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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之兄 越无诸 20963 字 4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

夏油杰有些震撼于这家伙是怎么健康平安地长到这么大的年纪。

以前以为五条悟就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但是现实却绊倒了他,还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原来人的犯贱程度是真的没有极限。

只是事先就听说过启和禅院家有血缘关系,这人又在一开始朝着启搭话,听语气似乎他们两人之间还存在兄弟的身份关联。

他是怎么能忍他长这么大的?禅院直哉可看起来像是没有挨过任何人的毒打。

等到两方的校长讲完第一日比赛的规则以后,在正式开始之前,双方的学校还有一段商量对策的会议时间。

五条悟自认为东京高专队不需要什么战斗策略:

“具体对策就是我和杰冲上去,对着对面的对手一顿‘咻咻咻’、‘噼里啪啦’的输出,然后硝子跟着我们一起嘎嘎乱杀。”

“至于七海和灰原就保全自己,顺带尽可能祓除咒灵赚取积分。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就朝着天空大喊‘前辈——’,然后我们就会立马赶到,听明白了吗?”

响应他的则是一声元气满满的回答:“好的!前辈!”

灰原雄热烈应声以后,还站得笔直给五条悟敬了个礼,说什么“保证完成任务”。

如此捧场的行为惹得某个学长神色大悦,用手猛搓学弟的脑袋,就像在抚摸一只圆乎乎胖滚滚的可爱柴犬。

旁边的七海建人看了,靠在墙边的柱子上,脸色无端多了好几分对咒术师这一行业深感无望的阴影。

还是夏油杰最后看不下去,出言制止这一荒唐的场面:

“偶尔也不要这么给他面子,灰原。”

“可是五条学长真的很优秀嘛,当然夏油学长也是。二年级的前辈、七海还有川上老师,大家都是我仰慕的对象!”

这句话可能会有端水的嫌疑,但是一想到说出这话的人是灰原。

那个无论是谁落到他眼里,都只看得到当事人优点的灰原雄。

所有人都禁不住叹了口气,脸上多出几分无奈。

“真是没有办法……”

“真是没有办法——所以对策商议完毕,现在是八卦时间!”

五条悟鹦鹉学舌般拷贝了夏油杰的感慨,凑到宇智波启跟前兴致盎然地用手抵了抵他的胳膊。

“启,刚才那小子和你是什么关系?竟然那样和你说话,要不要到时候我和杰对他下手重一点?”

“你是说直哉?他勉强能够算作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是嫡子,我是外室的孩子,所以我平常难免要礼遇他几分。为了我而报复他?这倒没有什么必要,他的母亲对我和妹妹挺好的。”

宇智波启回答中的信息量太大。

这话说完以后,在场的空气都凝滞了好几分钟。

至于五条悟,他的脑袋又好,脑筋又转的够快,已经在这几十秒内脑补出上百集狗血涂地的黄金档肥皂剧。

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的族人,五条悟当然清楚这些观念古板的家伙会怎样看待一名天与咒缚。

宇智波启是在正室夫人照顾下长大的私生子,肯定因为毫无天赋而备受歧视。从禅院直哉那目中无人的恼人性格,就能看出禅院一族的人究竟怎样踩低捧高。

没准正是因为握住了他的妹妹作为把柄,作为普通人长大的宇智波启才会选择踏入咒术界这一摊深水。

从小到大,他肯定没少受同父异母兄弟的嗤笑和虐待,可是如今却依旧养成了这么开朗健全的人格……

想到这一点,在场所有人的眼神瞬间都变了。

夏油杰面色凝重,有些沉重地说道:“我很抱歉,启老师,说到你的伤心之处。”

“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直哉平时不经常见面,他对我的态度还好,毕竟看见谁都是那种脸色,反而是不习惯的人觉得更难接受。而且我和他们确实不是一路人,所以其实我不把他当做自己的兄弟。”

宇智波启说的都是实话。

在场的学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正是因为是实话,所以能够做到像展现出来的那样轻松,绝对是件万分不容易的事。

川上老师一定是对家人彻底失望才会这样想。

那个京都校的家伙,光看长相就是一个霸凌咖,放在家里肯定没有少欺负川上老师和他的妹妹。

明明是个哥哥,却根本不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还长成了这样讨厌的样子。

五条悟的眼神和夏油杰在空中交汇,背着宇智波启不经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得揍他一顿。’

——‘只是到时候要做得不要那么明显。’

——

咒灵祓除竞赛正式开始之前,双方的领队老师又聚在一起向学生们重申了注意事项。

“不可以相互残杀。”

“不可以给对手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规定,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叮嘱以后,被双方学生都视作讨厌鬼的禅院直哉再度举起了左手。

“如果我重伤了对手又该怎么办呢?到时候老师会阻止我吗?”

京都校的领队老师说:“我们会尽快出现制止,并且伤人者将丧失比赛资格。”

“我没有和你说话。”

禅院直哉的笑脸骤然消失,语气也变得冰冷:“我没看着你,就不要回答,眼睛不好就去看医生。”

京都校的领队只是出身平凡的咒术师,被人这么一凶,也觉得有些丧失脸面,但想到对方禅院嫡子的身份,咬咬牙最后还是没有发作。

而直哉则是收回手,悠哉悠哉地抱着双臂,锁定了猎物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宇智波启。

“我是在问你,如果我伤到他人的话,你会立刻出来制止吗?你有那个能力制止我吗?”

“——回话啊,废物。”

——

眼前的青年有着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其实不止是非常漂亮,是漂亮到了简直了不起的地步。

优美又漂亮的深色眼睛,单单是只看上一次就让人难以忘怀。

身躯好似竹子那样笔直挺拔,很难不让人想象他日后究竟会为了什么而弯折。

从很早之前,禅院直哉就觉得川上启有着非常漂亮的相貌。

那真的是非常俊俏美丽的一张脸,在禅院家嫡子历年以来见过的人之中当数一二。

川上富江已经够美丽了,如同宝石般散发着美丽的色泽,可宇智波启站在她的旁边,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们两人是一对非常相称的兄妹。

妹妹的俏丽如同春日中才探出枝头的樱花,但哥哥已经是风华正茂,如同辉日一般升在正空照拂大地。

如果把他比作朝霞或者晚霞,又好像过于轻浮,如果将其比作明月或者旭日,又没办法突出他那令人炫目的具体的美丽。

大抵因为天与咒缚的关系,明明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这个家伙就成为了身量不输于任何人的男人,高挑、夺目得好似一只山林间的鹿。

每次他出现在禅院家,家里很多人在背地里都不掩饰对这个人的轻蔑。

他们把他当做笑话看待,如果单纯只是一个庶子,对他的敌意恐怕不会如此深重,只是因为宇智波启长得太过漂亮,光华出众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应该被称赞的英雄。

但凡处在下位的人有一点出格,就会击破他们岌岌可危的优越感。

是禅院启的优越、强壮,刺痛了那些仗着咒术师身份吃干饭的废物,激发了他们作为雄性嫉妒的本能。

禅院直哉当然不会感到嫉妒。

他是禅院家的天才,大家都说他日后一定会接替父亲成为禅院的家主。

整个家族都是禅院直哉的囊中之物,那么自然而然,禅院启就应该是他的财产。

那个小丫头大抵也将这人视作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才对禅院直哉拥有如此浓厚的敌意。

——不过她找不找得准自己的定位啊?

他才是启的兄长,启就算不姓禅院也被打上了禅院的烙印,她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又不是禅院家的子嗣,究竟来凑什么热闹?

还有启,这群天与咒缚大概率脑子都有问题。

甚尔君是这样,启也是这样,一个两个都不把他放在眼中。

川上启从小到大对他态度冷淡也就罢了,甚尔君更是在启来禅院家以后只和他说话。

家里那个老不死的估计还以为启来禅院的时候,禅院甚尔正准备离开家族,所以这两个人之间根本不认识。

禅院直哉当初也差点被他们给骗了,结果瞧见那家伙和甚尔君、还有那女人一起出现在超市,才发现自己被完全被当成了傻瓜。

——就那么愚蠢吗?

该讨好的人不讨好,一个对他生活根本没有帮助的人还赶着上门去舔。

等老不死的去世以后,他一定要断掉川上启所有经济来源,直到他跪下来恳求他才好。

这种事翻来覆去想,都让禅院直哉只感到火大。

而且他现在又贴上五条悟了,当初都让他不要眼巴巴地往上去凑,只会给禅院家丢人现眼!

“我会尽量快速赶到的。”

只有东京高专的人知道何止是‘快速’,川上老师基本上会瞬间抵达事发现场,以往他就靠这项技能抓逃课一抓一个准。

至今无人破解应对他的方法,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技能。

大多数学生对此都好奇得要命。

这话在禅院直哉听起来是无用的倔强,他闻言嗤笑一声:“那你最好要早点赶到。”

“真不知道家里的老不死们都怎么想的,竟然会派一个废物来高专任教。”

“他们究竟会不会设身处地将心比心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派一个废物讨好我的话,我一定会感到生气。”

“悟君,拿这样一个家伙做你的跟班,你不会觉得他们是在看不起你吗?”

“没有哦,我真心实意把启当成朋友。”五条悟平静无比地回答道,“我非常喜欢他的一个优点,就是启他非常守信。”

那双苍天之瞳注视着禅院直哉。

金发青年似乎对今日会发生的事一无所觉。

“所以等你站不起来的时候,启他绝对会赶来叫停。”

第137章 我的弟弟直哉(十二)

常言道,如果你不给自己家的孩子爱的教育,那么等到日后外面总有人会教他做人。

发生在禅院直哉身上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禅院家主晚年得子,又是继承了强力术式的珍贵继承人,等级森严的大家族里无数人想要拍正室夫人的马屁,几乎没谁愿意煞风景地去做管教少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除了惹事的时候要规避一下自己忙得要死的老父亲,禅院直哉根本就是无拘无束长到了如此的年纪。

因为身份高贵,又兼之长得不错,所以哪怕在外面也受尽了周围人的优待。

唯一不顺心的就只有两点,一是天与咒缚的堂兄,向来对自己爱答不理,二是他们家那半点用处没有、只有脸还算好看的庶子,和他那堂兄有学有样,根本摆不出一个弱者该有的态度。

——也不知道他成天在傲气什么。

甚尔君的强大,整个禅院家唯有他才懂,而启除了长得俊朗之外,没有半分优点。

不只是女人该遵从男人,弱者也应该毫无理由地顺从强者。

否则的话,强者根本没有理由让弱者继续活下去。

你想,本来回到家瞧见比自己弱小得多的家伙就足够烦了,如果他们还像是苍蝇叽叽喳喳吵得要死,难免会生出想要杀个一干二净的想法。

所以,像是妻子那样顺从自己的丈夫,就是每一个弱者应该具有的美德。

但是川上启好像完全不明白这一点,自以为不姓禅院就能摆脱这一点了吗?未免太过傻气、也未免太过天真。

家里的那些老头才不会放过让任何一个人为家族发光发热的机会,找不到庇护之人的弱者就只能被当做点燃的柴禾,烧得连灰烬都只能跟其他人混在一起。

说到底,川上启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无用?

明明只要像甚尔君就好了——都是天与咒缚,为什么不能像甚尔君那样强大?都是天与咒缚,为什么不能像甚尔君活得那样骄傲肆意?都是天与咒缚,为什么不能像甚尔君看起来那样有气魄?

一个普通人,一个在普通世界长大的普通人。

一个会让人将茶水泼在身上、还会朝地位低下的仆妇微笑的普通人。

他的所有物怎么能是那样没有出息的东西?

禅院直哉想要收入囊中的是威风凛凛的天与咒缚,不是一个拥有着低劣温柔的仿制品。

而且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就罢了,还不懂得用自己的温柔去讨好应该讨好的人,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

货真价实的哥哥不倒贴,却跑到甚尔君的身边给人家做弟弟。就他那个侧室子的身份而言,确实有一种天生带来的下贱。

悟君想必也是看他可怜,所以才拿着逗小狗的态度和他周旋两下。

说到底,一个连术师都不是的家伙,充其量就只能当成宠物,连辅助监督的用途都排不上,有什么好珍惜的啊?

等川上启明白这一点恐怕都晚了吧。

到时候他年纪大了,脸也不好看了。

像是甚尔君那种男人才会越活越有韵味,而川上启这种一无是处的温柔,只要一面临社会,就会立马沦为不合时宜的懦弱。

如果年少的意气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二十多岁唯唯诺诺的男人,那不就和职场上朝着上司点头哈腰的社畜一模一样了吗?

禅院直哉想到这一点,心里就只剩下了扫兴。

禅院家才不会养着这么一个没用的家伙。

等到时候川上启感到后悔,回来求人原谅,他不仅不会松口,还会狠狠奚落这家伙一番。

但在这之前,禅院直哉遭遇了非常棘手的事件。

姐妹交流会的第一场是团体赛,比赛双方祓除咒灵的多寡,但并不禁止朝对方出手,对自己实力自信的人有时候会故意选择主动淘汰对方。

内部讨论战术的时候,心高气傲的禅院家嫡子自然没去,并且告诉他们‘到时候可千万别拖我的后腿’。

“弱者就报团取暖吧,和你们待在一起,反而对我的行动是种拖累。”

放下这句叫人恼火的发言之后,禅院直哉一马当先进入了场地。

运气极好地,直接和自己想要的对手悟君发生了遭遇战。

又运气很不好地被打得稀里哗啦,于是沦为第一个被罚出场的失败者。

庵歌姬在知道这情报后第一时间笑了出来——

太好笑了,如果不是还有比赛要打,否则真想立马赶到这烂人面前奚落他啊!

——

带走直哉的人不是宇智波启,而是京都校方的领队老师谏山。

理所当然是这样的结果,凭借体能赶路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术式是‘瞬间移动’的咒术师。

谏山术式的作用范围是五米,能够通过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达到快速移动的效果。

照理说应该算速度非常快的类型,但是拥有‘投射咒法’的禅院直哉可以将一秒拆分为24等份,无论是精密操作还是反应速度,都能做到比他更快。

于是禅院直哉对他的蔑视比其他人更重一点,相处的一个月里没少嘲笑谏山那是‘逃命用的专属术式’。

想必这个人在此刻肯定在嘲笑他吧。

脸上的表情倒很有师德,但绝对暗地里在嘲笑说:“禅院家的术式对上五条,结果连逃命都做不到。”

对于这种一辈子待在二级咒术师前途无望的人来讲,能看到上层人丢脸的情况恐怕他会觉得非常痛快。

禅院直哉觉得不痛快,不过他倒没有当即发作。

没有任何反省自己的意思,只是觉得如今再怎么发怒,也不过是败犬的宣言罢了。

五条家的六眼真的很强,败在他的手里不算丢脸。

因为五条悟历来都可以算作禅院直哉的被比较对象,又历来正正好好胜过他一点。

虽然都是御三家的下代家主,但五条悟是独子,根本没有什么不成器的兄弟给他丢脸,也继承的是家里最有名的祖传术式,而‘投影咒法’是最近几个世纪才诞生并发扬光大的新术式,连‘祖传’两个字都称不上。

他父亲能成为家主,只是因为在没有‘十种影法术’的禅院家显得格外强。

……川上启也知道这一点吗?

明明连个咒术师都称不上,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六眼打好关系。

他之前说他连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现在看来简直大错特错,这个人应该非常懂人情世故才对。五条家的小少爷竟然还专门为他寻仇,川上启应该把他讨好得非常舒服吧。

——

不出意外团体赛是东京校获得了胜利,出于认真模式的六眼直接化作了场地中的人形天灾。

……虽然五条悟这家伙平时就像极了行走的灾祸,到哪都会掀起别人的控诉和怒火。

但是他还是给了老熟人们一点小小的优待——

“哭了吗,歌姬?害怕了就赶紧认输哦。”

“才没有哭啊!对前辈的态度尊重一点!”

“好弱啊……歌姬这样的也能算作前辈吗?”

“五条悟你%¥#@……”

夏油杰的咒灵直接卷住和挚友吵嘴的学姐,将她束缚住直接朝指定区域的界限外一扔。

庵歌姬顿时被罚出场。

“冥冥要和我们打吗?”

“打起来会输的吧?”扎着清爽马尾的女术士朝着他们比出一个‘ok’的手势,“但是不打的话,绝对会被老师唠叨……”

手机震动了一下,能在这时候震动的,绝对是她特意设置的银行短信提醒。

冥冥立马举起了双手,朝着天空喊道:“我已经被五条悟打败了,申请离开场地!”

在办公室里看见这一幕的领队和老师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伪装成突然起了喝茶的兴致。

这绝对是高专有史以来举办的最不像话的一场姐妹校交流会。

在场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完全无心战斗,一年级的学生本来就是充数,高年级的学生更不成体统,有一个甚至被钱收买,唯一想打架的庵歌姬和禅院直哉直接被狂风卷落叶带离了现场。

当天晚上东京校的一群人聚在一起,果真嘻嘻哈哈地开起了高中生夜谈会。

五条悟还想体验一把枕头大战,最后因为玩不起开无下限的原因被所有人集火。

末了,他又主动提起白天发生的事:“总觉得很不过瘾,那个家伙也太不经打了。没有两下就倒地不起了,根本没有出到气嘛。”

“是悟自顾自地抢先手的哦,明明都叫过你一声,但是你不管不顾就上手了,完全没参与感的我都没有说这种话。”

“没办法,再有下次让给你好了。但是他那个伤势,恐怕完全起不来床了。”

五条悟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再有一次,大概是明年……或者下次来找歌姬的时候。”

——明明是同样的父亲,怎么会产生禅院直哉和川上启两种人?

——

等到第二天的个人赛,本来身负重伤的禅院直哉依旧出现在了场地。

这等坚毅不屈的行为不由得令东京校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收获了这样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作为回报,最强二人组又派出了夏油杰同学出站。

‘投影咒法’固然很好,除却增强效果之外,还自带冻结,可以控制跟不上速度的敌人。

……但是谁说这次的敌人就只有一位?

夏油杰觉得很有趣。

夏油杰被禅院直哉用投影咒法拍成了“二次元纸片人”。

夏油杰使用‘咒灵操术正义的群殴’将对手给毫不留情地打了一顿。

直哉选手再起不能。

第138章 我的弟弟直哉(十三)

取胜以后自然要聚餐。

聚餐的氛围中自然少不了有人起哄,尽管有五条悟的从中作梗,加上家入硝子的星星眼攻击,但宇智波启依旧守住了自己作为一位老师的操守——

拒绝他们想要在聚会时买酒的提议,并且在九点之前把每个学生都全须全尾地带回学校。

期间其实不乏学生们的抗议,家入硝子是真的想喝酒,而据说沾杯就倒的五条悟根本不知道在凑什么热闹。

但在不想这么早回宿舍这点,几乎所有学生都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不要啦,难道出来玩一趟,干嘛这么早就回去啦。”

“想要去涩谷看看……明明吃饭的地方离得这么近。”

“老师是读过大学的吧?大学生的娱乐方式是什么样的?和中学生肯定有很大不同吧?”

在五条悟和的硝子撒娇抱怨攻势中,还夹杂着灰原雄好奇宝宝式的问东问西,但好在他自有人管。

七海建人在旁边看了,也拿出比前辈们都可靠的态度帮忙圆场:“灰原,不要给老师添麻烦。”

“是的……老师也才十七岁呢。未成年人都不准进酒吧,所以涉及夜生活的活动,同期们都不带老师玩。”

“诶——那样不太可怜了吗?!”

五条悟浮夸地发出感慨:“如果是我的话,哪怕做不被允许的事也会带着启的哦。因为我和启是好match嘛,启你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抛下了!”

“真的吗?那希望下次不再是硝子通知我,你和杰干了什么好事。”

“这种情况就算了,那不是自投罗网?”

就算当事人有一百个不愿意,宇智波启也把他们全部塞回了自己的宿舍。

铁面无私就是这个人的真实写照。

他不太管学生们私底下会做什么,但要是在他面前触犯规定,那么可万万不成。

三人组照旧没有第一时间回去睡觉,而是聚集在五条悟的房间里继续开会——平心而论,杰的房间要更加整洁,但谁叫五条悟是个不缺钱的大少爷,所以他的游戏卡带最为齐全。

他们打着电动一边吃零食喝汽水,两人位的手柄,要是谁输了就下场换另外一个人轮流来。

五条悟刚刚丢了自己的最后一条命,只好坐在小桌那边叼着棒棒糖看杂志,无所事事的时候,他望向窗外的目光突然犀利了起来。

“杰!硝子!你们快看!”

显示屏前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不为所动,显然因为五条悟以前为了尽快上场没少骗人失误。

“这个花招我们俩都腻了。”

“就是就是,笑死,下次换个新的借口来。”

“这回不是啦——你们两个快来看,出现在我们楼底下的是不是启?”

还是夏油杰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精力朝外面一望,正好望见熟悉的人朝学校外面走的身影。

“这可不得了啊!”

这下他游戏也不打了,拍了拍硝子,然后跑到窗边看。

三个人挤在窗台,盯着宇智波启的背影好一顿商谈。

“这怎么回事,这明显是要出校门吧?”

“我们这不才刚刚从外面回来吗?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他这么大半夜朝外面跑。”

“可是老师他根本不是咒术师吧,更不可能有紧急任务。刚刚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要回家也没必要瞒着我们。”

三个人相互交换了眼神,眼里明晃晃地写着‘这件事一定有隐情’。

夏油杰把自己的外套一抓,帮硝子把外套往身上一套——这个季节晚上的露水还是很重。

三个人便悄悄下楼,通过五条悟的六眼判断出安全距离,在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鬼鬼祟祟地跟在宇智波启的身后。

等到下了山到达马路上,宇智波启打车他们也打车。

五条悟对司机说:“跟在前面那辆车的后面,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司机顿时意会,做出‘我懂我懂’的神色。

三个高中生在后排窃窃私语。

“禅院家不在东京,他这么晚进市区这是为了干嘛?”

“莫非是交了女朋友,出来私会情人——不应该,哪门子的女朋友需要瞒着学生和朋友的,莫非是场和有夫之妇的禁忌之恋?”

“哇——老师他平时看起来这么正经严肃,恐怕做不出来这种事吧?但你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些合理。”

五条悟说现在流行的就是面上正经但实则非常会的禁欲人设。

“所以像是启那样的估计会大受欢迎,又是年下又会照顾人。表面冷淡实际却是肉食系,主打的就是一种反差感,光光是画这个题材的漫画都被卖爆了上千万册。”

家入硝子瞬间发现了盲点:“……你好懂啊,该不会你是个行内人?”

五条悟他装作没有听见。

但随着朝市区方向的深入,周围的街道逐渐变得越发繁华,三个高中生顿时察觉了不对劲。

“……这里,这里是银座吧?”

“没错,就是那个银座啊,刚刚不是路过一个地铁站吗?”

“启他怎么会大半夜往这里……”

三个人都没继续往下说了,空气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又恢复了流动。

“还能干什么?八成是来这里进行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可恶,启他竟然真的背着我和成熟美丽的大姐姐见面吗?”

“明明刚刚还说以前的同期不带他去酒吧……”

家入硝子带着怜悯的神色看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点燃了手里的烟:“嘴上说着不抽烟,酒也只是浅尝而止。这不过都是成年人都掌握的社交辞令罢了,你们的启没准私底下烟酒都来。”

讲到这一点,出租车也缓缓停在了路边。

日本出租车的收费本来就高,再加上是夜间又从郊外跑到市区的缘故,此刻计费表上积累了一个能让普通人瞳孔地震的高价。

“前面就是步行街了,你们谁中间谁付账?”

司机问出这句话后,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指向他们中间唯一的大少爷。

“他!”x2

——

宇智波启在深更半夜被伏黑甚尔一个电话叫了出来。

这男人是他的堂兄,因为特殊的家庭关系,他们两个人本该这辈子都不会认识。

但全部得益于富江,导致宇智波启从绝不会踏入禅院家,变成了月均两到三次的频率。

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果不其然,宇智波启在有一会去接富江的路上,遇到怪事了。

禅院是个古老的家族,这么多年来一直维持着相当的古风古韵。

古建筑的墙通常不会很高,但是一般而言也拦得住普通的不轨之徒,况且咒术师的族地里通常都会设立结界,只有特定身份的人才能在一些特地的区域内自由通行。

宇智波启路过一段长廊的时候,从墙壁的内侧翻入一个强壮的男人,身手如同一只豹子般敏捷,但由于他的体重实在是不轻,直接踩碎了选中为落脚点的镂空假山石。

……瞧见这一幕不会被麻烦找上门吧?

这样想着,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没有想着特意隐藏,但普通人绝对不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退后一步刚好能站在那男人的视野盲点。

但还是被那男人发现了。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毫无诚意的解释,认真却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表情。

即便知道这小鬼是在说谎,这话还是把禅院甚尔给弄笑了。

那时候的他正打算脱离禅院家,只把这个地方当做自己暂时的落脚处,每天白天翻出去和女人约会,每天晚上翻回来睡觉,差不多过着这样得过且过的生活。

只是最近突然有一件事让他改变了注意。

“你不是禅院家的人吧?你叫什么名字?”

“川上启。”

“川上……算了,我不太记得住男人的名字。听好了,要我放过你,你就得答应帮我的忙。”

“……什么?”

禅院甚尔没有在意他脸色中的古怪,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最近要结婚了,未婚妻想要见见我这边的亲人,作为我弟弟出去和她见个几次不过分吧?”

最初一次见面,禅院甚尔只是觉得这小鬼和禅院家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明天我来到你那找你,对了,你赶快走吧。”

他拍了拍身后鼓鼓囊囊的口袋,心情有些愉快:“我打算搬出这里了,结婚的话总要有笔启动资金吧?所以我刚洗劫了他们的忌库。现在的话,应该已经闹起来了。”

果不其然,宇智波启听见由远而近的喧哗吵闹声音。

他作为一个客人,又是孩子,自然没有受到什么询问和刁难。

禅院甚尔自那以后果然和他取得了联系,不久以后就跟他的未婚妻结了婚,生了一个小孩名字叫做惠。

女人很好,从来没询问过宇智波启为什么姓川上而不姓禅院,大概知道在场的人都不喜欢禅院这个姓氏。

惠、惠的父亲、惠的母亲,一家三口本来该过着幸福的生活。

但是后来禅院太太因为身体虚弱离世,惠的父亲就又恢复了以往那样荒唐的生活。

禅院甚尔当初让宇智波启帮他关于女人方面的忙,现如今也经常一言不合将他叫出来,说有‘要紧的事’,结果到他身边发现还是因为女人。

为弟弟凑学费而奔波的哥哥,而且弟弟还长得不错,这样的人设很在女人面前给自己拉分。

尤其是宇智波启现如今的身量完全可以比作大人,一对英俊的兄弟很能让有钱的女人影响深刻。

想要要自己的联系方式也好,想要通过自己要弟弟君的联系方式也好,禅院甚尔总有办法让肥美的大鱼上钩。

他不是那种在乎未成年人能否喝酒的人,毕竟天与咒缚千杯不倒,宇智波启喝不喝酒都无所谓。

“不要老是为这种事把我叫出来。”

和一群前来朝甚尔君打招呼的女士碰完杯后,大半夜被叫出门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伏黑甚尔翘起嘴角,透过清澈的苦艾酒望向灯红酒绿的舞池,语调里带着点不经意的懒散:“怎么会有人讨厌酒吧,你该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不喜欢女人也说不上,不过也不喜欢男人。”

宇智波启看着杯子里香槟颜色的姜汁汽水,一粒一粒的气泡浮上平面然后破碎:“只是……完全没有办法爱上别人。”

“很多东西,早就已经被带走了。”

不知道谁说的这句话,引得伏黑甚尔哈哈大笑。

来搭话的女性来了一批,就又另外一批在旁边虎视眈眈。

“甚尔君,你的弟弟看起来好年轻啊?”

“青春吧?他已经大学毕业了。”

“欸——”她故作惊讶地用手遮住嘴巴,“那不就是童颜吗?真好啊。”

旁边的女伴说:“比想象中要成熟一点,不过果然还是弟弟呢。”

宇智波启又陪伏黑甚尔在卡座上待了十来分钟,然后就站起来朝着舞池对面最偏僻、也是视野最开阔的角落走去。

在酒吧的霓虹灯下看报纸的怪人又将报纸往上面拉了一点。

不过这是无畏的挣扎,直接被宇智波启硬生生抽走,露出叼着烟无精打采的硝子和顿时生出几分心虚的夏油杰。

为了顺利潜入这家酒吧,在五条悟出示黑卡的同时,这三个人还特地事先脱掉了自己高专学校的校服外套。

“来碰个杯?”家入硝子试探性地说道。

结果就连酒杯也被宇智波启抽走放在了另一边。

……明明是自己把人送回去,然后背着他们出来喝酒,却擅自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当然,这种话家入硝子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的,她搞事的风格主打一个阳奉阴违,要说这话还得是五条悟来说。

“五条悟呢?”

夏油杰指了指吧台。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吧台处特别显眼。

因为五条悟不能喝酒,于是至今还在和酒保扯东扯西。

“我们酒吧不出售无酒精饮料。”

“杏仁牛奶呢?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们有杏仁牛奶。”

“那个是调酒用的,我们不对顾客单独出售。”

五条大猫猫可听不得这话:“说不卖无酒精饮料,刚刚先我们一步进来的人难道拿的不是无酒精饮料?”

“我们这里的规定是这样的。”

“……我告诉你,前面买酒的那个可是未成年人。”

“那不一样,”酒保小哥看了看四周,最终示意五条悟附耳过来,“他是我们酒吧的托,每次来我们都给他姜汁汽水。只有这个是例外,因为他一来就能带动消费。”

第139章 我的弟弟直哉(十四)

要说宇智波启为什么会成为这家酒吧的托,还得从伏黑甚尔说起。

天与咒缚几乎都是属于那种喝不醉的状况,因此这个男人并不喜欢喝酒,但由于昏暗迷离的酒吧氛围正好和艳遇相符——

出入在这里的要么是有钱的女人,最不济都是不会在感情上多做纠缠的女性。

因此伏黑甚尔便顺理成章将其视作勾搭金主的好场所,这么多年以来,钓到的大鱼不计其数,一晚上收到的电话号码不知凡几。

很显然,伏黑甚尔没有办法兼顾所有来向他搭讪的女人,但是金钱这种东西根本不问来处。于是顺手捞上一笔小的办法,自然而然也就应运而生。

他在事先会和酒吧的老板打好招呼,到时候就诱导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尽可能点好酒、利润极高的贵价酒。

每一个晚上伏黑甚尔都会从中抽上好一笔佣金,觉得这活好干,又把自己的堂弟叫出来,偶尔露个面当个僚机。

有人馋甚尔君,有人馋甚尔君的弟弟,有人因为两个人都馋。贪婪的欲望是无穷的,都因此落到甚尔君的手里沦为被狠狠宰杀的冤大头。

宇智波启也就这样成为了各大酒吧的编外人员。

这是近两年才发生的事,在早一点的话,禅院甚尔还勉强算作一个靠谱的男人。那个时候,宇智波启的主要任务是在他妻子面前扮演堂兄的家人。

“你根本不管自己的孩子啊。”

“不是有伏黑在么?”

“虽说有继母,但是父亲的角色也不可缺少。你这样成天不回家,惠恐怕根本记不得你长什么样。”

伏黑甚尔满不在乎地撑着自己的脸,朝着宇智波启笑了一下。灯光朦胧之间,无论是酒杯还是来往人裙子的亮片,都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他好像有些醉了,不过又根本没醉。

那种拖长了声音的散漫语调是伏黑甚尔的专长,他说:

“所以,你也稍微帮我照看一下惠吧?”

——

宇智波启将三个学生都叫了出去,脱离喧嚣的人群,在顶楼的天台上吹着冷风。

家入硝子原本叼着烟,在烦人老师的目光下最终掐灭,正无精打采地站在三人组的最前面。两个可恶的男同学竟然缩在他身后,试图将唯一的女生当做被集火的掩体。

所以说,能把他们两个当成男人对待的家伙,就简直是笨蛋。

——怎么真的会有人对五条悟和夏油杰抱有恋爱心理啊?她真的是受够了。

“不打算解释什么吗?”

宇智波启说这话时摁熄了手机屏幕。

“为什么是我们解释啊?明明是启半夜偷偷溜出来去喝酒……”

“第一,大家都是未成年人,所以关于进酒吧这件事扯平了,我不追究。”

宇智波启的目光越过家入硝子,扫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然后再让人谈谈侵犯人隐私的尾随事件,和十点以后不遵守宵禁擅自行动的事件。”

咒术师的学校自然没有普通学校那样严格。

但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半夜出入学校依旧要向班主任打报告,而对教师则完全没有这个限制。

所以也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这个家伙怎么说都有理。

……明明是向启的不道德兴师问罪,现如今被兴师问罪的反而成了他们三人。

五条悟怎么想都觉得不爽,于是当即便指责他:“明明是启先不讲道义的,我才说过,无论是去做什么,都会绝不会背着你偷偷干。结果启立马抛下我们,一个人偷偷去找乐子。”

“这真的让人很伤心啊?我们还以为是禅院家的人把你叫了出来,因为白天那家伙的事想要刁难你……”

家入硝子在旁边点点头,显然是在赞赏五条悟的甩锅能力。

“是啊是啊,还以为老师和人私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大美人呢。结果和一个长得像牛郎的男人喝酒,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涩谷。”

“……那是我的堂兄。”

宇智波启为他们对甚尔的形容词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在某些方面实在是敏锐。

沉默了两秒钟,最后还是告诉他们真相:“他偶尔会在晚上把我叫出来,本来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因为承蒙他妻子生前的恩情,所以多数时候我会出来。”

惠的母亲和甚尔同他说的话完全一模一样,‘……能否请你稍微帮我照看一下甚尔呢?’

差不多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强迫意味,也不给人束缚的请求。

如果还活着的话,她一定是个很好的母亲。

和宇智波启的母亲很像,当年托孤似的,在临死前将带土抱在怀里给年幼的启看。说‘启作为哥哥,可要保护弟弟哦’,也没有让他立下什么诺言,就很放心地撒手离开人世了。

完全是一个心很大的人嘛。

不过伏黑甚尔几乎没有什么让人操心的地方,或者说,这个人的需要操心之处,普通人根本无法力所能及。

就像是只流浪久了的大黑猫,哪怕没有饲养员,他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禅院甚尔根本不缺钱花,要么去傍富婆,要么去做术师杀手,有钱的时候就买彩票赌马,没钱的时候就流连辗转于女人之间随便对付一段时日。

除了行事逐渐荒唐以外,完全看不出太太死后对他有什么影响,儿子无法离人那段时间将就着做过几天奶爸,然后速速入赘别人给孩子找了个继母。

作为天与咒缚,他是很难死掉的。宇智波启也不用隔三岔五去确认甚尔是否活着,因为这男人会主动给他发短信,问他究竟买哪支队伍胜率较高。

惠的母亲会对他说出那种话。

……恐怕知道他和甚尔并不相熟。

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堂兄弟,但就连对方爱吃什么都不知道,生日的年月日都不知道,在哪里读书、在哪里工作的现状都不知道。

一看就是平常根本没有多少联系的亲戚,只是为了满足她‘想要看看甚尔君亲人’的愿望,而随便抓来凑数的路人。

她或许担心丈夫自那以后,根本没有人说话了吧。

宇智波启和甚尔是同类,但禅院甚尔认为他是个幸运的家伙,受了他人的恩惠,打一开始就不用和禅院扯上关系。

“所以是关于我家里的一点私事。”

“什么啊……原来是这种事。”

五条悟失望地发出一个感叹:“安慰失意潦倒的堂兄,我以为比这还要精彩一点,譬如说一些禁断的恋情什么的。”

“这也不是你们跟着我的理由,”宇智波启说,“禁断没有,恋情也没有,有的只是二十分钟后会赶往这里的一个失意潦倒的辅助监督。山田他对这大晚上还要被叫起来加班恐怕很是怨念。”

提起山田,一张惨白并且带着黑眼圈的脸就出现在众人的脑海,虽然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如同枯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五条悟挥挥手打断众人的想象:“老师你不送我们回去吗?”

“明天是周末,我要回世田谷,我家的妹妹这段时间在家已经要闹翻天了。”

别看富江这段时间很乖巧,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时候她一定憋着一肚子的坏水。

之所以没在电话里宣泄不满,那是因为她知道先抑后扬的效果估计会更好,宇智波启知道此次一行不陪她在商圈里痛买两天,绝对无法轻易解决。

“——老师和妹妹没有住在禅院?”夏油杰检索到了关键词。

“我几乎很少去禅院,禅院家不欢迎我和富江。”

“也对,毕竟是那样的家族啊……”

杰点了点头,偷偷在心里将‘疑似妹妹被当做把柄’这一项划掉。

“先前我和悟那样莽撞,多少有些担心启老师在禅院家的待遇受到影响。”

现在回想起来果然是悟的豪门恩怨电视剧看多了。

“是指先前为我出气吗?虽然我不讨厌直哉,但还是谢谢你们,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等等、你不讨厌直哉?”

被感谢的时候,五条悟的神色和缓了点,但是听到‘不讨厌直哉’这几个字后,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只剩下某种欲言又止的古怪。

“老师竟然不讨厌直哉,他是不是有点太滥好人了?”

“我不觉得那种烂好人有什么好喜欢的,所以果然是环境原因吧,因为习惯了那种存在,所以觉得习以为常还不赖,就那个斯德——”

“是斯德哥尔摩!没错,那样的环境心里有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五条猫猫的眼睛里充满了泪光,白毛大猫猫很担心地看着宇智波启。

“启,你该不会被禅院那群人CPU、不,KTV——总而言之,就是KFC或者ICU了吧?”

“是PUA……”宇智波启纠正了他一句,“我没有被PUA,也没有喜欢他。只是不怎么生他的气。”

“可能遇到的稀奇古怪的家伙太多了,只论嘴贱的话,相比于以前认识的人,禅院直哉还有一点清爽般的可爱。”

——像是柴犬吧,总是汪汪汪地叫着,看起来不太有攻击性的样子。

五条悟听了他的解释,顿时带着嫌恶地吐起了舌头:“清爽般的可爱?那家伙?这形容真的好恶。”

夏油杰眯起眼睛,对此做出考量:“我倒觉得老师应该是那种对兄弟有滤镜的性格。”

不说这句话还好,听了他的评价,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嫌弃:“启,拜托你千万不要拿这种滤镜看我和杰……要是和那种家伙共享同一个视角,我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宇智波启笑着摁下他的头。

第140章 我的弟弟直哉(十五)

宇智波启的周末如约和川上富江一起度过。

接近一个月不见,妹妹的购物清单里又多了很多需要哥哥付账的东西。

但相对于那些理想是‘凌驾在人类之上’、‘像是吃面包一样食用人类’的弟弟,直到此时此刻,宇智波启都觉得自己的妹妹为人天真又可爱,性格柔弱又易于满足。

“哥哥,我缺一条香奈儿的裙子。”

“上次你给我买的包包过季了,经典款是老女人才会用的款式,哥哥,你不会让我和她们一样吧?”

“那个卡地亚的项链也好漂亮,新裙子要拿新的首饰配,可以吗?再给我买个手镯吧,也不是很贵,才四百万日元。”

抱着这样的心态,富江在前方兴致盎然地扫荡着自己的战利品,宇智波启和凉子在后面负责签字、刷卡,以及拎东西。

午间用餐时段,照理说本该消停一会儿。

但富江在上菜之前,心血来潮对着自己的战斗成果一顿猛拍,正打算上传ins的时候,又瞧见了一条来自同学的高赞动态。

‘今天小爱也是威严满满的一天:

家里的狗狗Maurice今天三岁啦!给小朋友过个生日,以后也要开开心心快乐陪伴我们每一天哟(^U^)ノ~YO[可爱狗狗照片][狗狗带生日王冠照片][狗狗和生日蛋糕的合影][狗狗吹蜡烛的照片]

4529likes;

松原礼子:好可爱的小狗!是边牧吗?

山本同学:酢乙女家竟然这么大……少见地有游泳池。

风间:是赛级犬呢,品味真好。

今天小爱也是威严满满的一天回复风间:是的呢,不过总的来说是个调皮的孩子。\

酢乙女爱是他们学校有名有姓的大小姐,人长得甜美可爱,待人礼貌又有教养,又会弹钢琴和多个国家的语言,因此是个令人仰慕的有钱人家的千金。

和川上富江同样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酢乙女爱是少有的能勾起富江危机心理的对象。

她和这位大小姐不是互关,但因为两人的共同好友点了推荐,于是被不机灵的系统推送上了富江的首页。

——说真的,设置这个机制的程序员究竟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两个人的好友列表这么相符,双方却独独不是好友的缘故?

这种只知道埋头写程序的家伙恐怕一辈子都成为不了现充。

川上富江在心里不着痕迹地骂了呆比程序员几句,纵然心里感到不快,但还是非常诚实地点进了这条动态的详情界面。

然后带着挑剔心把评论列表里的人都judge了一遍:

什么嘛,礼子这家伙,明明是她的青梅竹马,却还要背着她向这个人献殷勤。

山本同学?本来还挺喜欢他的,结果没想到是一个见到有钱人就跪舔的loser。

风间?没听说过,酢乙女只回了他,没准是她在其他地方认识的人。

这群人献媚的样子真的是太好笑了。

川上富江不讨厌别人谄媚的神色,但唯独只能接受被人献殷勤的那个中心是她自己。

看了一眼那四千多个赞,又把狗狗过生日的大图点开重新看了一遍。

富江不喜欢狗,但是大小姐有的东西她都该有,于是她将手机的屏幕翻过去,递给面前的宇智波启看。

“哥哥,我想要一只宠物。”

宇智波启怎能不知道这是川上富江的一时兴起,但是金钱确实能在有效解决问题上起到很大的作用。

“宠物?只要你到时候不要没有耐心又把它送走,那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

“特殊的,名贵的。”

川上富江歪着脑袋,用手点了点下巴:“人家想要那种带出去就能很吸引目光的品种啦。”

“puppy(小狗)?”

“不,我要大狗,要训练好的成犬。”

这女孩在这一点上显示出心高气傲的模样:“小狗什么也不懂,还要照顾它,教它规矩,太麻烦了。”

“既然酢乙女养的是边牧,那我就要更厉害的猛犬——哥哥,我想要杜宾,赛级的杜宾。看起来又高又帅,耳朵又立又直,一眼就能看出是有钱人才有功夫养的顶级护卫犬。”

川上富江的假设很好。

漂亮美丽的女孩配上威风凛凛的大狗,确实是一副尤其吸睛的画面。

但几乎是在她提出来的那刻,就被宇智波启立马否决。

“不要给凉子添麻烦。”

“什么叫做给凉子添麻烦?养条狗不需要多累吧?”

“你要养博美、约克夏、比熊之类的小型犬,那的确可以随你的意。但是大型犬的精力旺盛,杜宾本身就不适合在城市里养。凉子平时满足你的要求已经够忙碌了,每天还要遛狗更是不得了。”

拒绝的理由合情合理,但归根到底,川上富江就不是会心平气和跟人讲道理的性格。

她根本听不得拒绝这两个字:“——那就再请一个佣人啊?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家里可不止一个佣人。”

家里当然可以请多个佣人,不过以富□□出于蓝胜于蓝的本性,无论请多少个佣人都会不够用。

从她每回去禅院家做客能都把所有下人指挥得团团转就能看出来,宇智波启这个妹妹生来就有折腾人的高超天赋。

哪怕不做大小姐,而是正常的大学毕业出来上班打工,等到一升职,恐怕就会立马转变为超级棘手的上司。

如果成为艺人的话,那么经纪人就会沦为被她压榨的迫害对象,跟在她后面不停地鞠躬道歉,还要招呼助理赶紧给她去买现磨咖啡。

……无论在那条时间线,富江都是那种会让人想要在内心里暗杀个千百遍的存在呢。

尽管不是无法无限度地满足她的要求,但宇智波启还是牢记着,自己指不定在什么时刻就会脱离这个世界。所以还是要让富江多少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能让她顺心的事。

“不是佣人的问题,而是犬类的活动范围问题。养杜宾需要大花园,我们家虽然挺宽,但完全是公寓。狗狗的精力得不到发泄,到时候就会拆家……”

“但是哥哥一定有办法的吧?”

富江看着宇智波启,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带着水光,用可怜的姿态诉说着祈求:“如果是哥哥的话,这点小事绝对能解决。小的时候,你还养过能说人话的乌鸦,让它们把我落进河里的漂亮石头捡起来。动物们明显都很听你的话。”

因此富江小时候还和同学说自己是童话里的公主。

此外她还吹嘘过自己在法国出生,小学前一家人在巴塞罗那定居,住在西班牙建筑师高迪设计的房子里,母亲是有名的女演员,爷爷是有名的画家,自己是大家族的大小姐——

因为富江家里确实有钱,住在世田谷区的高级公寓,占据着高层塔楼的最顶层,向来都是同学们羡慕的对象。

所以她的话从来都不会有人怀疑,只有青梅竹马的松原礼子知道多少带着夸张的成分,但也只当她是讲述经历的时候多少用了点夸张的手法。

宇智波启为这话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乌鸦本身就很聪明,它们能说话和鹦鹉一个原理。”

“那我们去骑马的时候,你是怎么让每匹马都听话的呢?我们在澳大利亚的时候,你还让松鼠跑到我的肩膀上,尽管野生的松鼠没我想的那么可爱,而且还有点脏。”

那是驯兽的技巧,再配上一点点的幻术。

不过宇智波启不可能和富江说这么离奇的实话:“那只是因为我尊重动物的天性,你把猎犬放在公寓里养,就是不尊重动物的天性。”

“那我们就买带花园的房子。”

“搬家就不可能离购物中心这么近了。”

这是川上富江不能容忍的事。

“可是哥哥可以把它带出去啊,凉子很累的话,哥哥陪小狗玩不就好了?到时候把它带到宠物友好的公园里玩飞盘,好好教它规矩,到时候再请一个人每天出去遛它几个小时。”

宇智波启诚实地告诉她自己恐怕不太有空。

每周周末会回来,但是平时要在学校里看着学生。

连续的拒绝让富江越发不满:“所以你就为了这种事情冷落我?所以你为什么要去那样远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做那种没有前途的工作?”

“我没有为哥哥的自作主张生气,你反而还用别的事情让我不开心。”

“教师这个职业听起来体面,但相比医生、律师、检察官,总感觉充斥着一股贫穷的气味。而且还是高专的老师,应该和中学的老师没有什么区别吧?”

“那么点可怜的薪水,恐怕连五星级酒店的餐厅都会嫌贵,一个爱马仕的钱包都要依依不舍地用个三年。”

“你快点给我换啦?我为了让你开心付出的努力,你没有看到吗?高木没有告诉你,我期中考试得了全班第一的好成绩吗?”

“所以作为回报,哥哥也得从学校里辞职,去证券所上班也好,去华尔街当金融大亨也好,去好莱坞当男明星或者去当格莱美奖的歌手也好。总而言之,也做点让我开心的工作好吗?”

川上富江伸出食指,气势汹汹地戳了戳宇智波启的胸膛:“你是我的哥哥,事到如今,我不允许你在这一刻贬值。”

——去当老师?教书育人的情怀?一份了不起的职业?

最终都会沾染上郁郁不得志的酸腐气味,说得好听是清高的文人气,说得难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穷酸味。

川上启明明能胜任更好的工作,所以川上富江才不会允许自己的所有物自甘堕落。

“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在你从那个高专学校辞职之前,也不许派你那恼人厌的乌鸦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