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咖啡店的还有其他客人,此时已经投来探究的目光,榎本梓没多问,接过布料(布料的质地不同寻常)包好,没有多问。她的心态确实非常稳定。
在镂空的爱心设计中,明晃晃焊刻上填充爱心用的定位器,或者还有其他的微型仪器。降谷君是在用这样极端的手段,填充他的爱意吗?
……因为是公安,所以这样完全在灰黑色地带的行为,可以理解。
榎本梓自我安慰着,压下心头的不安感,看向江户川君。
紧接着,楼上传来毛利侦探“怎么突然停电啊”的崩溃嚎叫。她无可奈何地和客人道歉,表示餐点因为停电无法制作,退钱送客人离开。
江户川君开门见山:“安室先生,代号波本,是黑衣组织的成员,冲矢先生和水无女士都是他杀的。茱蒂女士失踪了,和他同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榎本梓的理智疑心自己听不懂日文,但她的感性部分甚至已经驱动她开口辩驳:“安室君不是……”
江户川君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截打断她未出口的话:“他是组织潜入警察厅的卧底。”
属于7岁小孩的稚嫩声音,说出了和认知完全相反的信息。
“……灰原,和我一起在帝丹小学读书的女孩,代号是雪莉,身上有黑衣组织看中的东西,被波本抓走了。现在或许只有榎本小姐能救她。”
在江户川君恳切到近乎哀求的目光中,榎本梓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一个普通的咖啡店员,会对极道成员产生影响力?”
江户川君定了定神,轻声开口,“因为,你现在还算是他的女朋友。”
“追捕波本有其他警官负责,但他很可能狗急跳墙,榎本小姐需要打个电话。”
鸟取县偏僻宁静,因为人口稀少,所以鲜少有热闹的事。但今天,县郊的一处国道上冒起黑烟。
黑烟袅袅的不远处,黄线拉起,黄线之内,是一起看着像是交通事故一样的场景——
一辆白色马自达RX7的侧翼被撞到凹陷,而另一辆明红色的马自达RX7,头部的壳不翼而飞。
事故现场的四周,是数辆以包围姿态停驻的警车,闪烁着变幻的光芒。几十个警察站在警车旁围住现场,全神戒备。
众人屏息着,见副驾驶座的人利落起身关车门,摘下墨镜,没理会那把黑伞,大步走向白色马自达车窗前,敲了敲窗户,被烟熏过的嗓子沙哑冷厉着开口:“降谷,出来。”
窗户摇下,驾驶位上金发深肤的人气咖啡店员露出苦恼又不乏灿烂的笑,“如果我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我们都有可能——这辆车我可也装了炸弹。”
剑拔弩张。
敲车窗的人,有如影随形的人形伞撑,一身鼠灰色的笔挺西装,墨镜遮住凌厉帅气的面庞,一头卷发凌乱得恰到好处,不好惹的气息彰显无疑。
要不是在撑伞的长发警官一身警装,并且微笑苦恼状的咖啡店员拿着手丨枪,指向副驾驶位上昏迷状态的茶发小女孩,或许,会有人疑心卷毛警官才是极道大佬。
确实很难想象,会在波洛咖啡店露出明媚笑容,耐心招待顾客的安室透,是他和萩的同期兼公安同事,更是组织成员波本,组织埋在警察厅的卧底——卧底非常成功,已经成为零组组长,如果耐心等十年,说不定有机会能成为国防部长。
然而,他的同伙在杀害FBI的那个赤井时露出了不得了的破绽,虽然成功杀了对方,但也留下血迹,让波本伪装他自杀的筹谋灰飞烟灭。
不管日后是作为污点证人戴罪立功,还是干脆直接关监狱,现在,将波本活着抓捕归案,是一定要做到的事。
松田阵平眯起凫青色的眼睛,目光锐利:“你不会希望炸弹爆炸。”
安室透笑弯了眼:“进监狱可不好玩。相比之下,炸弹一炸,一切都可以灰飞烟灭,听起来不是很不错吗?”
他把雪莉带走,真的只是为了交给BOSS,在组织获得更高的地位吗?
……并且,他现在在回避问题,似乎打算借此回避已经被警方围住的事实。
“还有其他劝导我的话吗?”安室透甚至依旧是开朗微笑的模样,“一直没听到小梓的名字,诚实地说,我有点失望哦?”
画风不太对,但松田阵平还是忍不住腹诽,谁会相信极丨道成员和普通群众之间有真爱啊,少女漫画看多了吗?宠物级别的喜欢已经是极限了吧。
雪莉似乎晃动了一下,是错觉吗?
没等松田警官分辨清晰,榎本梓甜美温柔的声音,已经透过电话模模糊糊地传来。
“没办法吧,我不仅很难在力所能及之外的事情上帮上男朋友的忙,甚至连对男朋友的好奇都要压抑遮掩,什么都不敢问出口——柯南君说我只要说出我想说的话就好,那么,事已至此,请满足我的好奇心。”
“你本来就可以来问我,不用这么紧张,”安室透语调轻快到仿佛在跳探戈,“杀赤井是因为他自己都承认了,是FBI的失误让明美小姐死去,我只是送他去地狱弥补他的失误;杀琴酒是因为他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于是让他做老鼠;杀水无小姐……啊,不好意思,单纯是因为我不喜欢CIA而已。你旁边的柯南君满意这个回答吗?”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萩原研二背后里冷汗都要冒下来了。
然而对面的榎本小姐在这时候情绪依旧很稳定,甚至接着用闲聊的语气追问道:“好像还有个茱蒂小姐?”
安室透思索了一下,疑惑反问:“没注意过她,她很重要吗?”
“好吧,这个问题的回答也不重要,反正本质是柯南君的问题。接下来完全是我的问题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出狱。”
安室透轻松的语调没有维持下去,陷入凝滞的沉默。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以至于能清晰听完电话那头柯南惊异到近乎慌乱的小声碎碎念。
和柯南的声音相比,榎本小姐的声音完全称得上是像洁白糖块一样闪亮又甜蜜,“所以,人不是你杀的,出事的那几天你都和我在一起的,并且你确实是在做不符合组织利益的事呀……”
“人是我胁迫贝尔摩德杀的,情报人员收集一些把柄,威胁别人做事,可比呼吸还要容易。”
“降谷君……”
降谷对榎本小姐的态度很奇怪,但榎本小姐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是工藤指导榎本小姐诱导降谷就完蛋了,工藤在他看来完全是个恋爱白痴。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一下思索措辞。
很快,嗓音压低的认真回答就从电话里传出来。
“降谷零君,你不是组织的卧底,但你是组织的叛徒。并且,你真切喜欢我,我能感觉到。”
是掷地有声的回答。
安室透深呼吸一口气。他已经几乎忘记自己的本名,但小梓在知道名字后立刻记住了,并且很流畅地说出口。
“……我明白了。”
无法阻拦,彻底沦陷在纯白而甜蜜的陷阱中。或者说,当他开始喜欢上“波洛咖啡店咖啡店员”这样其实很耗费精神的服务岗职位时,榎本梓所代表象征的一切,就已经成为他期盼的锚点。
接着,他挂断电话,切换电话页面,给松田他们展示了BOSS约见他的消息,笑眯眯地说,“杀掉琴酒和那个FBI,还把雪莉逮住后才好不容易得来一次见BOSS的机会,至少让我先去一趟吧?”
松田阵平盯着自己曾经的同期,他和这位同期的印象并不深,因为他一贯独来独往,自尊又傲气,谁能想得到他是在暗处游刃有余的波本?
现在波本的含笑神情依旧无懈可击。相比之下,自己没有即刻给出回复,已经是破绽。
乙醚的稀释剂气息隐约传来,松田阵平迅速屏息,公安基地训练过的抗药性让他身形都没有晃一下,戒备举枪的手臂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但下一刻,车门打开,有什么被丢出车内——
萩原研二迅速抛下伞,将被丢出车的雪莉接住。
波本笑道:“她身上绑着炸弹,麻烦两位前爆处组王牌帮忙拆除了。”
有炸弹还直接把人丢出来?!萩原研二一口气差点下不去,手忙脚乱地把雪莉平放好,呼叫女性同事过来搜身找炸弹。
在这一瞬间的混乱之中,黑伞坠落在地,被风吹远,白色马自达疾驰而出,像游蛇一样从狭路急飞出去。
用上乙醚,果然是因为雪莉其实不是昏迷状态。
他是临时把人丢下车的。
手机响动,松田阵平拿出来一看,是安室新发来的短信。
[PS:我又不是真的日本警察,根本没有讨厌CIA的必要,你们居然没一个人反驳我我好失望。总之,铲除组织的后续合作请联系基尔,电话找柯南要。]
同事抱起雪莉去角落拆弹,萩原研二重新给松田阵平撑起黑伞。
再怎么试图活跃气氛的萩原研二,现在也只能沉默赞同,一句俏皮话都说不出来。
白色马自达在高速上疾驰。
如果按照组织成员的一般做法,大概是喜欢谁,就直接把对方关在角落里,对外报个失踪,用漫长的时光磨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然后在乏味后将对方丢弃。
但他大概被波洛咖啡店中蛋糕的甜香气息冲昏头脑,不管是坦白自己公安的身份,还是抱着“如果对方看监控那就看吧”的心态保留他和贝尔摩德聊天时的监控,甚至在脆弱混乱心情激荡的时候都下意识寻找小梓……都不符合极道成员波本的行事风格。
他也一直想把BOSS炸掉,因此和雪莉一拍即合,同时给贝尔摩德塞上杀赤井和琴酒的任务转移她的注意力,让BOSS的事项成功安排上“见雪莉和波本”这一条。
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杀掉赤井和琴酒,只是为了更有可能见BOSS一面。他的双手沾满一层层无法洗褪的干涸血液。
冰冷而失去感知的手在被温暖握住后,会恢复感知,像长冻疮一样麻麻痒痒。如果暖源能保持,手的温度会保持恒温,感知会恢复正常。但如果温暖消失,感知没有恢复完全,那会恢复的部分会逐渐被又冷又痒的痛苦控制吞噬,蚀骨销魂,无法消退。
在双手重新失去感知之前,他决定送自己一场一生中最璀璨的烟花。
*诸伏景光:努力半年终于通过警校心理测评后成为佐藤美和子的同期警校生,第一个月路过某案发现场附近的时候使用“百分百缴械”技能把遥控器抢到手上,按下暂停键,第二个月独自抓住外守一,毕业前夕被公安评价为“技能和身体素质都很强有更适合他的工作”(委婉表达精神状态不够稳定),被派往群马县。遇见同样做警察的山村操。
*萩原研二:被匆忙赶来神色惨白的小阵平吓到后哭唧唧地说他愿意兼职公安部,从此成为松田阵平名义上的下属。一开始给松田撑伞是因为调侃,但因为大佬气势太强因此习惯保留。
*松田阵平:白捡一个幼驯染下属。
*江户川柯南:无数次懊恼自己因为安室透对“Zero”的反应大胆猜测他是那些人的敌人,因此被波本注意到。
*雪莉:同父同母亲姐姐和异父异母亲哥哥在组织里水深火热,精神状态加倍不稳定,“要不全炸了吧”。
*波本:因为小梓,思维从“要不全炸了吧”转换成“尽量就炸BOSS和自己吧”。
*榎本梓:简单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在做特殊工作的前男友。未来被公安保护着,日子依旧简单。
*毛利兰:住在楼上,一线围观。
*黑羽快斗:人在江古田,一切与他无关。
*风见裕也:突然被告知上司其实是组织卧底,脑袋已经变成空白。
*琴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