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抱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截断,“我不看了,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会忍不住杀了你。你死了,我也没法活着,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他笑了下,“虽然这个结果也不错,但我有点舍不得,你还是活着更好看。会呼吸,会说话,
会骂人,你不知道你骂人的时候有多可爱。”
他呼吸着,脸埋在她颈间,热气灼人,“所以你听话一点,不要气我,不许提别人,想都不许想,你是我的,知道了吗?”
李慈忽然温柔地捧住她的脸,似蛊惑,又似哀求,“乖,跟我重复,我是你的。”
林西彩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一个神经质,身体僵在那里,几乎发不出声音。
李慈等了很久,仍没等到她开口。
李慈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变冷,“这话很绕口吗?很难说吗?为什么不说?”
捧着她脸的手微微用力,他突然神经质地紧张起来,“不是我的,那你想是谁的?”
他想了想,眼神骤然变狠,“那个姓谢的吗?”
林西彩似乎疲惫至极,双手撑在胸前将他推开半尺,抬头看他,不理解,且不忿:“我是一个人,不是你们谁的挂件,我为什么一定要属于谁?”
“我也是一个人,可我是你的,你把我变成了你的。”李慈眼神痛苦,甚至是委屈,“这句话我能说,你为什么不能说?”
“李慈,你病了。”林西彩说。
“是,我是病了,快病死了,只有你能救我。”他看着她,像病入膏肓在求一粒能救命的药,“说,求求你,我又不会剖开你的心看看是真是假,你说了我就信。”
林西彩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李慈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下,“你连骗都不肯骗我。”
李慈盯着她,眼神变得晦暗,幽深。
这个人是她的,无关乎她乐不乐意。
如果这个高高在上的灵魂不能属于他,他就把这个漂亮的□□做成标本。
他想要的,总该留住一样。
林西彩似乎感应到危险,身体紧绷,对面的人恶劣而凉薄地笑笑,骤然弯腰箍住她的大腿将她扛到了肩上。
天地颠倒,一阵头晕目眩,林西彩在他肩头挣扎起来,手脚并用,膝盖踢到了他小腹,指甲在他光洁白皙的脸上落下一道红痕,他似毫无所查,死箍着她,走到卧室,直接将她扔到床上扑了过来。
她的手被他死死按住,钉在床上,李慈低头吻了过来。
林西彩在他吻过来的时候头猛然偏了下,那个吻落到了她脸颊一侧。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冷酷强硬地将她的脸强行掰正,面对面,吻住了她的嘴巴。
第66章 示弱
这张不听话的嘴巴总在伤他,总能说出最叫他难过的话,李慈不顾她的挣扎,带着报复意味地吻住她。
他不想让她好受,他想亲哭她,甚至想咬她一口让她受受疼。
可两片嘴唇气势汹汹贴上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软的,甜的,让人心肝发颤,让人头皮发麻。
亲她的滋味儿太好受,让他突然有些消气。
连嘴唇被她咬了一口,呼呼冒血,他都气不起来。
唇齿分开,李慈呼吸得有些重,他看着她,勾唇笑了下,殷红的血珠沿着唇缝渗开,冶艳,诡异,像一个刚刚饱餐一顿的吸血鬼。
林西彩有种窒息的反胃的感觉,她盯着他,强忍住心理和身体的不适,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几点了?”
李慈笑笑,唇角的血滴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上像落了几点红梅。
李慈用手指帮她轻轻揩掉,语气亲昵:“问这个做什么,几点影响我们睡觉吗?”
林西彩声音发沉,“你先告诉我几点了。”
那个吻似乎安抚住了他,李慈对她突然变得很有耐心,他于是真的看了看腕上的表,回答了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八点十五分。”
八点十五分。林西彩喃喃念着这个时间,心里一阵荒芜,为什么才八点十五分。
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李慈,”她喊他的名字,声音罕见柔软,“李慈,我肚子好饿。”
李慈的视线在她脸上游荡,盯着她,好似盯着一块诱人的小点心,眼神如狼似虎:“我肚子也饿。”
他的视线危险得过分直白,像是分分钟扑过来将她拆吃入腹填饱肚子。
他现在很危险,林西彩想,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稳住他。
嘴唇上还残有余温,仍有些麻,林西彩想起方才一幕胃里发胀,恶心,又难受,她其实一点都不饿,非但不饿,还有点想吐。
但是没办法,她必须赌一把,赌他对她那一点点耐心。
她顿了顿,语气中生疏地带出几分示弱,“我我想吃你做的菜。”
她的眼睛还红着,泛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湿气,看起来尤其可怜,说话的时候,她甚至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李慈没什么动作,就那么淡淡看着她。
像在试图解剖她的灵魂。
像是要看看楚楚可怜的表情后面藏着怎样的险恶用心。
他似乎进步了些,开始能看清那份楚楚可怜后面的险恶用心。可那又怎么样,看清了那份险恶用心,还是会被她可怜到。
两个人僵持着。
半晌,李慈直起身子,颓然坐了起来。
他跪坐在床上,起来的时候将她也拉了起来。
“过来帮我。”他说。
林西彩心跳加速,为自己赌赢了一次,为自己暂时躲过一劫。
她想要看看时间,可身上没手机,墙上也没表,她蹙了蹙眉,慢吞吞跟了出去。
冰箱是满的,李慈挽起袖子,从里面拿了蔬菜和肉,进了厨房。
李慈似乎并不信任她,见她没跟进来,特意站门口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跟进来。林西彩没说话,顺从地跟了进去。
李慈的厨艺本就是被迫速成的,加上好些日子不做,举止颇有些生疏,不多会儿,额头上起了细汗,眉拧在一起,俊秀的脸上带出几分煞气。
林西彩怕他突然发疯或者找茬,胡乱拿起几颗菜放在水池里,手上慢吞吞地洗菜,作出她也没闲着的姿态。
水管开着,林西菜拿着几颗青菜在水池里磨洋工,李慈原本在备菜,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他的动作停住,目光幽幽望向水池。
他凝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朝她走了过来。
林西彩吓一跳,然后下一瞬,她的手被他从水池中拿了出来,那几颗青菜被他一脸嫌弃扔到了一边。
李慈将水流调得缓了些,拉着她的手冲洗干净,用毛巾轻柔地擦干,然后他看着那双手,突然低头在她手指上亲了亲。
她是他的,李慈想,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部位都是他的,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怎么能用来做这种事。
林西彩看着他的动作,指尖颤了下,心中一阵恶寒。
李慈挽着袖子出去又进来,拎了一把椅子放到了厨房,不让她干活,却让她坐那里陪着他。
这个行为神经至极,但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盯着被他吻过的一只手,在他吻过的地方用力揉了揉。
李慈没问她吃什么,做的却是上次做过的她夹得比较多的菜。
最后一道菜是辣子鸡,辣椒味道很重,辣味爆炒出来后,厨房变得很呛,林西彩的椅子离灶台不算近,却也被呛得有些咳嗽。
李慈站在灶台边上,被呛得眼睛发红,听见她咳嗽看过来,微微蹙眉:“被呛到不知道往外跑吗?”
林西彩抿了抿唇,求之不得,当即起身往外走,刚走两步,李慈又追上来,堵住她的去路,面露喜色:“你刚刚被呛到了也不出去,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想陪着我?是不是怕我不高兴?”
林西彩:“”
我他妈是怕你发疯。
林西彩不想激怒他,对上他殷殷目光,生硬地点头。
李慈见状掩不住笑了下,似乎极高兴,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语气软了几分,“早这么乖些多好,别老气我,知道吗?”
林西彩没说话,僵硬点点头。
李慈心中一动,俯身凑过来,又要来吻她,林西彩皱眉,低头躲开。
唯恐躲开的动作又叫他发疯,林西彩指了指灶台,小声道:“菜菜别糊了。”
李慈难得没有生气,亲昵地捏捏她的脸,回了厨房。
林西彩出了厨房,走到客厅,眼睛转了转,若有所思。
这个人,似乎有点吃软不吃硬。
挑衅他,跟他硬拼没有一点胜算,反而会惹他发疯。
像刚才那样,在自己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偶尔示弱,也许反而能达到目的。
林西彩在心里做了笔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饭菜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吃饭,林西彩刻意吃得很慢。
李慈似乎感觉不到饿,几乎不动筷子,直勾勾盯着她,见她越吃越慢,眉心微蹙:“不好吃?”
林西彩摇摇头,“好吃。”
她顿了顿,生硬补充:“太好吃了,所以要慢慢吃。”
这话说完她有
些反胃,原本不怎么饿,现在更饱了。但李慈当真了——好像她说的话,但凡是有利于他的,他都会当真,根本不会刻意去分辨一下假意或者真心。
李慈自己都觉得他似乎有点太好哄了。
自己忙前忙后做了一桌子菜,对方只是夸了一句好吃,他就又开始幸福了。
并且不是一般的幸福,是那种让他心脏发紧的幸福,是宛如铺天盖地灌进来的一种泛滥成灾的幸福。
几乎要将他吞灭,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一只狗。
这一次没有人逼他,他心甘情愿变成了一只狗。
人家只是招招手,他就开始哈着舌头摇尾巴了。
他试图将自己从这种不正常的幸福中强行抽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真是下贱,他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贱了。
可他抬头,目光在触到她的那一瞬再一次不可控地变得柔软,他看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平静温馨地吃饭,胸口那份幸福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难道他能否认吗?
林西彩余光扫过他的脸,看着他表情变幻,被他阴晴不定的脸折磨着,不能理解他一会儿要杀了她一会儿好像很温柔的古怪表情。
李慈不吃东西,端上来的饭菜他根本没吃几口,仿佛根本感觉不到饿,手里拿着筷子,偶尔给她夹菜,像是真的要很关心她的肚子,想要将她喂饱。
林西彩食之无味,机械地往嘴里输送食物,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李慈也并不催促她,只是安静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要跟我闹了,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别老气我,以后好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西彩已经饱了,饱到已经有些塞不下去了。
可她怕她停下来,他会继续要做别的事。
林西彩抬头看他,顿了顿,生硬开口:“你不吃吗?”
她迟疑一瞬,夹了块辣子鸡给他,“你不饿吗?”
她是真的吃不下了,最好他能再吃一会儿。
李慈似乎全然没有料到她会夹菜给他,愣了愣,将盘子里那块裹着辣椒的鸡块夹了起来。
他嘴唇上有伤,并不适合吃这种东西,可他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那块红彤彤的东西放到嘴里的时候,辣椒碰到嘴唇上的伤口,伤口被蛰得生疼,李慈微微蹙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伤口变得更红了,嘴唇也肿了起来。
林西彩没什么表情,盯着盘子里火辣辣的东西,盯着他红肿的嘴唇,心里却在想,为什么辣椒没有毒。
磨磨蹭蹭到饭菜都凉了,实在找不到理由再磨蹭下去,在这顿饭不得不结束的时候,林西彩开始试图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和菜碟。
然而她不过刚抬手,李慈的眉就蹙到了一起。
“别碰那些脏东西,”他说,“放着吧,明天我收拾。”
“不行,”林西彩摇摇头,找了个理由,尽可能让自己不那么莫名其妙,“到明天就干上面了,就更不好收拾了。”
李慈眉蹙得更深,“我收拾又不是你收拾。”
“可是会有味道的。”林西彩说。
李慈看过来,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林西彩与他对视,屏住了呼吸。
但李慈只是将她往外拨了拨,竟当真低头开始收拾那个脏桌子。
林西彩微微讶异,看着他的动作,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到底是在空间里做过一些家务的,李慈收拾碗筷,动作看起来倒是熟练。
他在厨房洗碗,动作很快,不久料理好那些东西,洗手走了出来。
林西彩看着他走过来,心中警铃大响。
李慈走到她跟前,尚未言语,林西彩看过来,弱弱开口:“有蛋糕吗李慈,我想吃蛋糕。”
李慈手臂没擦干,还在滴水,他闻言看过来,蹙眉:“这都十点半快十一点了,蛋糕?你什么时候这个点儿吃过蛋糕?”
林西彩抿唇,声音小了几分:“可是我今天想吃。”
她顿了顿,字字僵硬:“…….不是你说的吗,我乖一点,你什么都给我。所以不包括蛋糕是吗?”
林西彩说完自己都有点想吐。
什么玩意儿,她一辈子不会这么说话。
拜李慈所赐,让她解锁了她这么死装的一面。
真该死,早知道她绝对不会把这个神经病放出来。
李慈定定瞧着她,看着她恼怒娇气的小模样,突然笑了。
李慈走过来两步,向她靠近,林西彩蹙眉,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慈继续逼近,林西彩继续后退,下一瞬,她的肩膀被他重重按了一下,她被直接按着坐在了沙发上。
李慈俯身,两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将她整个人箍在了胸膛和靠背之间。
他瞧着她,脸微微靠近,以一个极近的距离跟她对视。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擅长装乖?”
第67章 脱身
林西彩蹙眉,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李慈莞尔一笑,对她的小心思浑不在意。
“好,不就是蛋糕么,我满足你。”李慈说,“我倒是很好奇,你又要耍什么花招,是想趁我下去给你买蛋糕的时候逃走呢?还是想等有人过来送蛋糕的时候帮你传个消息?”
林西彩露出被误解的无辜表情,她摇摇头:“我只是想吃蛋糕。”
李慈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问了她要吃的口味,当场打电话给管家。
只三十分钟不到,蛋糕就送到了门口。
李慈出去拿了一趟,回来后他原以为会搞小动作的人还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一脸沉静,仿佛真的是在安安分分等蛋糕。
李慈切了蛋糕,将一块递给了她。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吃蛋糕,奶油的香气散开,气氛静谧中透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那是一个很名贵的蛋糕牌子,口感很好,在她肚子几乎已经塞满的情况下,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的林西彩直接跟那块蛋糕假戏真做,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大半块。
她吃得很慢,吃得过分认真,身侧的人似乎对甜食不怎么感兴趣,他手里的那块只用勺子挖了两下就放下了,似乎比起吃蛋糕,看着她吃更有意思一些。
李慈盯着她,目光从蛋糕上滑过,落到她一开一合的沾了白色奶油的嘴巴上。
李慈喉结动了动,眼神不知从某一刻开始变得晦暗,幽深,粘腻。
在她又一次不小心将奶油蹭到唇角的时候,胸口的蠢蠢欲动痒到了极点,李慈探头过去,作势去吻她唇角的奶油。
林西彩反应极快,下意识后仰着,扭头躲开了他的动作。
李慈似乎对她躲闪的动作不满意极了,下一瞬,她的脖颈被一只秀气的手揽住,被他强行扭过脸面对他。
他又要吻上来,林西彩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嘴巴,那个吻落到了她手背上。
李慈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林西彩知
道这是他耐心耗尽的信号。
“你嫌弃我?”李慈垂目看她,“嫌我脏,是吗?”
李慈想到了在空间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和那些明目张胆的嫌弃。
他似乎应该愤怒,应该在此刻跟她彻底地来个秋后算账,试问这个世界上谁敢说这种话?谁敢嫌弃他?就算是真的又有谁敢嫌弃他?简直是找死,他会有一万种手段叫他后悔说过这句话。
可面对这个人,他一开口,竟然是解释。
“我说我没跟任何一个女人做过那种事,你信吗?”
他顿了顿,“我对这种事有阴影,我觉得很恶心,我小时候,在我还不懂那是什么的时候曾经亲眼撞见……”
他说不下去,突然烦躁得要命,“算了,这种恶心肮脏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想说,我其实……我其实没那么脏,我没有真的跟谁做过那种事,我有想试过,但我,我还是觉得恶心”
林西彩面无表情看着他,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其实无所谓信不信,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她对他的贞节牌坊不感兴趣,她只想脱身。
但是他说这种话对她没有害处,她巴不得他直接承认他其实是个和尚。
林西彩顺势点头,对他的这种想法表示赞同并要求加入:“其实我也觉得恶心,所以我打算一辈子都不做那种事,所以这一点上,我们还是挺志同道合的”
“志同道合?”李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出声,他摇摇头,眼神变得危险幽深,“恐怕要你失望了,这件事上我跟你不志同道合。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有那种感觉,我只会觉得…….期待,渴望,过度兴奋,你明白吗?”
林西彩身体僵住,看着他,却是冷冷一笑:“你是不是跟每个人都这么说?”
“我犯得着么?”李慈眼神发狠,他继续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我真有那心思,用得着费那个劲编理由吗?”
他盯着她,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一种无处宣泄的惩罚意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成天想着办法折磨我,让我难受,还被我这样哄着,捧着,我真想掐死你,可我舍不得。我怎么能舍不得呢你说,你对我这么坏,我这么能舍不得呢,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话我呢?嗯?笑我贱是不是?”
“笑吧,”李慈说,“只要你还在我怀里,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李慈说着,又低头过来要亲她,林西彩伸手过来,这次捂的是他的嘴。
“现在几点了?”她问。
李慈闭了闭眼,似乎压着火气:“为什么又是这个问题?你到底在等什么?”
分明已经耐心耗尽,却还是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差十五分钟零点。告诉我,你到底在等什么?一顿饭磨磨蹭蹭吃两个小时,吃完饭又磨磨蹭蹭要吃蛋糕,真当我看不出来么,三番两次问时间,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十五分钟……”
林西彩喃喃重复这个时间,神情似乎放松些许。
她看向他,“给我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你安安分分的,十五分钟后我告诉你原因。”
李慈怔了怔,意外于她的笃定——就好像,她明确知道十五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他蹙眉,“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不做什么,就想陪你在沙发上坐会儿,”她想了想,生硬补了句,“我和你。”
李慈心知肚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还是被那句诱人的“我和你”取悦到了。
罢了,他想,不就十五分钟么,他给她就是了。她想玩什么,想耍什么花招,他陪她玩就是了。
李慈于是掀开旁边的毯子将两个人裹在了一起,直接将手腕上价值百万的名贵手表摘下来套到了林西彩手腕上,抱着她跟她一起看表盘上的时间。
“来吧乖乖,看看十二点你会不会变成灰姑娘。”
李慈抱着她,下巴亲昵地抵在她肩上,窝在那个沙发上跟她一起看时间流逝。分分,秒秒。
在距离零点最后几秒的时候,怀里的人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兴奋,开始跟着指针数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
“二。”
“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数完,怀里的人突然凉凉一笑。
李慈心中一怔。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说了声,“再见。”
在有意识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见怀里变空了。
…….
一瞬混沌后再睁眼,是在谢拾家——确切来说,是在谢拾怀里,一个横抱的姿势。
林西彩在他怀里,目光直直看向墙壁上的钟,指针刚从零点划过。
她果然,回到了这一天最开始的时候。
她万幸她够了解谢拾,也万幸这个人控制欲够强,他找不到她,绝对会用这个手段将她带回来。
这一天零点的时候,她在谢拾家里,确切来说,是在他怀里——所以当他因为找不到她而让时间循环的时候,无论她这一天经历了什么去到哪里,时间归零的这一时这一刻,她都会不可抗拒地出现在他怀里。
她太了解谢拾,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所以在发现没有办法靠自己逃出来的时候,开始千方百计拖延时间。
李慈追问她在等什么,她等的是零点到来,等的是她的脱身,等的是她的自由。
林西彩被谢拾紧紧抱着,第一次忘记挣扎,□□无恙,但灵魂已经虚脱。她大口呼吸着,脸上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那个烂人,那个疯子,那个神经病如果不是有谢拾这个bug能利用一下,那样的境地,她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逃出来。
谢拾抱着她站在床边,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目光沉若寒潭:“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林西彩看向他,脑中最先闪过的是那个血淋淋的吻。
想起那个让人不适的吻,林西彩呼吸漏跳一拍,心脏开始有些不舒服。
发生了什么,她凭什么告诉他?
这个恶劣肮脏的吻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一天已经被刷新,一切回到起点,除了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连那个烂人都不会记得。
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只要她咬死不说,这就永远是一个没有旁观者的秘密。
它会在她心里发臭发烂,最后被埋在一个角落里下葬,无声无息,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是的,就是这样,没有存在过。
林西彩看向谢拾,那道幽深的沉郁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突然让她有些迁怒。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他是最没有资格质问她的人,如果没有他当初的任性妄为和自作主张,也许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变数。
她是被他亲了一下,那又怎样?
以为她会心虚么?
她才不会。
林西彩慢半拍要从他身上跳下来,谢拾却没有松手,盯着她,将那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发生了什么?”
第68章 还想听吗?
“你放开我。”她被他抱得有些紧,林西彩蹙眉,又挣扎几下,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她要转身,胳膊被人从后面拽住,整个身体被他拽得几乎重新挂到了他怀里,谢拾直勾勾盯着她,声音沉得能掐出水来。
“李慈是吗?”他问。
林西彩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瞬,眼神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骤然凌厉了几分:“跟他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谢拾咬了咬牙,“所以手机上最后一
条回复,让我滚那条,是你发的?是你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林西彩怔住。
李慈接触过她的手机。
神经兮兮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一定是他发的。
这个贱人……
谢拾的脸色有些吓人,捏着她胳膊的手发紧:“他碰了你的手机?他还做了什么?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他似乎很强势很强硬,但只有谢拾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慌多恐惧多没有安全感。
对这个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特权,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她的情绪想法再也不会像张纸一样在他面前铺开,她的一举一动被没收,他再也不能随时随地感应她的位置。
这个人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忍受不了她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超过12个小时。可这一次,她整整消失了24个小时,甚至消失的这些时间她是跟那个人在一起。
他们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做了什么?
他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
单是想想,他就有种失控的感觉。
李家宅子数不胜数,他发了疯地找她,将先前李慈常呆的地方找了一个遍,可他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把她藏了起来,他把她藏了起来。
谢拾眼睛发红:“说话,他把你带去哪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阴冷,凉薄,带着刺骨的寒气,林西彩心脏颤了下,眼神凌厉了几分:“你要干什么呢?”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倒映在谢拾眼底,扭曲成了另一种东西。
究竟是紧张还是担心
她在怕什么?怕他对那个人下手么?
林西彩全然没有留意他越发危险的眼神,当下想的是怎么不让他掺合进来,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一个孤家寡人的高中生,他拿什么跟李家斗?她身后好歹有一个付家能护一护她,他有什么?
林西彩沉默片刻,声音也冷了几分,警告的语气:“谢拾你听着,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这笔烂账是我跟他的,只有我跟他能算明白,你不需要也没有立场插手!”
谢拾有一瞬间的愣怔,“你跟他?我,没有立场?不要插手?”
谢拾盯着她,脸色煞白,那张一贯嚣张强势的脸上破天荒闪过些不知所措。
他突然想起,他曾窥视过的,他们在空间里的日常。
他们一起做过那么多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她为他煮馄饨,她给他喂药,她设计考验他,他念检讨给她听,他抱她回房间睡觉…….
他们一起做过太多事了,朝朝暮暮,桩桩件件。
在他见不到她的日子,他都能雷打不动见到她。
就是养一只狗时间长了都会有感情,那她对他呢,是有感情了吧?有多少感情了?
她对这个人的感情,比对他多还是比他少?
看样子是比他多。
她刚刚似乎已经给了他答案。
对那个人是“我跟他”,对他是“你”。
“好一个你跟他,”谢拾突然笑了,“不愧是一起过过日子的,平时嘴上骂得再厉害,表现得再厌恶,真的遇到事儿了你们就自动绑一起了,我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外人。”
林西彩蹙眉,脸色难堪:“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那张优越夺目的脸此时写满讥讽,刻薄到让人心凉,他还在笑,笑意都变得扭曲,“我有一句话说错了吗?从一回来你就维护他,怕我伤到他?怀念了?你们共处一室朝夕相处的日子?当初被我拆散特恨吧?”
话音未落,谢拾脸一偏,被对面的人重重甩了一巴掌。
林西彩甩完耳光往外走,胳膊上一紧,被谢拾轻易推到了床上。
他背光站在床边,垂目淡淡睨着她,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截快要枯死的树,“去哪儿?去找谁?回到我怀里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林西彩手肘拄着床垫,又要起来往门外走,第二次被那只手推了回去。
林西彩摔在床上,彼时火气全然被他激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正当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钟萍打来的。
林西彩匆忙拿起手机,要接起,手机却被谢拾抢了去。
他夺过手机点了挂断,随后点开聊天软件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说在同学家睡,然后直接当着她的面关了机。
林西彩盯着他的全部动作,半晌,冷冷一笑。
她从床上站起来,直直望向那双被暴怒和嫉妒麻痹的眼睛。
“你到底想听什么?”林西彩笑着,平淡陈述,“好啊,他抱了我,抱着我睡了一觉,还亲了我,手背,脸,还有嘴巴,你还想听什么,你…….”
她吐出来的是毒药。
让他一颗心顷刻间化血流脓。
她吐出来的是利刃。
直直往他最怕疼的地方刺。
她事不关己地吐出来那短短几行字,像一个幸灾乐祸的旁观者,她知道他会发疯,她就是想让他难受。
不够,这远远不够,她还要再说,嘴唇被堵上,对面的人近乎失控,狠狠吻住她,堵住了后面她会说出口的叫他更失控的话。
林西彩被他箍在怀里,腰被死死揽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截断,他太野蛮,也太粗暴,她不仅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困难。
她挣扎起来,但他抱得太紧,她挣不开。
于是她不挣扎了,抵在他胸前的手换了位置,两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动作似乎让他惊讶,几乎在她做出来的瞬间,那个人加注在她身上的蛮横力道松懈下来,他的身体变得炙热而僵硬。
林西彩抱着他,湿润的嘴唇在他怔忪的神情中移开,然后,泄愤般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似乎很疼,他闷哼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有躲开,也没有阻止。
他的身体越发的僵硬,炙热,连呼吸都变得紊乱,粗重,她的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声音丝丝缕缕贴着他泛红的耳垂传进他的耳朵里:“还想听吗?我可以继续说给你,可以更细节地说给你,他亲我嘴巴的时候特别用力,比你刚才亲我还要用力,嘴唇被我咬破了,流的血滴到了我脸上…….”
她伸手给他指了指位置,“大概就是这里…….”
“够了!”她的胳膊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他的力气那样大,像是要将她的骨骼捏碎,“你给我闭嘴!”
“我还没说完,他”
“我让你闭嘴!”
谢拾截断她的话,那双眼睛又干又涩,红得骇人,像是有一团火,分分钟要将这里的一切烧成灰烬。
他盯着她,眼底的情绪不是恨,却浓烈得像恨。
林西彩突然笑了,有些挑衅地笑了,“闭嘴吗?为什么闭嘴?你不是爱听吗?你不是想听吗?我满足你有什么错?我……”
话音未落,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巴再一次被狠狠吻住。
不够,这远远不够,这张嘴巴太厉害,也太可恶,他恨不得恨不得
谢拾抱着她,凭本能攻城掠地,强势而野蛮,撬开贝齿,直犯舌头。
这种从未有过的被强势禁锢被疯狂掠夺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林西彩自始没有一丝一毫地挣扎,任他胡作非为。
她甚至没有闭眼,冷静地看着他痛苦,发疯。
唯有已经乱了节拍的一颗心露出破绽,暗暗出卖了她伪装出来的带着刻薄的平静。
他的身体炙热而僵硬,手却有些凉,凭本能从下摆伸进去放到了她腰上,指尖在一寸皮肤上摩挲了几下,在彻底失控前克制了继续探进去的要折磨死人的渴望。退而求其次,妥协而又不甘心地在她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腰上的那点冰凉一瞬间变成火星,烧出火辣辣的燎泡,她身体颤了颤,要后退,整个人却被更用力地箍在怀中,逼着她任君采撷。
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两个人气喘吁吁,额角都起了细汗。
林西彩抬头看他,眼睛是湿的,嘴巴是硬的,锋芒依旧,“开心了?满意了?”
“本来这些东西可以烂在我心里的,”林西彩盯着他,“是你逼我说出来的。”
谢拾定定盯着她红肿的嘴唇,目光幽幽上移,掠过那双倔强而尖锐的眼睛,落到她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儿上。
他伸手,极小心
地理了理她粘在额头上的刘海儿。
“都是假的,”他试图平静,表情却有些扭曲,“这一天还没有开始,那一切都是假的,你不准想,通通给我忘了,把那个人还有那个该死的吻,通通给我忘了!”
他盯着她,有些神经质地说,“以后想起吻,只能想起刚刚那个,之后想起吻你的人,只能想起我。”
林西彩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牵起唇角,笑他自欺欺人,“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如果忘不掉呢?”
“是吗?”谢拾微微俯身,也掀起唇角扯出一个笑,“你忘不了那个吻,那我只能让吻你那个人消失了。”
一瞬之间,林西彩脊背发寒。
她知道他没有说谎,也不是在吓唬他。
他在她面前装乖太久,让她几乎忘了,这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疯子。
谢拾起身,被她突然抓住了袖子,“我喜欢干净的人。谢拾,你敢让手上沾血,我宁愿死都不会再理你一下,说到做到。”
谢拾盯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突然摇摇头,“换个说法,换个说法我就答应你。”
林西彩凝眉,似乎有些茫然。
“说你担心我,”谢拾说,“说你离不开我,说你舍不得我手上沾血”
“我担心你,我离不开你,我舍不得你手上沾血。”
林西彩未有一秒犹豫,一字一句重复。平铺,直叙。
话音落,面前的人轻轻抱住她,刻意不去拆解这句话有几分敷衍几分真心。
她不会骗人,他想,她从来不会骗他,她说是,那就是,她担心他,她离不开他,她舍不得他手上沾血,一切都是因为他,为了他,跟那个人没关系。
他抱着她点头,急于给这个结论盖章:“我知道的,我就知道是这样。”
林西彩被他抱着,心里发涩。
半晌,终于肯褪下那层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伪装。
“我不明白,”她说,“我才是受委屈那个,为什么你们都表现得像受害者。”
第69章 人贩子她的心脏是麻木的。
她的心脏是麻木的。
连难过都算不上。
她只是
只是不理解。
他,还有他。
如果他们都是受害者,那她算什么。
眼泪机械地往下掉,她眨眨眼睛,却越眨越多。
谢拾给她擦眼泪,混账事儿做尽之后开始想弥补,“对不起。”
“滚出去。”林西彩直接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不耐烦道,“滚出去,我要睡了。”
谢拾在地板上站了一会儿,僵持片刻,走了出去。
林西彩平复情绪,从床上拿起手机,开机后跟妈妈认真说明了一下,编了个更合理的理由,说睡在湘灵家,将钟萍安抚住之后,躺在床上发呆。
门从外面被敲了两下,林西彩没理,隔了几秒钟又敲了两下。
林西彩蹙眉:“又怎么了?”
“睡衣。”外面说。
“不用!”
林西彩没好气说了不用,原以为他会离开,谁知道下一秒又敲了起来。
林西彩彻底火了,气冲冲走过去开了门。
谢拾站在外面,手上是一件崭新的运动白T和一件黑色的运动短裤。林西彩看了一眼,没有接。
“新的,”谢拾拨了吊牌给她看,“吊牌还在。”
“一天而已,不用这么麻烦。”林西彩说。
谢拾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上却有些执拗地托着那套衣服,莫名与她僵持。
眼观她不接他就不滚,林西彩深吸一口气,没好气扯过那两件衣服,摔上了门。
林西彩回到房间,将那两件衣服随手仍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和衣扑到了床上。
第二日天光大亮,林西彩睡醒,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谢拾已做好了早餐。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她站在餐桌前,盯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微微一怔。
她愣了愣,半晌,像要验证什么,拿起那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味蕾漫开,林西彩怔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教室里他每天带给她的早餐都是自己做的。
难怪。难怪她不止一次询问在哪里买的他总不耐烦,原来是自己做的。
林西彩宿夜积攒的火气,因为这份早餐消减了大半。
林西彩吃完早餐,还没喘口气,谢拾走过来,递给了她一沓卷子。
各科都有,刚从打印机出来,还热乎着。
林西彩一怔:“这什么?”
“你今天要做的题。”谢拾说。
林西彩目测了一下厚度:“你疯了?”
谢拾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六根不净,就多做题。”
六根不净?我吗?
林西彩气笑了。
谁六根不净?昨天是谁先抱着别人一顿乱亲乱啃?恶人先告状是吧?
再说做不做题跟六根净不净有啥关系?
林西彩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却在翻那些卷子。她寒假作业早就做完了,现在每天学习用的是从书店买的成本的练习题,确实不够有针对性,而这些题,看起来像一道一道挑出来的,每一张卷子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质量非常高。
不得不说,谢拾吻技不怎么样,挑题的技术有两把刷子。
这一天重新来了一遍,人不能在同一条阴沟里翻两次船,想到李慈现在可能正埋伏在付家附近守株待兔,林西彩觉得她在谢拾这里避一避也是好的。
林西彩果断利用资源,当真磨刀霍霍,开始做那些题。
她拿起笔的那一刻万万不会想到,接下来迎接她的是一个怎样的噩梦。
林西彩写题的时候,谢拾在对面坐着,她写一张他批一张,批完错题盯着她自己改,改不对会给她讲,讲完还会盯着她重写一遍。
一张卷子好不容易做完批完改完,她刚想歇一歇,另一张卷子已经递到了她跟前。时间安排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几个轮回下来,林西彩几乎要吐血。
在又一张卷子递过来的时候,林西彩忍无可忍:“能让我喘口气吗?”
谢拾没什么表情,盯着她,人机地吐出来一个字:“做。”
林西彩:“”
做你大爷做。
她怀疑他想累死她。
“你差得太多,不开开小灶,你没有一点胜算。”谢拾说。
说完继续铁面无私,“从现在开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
林西彩:“”
啊,坏事做尽开始装圣人了?
昨天抱着别人亲啊抱啊逼着人家说什么舍不得你离不开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唯一的任务是学习?
哦,双标装货的小哥哥一枚啊。
林西彩想骂人,但忍住了,他们最近吵架的频率有点太高了,反正就这一天,等她晚上回了家,就跟这个地方彻底说拜拜了。
林西彩忍着,继续被他逼着做题。
林西彩从早八点一直写到晚八点,中间除了吃了个午餐,基本没有一丝闲暇。
太煎熬了,太煎熬了。
满清十大酷刑里没有做题这一项她是不服气的。
写到最后直接老眼昏花,开始生理性反胃,那一沓卷子终于见底。
林西彩如释重负,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时间不早了,我可以回家了吗?”林西彩说。
预料中的“可以”没有听见,林西彩抬头看过去,谢拾正定定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林西彩愣了下,硬气起来:“看我干什么?刚才那个不是询问,是通知。”
说罢,果断收拾书包往外走。
这个点了应该是安全的,毕竟李慈又不知道她会从外面回来。
而且她这次要大门走,李慈必定早摸透了她的习惯,就算派人盯梢,大概率也会把重点放在后门上
林西彩往外走,谢拾不吭不响,挽手跟在后面。
林西彩怔了怔,看他一眼,没有拒绝——他跟着她,这很好,无疑又加了一层保险。
等到她终于踏进付家别墅,踏进职工宿舍楼,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林西彩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彻底底松懈下来,一颗心起起落落终于在胸口放平。
短短四十八小时,发生了太多事情。
先是被李慈报复,陪着一个神经质战战兢兢过了一天,好不容易利用谢拾脱身,谁知道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又被发了疯的谢拾逼着写了一天的题。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外面都是危险,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要远离他们。
剩下的假期她哪里都不要去,只有家里是最安全的。
没错,只有家里,只有家里是最安全的,她哪里都不要去,谁都不要见。
林西彩吃过晚饭,放好热水美美泡了个澡,泡完澡,坐在书桌前拿过平板找了个电影——这一天被逼着做题做题,到现在她报复性地想娱乐,平时看个电影都要掂量掂量嫌浪费时间,今天她完全没有这种负罪感。
这是她往死里学习一天牺牲了大量脑细胞之后应得的!deserve!
看完电影,心满意足,一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林西彩魇足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走到了床边。
有点困了,她想,林西彩微笑着,面向她柔软舒服的大床,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想象中的能将她包裹的柔软舒适没有到来。
反而有点
硌得慌。
林西彩睁开眼,瞳孔大地震。
这一扑,没扑到床上,扑进了谢拾怀里。
她在谢拾怀里——还是那个横抱的姿势。
短暂懵逼后,林西彩直接叫了起来。
“你在搞什么!”
下一瞬,谢拾将她扔到了床上。
“早点睡,”他幽幽开口,“天亮了还要学习呢。”
谢拾说罢转身向外走,林西彩从床上跳下来,气冲冲追上来,直接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又循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就因为我今天要回家,你就用这种方法把我弄回来?小人!卑鄙!”
林西彩从谢拾的卧室一路追到谢拾母亲的卧室,一路痛骂,“你是人吗?你还是人吗?很好玩吗?你这种行为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你……”林西彩正骂着,突然卡壳,“你脱衣服干什么!”
谢拾慢条斯理解扣子,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你睡觉不脱衣服?”
“你还有脸睡觉?你搞这一出还有脸睡觉?你简直……”
林西彩占了天大的理,撸好了袖子要跟他评一评,可架不住这个人不要脸,衣服越脱越少,脸不红心不跳,林西彩再不拘小节也毕竟是个姑娘,当下指了指他,摔门走了出去。
天亮醒来,餐桌上是谢拾起床做的早餐,贴心地跟前一次不一样,煮了馄饨和豆沙包。
林西彩吃完早餐,谢拾出来,手里是一沓新的他连夜编出来打印好的试卷。
她不过刚放下碗筷,试卷和笔就放到了她跟前:“做。”
林西彩:“……”
林西彩欲哭无泪。
在他的盯梢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煎熬。
黄昏时分,趁着谢拾下楼买菜的功夫留了纸条偷偷溜走。打车,直接回家。
原以为纸条上不客气的威胁和狠话能叫这人收敛,谁知道零点一到,她又又一次回到了谢拾怀里。
林西彩彻底疯了。
从他身上跳下来就要拼命,“谢拾!我跟你拼了!”
林西彩上手招呼,拳头还没怼过去两只手腕被人轻易制住,手不行要上腿,腿也被人夹住。
“你冷静点。”谢拾幽幽开口,“你觉得我在害你吗?你这么有信心一学期的时间能干掉你前面那三百来名?你真以为你学习的时候别人不看书都在玩儿?”
谢拾低头瞧着她,淡定得恬不知耻:“这是我送你的星期八,就你有,别人都没有。我好心送你时间让你超过别人,你怎么还气上了?”
林西彩挣扎得慢了些。
……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还是有点奇怪。
这个人素来可怕,没理儿的事情也能说得好像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林西彩愣了愣,既而蹙眉恼道:“你可以送我时间,但你不能禁锢我的自由。”
“我什么时候禁锢你的自由了?我是拦着不让你回家了,还是把你绑起来了?”谢拾一副你不要冤枉我的表情,无辜得煞有介事:“但这一天的起点就是从你在我怀里开始的,这是客观事实吧,不心疼我胳膊酸就算了,一下来就拳脚招呼,你不觉得你有点不讲理了吗?”
我不讲理?我不讲理?
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一下。
她被这个人贩子拐了一回又一回,明明占了天大的理,到头来她成了不讲理的那一个。
她算是看明白了,道理是说不通的,因为这个人压根儿没想跟她讲道理,他的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就是道理。
他就是铁了心地想用这种方法把她绑身边,她就是为自己写一本辩词,他也不会听的。
林西彩瞪着他,像被农奴看向地主:“多久?”
谢拾似乎笑了下,但不明显:“嗯?”
林西彩忍无可忍,“总有个结束的时候吧?你到底要玩多久?”
谢拾突然俯身靠近,林西彩心脏漏跳一拍,便听他幽幽道:“那要看你了,什么时候能学得像个样子。”
第70章 坦白局1林西彩:“……”
林西彩:“……”
“学得像个样子”=没有标准=什么时候结束他说了算。
林西彩心如死灰,为什么她遇到的都是这样的疯子。
到第三天的时候,林西彩干脆不跑了——跑不动了,反正跑到哪里零点一到她又回被捉回来。
既来之则安之,已经成这样了,那就学习呗。
接下来一连几天,林西彩一醒来,当天要做的新鲜出炉的习题就已经放床头了。
从她吃完早餐那一刻起,这一天的噩梦就开始了,他对她越来越严苛,每当她前一天兢兢业业把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学习任务完成了,第二天一准加码,每天给到她的试卷越来越多,她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摸鱼从早到晚都做不完。
做完还不算完,还是那一套流程,给她批改,一道题一道题给她讲,讲完还会拿白纸逼她写一遍,写对验收结束才给睡觉。
林西彩原以为自己之前学习已经够玩命了,现在才发现她先前还是保守了,遇到个激进派她才知道她竟然这么有潜力!
这……这这简直比在学校还地狱。
这种高强度的填鸭式教育,一开始让她极度煎熬,但煎熬中,她确实在进步。
因为这个可怕的疯子太了解她了,这种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她自己。他知道她的每一个盲区漏洞,和薄弱的地方,然后各个击破精准打击,这种针对性强成这样的“强势灌溉”是学校完全没有办法给她的。
进步是会让人上瘾的,因为尝到甜头,虽然很苦,但到后面她的怨气渐渐平息了下去。
谢拾此人,长相妖孽,作风流氓,但不得不承认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虽然独裁专制,像个人贩子,但其实每天卫生他打扫,饭他做,林西彩想家了还得他哄。除了不让她离开,林西彩在这里简直是个祖宗。
唯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他的一些怪癖。
比如他痴迷于给她买衣服,每天都要买,每天早上醒来,床头自动放上了好几套风格不同的衣服让她选。
每一天!天天不重样。
她穿好了出了房间,他还会给她拍照。
林西彩觉得他变态,骂他想玩变装去买个洋娃娃。
哦——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不双标。不仅致力于打扮她,也致力于打扮自己,每天根据她选中的衣服也给自己搭配一套,每天足不出户但花枝招展,两个人是彼此唯一的观众。
林西彩实在不理解这种癖好,每次他拿出相机要给她拍照的时候,她都一脸恶寒,外加不理解,“拍了有什么用,又留
不住,回到零点什么都没有了。”
谢拾拿着相机的手顿了顿,罕见没有反驳。
但也只是顿了顿,之后照拍无误,神经质地记录了一张又一张活不过一天的照片。
几天高强度的学习之后,谢拾在客厅安装了投影仪,以劳逸结合为由,说她可以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林西彩自然不会拒绝——学习太苦太累了,别说看电影了,就是让她去扫个地她都觉得是放松。
林西彩悠悠然在沙发上坐好,看着谢拾在旁边一通操作。
幕布拉下,屏幕亮起,林西彩看清电影名称,不禁一怔。
“怎么了?”谢拾摆弄手中的遥控器,微笑,“不想看《少年犯》?那要不换个,《少管所日常》,或者《一桩大案》?”
林西彩定定看着他,脊背发寒。
他方才报过的这些电影,全是她当初给李慈看过的。
甚至连顺序都一样。
所以空间里的事,他真的知道。
所以那个时候不时惊扰她的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根本不是错觉,是…….
密密麻麻的寒意爬上来,林西彩几乎是一瞬间变得手脚冰凉。
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先前她一直不敢揭开不敢面对,哪怕都已经那样明显了,他不言,她回避,两个人一直打太极,但现在,也许是时候面对了。
“你监视我。”林西彩看向他,唇色发白,“不要否认,你已经露出太多破绽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拾手上把玩着那个遥控器,没有看她,“觉得我是个怪物,害怕了,是吗?”
“我要知道真相。”林西彩说。
“你猜的都对。”谢拾说。
林西彩定定看着他,一双眼睛执拗而专注:“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是这个世界的被攻略者。”谢拾看着她,“就像你想的那样。”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他果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知道她的攻略任务是年级第一。
等等,他既然知道她的攻略任务,所以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轮一轮的攻略,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联想起这个人敏锐的预知力,联想起他选双色球号码时笃定的样子,联想起这个人从来不学习却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的知识深度
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因为这一轮一轮的攻略里他一直有记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是一部看了太多遍的电影,那些看似匪夷所思的地方,只是因为他对细节要熟悉,只是一些信息差。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那他也知道攻略者的存在?
不仅仅是她,还有
她们。
“你很聪明。”谢拾淡淡道,“有些问题也许不问已经有答案了。”
“我是第几个。”林西彩问。
谢拾愣了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最先问这个问题。
“在我之前,有很多女孩攻略过你,对吗?”林西彩喉咙发紧,“你一直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她们她们也跟我一样是为了性命在做任务吗?”
她想问得更直白些,又害怕那个结果太过血淋淋。
一个人,如果一开始知道对面的人是带着攻略他的目的靠近的,他敢把自己的心交过去吗?
如果那些人跟她一样是为了活下去做这件事,那结果会不会太可怕了点。
仿佛看穿她的想法,谢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欲望是这个世界的钥匙,只有拥有足够强烈的欲望的人才有缘分进来。你能来到这里,是因为足够强烈的求生欲,但并不是所有人的欲望都是活下去,更多的是,物欲,色欲”
有的人穷途末路,求一笔高额奖金,有的人怀才不遇,求一个翻身的机会,有的人爱而不得,求一片真心这些欲望暴涨到一定程度,也许撞上某个机遇,就会被嗅到,然后,会被送来这个地方。
比如他能听到心声后,过来攻略他的第一个女孩是个资深社畜,这个女孩最渴望得到钱,所以加班晕厥后她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攻略成功,她的通关奖励是现实生活中一张八百万的支票。
这个女孩的年龄他知道的并不确切,但应该是一个比较成熟比较饥渴的阶段,面对谢拾,这姐姐最常有的心声是——“不愧是男主,这个弟弟还真挺帅的,能不能真发生点什么,还挺期待的。”
那个时候尚且单纯的谢拾哪里受得了这个,别说动心了,简直被吓死了,可怜的姐姐越努力越不幸,到游戏结束时,好感指数华丽丽变成了负值。
Gameover。
再比如,他听到心声后,过来攻略他的第二个女孩现实生活中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小明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事业运总不太行,小明星最渴望红,做梦都想红,所以拍戏受伤后她来到这个世界,而她的通关奖励就是一次可以让事业大爆的机会。
小明星自诩演员,被送到这个世界后,兴致勃勃,把这次攻略任务当成一次演出,各种分析男主,自导自演,试图用精湛的演技来攻破“男主”心防。
可以说,小明星在演戏上是有两把刷子的,自编自导的小剧场也加尽了巧思,只可惜,这位男主能听见她的心声。
谢拾对这位小明星最大的印象是,自恋。
职业缘故,小明星看人先看脸,随时随地评价别人的外貌穿搭,对自己谜之满意。
小明星卖力表演,见谢拾这边好感指数始终未有增长,逐渐破防——“我哎?大明星哎,你个纸片人到底在拽什么?以为自己很帅吗?你这种姿色的我见过太多了,我前同事们哪一个拎出来不比你强?”
破防到最后变成了人身攻击,游戏结束时,好感度再一次变成了负值。
Gameover。
之后的一个女孩,是一个因爱痴狂的女大学生,发了疯一样喜欢校园的一个男神级别的人物,但男神心有所属,女大学生因爱服药后来到这个世界,攻略成功后通关奖励就是可以让现实世界里的那位男神爱上她。
因为一份爱情,却要在另一个世界出卖爱情。
这个女孩对谢拾无感甚至是排斥,明明心里揣着一个人,却不得不装出讨好他的样子。
心理很拧巴,很负能量,除了在心里思念心肝,还搞拉踩——将近一年的时间,该女子在心里比照着她那个男神,把谢拾从头到脚拉踩了一个遍,最后得出结论,除了一张脸,没一点比得上她男神。
谢拾就是再大度,被人库库拉踩一年也受不了,结果可想而知。
Gameover。
…….
一个接一个的女人。
各种各样的女人。
到最后他几乎麻木了。
甚至对女人这种存在产生了恐惧——所以说林西彩初期说他有“恐女症”倒也不算冤枉他。
谢拾不带什么感情地将他的身世,他经历的这些事情,和这个世界的规则讲给她,当然他刻意隐藏掉了心声这一part,他没有告诉她,他知道一些秘密是因为他能听到心声。
——这绝对会吓到她,而且根据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她极可能反应过激,即便他告诉她他已经听不见了,她也未必会相信并且会反复纠结自己以前在心里说过什么,陷入无休止的内耗。
这无论是对她,还是
对他们,都不是好事。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是攻略者的?还有,她们的任务这好猜,但她们完成任务后会得到什么这你怎么知道?”林西彩脸色发白。
谢拾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这么问,想了想,含糊道:“没有人比我了解这个世界,活得久了,想知道点什么还不容易。”
“怎么做到的?”林西彩看向他,嘴唇有些干涩,“难不成每次开始游戏开始,关于这个攻略者的一切信息都会自动出现在你脑子里?”
谢拾心中哑然,她这么简单粗暴地想倒省得他解释了,谢拾点点头,“差不多吧。”
林西彩将信将疑,想到什么,突然抬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监视别人?”
谢拾抿唇,反问:“怎么监视?”
“空间,”林西彩盯着他,神情格外认真,“空间里的事你怎么解释,里面发生的事儿你为什么都知道?你自己觉得这正常吗?”
还有那些她不时感应到的被凝视的感觉,她有种直觉,那不是错觉。
“你能看见……”林西彩顿了顿,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是不是…….会什么千里眼?”
谢拾哑然,她倒是会形容,他想。
这是一个坦白局,他想要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尽可能地把真相告诉她。
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把换种她稍微能接受的说法,把他能看见一些画面的情况说给她。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面前的女孩却突然面色一凝转了话题,像是突然想到一个让她更关心的问题,“这么多人里……有没有人攻略成功过?”
谢拾抬眸看过去,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林西彩心里咯噔了一下。
“所以是……有?”
看来是有。
谢拾她太了解,如果没有,在她问出前半句的时候他就已经否认了。
林西彩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半是惊讶,半是…….
不奇怪啊,一点都不奇怪。
女孩子各有各的可爱,更何况原本就是冲着攻略他来的,有一个两个成功这很正常。
成功?所以到什么程度才算成功?拥抱?接吻?用比他抱着她亲更激烈的方式接吻?或者更深入的方式?
胸口突然有些闷,林西彩沉默片刻,“是什么样的女孩?”她问。
能被这样一个人100%心动,一定是个很不一般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