候门口有很多同学看见,也有监控,你们可以去证实。”

警察:“为什么捡到了不还?”

谢拾:“刚打完架,我捡到他东西还给他送过去,我菩萨心肠吗?”

警察:“银行信息记录显示你前天取了100块钱。你怎么知

道密码的?”

谢拾:“用生日做密码,很难试出来吗。”

警察:“你怎么知道他的生日?”

谢拾:“他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开学后不久,在他生日那天,他开了跑车来学校接女朋友,还大方地请他女朋友班上所有人吃蛋糕。这件事的帖子至今还在学校论坛上挂着,不知道他生日的才是少数吧。”

警察:“为什么取钱?”

谢拾:“去郊外墓园给我妈上坟,手机没电了,身上也没现金,翻书包正好有这张卡,碰运气试了密码,取了个车费。”

警察:“这些情况,昨天问你怎么不说。”

谢拾:“跟喜欢的人吵架了,想让她担心一下。”

警察脸色变了变,表情一言难尽:“那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谢拾微微笑了下:“我想她了,只能忍一天不见她。”

警察:“”

警察彻底没话说了。

白了他一眼,拿着笔录去核实情况了

警察这边动作很快,到下午该核实的就已经核实完了,所有人证物证都对得上。

这个神经兮兮的高中生确实没撒谎。

这个结果让他们一边松一口气,一边又有种希望落空的乏力。

“本来也不可能是个高中生,当时该排查的都排查过了,这小子当时我们也调查过,事发时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啧,所以这就成一桩悬案了呗。”

“李慈这案子上边抓得紧,找不到人还破不了案,这事儿真挺难办。”

两个警察你一言我一语交流案情,其中一个电话响起,接起来,脸色一变。

半晌,电话挂断,警察看向身边的人,表情且惊喜且古怪,“刚刚接到孟队的电话,李慈回去了?”

“回哪儿去?”

“回家去了回哪儿去。”

“回家?他自己回去的?”

“说是早上就在房间里了。”

“他自己回去的?周围监控调过了吗?他怎么说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李家当时就调过监控了,别墅周围的监控都排查了一遍,没有可疑车辆,并且自始至终那个时间段没有任何人出入过李家,包括李慈本人。”

“等等,也没有拍到李慈本人?那他是飞回去的吗?哎,不过现在人都已经回来了,当事人在场,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不就好了,发生了什么到底?是绑架吗?谁干的?要不要出警?”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另一警察打断他,“李慈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但连失踪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忘了,甚至事发前的一些事也不记得了,大概是经历了一些创伤。”

“不记得了”

一股寒意密密麻麻攀起,这桩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离奇。

人离奇地失踪,又离奇地出现。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最后,出现的这个人还失忆了。

一切一切,都太诡异了。

第54章 这么快遇见

林西彩放学回家,下了公交车刚走到后门,一抬头,谢拾站在梧桐树上——确切来说,是站在那棵被砍掉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墩上。

他本就高,当下一身黑插兜站在那里,像一个虎视眈眈过来收人魂魄的死神。

他的存在感过分强烈,那道湿热的目光如有实质,像条锁定猎物的毒蛇,在她出现的第一秒就缠上了她。

林西彩装看不见,绕过他往里走,眼神冷淡,目不斜视。

刚走过去两步,那道黑影像一阵风,带着一股热气,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声音有点沉,罕见缠绵,“你选了我。”他说。

林西彩仍没什么表情,平静吐出一个字:“滚。”

谢拾没松手,甚至将她抱得更紧,下巴埋在她颈间,呼吸缭绕,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餍足,“你选了我。”

林西彩用力挣开,看着那张邪恶又单纯的脸,新仇旧怨,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林西彩眼睛发涩,“你知道这一巴掌是为什么。”

谢拾脸上被那一巴掌扇得火辣辣的,却是一笑。

林西彩皱眉,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愿意打他,说明生气程度还能抢救一下。谢拾抓着她的手贴到他脸上,语气认真:“你选了我,你可以再扇几巴掌。”

林西彩咧了咧嘴,抽出手甩了甩,一脸嫌弃:“有病。”

林西彩被他变态得连火气都不敢发了,生怕他做出更变态的事情。

他现在就像一个彻底褪下伪装的不知名危险物品,你永远不知道一巴掌能扇出来个什么东西,保守起见,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水蓝色的小系统一直飞在她身边,进门的时候忍不住扑闪着翅膀回头看了这男主一眼,男主的视线定定粘在林西彩身上,却在它看过的某一瞬,余光极不经意地从它身上擦过。

系统打了个寒战,是错觉吗?

它怎么觉得刚才他好像…….

林西彩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脸恶寒往别墅里走,小系统追上来,绕在她前面飞,它似乎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能看见我。”

林西彩一怔。

“这不是没可能。”她说,“你们这个男主可是不简单,我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底细了。”

系统大惊失色,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

林西彩抿了抿唇,好一会儿,突然开口:“你说,这世界上不会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之类的特异功能吧?”

“…….”系统扯了扯唇角,“你以为他葫芦娃啊。”

林西彩:“……”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的,”系统认真道,“咱们这是个正常的校园本。”

林西彩:“……”

正常?

正……常?

这人都快能呼风唤雨了你跟我说正常本?

hello?我能信你吗?

……

之后几天上课,林西彩对谢拾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确切来说,是没有脸色。

视他为空气,无视中又带着隐隐的排斥和对抗。

最明显的一点是,她不会跟他让位置,每天早早到教室坐下屁股就像粘在凳子上了一样,谢拾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被拦在外面。

谢拾本人没什么办法,自己把人惹生气了哄还来不及,怎么敢强行把人薅起来,不给进怎么办,也不能老在外面戳着,路子鑫的桌子就遭了殃,每天被爬上爬下好几回。

这样爬上爬下几天,可能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太体面,谢拾开始每天早起,七点不到就揣了两个人的早餐坐教室了——虽然早餐人家不要就是了。

两个人这边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鸡飞狗跳,几天下来,路子鑫真心心累了,觉得谢拾挺不容易,在一个大课间本着舍己为人的

心态,当着林谢二人的面儿,看向谢拾,好心提出建议:“要不哥,咱俩换个位置?”

谢拾原本正靠在墙边百无聊赖拿张废纸叠四角,闻言动作停住,幽幽看过来,眼睛眯了眯,凉嗖嗖:“就这么想挨着她?”

什么鬼?明明是舍身炸粪坑咋成他愿意挨着她了?路子鑫吓死了,一片好心喂了狗,大喊冤枉,“没有,没有!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想挨着她!”

谢拾扫他一眼,脸色并没有好转,“不想挨着她?她怎么了你不想挨着她?”

路子鑫:“……”

啊这,那我到底是应该想还是不想?

朱宏飞旁观一出大戏,嗤嗤发笑。

路子鑫后知后觉,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埋了头,跟朱宏飞一本正经分析:“…….我觉得他俩有一腿。”

“恭喜你啊,”朱宏飞扯扯唇角,不无嘲讽,“发现了这个人人皆知的秘密。”

路子鑫蹙眉,“你早看出来了?”

“废话。”

手都牵到我眼前晃了,再看不出来我瞎啊。

林西彩到家的时候,钟萍不在家,一直到晚上快八点钟才回来,手上提着个保温桶。

林西彩看着钟萍一脸忧色,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吗?您去哪儿了?”

“你付叔叔生病住院了。”钟萍说。

林西彩蹙眉,“怎么了?”

“胃病,老毛病了。”钟萍说。

“严重吗?”林西彩问。

“急性肠胃炎,现在好多了。”钟萍勉强一笑,“没什么大事儿。”

林西彩点点头,“明天正好周六,我去医院看看。”

钟萍赞同:“去吧,你付叔叔一贯疼你,应该去看看。”

母女俩吃完饭,林西彩照常收拾东西,照常去厨房洗涮,最后照常将剩饭剩菜打包进一个食盒里放好,一直到那个食盒被她放进微波炉,林西彩动作突然一滞。

已经是第三次了,太习惯了,习惯到她已经第三次重复这个行为了。

是她喊的停,她自己却给忘了。

别说李慈了,现在连空间都没了——其实在她交出空间权限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知道大概率收不回来了。

果不其然,在系统完成送人任务后,她佯装淡定跟系统要空间的时候,小系统死活不给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林西彩有点惋惜,但没那么多。

想起空间里那些东西,那些旧衣服,那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她突然释然笑了下:也好,省得她处理了。

第二日吃过早餐,林西彩拎着母亲做的点心和鸡汤出了门,林西彩在公交站等公交,一辆车子缓速驶过,停在了公交站侧前方。

一人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处看过来。付砚修一身休闲打扮,羊绒夹克,牛仔裤,看起来英俊倜傥,较之平日沉稳的装扮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张扬。

付砚修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保温桶上,语气淡淡:“听萍姨说你要去医院?”

这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林西彩点点头:“嗯。”

付砚修:“上车。”

林西彩走了上来,站在门前陷入犹豫,怕坐后面付砚修嘲讽她把他当司机,怕坐前面付砚修说这是嫂子专座。

付砚修见她一副走神相,微微蹙眉:“上车前还得算一卦?”

林西彩回神,干脆不废那个脑细胞,直接要正确答案:“我坐哪里?”

付砚修又是一个蹙眉,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奇怪极了,冷淡地朝副驾驶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林西彩点点头,顺从地上了车——付少爷果然还是更不能忍受给人当司机。

两个人没什么共同话题,之前屡次接触也没几次是双方心情很好地结束的,林西彩将这归结于,两个人八字不是很合。

跟一个八字不是很合的人坐一起,没话说太正常了。

付砚修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沉默不语,车厢内安静到有些诡异。

车子开到一半一个拐弯,车子颠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掉出半盒香烟,正好掉在她腿上,林西彩拿起那盒香烟瞧了瞧,看向付砚修。

“这个放…….”

“不是我的,朋友落在我车里的,我不抽烟。”付砚修说。

林西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想问放哪儿?”

付砚修愣了愣,抿了唇,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没说话。

林西彩扯了扯唇角,顺手放在了中控台上。

放香烟的时候目光落到中控台上,林西彩歪头看向中控台上的一支唇膏。

这个牌子她认识,是一种特制的唇膏,印象里不能放在阳光下……

林西彩看向付砚修,“这个唇膏……”

“付雪繁的,”付砚修凝眉,“除了她没有别的女人坐过我车。”

“…….”

怎么回事,怎么老抢答啊这孩子。

不读题干就回答问题,这什么新型癖好。

林西彩笑了下,“我只是想说,这个唇膏最好不要被阳光直射,色相会变的。”

付砚修没说话,冷着脸,一踩油门车子开得飞快。

林西彩:“……”

二人到医院,下车的时候她带的那些东西已落到了付砚修手里,从电梯出来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廊道里,付砚修拎着东西在前,林西彩跟在后面。

这里是VIP病房区,装修得很豪华,比起病房更像五星级酒店。廊道很长,安静极了,两个人走在那里,脚步似乎都有回音。

大概走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前面几米一个病房门打开,里面突然走出来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身穿病号服,气质颓散恍惚。

那人背光站在那里,抬头看过来,看见林西彩一怔。

那双狭长迷离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怔愣,随即视线似乎将她锁定,直勾勾盯着她。

两个人相距不过五米,四目相对,林西彩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抓了一下,呼吸中不可自抑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她回视他,很快分辨出那是一道浓烈但陌生的眼神。

她于是很快让自己镇静下来,不会的,她想,不会有什么意外,他已经失忆了,他根本不会记得她。

她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遇见他。

第55章 哪里都不对

那个人站在那里,硕大的病号服显得空空荡荡,他的头发修剪过,看起来清爽精致俊秀大方,仿佛随着他回到外面,那种骨子里被短暂压制的逼人气势又养出来几分。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脸色似乎比在空间的时候还要憔悴几分。

从方才起,一直到现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一动不动。

林西彩尽量降低存在感,在那道空白的但莫名浓烈炙热的视线中她很快低了头,除了方才避无可避撞上的那一眼,她没再跟他对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付砚修身侧靠了靠。

付砚修留意到她的小动作,眉宇舒展,他看着李慈,不动声色打断李慈对她的注视,礼貌而客气地朝李慈点点头,再自然不过地牵过林西彩的手腕离开。

李慈怔怔转身,视线落到付砚修手抓着的手,眼睛中骤然失控般掀起几分类似暴怒的情绪。

没由来的,找不到原因的,不知其所起的,暴怒。

不对,也许不是暴怒,是心脏很痛,痛到被他误认成了暴怒。

可是为什么会心痛,他茫然无解。

他站在那里,陪护的管家从病房走了出来,见他又是一副离魂的模样,不禁一惊,小心道:“怎么了吗?”

管家顺着他视线往廊道尽头看过去,付砚修和林西彩已经转了弯,他只隐隐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背影。

“发生了什么吗?”管家问,“那个女孩是谁?”

是……

李慈答不上来。

他脑子里根本没这个人。

可是心

脏……可是心脏在痛。

只觉得方才一瞬间,心脏像被人捏碎了一样。

捏碎,又强行拼凑在了一起,血肉模糊。

……

付砚修牵着林西彩走出去很远,转了弯,他松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林西彩脸色微有些白,抬眸看过去,对上一道复杂的目光。

付砚修盯着她,沉默片刻开口:“李慈失踪的事儿,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林西彩抿了抿唇,看向他,“你觉得呢?”

“你现在告诉我,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我说是,你会包庇我吗?”

付砚修盯着她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视线在她脸上游离,像是看得足够久就能从她善于作伪的神情中分辨出真假。

这个人说话从来都是这样,说五分藏五分,五分真五分假。

没有比任何一刻,他希望她在说假话。

他审视她的时候,那双漂亮清纯的眼睛也同样在审视他,然后她突然莞尔一笑,整个人无害,无辜:“我白天在学校,晚上在你家,如果是我,那你觉得我是把他藏学校了,还是藏你家了?”

付砚修哑然,这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我房间你搜过的,里面有什么没有什么,你最清楚不是吗?”林西彩笑得云淡风轻,“而且,我刚刚可是跟他见过面了,他又不是哑巴,如果真是我,他会这样不喊不叫轻易放过我?”

是,是这样。

付砚修想,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可是,可是…….

理智和直觉起冲突的时候,究竟哪一个才是准确的。

在其他事情上,付砚修一贯相信直觉,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希望直觉是错的。

……

李慈修养了几天,身体稍稍恢复,回了学校。

消失了几个月,重返学校,他以前的那些小弟都围了上来,一如从前那样对他吹捧服从,对他毕恭毕敬,曾净欢也在,他们还喊来了许恬,像是专门要庆祝他回归。

这些人围在他身边,每一张脸都在将他拉回以前的日子。

李慈用记忆中的语气讲话,用记忆中的表情微笑,用记忆中的口头禅骂人,他自己似乎也觉得应该回到从前。

他在扮演以前的自己,可怎么都不对。

他做自己做得格外生疏,就好像在演别人,哪哪都不对。

这种不对劲像一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痒极了,让他想把心肝抓烂,把皮肤抓烂,最好挠出血来,止住这种仿佛是来自灵魂的痒。

他不动声色,他极力掩饰完整皮囊下面这岌岌可危的脆弱,假装灵魂尚且完整。

发生了什么,当他们追问起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比他们还要迷茫,他比他们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当他答不上来的时候,这种迷茫就会变成愤怒,迁怒于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于是包括曾净欢在内,他的那些小弟们也都不敢再问了,只大张旗鼓张罗着欢迎他回来,在他们以前常去的KTV给他办了接风宴接风洗尘。

在那个他常年定下的豪华包厢里,周围欢闹声一片,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李慈坐在常坐的位置看着这一切,眼神再度茫然。

这就是他以前的生活吗?

是的,是这样的。

他记得。

他以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所以他在不适应什么?

愣证间,一道瘦削高挑的女孩的身影被人拥簇着从门外走了进来,是他们特意接来了许恬。

许恬…….许恬他认识的。

他怎么会忘,是他费劲追来新鲜劲儿还没过的女朋友。

那些人在起哄,推着许恬向前,他于是也笑了,假装熟练风流地朝许恬招了招手。随着他的动作,他们起哄得更厉害,许恬直接被推到了他怀里。

那具身体在他怀里,柔软的,温热的,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写满惶恐和哀伤。

以往这些惶恐和哀伤会成为他的兴奋剂,会轻易勾起他的兴趣,让他的心蠢蠢欲动。

可这一时这一刻,她的头靠近他的心脏,他却觉得那里是空的。

他假装感觉不到这种空虚木然,假装熟练地伸伸手,身边的小弟马上给他递烟点烟。李慈夹着那只烟放在唇边,却被烟的味道狠狠呛了一口。

辛辣,难闻,甚至有些反胃。

他扔了手上的烟,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垂目看向被他抱在怀里的许恬的脸。

刚刚点烟那小弟习惯性调侃捧场,“慈哥,这么久不见,有没有什么感触。”

李慈看着许恬,学着他记忆中的样子笑了笑,一脸风流,“当然是想我女朋友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起哄声更甚,他们笑着,闹着,说尽调侃的话。

这个时候应该接个吻。李慈想,是的,应该。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李慈将怀里的人抱紧,单手托住她的下巴吻了过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装作很投入的样子。

但没有丝毫波动的心脏在告诉他,这个吻是多么的索然无味。

甚至,他甚至在排斥。

他突然毫无征兆放开她,转身朝外走。

众人看过来,李慈笑了下,“玩儿你们的,我出去透透气。”

李慈走在廊道上,灯光闪烁,他靠着墙,有些疲惫地任由沉甸甸的身体蹲到了地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眼神空洞迷离,像极了头顶朦胧的灯光。

曾净欢从里面跟了出来,手里拿了一瓶水,愣愣的,走到他面前也蹲了下来。

两个人靠得这样近,曾净欢一下子就哭了。

李慈抬眸过去,木然看着她,对她的眼神无动于衷。

他共情不了她的伤心,也不明白她在难过什么。

只是想起了方才在包厢里那个失败的吻。

是他的原因吗?

也许不是,是许恬的原因。

仿佛只是为了验证,他突然揽过曾净欢的后颈将这张脸强势地推向自己。

曾净欢身体僵硬,愣怔一瞬,却没有拒绝,甚至随着靠近闭上了眼睛。

李慈始终睁着眼,机械而平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两个人的嘴唇一点点靠近,一寸,又一寸,要碰上的时候他却突然别开了脸。

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不对。

他对她,对她们,完全没有欲望。

像一只被阉割过的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不仅是对女人没兴趣,甚至连欺负人的心思也被一同抽离掉了。

今天在学校里,在水房门口,一个男生打了热水从里面冲出来,迎面撞上了他。热水撒了他一身。

李慈的眼神当场就变了,阴狠暴戾,将那个已经吓得惊慌失措不停道歉的男生从地上拎起来,粗暴地拖拽到了热水池旁。

他甚至已经拧开了热水的水龙头,可他还没将那个人的手拽过去,他突然开始头疼。

他拽着那个不停求饶的男生愣在那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头疼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是他第一次宽宏大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给他打上了思想钢印,那种规训深入骨髓,让他不能不服从。

就好像他每一个即将跳出来的恶念都会受到惩罚,让他不敢这么做。

李慈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哪里都不对!为什么做什么都不对!

他回不去以前的日子,做不回以前的自己,灵魂像上了绞刑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悬在空中,不上不下,死不了也不知道怎么活,像一堆正在腐烂的行尸走肉。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李慈站起来,曾净欢在他脚下低声啜泣,好像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他垂目看下脚下的人,看着她湿润的眼睛,脑子里却蓦地闪过在医院走廊撞见的那个眼神。

几乎一瞬之间,他麻木的心脏似乎突然猛跳了几下,连带着,身上的血都热了几分。

她是谁?

那个女生,她到底

是谁?

他绞尽脑汁,找不到与她有关的任何记忆。

他是忘记了很多事,他会不会跟她认识,他忘记的人里面是不是有她?

……

这已经是许恬不知道第几次发呆了。

他回来了,这几个月借来的平静就这么结束了。

他怎么消失的是个谜。许恬希望,这个谜能永远是个谜。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距离下课不到十分钟的时候,教室里一阵骚动,许恬抬头看过去,是李慈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长身玉立,倚在栏边。

一如以前的很多时候。

他似乎在走神,虽然站在那里,目光却没落在她身上,眼神有些失焦。

下课铃响起,许恬深吸一口气,跟着人群出了教室。

李慈看过来,许恬抿了抿唇,“你怎么来了?”

李慈沉默片刻道,“好久没来你们学校了,饿了吧,去吃饭。”

许恬以为他又要带她去外面吃,因为这个人从来不爱吃食堂,但李慈走在前面,带她去的方向分明是食堂。

李慈失踪这件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当下突然出现,走在沨陵学院的校园里,所到之处,引人注目,议论纷纷。

食堂人很多,拥挤,喧闹,许恬带着李慈进去,进门的瞬间她看见李慈极嫌弃地蹙了蹙眉。

许恬在心里叹了口气,分明是不喜欢的,何必勉强自己。

她看不懂这个人,以前不懂他,现在更是。

许恬带着他往里面走,她抬头张望,似乎是想找一个人不那么多的窗口,却在抬头的瞬间,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人群中看见了钟菲和她的一个朋友,两个女孩距离她们不到十米,两个人说说笑笑,她的笑容灿烂而纯真。

许恬没敢看太久,生怕引起李慈注意,她移开视线,甚至不动声色挡住李慈视线,想要将人拉到另一边。

她从未承认过李慈的失踪跟她有关,但直觉让许恬不想冒险,这个与她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的女孩曾施舍了一份善意给她,今时今刻许恬希望麻烦不要缠上她。

许恬不动声色拉住李慈的胳膊往反方向走,李慈的身体却停住,目光先一步直勾勾落到了不远处那抹身影上。

李慈将许恬拨开,视线一动不动,朝林西彩走了过去。

林西彩和湘灵正站在一个糖水铺子前点汽水,感应到身后有人,怔怔回头,回头的瞬间,正对上李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