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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之兄 越无诸 19175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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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看见宇智波器推门出来,倒没有像是以往那样板着一张脸,只是往前两步后又停下来,一副有点纠结以及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伸出手和宇智波启打招呼,但是又囿于先前两个人并不亲昵的关系,最终只是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宇智波启的名字:“喂,启。”

结合和宇智波斑这些年来交流的惯性,还没待他开口,宇智波启就福至心灵地领会到了这个人来找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抱歉了,斑,”他尽可能地用含蓄委婉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拒绝,“今天我没有心情,明天我们再继续好吗?”

这话刚说出口,留着刺猬头的黑发男孩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纠结转变成了困惑,最终又定格成了恼火和无语。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又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过宇智波启会这么想也并不意外,双方的父亲在家里的时候,都曾经或明或暗地叮嘱过千万不能在和对方比较中落了下风。

所以宇智波斑每每会主动找宇智波启比试,未尝是因为抱着想要通过实力压服他,让启承认他的地位的念头。

要说他以前对宇智波启有多看不惯,那却不一定。只要宇智波启不那么固执,像其他弟弟那样叫他一声‘兄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那么僵硬。只可惜这个人的性格实在讨厌,倔得要命,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

不过自打叔父的离世,宇智波启出门的次数直接骤减,就连其他人交流时的话都少了许多,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

宇智波斑见宇智波脸上的神情并不开朗,似乎还未从悲伤的情绪挣脱,联系到之前在窗外窥见这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独自坐了半晌,心里就难免软上了几分。

他意识到气氛不对,紧跟着把本来想要表达的不满憋了回去,将手攥成拳头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总之,父亲说你今天就要搬到家里和我们一起住,所以我是过来接你的。”

第97章 我的好兄弟斑(二)

宇智波启的家离族长家并不远,宇智波斑却觉得这段路走了很久,时间凝固般的漫长。由于已经接近饭点,狭长的道路上更是没有其他路过的族人。

等到他说明来意,宇智波启也没有别的表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说了一句‘走吧’以后抬步便走,宇智波斑加紧一步跟上过后,这个人看上去更是没有丝毫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一时之间弄得向父亲自告奋勇来接人的宇智波斑心中有些尴尬。

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从兄弟,但和争锋相对互不顺眼却总是能呛上两句的父辈不同,宇智波斑从来都没有怎么和宇智波启好好说过几句话。

他满脑袋想的都是怎么打过宇智波启,在战场上压倒宇智波启,最好能够让他心悦诚服地输给自己。可是轮到该好好交流的场合,宇智波斑反而有些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问修炼吗?——可哪有人家正伤心的时候讲这种事的。

问今后的打算吗?——叔父才刚刚去世,恐怕又勾起了宇智波启的伤心处。

问忍术练得如何?——大概问出口以后又会像先前那样被他视为挑衅的行为。

换做之前,和宇智波启相处的过程只会让人觉得轻松愉快,因为他是一个很开朗的人,考虑也十分周到。就算是宇智波斑一直的举动都像是在故意找他的麻烦,但无论比试的结果是输是赢,这个人决计不会让在场的任何一方显得难堪。

宇智波斑对于父亲打算收养启的决定谈不上抗拒,也更提不上欢迎,实际上主动跑过来见宇智波启,也只是作为兄长要充当先锋的职责,率先来试探这位‘新成员’对家庭的态度而已。

不过叔父的去世似乎令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产生了变化,他瞧见宇智波启一反常态地露出冷淡,垂下眼睛兴致不高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天生就该这么乐观开朗。

虽然他们都失去了母亲,但据说叔母生下启之后,没过上多久就撒手人寰,而自己的母亲却陪伴了他好几年,除此之外自己还有许多弟弟。叔父和启相依为命,而现在这唯一的亲人在前几天也离开了他。

经历了变故的从兄弟看起来有些脆弱,不复先前的那般明朗,令人不由自主地斟酌言辞,小心翼翼地对待。

以往的交流宇智波斑从来都不用操心,而这回宇智波启完全没有开口的势头,空气中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这让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宇智波斑尝试着打破这种寂静,好几次干咳了几声,终于成功地吸引了身旁人的视线,在宇智波启困惑中带着探究地望向他之后,从来没有向别人主动示好的黑发少年在面色发烫的同时,脑袋霎时之间又变得一片空白。

一阵尴尬地凝视过后,这次难能可贵发出问讯的机会,最后竟然在一片漠然中不了了之。

宇智波斑对他平时的所作所为有些感到后悔,只要和启一见面就动手,以至于到了现在根本没有别的话题可聊,他忍不住抓了抓脑袋,因为突如其来烦躁的举动,又再一次引起了同行者充满疑问的探视。

——在这样沉默下去,恐怕彻底会被这个人视作奇怪的家伙。

思及此处,宇智波斑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开口:“……那个,你吃过饭了吗?”

这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很高明的问题,宇智波斑待在门外等了宇智波启半天,无论如何都是知道这个人除了收拾东西以外什么都没有干。关于他究竟有没有吃过晚饭这件事,除宇智波启本人之外,几乎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

实际上这句话刚刚落音,宇智波斑就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好在回答者的心思显然并不在此处,这句发言并没有如他所料因为尴尬而造成二次伤害。

“没有。”

这种出乎意料的言简意赅,倒令宇智波斑松了一口气。今后大家都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打上一架的交流方法,似乎已经变得完全行不通了。其实要人心悦诚服的方式,不一定要诉诸于暴力。

宇智波斑认为自己要拿出兄长的风范,安慰宇智波启,包容宇智波启,感化他冥顽不灵的想法,没准过不了多久,宇智波启就能够真心实意地像泉奈那样,叫自己一声‘哥哥’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又故作从容地继续说道:“……那正好,父亲和泉奈正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呢。”

宇智波启没有接话,这确实有些叫人难以接话。

虽然这句话是出自于好心,可是难免会让人产生多余的联想。

过多的沉默让宇智波斑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美好展望被掐灭在了摇篮之中,本来以为两个人就要这么一直沉默至回到家里。但是等到已经能望见族长家建筑的门口的时候,宇智波启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关怀备至地向他发问:“你感冒了吗?”

“呃、啊?”

宇智波斑被这个问题问了一个措手不及,他弄不清宇智波启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发问,一时间张了张口,也没有想出什么应对来。

宇智波启朝他望过来,深色的眼睛中饱含着关心的情绪,似乎那个平常状态的从兄弟又回到了他身边。

“从刚刚起你就一直在咳嗽,是身体不适吗……”

面对这样一片难以言喻的温柔,宇智波斑也不好说自己是因为想要和他搭话,却直接被尴尬的静默逼退,又心有不甘才一直咳嗽。

“是啊……可能是昨天晚上有些着凉……”

他只好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在宇智波启说“嗓子不舒服一定要多喝热水”以后,继续尴尬地点头称是,然后为了维持谎言紧接着假咳两声,并且已经彻底放弃在宇智波启心中的自己的形象建设。

——

等到到家以后,家里已经筹备好了今天的饭食。宇智波斑瞧见坐在父亲身边正在朝他使眼色的弟弟以后,脸上原本凝重的神情顿时如释重。他轻快地落座在了宇智波田岛右侧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族长家次子泉奈的位置和兄长紧紧相邻,多出的餐食摆放在家主的左侧下首,想也不用想便知道那个小几是为今日家里多出的那一个人而留。

宇智波田岛见宇智波启来了以后也并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等会让斑带你去看房间。”

等到人齐以后,所有人便默不作声地拿起筷子开动了。宇智波田岛的性格严肃,和他不拘小节的兄弟是冰与火的两个极端。这一点也体现在家中气氛的方方面面,和随心所欲的田川相比,伯父家就算是聚在一起吃饭,家里的人也绝不进行过多的交谈。

宇智波启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餐盘,这时候因为年年不平的战乱,从事生产的民众供给不足,就算是佣金丰厚的忍者,家里的日常饭食也不会显得过于豪华。

再加上宇智波田岛也是一位妻子已故的鳏夫,战国时期的忍者只能依靠家族而战,外来者不值得信任,每一位能投放至战场的成年人都弥足珍贵。就连孩子都要参与厮杀的情况下,更是做不出让族人从事普通职业的奢侈行为。

这就导致了就算是族长家也没有帮佣,平日里要做什么都得自己动手。从宇智波斑的母亲生病去世过后,家里剩下的人们就过上了足够粗糙的生活。就算是吃饭,也是怎么简单怎么省事就怎么弄。

摆在碟子里的那几样,无非是咸鱼、梅干、腌萝卜,还有海带味增汤,以及盛了满满一碗,冒出来许多堆成小山模样,无论如何都管够的白米饭。

吃完饭过后,宇智波田岛似乎有什么事要忙,一声不吭地自发离开,留下了斑和泉奈在那里收拾碗筷。

原本两兄弟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回头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宇智波启后,宇智波斑本来就不柔顺的刺猬头似乎又炸开了一瞬,全然没有之前主动向他搭话时大无畏的态度。

反而是作为弟弟的泉奈主动露出微笑,朝着宇智波启打招呼:“启哥,收拾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吧。”

“我也来吧。”

“怎么能让你……”

“也不可能一直不让我做,是吗?”

宇智波泉奈比斑和启要小上三岁,却比总是臭着一张脸的兄长看上去可爱许多,给人的印象大概是走在街上所有人都会夸赞的懂事小孩。

他听了宇智波启的话,歪了歪脑袋,不再拒绝帮忙的请求:“那就请启哥陪我和斑哥一起把东西都端到厨房吧。”

宇智波启当然无可不可,倒是旁边的宇智波斑听了以后,差点打翻正在收拾的碗碟。就连后面去厨房的时候,也紧张巴巴地不肯和宇智波启走在同一侧。

洗完碗碟过后,宇智波泉奈又代替被点过名的兄长,承担起了充当向导的职责。

“这里是会客室,这里是浴室,那里是父亲的房间……二楼的话是我和哥哥的卧室。启哥的房间向阳,现在已经收拾出来了,在我和哥哥的房间中间哦,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宇智波泉奈接受新成员的速度比宇智波斑想象的还要快,甚至在和启相处的时候,比自己还要更加游刃有余。

等到宇智波斑私下问及为何的时候,泉奈似乎对于兄长的疑问有些不解,他坦然回答道:“因为启哥的家人才刚刚去世不是吗?况且,启哥本来就是我们的兄弟啊。”

第98章 我的好兄弟斑(三)

泉奈的话令宇智波斑本来就纷乱无比的心,立马变得更加纠结了起来。

他知道不该拿着像以往的态度对待宇智波启,况且他本身对宇智波启其实并不算是讨厌,但是谁是兄,谁是弟呢,就像是世界上的所有事物,总得分一个先后,如果不定下一个明确的分界,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和宇智波启相处。

况且,宇智波启又是怎么看他的?

临走的时候宇智波启看了他一眼,在合上门之前,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他向来和这个人缺乏平和的交流,于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尽管泉奈第一时间代替他,向宇智波启的方向挥了挥手,尽管泉奈和他站在同一个方向,可是宇智波斑就是知道启是朝着他点头。

他因为之前和宇智波启的矛盾感到有些不舒服,又同时为和宇智波启相处的时候,过于紧张的自己更感到有些唾弃。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天气有些闷热,宇智波斑翻来覆去怎么躺着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背着熟睡的家人偷偷遛出去,跨过后山,顺着河道路边一路向下踢石子。

块状的鹅卵石‘扑通扑通’地掉进河水里,溅起或大或小的水花,映衬着星河的水面被打破了平静,泛着不规则波纹的涟漪,像极了少年带着一些郁闷的心事。

等到宇智波斑带着露水和蝉鸣回到族地的时候,又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分了。躺在房间里,他盯着放在架子上的武士刀,墙壁上面漆着象征着宇智波一族的团扇族徽。

宇智波一族是以写轮眼为骄傲的一族,正是凝聚了所有族人的力量,才使得整个家族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中傲视群雄。

宇智波启是他的亲人,宇智波启本来就是他的兄弟,他的父亲为了自己的父亲付出生命,而他现在还在因为要单独和宇智波启相处而感到局促不已。

宇智波斑不得不承认,泉奈今日的所作所为很对,尖刺和攻击性是拿来面对敌人的,对于自己的家人应该由柔软的内里包裹。就连比他年幼几岁的弟弟,也有着比他更加优秀的眼界。

他想要将自己的脑袋放空,可是安静等待睡意来临的时差竟然有着那么漫长的空缺。宇智波斑想到他记忆里温柔的母亲和死去的兄弟们,又难免想起今日葬礼上,宇智波启在余晖中显得过于平静的神情,他似乎对离别司空见惯了似的,又似乎习惯了一个人独处时的孤独。

每次亲人的逝去都令宇智波斑记忆里的某处添上一次灰蒙蒙的阴翳,他的第一个弟弟在战场上死去,但是父亲却喝止了所有的孩子,不允许他们在葬礼上落下任何眼泪,因为他们是作为‘为家族牺牲的战士,独当一面的忍者’而死的,软弱的眼泪是种轻浮的祭奠。

可是大家又怎么能够忍住不悲痛呢,那时候的母亲还没有去世,大家从葬礼上回来,脱离了父亲和族人们的视线,泉奈和其他的弟弟便回归了母亲的怀抱里,眼泪一滴一滴地往外掉,无声的湿意将衣衫渗透出更深的颜色。

宇智波斑一开始也想落泪,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落泪,死别不是一件只要经历便能够习惯的事,只是他作为兄长要成为母亲和弟弟们的后盾。

那么宇智波启究竟是为什么选择不落泪呢?他既没有母亲,也没有弟弟,宇智波斑这时候才从这无声的默剧中咀嚼到了一点不甚明朗的苦涩,不过是因为大多数人的悲伤是外显的,而宇智波启的悲伤却藏得很深。

父亲对于收养启的想法并非心血来潮,作为日夜相处的亲人,宇智波斑能够从宇智波田岛漫长的沉吟中判断出许多决策的先兆。

于是他在此前问过宇智波火核,向同龄人询问这个能和所有人和睦相处的从兄弟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家伙,换来的却是一个出乎意料的评价。

看起来和启关系很不错的少年摊了摊手,宇智波火核说:“我不知道,他总是独来独往的,看起来很友善,但其实没有几个朋友。”

他仰起头看天花板,又想起今日去见宇智波启,自己在外等候时所感受到的长久寂静。宇智波斑突然觉得先前和启之间的隔阂似乎不重要了,他们既然今后住在一起,也就算作一家人。父亲会照顾启,他也会把启视作亲兄弟……至于兄与弟的争议,他相信自己在日后中能够令宇智波启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窗外天□□曙的时候,宇智波斑终于带着睡意迷迷糊糊进入梦乡。或许是因为睡得太沉,等到再次醒过来,瞧见外面日近正午,连鸟儿都躲在树荫里歇凉的光景,他的心里顿时大感不妙。

——今天是宇智波启来他们家的第一天,不出意外的话,父亲一定是要留在家里亲自指导他修行的。

宇智波斑套上外衣,忙手忙脚地系好腰带,带上忍具包和武士刀,一边整理衣袖,一边推开房间的窗户急急忙忙往下跳。

等跑到了平时他们修行忍术的场地,四周果然散落着不少苦无和千本,而宇智波田岛正站在场地的正中央和宇智波启说话。看起来父亲对于启的状况十分满意,平日里总是皱着的眉头微微放松,就连脸上的法令纹都似乎变得和蔼了起来。

宇智波斑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校考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哥哥……”

站在不远处的泉奈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他大概知道要是让父亲见到现在才急冲冲赶来的兄长,和另一边才获得夸奖的启做出对比,那场面一定会十分不妙。

可还没等他向兄弟暗示他暂且回避一下锋芒,旁边比泉奈更早知道宇智波斑到来的老父亲就打断了长子和幼子的交流:“不用管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宇智波田岛正背对着宇智波斑,他全程没有回头,连目光也只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不错,你的成长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看起来田川他真是走狗屎运,有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只要这样维持下去,不要心浮气躁,总有一天你会令所有人大开眼界的。”

仿佛斑的迟到只是一件小小的插曲,宇智波田岛就这样将他晾在了身后。宇智波斑在旁边听完他对宇智波启的评价,宇智波田岛性格严肃,家里的孩子向来很少获得他的夸奖,父亲从来软和的话语,尤其是后面激励,仿佛意有所指一般令斑感到有些如芒在背。

他瞧见父亲又弯下腰向宇智波启叮嘱了几句什么,紧接着顺理成章地把泉奈叫到面前来,指点了一下他的剑术。等得临走的时候,宇智波田岛仿佛想起了自己有那么一个长子似的,目光才再次落在了宇智波斑的身上。

“是我让泉奈不要来叫你起床的,”宇智波田岛并没呵斥他,但宇智波斑几乎能够从他的神情中品出某种名为‘失望’的情绪,“晚归也不是晚起的理由,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样怠惰。斑,你的度量就仅仅局限于此吗?”

宇智波田岛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留恋地抽身离开了,泉奈第一时间跑过来安慰他的兄长:“哥哥,没事吧?不要把那种话放在心上……父亲也只是对你爱之深责之切而已。”

“不,泉奈。”

宇智波斑伸手按住了泉奈的手臂,面对弟弟眼里的困惑,他摇了摇头,说道:“父亲说的没有错,我的度量确实有局限。”

父亲知道他晚归,自然也能够推测他在夜中是因为什么偷偷离开家里。他实际上责怪的并不是宇智波斑的懈怠,而是自己不能接纳兄弟的狭隘。

想到这一点,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某个人:“启!拜托了,跟我再打一场。”

宇智波斑睁开眼睛,眼睛里燃烧起的是熊熊的战意:“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我想要向自己证明我的度量。”

宇智波启偏了偏脑袋,有些讶异:“好说,即便你不这么要求,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

在宇智波斑决心不再对启那么粗鲁的第二天,两个人又开始打架了。或许同伴和同伴之间的切磋,是一回事,但是他和宇智波启之间战斗,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起始于宇智波斑单方面的找麻烦。

无论当事人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由宇智波泉奈作为这场比试的见证者,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启站在对立面结下对立之印后,便意味着这场战斗已经开始,双方要心无旁骛地战胜对方。

两道身影同时往后撤退,数声金属碰撞的声音瞬间响起,忍具和忍刀的交锋在一瞬间交锋了数次,诞生了重重叠叠的声响和迸裂的火花。

对于宇智波斑来说,宇智波启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同为宇智波,他所擅长的忍术启也擅长,他所拥有的优势启也拥有。更遑论无数次演练中,双方都摸清了彼此的战斗习惯和惯用的战术。

因此短暂的近身比拼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拉开了距离,默契十足地开始飞快结印。

巳……未……申……寅……

——火遁?这家伙也是用火遁!

“火遁豪龙火之术!”

“火遁凤仙花爪红!”

顷刻间,由高热度的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龙咆哮着俯冲向地面,另一面的火遁声势虽然不如火龙浩大,却如同漫天散落的凤仙花种子一般,从四面八方直袭敌人。

宇智波斑躲开那漫天的火光后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当然不指望仅仅靠一个忍术便能够解决掉难缠的对手,实际上目前才是取得胜利最重要的节点。之所以他会选择如此耗费查克拉的忍术,以及那些火焰广阔而令人无所遁形的覆盖面,以及富有冲击力的火龙冲向地面时所扬起的大量烟尘!

落地以后,他快速用忍刀格挡投掷而来的苦无,并且在不断地躲闪中锁定了烟雾里目标下一次移动的方位。火星子一闪而逝,刺耳的撞击声中,因为忍术滚滚扬起的浓烟散去,宇智波启的苦无距离宇智波斑的脖颈只有短短的一厘米,而宇智波斑的长刃离宇智波启还差一截。

“哐当!”

还没有等宇智波斑从呆怔中缓过神来,宇智波启便松开手,手里的苦无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眼前的少年干脆直接地率先收手,露出轻松的神情,朝他只说了一句:“承让,承让。”

明眼人都瞧得出是宇智波启略胜一筹,而这个家伙对此也没有多余的表示,他并不因为胜过了别人而感到自得,言辞之中更是没有丝毫的取笑意味。但是正是因为这种留有余裕的轻描淡写,弄得宇智波斑顿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不必顾忌我的脸面,是我输了。”

“是啊,当然是我技高一筹。”

这句话宇智波斑无论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他的败落也是事实,不好在这方面计较,于是无视了心中的不快,紧接着说道:“本来我是打算赢了这场比试,就要求你把我当做兄长对待的,所以你现在要是想提出什么要求,我也不会拒绝。”

他看着宇智波启,五味杂陈之中,也不知道该不该盼望这人听懂他未明言的含义,却只见宇智波启抬起头望了望太阳,看到从兄弟站在那里,又不假思索朝他伸出手:“天气好热啊……等等,你该不会指望我说点什么肉麻的话吧?”

第99章 我的好兄弟斑(四)

“怎么可能!”

宇智波斑瞬间把自己内心的情绪收敛了个干干净净,他冷哼了一声,下意识反驳宇智波启的话。

本来想要以冷漠的姿态拒绝这个人,见他转过头去,少年紧跟着又唤了一声:“斑。”

……要拒绝吗?

可是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对宇智波启心存芥蒂了,可是要是就这样接受,恐怕会显得很没有原则,绝对会被这个人小瞧的吧。

……

说到底还是得怪宇智波启,明明分出胜负就能解决的事,却要专门朝着他伸出手。他既没有受伤,姿态也没有很狼狈,好端端地在这里站着,哪有男孩子和男孩子无缘无故就手拉手的道理?

这家伙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他无声的抗拒,好像只要他不给出回应就会一直坚持。

犹豫了三秒钟以后,宇智波斑最终扭扭捏捏地把手搭了上去。

宇智波启的手并不算烫,和刚刚经历巨大消耗而有些出汗的宇智波斑恰恰相反,这个人的体温要更正常一点。但是才接触到他手掌上的肌肤,宇智波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到了般,飞快地想要把手收回去,却直接被当事人反过来抓住握紧。

“谢谢你,斑。”

宇智波斑觉得有些不妙,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可天气太热了,他的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别误会了,我可不是想要和你服软,是你再三请求,所以我才……”

“嗯,”在这方面上,宇智波启竟然出乎意料地配合宇智波斑的态度,他坦率地回答道,“是我拜托斑和我结和解之印的。”

“……什么?是[和解之印]?”

——原来伸手的意思不是想要和他握手吗?!

宇智波启瞧见斑的身体仿佛被雷击般僵硬了一下,又瞬间如释重负般抓了抓脑袋,原本带着慌乱的神色消失不见了,也可疑地变得鲜明起来。

宇智波斑生怕别人看出心中所想,于是只好继续点头:“是[和解之印]!对,就是[和解之印]!听好了,我可是破例和你结[和解之印]的……”

他心想好险自己没有把话说出口,不然就肯定在泉奈和启的面前丢了一次大脸,说不准还会被宇智波启视作奇怪的家伙……才怪吧,评价又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结合之前的一些尴尬事迹,恐怕宇智波启早就给自己贴上了莫名其妙的标签。

两个人的手相握,食指和中指扣在一起,共同完成了和解之印。这个印表示双方达成了和解,即便有再大的隔阂,在这一刻也已经消解。

和宇智波启达成和解,这本来是宇智波斑所期盼的事。但是在这个场合立下和解之印,对于前一刻误以为宇智波启是想要和他牵手的少年来讲,似乎有些过于尴尬了。

宇智波斑鲜少和别人结下过和解之印,父亲的指点是实力不对等的指导,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和弟弟们的切磋仅仅是兄长充满关心的陪练,结完对立之印后再结和解之印,这种流程未免太过于麻烦。

而族内的同龄人中,几乎没有谁的实力能入得了宇智波斑的眼,唯一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宇智波启,也在和他们第一次比试过后,曾经向宇智波斑发出过和解的邀请,也被那时候眼高于顶的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从那以后宇智波启再也没有提出过关于[和解之印]的请求,这个流传于忍者中的印也彻底在宇智波斑的生活里说了再见,以至于他难免在启向他伸出手的第一时间,他竟然没有体会出这个意思来。

战斗之后向同伴伸出手,应该是更加亲密一点的意思吧。宇智波斑就幻想过自己在战场上拯救陷入危机的族人于水火之中,像个英雄一样伸出手将同伴扶起来,然后潇洒离去继续投入战斗之类的场景。而和解之印就更加带有例行公事的意味,显得并不那么亲近了。

……无论怎么说,他和宇智波启的关系都似乎得到了一点改善。

两人在结完和解之印之后就分道扬镳,宇智波斑目送着宇智波启的背影,直到泉奈走过来用手在他的面前猛晃:“哥哥,在想些什么呢?”

“刚才的比试,怎么样?”

“很厉害,无论多少次都觉得斑哥和启哥好厉害。不过说不准谁更厉害,这次启哥赢了,下次斑哥也会赢回来的吧……”

“那也不一定,”宇智波斑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回想起之前结和解之印的时候,宇智波启掌心带给他的触感,“说不准以后赢的都是那家伙了。”

宇智波启的手很干燥,难道这个家伙刚才和他切磋连汗都没有出吗?从头到尾的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甚至全程用的只是苦无而不是剑。

要知道,宇智波田川本身就是一位剑术大师,而作为田川之子的启又自然而然延续了父亲的衣钵,剑术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难道说,这家伙背着他偷偷开了写轮眼?

——

俗话说得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为了弄清楚竞争对手突然变强的诀窍,宇智波斑悄然开启了观察宇智波启的计划。

虽然无数次告诫自己,他只是想要寻找宇智波启变强的秘诀,弄清楚宇智波启究竟瞒着他隐藏了多少实力,还有探明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背着自己开启写轮眼。除了修炼之外的时间没必要一直盯着某个人看,可是等到宇智波启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宇智波斑就是忍不住在一边偷偷观察。

这个人的作息规律,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就能从他的行为习惯中够推断出某个时间点他会做些什么,可以说是乏味极了。他早上的时候会去湖边修炼,下午的时候多数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忍术卷轴。

到饭点之前如果在家的话,会帮忙做一些家事。如果是下雨天的话就给自己放一整天的假,什么也不做,就坐在房间里看走廊外的雨。雨水顺着屋檐落在庭院里,天色雾蒙蒙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宇智波启就是能够这样坐一整天,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才有的兴趣爱好。

另外比较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人真实的饭量是一个谜。

宇智波启第一次来家的时候,那一天的晚饭是父亲大人准备的,因为不知道他的真实饭量如何,宇智波田岛直接将盛饭的碗累成了小山一样的高度。也不排除宇智波启比同龄人食量大的可能,但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饭量。可收拾碗筷的时候宇智波斑清楚地记得,这个家伙竟然如数吃完了。

第二天的饭是宇智波泉奈准备的,因为有了前一天的先例,特地将碗里的饭压实了再往上继续垒,这个人照旧是面不改色地吃光。轮到宇智波斑做饭的时候,他有点做不出将碗里的饭继续垒高的行径,只是普通地盛满,也不见宇智波启主动去添饭。至今为止,这个家伙向来是煮什么吃什么,给多少吃多少,没有其他的偏好。

……实在是太好养活了。

这就是从小没有母亲照顾,被那个不修边幅的叔父以‘只要不饿死’的准则粗糙养大的可怜小孩吗?恐怕平时懂事开朗的模样,也是为了不让大人操心而伪装出来的吧。

宇智波斑不由得从心底对这个兄弟生出了可怜的情绪,联想到先前自己积年累日对于宇智波启的‘霸凌’行径,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白天和宇智波启相处,行为之中究竟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思前想后的后果就是难以入睡,他既没有如期进入梦乡,也没有从白天的行为中找到任何的端倪。等到宇智波斑不知道多少次翻身之后,突然就听见隔壁传来房门推开的响动,激得他立刻警觉地坐身起来,走到门口将障子门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泉奈的房间离他要远一点,那道推门的声响显然是来自于隔壁。

“启?”

“嗯,是我。”

这句话出口过后,果不其然得到了那道声音的回应。宇智波斑犹豫了一下,最终将房门的空隙又推开了一点,走廊的光线照进房门的角落,月光清晰地洒在他脸上。

老实说,宇智波启也对斑的出声感到了意外,忍者对于他人的注视非常敏感,其实他早就察觉到宇智波斑对他近日以来的特别关注,只是斑看起来不希望他注意到这件事,所以他也就配合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宇智波启知道反常必有妖,于是对着他如实交代自己的打算:“我饿了,想要去找点吃的东西。”

这回答让宇智波斑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毕竟当你以为自己的伙伴是来到新的环境感到拘束,所以不得已将过量的食物全部吃掉,而善解人意地主动减少食物的量,结果发现自己却成为了小伙伴半夜偷偷去寻找食物的罪魁祸首。

无论换做是谁,恐怕都会陷入莫名的沉寂之中。

“……这个时间点,厨房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了。”宇智波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是那么的生硬,他干巴巴地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河边,弄一点别的食物。”

所谓的‘别的食物’,不出意料是就地取材的鱼或者山上的兔子或者野猪。

宇智波启觉得拒绝从兄弟难得示好的自己有些不知好歹,可是这样做难免大动干戈,和他偷偷解决的初衷背道而驰。

“其实我并不是很饿……就是突然想吃一点甜的。”

“那样也行。”

对于半夜出门觅食这一点,宇智波斑的业务竟然出人意料地熟练,他带着宇智波启出了门,熟门熟路地在围墙和屋顶上跳来跳去,带他来到了一片树林。

“这是火核家后面的桃树,”宇智波斑随手将摘下来的桃子抛给宇智波启,“大家平时都爱往这里来,不是所有的果树都长得好,有的很酸,老实讲酸掉牙了,可是很多人还是喜欢来这里……因为这是火核父亲种的桃子。”

宇智波火核的父亲是个园艺爱好者,在他们家的院子里里外外种了不少的树木,那些果树才一结果,还未成熟就被路过的不少族人给惦记上了。

再加上宇智波火核是族内少有的在所有同龄人面前都混得开的家伙,族叔离开家的时候总会赋予他看好家里花草树木的职责,如果能偷偷摸摸地将果实都偷走而不被发现,那么宇智波火核就得挨揍。在得知世界上有这等好事之后,哪怕损人不利己,也值得大家专门为他干上一场。

“不过这些桃树还好,那颗枇杷树才是火核他父亲的心头宝,虽然一年也结不了多少的果……”

“唔,枇杷树啊。”宇智波启跟着发出感叹。

最后他们还是按照宇智波斑所安排的那样,在河边竖起了火堆开始烤鱼,火堆里的木柴噼里啪啦燃烧着,将河边的溪水都倒映出了火焰的色彩。宇智波启剥完枇杷后,用手枕着膝盖,将脑袋放了上去,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有事,只是突然……感觉好久都没有这样了。”

宇智波斑本来想要问宇智波启究竟怎样看待他,但是听了这句话后,这想法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下了。

第100章 我的好兄弟斑(五)

宇智波火核是族内少有的,在所有同龄人面前都能说上几句话的家伙。

他往先觉得自己混得很开,并且还颇为这一点感到自得,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完全是两个极端,但是他却能够同时和两个人一起做朋友,这是一件多么该有成就感的事。

但是他现在为这两份友谊感到了非同常人的折磨。

这件事起因于族长之弟田川大人的去世,悲痛到不得了的族长大人一拍脑门就决定收养自己的侄子。

从此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就成为了处在同一个屋檐之下的兄弟,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不对付,但是也没有关系,因为宇智波启的脾气好,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感到难堪的。

可是这问题出自于宇智波斑的身上,宇智波火核原本以为两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最不济就是冷战,刺猬头的半大少年曾经还向他诉说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从兄弟的烦恼。

他当时还是这样说的:“就那么办呗!”

宇智波斑感到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公事公办啊,”宇智波火核啃了一口后山的桃子,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打向树梢,惊起了一个枝头的飞鸟,“他只要不做过分的事,那你直接无视他就好,反正你以前那么讨厌宇智波启……”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下,他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疑惑:“……讨厌宇智波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宇智波火核也被他的反问给弄懵,他回想了一下宇智波斑以往的做派,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真的不讨厌宇智波启?”

宇智波斑的表情顿时变得更纠结了。

仔细回想起来,像是宇智波斑这样的人,不明确的否定和肯定之间压根没有什么两样嘛。

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相互讨厌,甚至宇智波斑因为自己的话大概生出了一点半点的和解之心。宇智波火核眼睁睁地瞧见宇智波斑那天还专门上门去接宇智波启,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一段时间过去,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更怪了。

宇智波启看起来倒是面色如常,但宇智波斑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根据两个人共同的弟弟泉奈反应,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在一起单独相处,必须要有一个见证者才能够在一个频道上交流说话。

否则只要启向斑投向目光,那个人就会立马移开视线,好似没有听到那样。

“那不是就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不好了吗?”

宇智波泉奈听闻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应该说是更好了才对,等你到时候见了他们就知道了。”

然后宇智波火核就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做地狱,这两个人平时都不会一起出现的人,这回在和他见面的时候遇在了一起,然后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启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了中间。

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为了曾经为了维持与这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宇智波火核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态度。

这幅场面注定了他要在这对兄弟之间打圆场,简直是糟糕透了。

——

宇智波启和宇智波斑从训练场回家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宇智波五代。

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拥有上忍的实力,在宇智波田岛颇为器重的属下之中,宇智波启就对于他格外有印象。

因为在以前生活的那个年代里,警卫队里同样有一个叫做宇智波八代的家伙,长着一张路人脸成天颇为严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的孙子。

“斑,启!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族长刚好有任务要交给你们两个。”

宇智波五代招呼两个人去了族里招待客人的会客室。

委托人正好和宇智波田岛一起品茶,瞧见来的人是两个半大的小孩,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质疑的神色:“……这就是宇智波的待客之道吗?我们鸟之国的国力虽然不像土之国和风之国那样强盛,但是我们家主君也是和火之国有着血缘关系的贵人,怎么可以派区区两个小孩来应付我们!”

“稍安勿躁,这位客人,这两个少年正好是鄙人的犬子……虽然还尚且年幼,但是绝对能够算作是当得起‘宇智波’之名的忍者了。”

听闻这样的解释,委托人脸上的神色稍霁,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少年,不冷不如地说了一句:“希望如此吧,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等对于宇智波的信任。”

不用多说,这是一个护送流亡贵族回国的任务。

等到他们跟随着队伍出发的时候,宇智波斑原本因为接到任务而生出的喜悦早就消失得七七八八。

在讨伐他人、暗杀目标、还有探取机密等任务中,护送贵族是最没有意思的工作。

尤其是这种偏远地方来的小贵族,身份并不贵重,在一路上遇到的危险大概就是山匪和强盗,几乎不可能有什么敌对忍者出现。

护送他们就意味着要跟随着他们的车队,长久和他们打交道,没有一个忍者和这些眼高于顶、要求又多的贵族交流。

整个任务流程简直无聊透顶,但是又因为他们的年纪轻轻资历尚且,通常被分配的就是这样的任务,哪怕再不喜欢也没有办法。

他们的车队还没有前进多久,车里的贵族就开始觉得路途颠簸,吵着自己觉得疲惫想要休息。

宇智波斑看着日悬中天的天色,顿时感到了一阵默然,他本来想和自己的同伴分享一下此刻的心境,但是一转头瞧见神色平静如水的宇智波启,一瞬间就将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

……毕竟是那样的宇智波启,他恐怕做什么事都格外认真吧。

要是同他说抱怨的话,没准这个人还会感到疑惑不解,然后在心里给自己打上‘没有耐心’的标签。

尽管在宇智波斑自顾自地认为启对自己的负面印象已经足够多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果然还是不要再破罐子破摔再加上一层负面影响比较好。

他定定地看了宇智波启一眼,忍住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可还没有等他移开自己的视线,视线中的少年就因为宇智波斑过长的凝视,也转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在对视之间,宇智波斑猛然低下头,尽管偷窥被抓包的现状有些难堪,但是他的骄傲让他勉强自己回答道:“……那、倒没有。”

宇智波启不疑有他,只是又格外嘱咐了一句:“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家伙怎么比他还具有兄长力啊。

在任务途中无微不至地关怀兄弟什么的,一想到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宇智波斑的心情顿时又复杂了起来。

这时候,车队里的仆人们已经开始打扫周围的场地,然后在丛林中拾取木柴和枯叶燃起篝火,即便是简单地用上一餐,这位来自于鸟之国的贵族的仪式感也一点也不肯减少。

在搭起遮蔽日光的帐篷之前,无论如何,哪位贵人都不愿意现身在露天的场地中。

发出护送任务的委托人是名叫‘白日’的男人,宇智波启瞧他在队伍里发号施令的地位,应当是护送目标的头号家臣。除却雇佣的忍者之外,车队里还带着一队随行武士。

他们正大大咧咧地聚在一起,席地而坐,等待忙上忙下的仆人们为他们送上准备好的餐食。

从目前的状况上看,雇佣者好像没有任何想要招呼他们去吃饭的打算。

宇智波启在木叶的时候,也干过护送贵族的任务。那时候的贵人们虽然也看不起忍者,但是出于对于传说中最强大的忍村的尊重不谈礼节,最基础的物质倒是从来不会克扣。基本上也不会出现让他们自己自带干粮掏钱吃饭的场景。

会出现现在的状况,恐怕是因为战国时期的忍者地位更低,哪怕流亡在外的贵族仆人们都不屑于和忍者同席而食。

好在忍者吃不上饭的时候非常常见,前辈们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兵粮丸这种东西也应时而生。所以说,哪怕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遇见提供食物的村镇,宇智波启随身携带的兵粮丸一摸都是一大把,也足够他吃的。

只是这种东西的风味,倘若非要宇智波启评价,就是虽然能吃,但是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既然雇主非要停下来休息,那么他们只得停下来被迫休憩,宇智波启在周围游荡了一圈排除了所有的潜在风险。回来和斑接头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一位穿着浅梅色打衣,外披一件堇色小袿,长得十分美丽的侍女。

车队驻扎的营地和忍者们所在的地方有一段小小的距离,如果不是专门而来,侍女压根没有必要涉足这里。她端着木质的餐盘,里面盛放的是用海苔和鲣鱼干点缀的饭团:“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用这个。因为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所以随便拿了一点东西……”

虽然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了几分惊讶,但是宇智波启还是忍不住向她问道:“真的可以吗?你不会被你们家大人呵斥吧。”

“不会的,白日大人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他虽然看起来很严厉,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那就非常感谢了。”

侍女这么回答以后,然后就匆匆离去。

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观望,果不其然侍女归队的时候就被委托人叫住,不知道是被训斥还是被嘱咐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等到后来收拾餐盘和器皿的人便不再是原来那个侍女了。

宇智波斑似乎有些为此感到气馁。

然后他再也没有说话,至始至终就紧紧绷着一张脸。

直到晚上夜深人静,只留他们两个人晚上守夜的时候,原本依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宇智波启突然睁开眼,向他问道:“斑,你不高兴?”

“没有。”

“因为白天的事不高兴?”

“没有。”

听闻这样的话后,宇智波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宇智波斑的面前,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宇智波斑原本交叉在胸前的右手手臂。

“就不要像是乌龟那样顽固了,你显然就是在不高兴。”

按照宇智波斑的性格,他肯定会为被普通人的行为所伤害到这件事推诿到底,但是宇智波启这是肯定的语气。

这个人极少用这种肯定的语气同他说话,他总是问他有没有感到不舒服,却自始至终没有关怀到底,所以当他用敞开心扉的态度同他说话的时候,宇智波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

“我没有不高兴,”宇智波斑沉沉闷闷地回答道,“就只是有点不痛快罢了。”

“尽管知道不过是拿钱办事,但是依旧难免有一些不痛快。忍者的地位就算比较低贱,但是也没有必要,像是长久接触会沾染了什么不详……”

“就像是和我们说话会得什么病一样。”宇智波启突然这么说道。

宇智波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干脆地下了定论,毕竟少年在往日是一个那样性格温和的人,从来都不会说一句重话。

他抬起头去看宇智波启,少年深色的眼睛在月夜下映衬着自己的影子。

宇智波启又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今天叹的气比往日宇智波斑认识他的日子里叹得都多,但是宇智波斑却从中体会到了不同的含义:“我以前觉得悲剧会在这片土地上翻来覆去地重复上演,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无法相互理解。现在仔细想起来,是人与人之间无法相互尊重……”

少年的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宇智波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如其来发出这样的感慨,但是宇智波启似乎在此刻失去了继续说话的欲望,两个人停止了交流,一起无言地抬头望月。

直到空气中突然刮起一道非同寻常的微风,两个人再度警觉地握起了手里的忍具。

看来今天晚上,有一些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