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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之兄 越无诸 23514 字 4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他对外宣称父亲还活着,只是为了不辜负叔叔特意照顾小孩而编出借口的心意。

久而久之,就连宇智波启都忍不住在心里想——

搞不好伏黑甚尔那家伙真的死了。

毕竟他从惠的妈妈去世以后,就一直抱有自我毁灭的心态……

——如果不是他的信用卡有时候会被盗刷,跳出几条拉斯维加斯赌场消费记录。

所以宇智波启只能一边微笑,一边对伏黑惠说:“你爸爸肯定来看过你,只是你没有察觉到罢了。”

伏黑甚尔哪里是什么把孩子叼来叼去找下家的大黑猫,简直就是直接把蛋拉别人窝里的杜鹃鸟。

和五条悟共同育儿的这两年,宇智波启不信他没有来看过自己的孩子,只是伏黑惠根本不记得自己老爹的脸……

惠君在进入高专以前就是四级的咒术师,有些时候会执行简单的任务。以他的性格,没准早就找过机会把惠君打上过一顿。自然,在混账老爹眼里这是在校考儿子的体术,只是伏黑惠完全没印象这是他的亲爹。

每当宇智波启这么说话,又拿不出什么证据,伏黑惠就会特别给叔叔面子地略微一点头。

“化作星星挂在天上,算是别样地在照耀我吧。”

以惠的酷哥形象,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很不容易,于是宇智波启稍感惊讶,伸出手略略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从此以后,伏黑家除甚尔君本人以外的所有人,基本上都默认伏黑甚尔已经死了。

死掉的人就是死了,即便后来伏黑甚尔复活,那也不是他这个兄弟该插手帮忙的伦理事件。

虽说宇智波启早已经打破了生死的界限,作为忍者世界的强者,如果没有在棺材板里仰卧起坐几个回合,恐怕都难以被称作有头有脸的角色。

本来以为下一个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将是他的堂兄弟伏黑甚尔。

怎想半夜接到了来自五条悟的电话:“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消息。”

“两面宿傩的手指被人吞了。”

……那种东西怎么想看起来都不是食物吧!

外观不仅不怎么卫生,而且外部还封了死蜡。储存了一千年的硬邦邦手指条,搞不好吞下去还会把人的食道给划伤。

这个消息的炸裂程度相当于有人潜入进殡仪馆偷骨灰泡奶粉,不仅可笑,对当事人的亲属还有几分地狱笑话的荒谬。

宇智波启猛然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

随着冰水顺着手指流了满地,他立马冷静下来:“……那好消息呢?”

五条悟那边的信号听起来有些不好,可能因为正在有移动动作,声音听起来时远时近。

“等下等下,我正在和两面宿傩打架……好了结束!现在的好消息怎么说呢?就是那孩子没有被宿傩的手指毒死,好像宿傩还跑到他身体里去了。”

“那句话怎么说呢?启之前教给我的,那孩子成了‘宿傩人柱力’啦!”

宇智波启觉得这是个水平比之前不知道高到那里去的地狱笑话。

他直接飞雷神瞬身了五条悟的身边。

传送印记正好留在五条悟的肩头,天台上伏黑惠也在,除了两个熟人以外多出一个粉色头发裸着上半身的少年。

不用其他人的提醒,宇智波启就知道他是宿傩附身的那个小孩。

因为他刚刚用飞雷神到达现场,刚刚还貌似无害的少年身上顿时浮现出只有宿傩才会有的印记刺青,朝着他发动了攻击。

“小心!我控制——”

那少年瞬间惊慌地喊道,音色里满满都是惊慌的诧异。

他的神智在那一瞬间就压制住了两面宿傩。熟知诅咒之王强大的人都知道这是极为稀缺的特质。不过在此刻已经为时晚矣,他的拳劲已经收不回去。

宇智波启接住了他拳。

单单看表面,便能察觉他接得极为轻巧,可原本带起的拳风在天台上席卷出强劲的风力,极大的冲击令水泥地面都产生崩坏。

等到虎杖悠仁吐出‘できません’的最后两个音节,宇智波启已经笑眯眯地捏住了他的拳头。

“我不喜欢打拳。”

他说:“你知道的……除了揍你,我比较喜欢用武器。”

成年人的手掌能直接覆盖住少年的整只手,这人顺势拽住他的手腕,强烈的拉力向他传来,直接一把将他摔倒在地上。

“你自己不喜欢穿衣服,还要害得别人没衣服穿吗,宿傩?”

那个什么诅咒在他的身体里不高兴地嘁了一声,而虎杖悠仁直接被摔得个七荤八素,昏昏沉沉间,看到的是自己的手腕多出一些莫名的黑色符号。

……是错觉吗?和两面宿傩的纹路有些不同。

这是虎杖悠仁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念头。

——

虎杖悠仁被诅咒附身,应该被处刑(祓除)。

但是五条悟和宇智波启两个人全程的表情都非常轻松,甚至一度嘻嘻哈哈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两面宿傩死灰复燃的苗头。

“惠,今天我们走运,刚好让启顺路把我们给带回去,不用去坐新干线了……”

五条悟从伏黑惠手里拿回装着伴手礼的礼品袋,把里面的毛豆喜久福塞给宇智波启几个。

“本来打算在路上吃的,现在正好作为路费。”

分喜久福的时候,他还故作大方地分了伏黑惠一个,但由于伏黑惠正好看见口袋里的数目,怎样都只能显出某个无良教师的小气。

“……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不好了,上百公里只耗能300卡路里。”

这一点伏黑惠知道,五条悟和宇智波启都有瞬移技能,但前者的使用条件比较麻烦,没规划好路线容易将路径上的生物给撞飞或者撞死。

相比起来宇智波启的技能就不太容易出现误伤,不过偶尔难免会因为传送时机不对出现尴尬状况。

捏着那个喜久福,伏黑惠的眉头直接为不靠谱的大人皱起来。

“我在说虎杖的事,他会因为被诅咒俯身被处死吧?我不想让他死,这是私情,请替我想想办法。”

宇智波启的头直接低了下去。

他的叔叔比老师要更靠谱一点,这举动让伏黑惠感到反常。

“很为难吗……”

凝重的氛围之下,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突然绽开:“你在当着别人兄长的面,说什么处死别人弟弟的话?启他也有很大的私情哦?不会让[宿傩人柱力]被处死的。”

“[宿傩人柱力]又是什么怪发言?”

“比起容器这个词语更好吧?我决定用这个说法跟烂橘子们周旋一下,如果虎杖悠仁醒来不会被夺走身体的话。”

宇智波启接话道:“老人家们的胆子都很小……不过我不会让人伤害我的弟弟。”

“虎杖是叔叔的弟弟?”

才认识的朋友辈分突然超级加倍,这件事超出伏黑惠的意料,虽然宇智波启没有特意点名弟弟的名字,但相比已经死了上千年的两面宿傩,果然还是目前仍旧是活人的虎杖悠仁概率要大一点。

怎想五条悟脸上的笑容骤然扩大:“错啦,两面宿傩是启的弟弟……准确来说,启的上一世是祇园的神子,这个传说惠不会没听过吧?”

“神子和两面宿傩是双生子,祇园夜奔的内幕其实是为了两面宿傩,怎么样?非常劲爆吧?千年以前的八卦,这可是流传到现在唯有御三家的古籍才记载着的内幕……”

伏黑惠看向宇智波启,竟然从叔叔的脸色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所以你们两个就一直瞒着我瞒到现在?”

宇智波启为难地说道:“要是直接解释的话,恐怕有些离谱吧。”

毕竟伏黑甚尔都成为天上的星星了。

由于五条悟时常起哄开玩笑,让伏黑惠对一些离谱的话语,产生了很大的免疫心理。

作为叔叔的他也担心有一天变成侄子内心里的星星。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把宇智波启从他心中尊敬的人选里划掉,这个名单里的人一直都很少,升入咒术高专以后勉强多了一位,怎想乙骨前辈直接将他的叔叔通过置换反应,替换了出去。

——

“虽然如此,不过虎杖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宇智波启用飞雷神将他们从宫城县捎回了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悟见完咒术界高层以后,他们便在严密的结界外面等虎杖悠仁清醒。

宇智波启和伏黑惠说:“宿傩要是复活,对我来说非常棘手,这孩子给我添了一个大麻烦。”

诅咒之王对于整个咒术界都是大麻烦。

但宇智波启却不是因为和咒术界站在同一角度,才觉得这件事麻烦。

他有几个兄弟,其中有一个兄弟非常享受战斗的感觉……自从来到安定的环境以后,所剩无几的爱好就是和强者对决。

宇智波斑总是在找人打架,并且总是找得到架打,这个世界要是没有让他兴奋的对手,他就让宇智波启带他去其他的世界。来来去去,宇智波启总觉得他终有一日会以奇怪的概念被某些世界的英灵座给记录。

没有完全力量的宿傩不会被宇智波斑盯上,但要是复活以后的诅咒之王则是有些难讲。

斑会杀死他中意的对手,亲手给予那人死亡也是种荣誉。两面宿傩的性格就更不用多说了,从来没超出过宇智波启的意料。

无论谁输谁赢,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宇智波启不会让人伤害他的兄弟,哪怕那人同为他的兄弟。

伏黑惠听懂了他言下之意:“那五条老师和川上老师打算……”

“果然一到学校就开始装不熟了啊?犯不着叫我川上老师。”

宇智波启伸出手搓伏黑惠的头,明明翘得像是海胆一样,摸起来手感却意外的好,和小时候的带土又是另外的感觉。

“——喂!现在在说正事吧?”

伏黑惠被他的举动给弄得有些不满,他叔叔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和五条悟完全如出一辙。

仔细一想,这两个作为师生关系,显然是一脉相传。

生活方式也尤其相像,感觉他们都干得出来很没有大人尊严的事。

他刚伸出手拍开宇智波启,五条悟从密室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无精打采的男高中生。

“辛苦了。”

“光说辛苦可不够啊,”五条悟朝宇智波启笑,“如果启愿意带慰问品过来,我肯定是非常高兴的。”

宇智波启没有管他,那声招呼实则是朝着虎杖悠仁打的。

“真是辛苦你了,虎杖君,接下来的事情也要继续麻烦你……死缓之前的事情都要拜托你了。”

看似非常从容得体、实际上给人的感觉也很从容得体,可嘴上却说着毫不留情的话的男人。

作为咒术高专的老师,非常亲切热情地朝着虎杖悠仁发出问候,同时也非常自来熟地伸出手揽虎杖悠仁的肩膀。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咒术高专的老师,川上启。目前是共有的四个年级的体术老师,因为虎杖君没有术式,所以练习中有很多问题可以找我指教……”

一面这样说着,一面伸出右手和虎杖悠仁握手。

还没等虎杖悠仁自我介绍,他的左手手背便冒出一只眼睛和一张嘴,这个场面发出评价。

“你还是这么喜欢做多余的事。”

虎杖悠仁立马像拍蚊子一样,‘啪’地一声拍到自己的手背上。

“抱歉……我没想他竟然会这样。”

旋即两面宿傩的眼睛又从他右手手背上出现,像是打地鼠一样,无论虎杖悠仁怎么拍,这些器官总是会从出乎意料的地方冒出来。

宇智波启的表情也跟着他的动作变得非常奇异:“即便是九尾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啊,抱歉,我弟弟他好像把你的身体变得相当奇怪了。”

“……川上老师的弟弟?”

虎杖悠仁为这个称呼感到疑惑。

“上一世的弟弟吧,或者说一千年前的弟弟才对。”

两面宿傩跟着嗤笑一声:“果然是你……这是受肉了吗?不,你连术士都不是,看来当年是死透了才会转世。”

宇智波启同样没理他,他对虎杖悠仁继续说道:“不过不用担心,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现在的宿傩差不多可以说是我的敌人。”

第167章 我和我的弟弟(七)

吸取教训,宇智波启在虎杖悠仁手腕上留下了飞雷神的印记,方便他随时传送到宿傩的身边。

这种事情当然被他告知给了虎杖悠仁。

“没办法嘛,因为我也要给禅院家打报告嘛,我的职责除了接近悟以外,又多了一项要监视你。”

“老师的职责是接触我吗?”旁边的悟接话道,“怎么感觉这么多年来启一直都在消极怠工?要是想刷我的好感,靠上班期间的眼缘可是远远不够的……”

宇智波启看着虎杖悠仁,直接把五条悟的发言当成背景音,此乃与他认识多年所修行出的丰富经验。

“因为禅院家的继承人很听我的话,要是好好表现,没准能从死缓变成无期……毕竟哪怕是敌人,我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弟弟被别人杀死。”

他朝虎杖悠仁笑道:“[干脆让我来做你的死刑执行人吧]——我当时甚至冒出这样的想法。要是走到那一步,未免太糟糕了,所以我不希望看见……”

五条悟说:“启是天与咒缚吧?咒术界的人不会让你做处刑者。”

“可是直哉目前真的很听我的话呀?等他成为家主,没准真的就可以。反正父亲已经七十一岁的高龄了,他天天在家里念叨着等着上位。”

——什么样的人天天盼望着自己老爹驾鹤西去啊?

虎杖悠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川上老师又重新转过头朝他说话:“所以虎杖君要加把劲啊,努力活个二三四五年,死缓变无期,无期变有期,也是未可知的事……”

不过日后大概是轻松不了的。

因为咒术师一方肯定期望宿傩容器死,宿傩一方肯定期望得到虎杖的身体,诅咒和诅咒师要是得到这消息,绝对期望宿傩彻底复活把水搅浑。

正可谓腹背受敌。

——所以当时为什么要傻到把这种看起来不能吃的东西一口吞下去啦?

这回真成著名美食[宿傩肉]了,而且还是腌制了上千年的[特等宿傩咸肉]……感觉有种中华小当家的气息。

不过宇智波启在其中闻到了藏头露尾的阴沟老鼠特有的阴谋味道。

五条悟对上层提议死缓的说辞是,‘因为宿傩的容器很稀有,所以等虎杖悠仁吸收完宿傩所有的手指再杀掉他’。

咒术高层的人不见得信任这少年能吸收完所有的宿傩手指,不过,等他濒临极限的时候再处刑他,可以最大限度地削弱两面宿傩的力量。

‘宿傩容器能越早死越好’,想必很多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

但是五条悟和宇智波启都决定让虎杖悠仁好好活着——虽然这样和宿傩永远共处一室,可能日常生活有些别扭,但木叶的人柱力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这小子先前只是个普通人,却能在身体上压制两面宿傩不落下风,可见有成为完美人柱力的潜质。要是他吸收宿傩的力量达到了限度,宇智波启也不会吝惜封印的力量帮助他。

尽管这样做对宿傩恐怕有些屈尊,不过他都已经是死掉了的人……

况且,此时的待遇已经比尾兽它们好得不得了,要知道,九尾的两届人柱力都是女性,那就意味着那只名叫九喇嘛的狐狸切身实际体会过两次以上分娩的痛苦……

宿傩该打心底感恩虎杖悠仁是个男人。

至于集齐宿傩手指后被处刑这件事,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宇智波启没必要跟咒术界的人打交道,特意表示配合,不过是为了让虎杖悠仁能继续享受相对正常的正常人生活。

宿傩的最后一根手指,咒术界的人永远都不会找到,因为那一根当年落到了他的手里,就意味着宿傩想要都只能亲自向他通过战斗讨取。

……至于他本人会有什么样的情绪,那反而是最不用关心的事。

诅咒之王可没那么多愁善感。

双方早就没有兄弟关系了,这一点两个人其实早就心知肚明。

转世的亲人那还能算作亲人吗?哪怕在不同人眼中有不同的看法,但在大多数人眼里,恐怕转世亲人都比不过此世真正的血亲。

更何况这个人是两面宿傩,做事的唯一指标,只在于自己高兴与否。

真正的血亲他也必定不会在意……上一世他根本就没把宇智波启当成兄长,而是把他当成自己的附庸品。

因为两个人是双生子,是同一个人,宇智波启既是宇智波启,也是他的一部分,即两面宿傩自己。

而现在,两面宿傩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果然死透了啊?”

死透了的亲人或许还是亲人,但死透了还去转世的自己,相信无论是谁都会给出相同的评判。

宇智波启不和他打感情牌,因为他知道打感情牌根本没用。与其做无用功,还不如省点力气,想一想怎么制约宿傩。

他的这个弟弟,和宇智波概念上的兄弟完全不一样。

宇智波是创造奇迹的一族,他们对爱的理解比什么人都要深刻,因此往往会做出许多令人不理解的事——将自己所爱的人放在一切之上,这个行为在世界上有一个名词,叫做‘偏执’。

所以宇智波启一定要拥有带土这个弟弟,带土会为他这个哥哥到达这个新世界来。

他们会为自己爱的人忍耐,会为自己爱的人退让。

而两面宿傩绝不会——

和他讲这些话的人,绝对会遭到他的耻笑。

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从中得到乐趣,只在意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娱乐自己。

只要他高兴,无论是咒灵死完,还是人类死完,还是马上开启月之眼计划,把全世界所有生物都变成只会问‘便意是什么’的白绝,其实都无所谓。

其实真要有源源不断的乐子送上门来,没准他还挺愿意待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

可惜这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单单是不能自如支配肉/体,就已经大大限制了两面宿傩寻找乐趣的行为。

所以他绝对会甩掉虎杖悠仁的身体,然后再找点什么有趣的东西来满足自己。

要是以前的宿傩,大概是吃东西和打架……换成现在的宿傩,差不多就是吃女人和小孩,然后趁机上演他弟弟殴打他弟弟的惨剧。

无论哪种情况宇智波启都不太想见到。

如果真要选择一个人来殴打弟弟们的话,他愿意自己动手,反正之前不是没有动手揍过。

想到这一点,宇智波启带着几分可怜地揉了揉虎杖悠仁的脑袋。

这孩子非要说的话,真是非常可爱……

可爱到像是他以前在乡底下养的那三只小豆柴,只要招一招手,就会摇头晃脑,拼命甩着尾巴乐颠颠地跑过来。

要是真要养柴犬的话,宇智波启决心给它们的名字取作‘直哉’或者‘童磨’。

禅院直哉他这些年来真的收敛了很多,不过好似仅限于在宇智波启的面前,禅院真希告诉宇智波启,[炳]的所有成员都在私底下偷偷将这个人称呼为[狗屎]。

他的心里顿时思绪万千,但是表面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辛苦啦,我现在带你回宫城县拿行李,虽然明天才能办理好手续,但是今天就可以入住宿舍了。”

虎杖悠仁挠了挠脑袋:“川上老师,今天会不会太赶?从宫城到东京,来回怎么说也该有300公里的车程……”

“我们幻影移形过去。”宇智波启突然压低了声音。

“——诶?”

因为是电视儿童,所以基本上能很快get到梗的虎杖悠仁被这话整得突然一怔。

宇智波启顺势将声线压得更低,悄悄朝着虎杖悠仁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咒术师吧?其实我是隐居在日本的巫师,当年为了躲避食死徒之乱隐居日本,我掌握着幻影移形的高级技巧,可以带你一瞬间从东京移动到宫城县。”

“看到那个五条悟没有?他因为想要招你做学生,肯定会跟你报销打车的费用。你就告诉他你要独自一个人回宫城县,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一定会给你报销,然后我带你瞬移到宫城县吃麦当劳。”

“——诶?!”

虎杖悠仁顿时对这番发言大感震撼。

单纯的少年不知道究竟该质疑启的前半段话,还是后半段话,他目瞪口呆了半晌,最终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可以啦——老师,要是五条老师知道被我们俩骗一定会很伤心的。”

这种纯良的反应把宇智波启给逗得笑了出来。

全因为家里的小孩打上了小学以后,就再也没有为他和五条悟的玩笑话震惊过了。

“虎杖!你不要信他的话。”

伏黑惠在旁没有好气地提醒道,然后又看向宇智波启:“川上老师,你还是和虎杖快去快回吧。”

“——开玩笑的,怎么会让你请客,今晚上回来还是和一二年级的所有人一起吃个饭吧。”

宇智波启笑罢,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

眼前的风景一花,他和虎杖悠仁就瞬移到杉泽第三高中的天台。

这对少年来说可以算是非常稀奇的体验,他当即就望着天台上了流云晚霞,发出了不起的感慨。

“噢噢噢噢——”

“怎么样?因为发生了战斗,学校这几天对学生放假了,所以瞬移到这里刚刚好。”

“超级厉害!川上老师果然没有骗我!”

宇智波启的手此刻还搭在虎杖悠仁的肩膀上,而两面宿傩不耐烦地从容器的左脸颊处冒了出来。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不许碰我。”

“没有碰你。”

宇智波启说:“我碰的是虎杖悠仁吧?”

虎杖悠仁若有所感,‘啪’地一下伸手拍在自己的脸上,把脸蛋拍得又红又肿,但两面宿傩在这之前就缩了回去,顺带丢了一句话。

“也不许碰他。”

第168章 我和我的弟弟(八)

宇智波启原本打算在虎杖他们家楼下等待他收拾东西。

老师送学生回家无可厚非,放他在门外等待,本来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不过好学生虎杖悠仁本人却热情得不得了,觉得把人晾在外面实在过意不去,执意要请他进去喝杯热茶。

“要是爷爷知道我把客人放在外面,他一定会骂我的!”

那少年一面笑着这样说着,一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帮助他人,爱护他人。

哪怕宇智波启不是带土这种会被嘴遁说得七荤八素的热血笨蛋,但这种发自内心的观念,让他根本没办法反感虎杖的热情。

不过悠仁这家伙……看来双亲早早地去世了啊?

孤儿在以前那个年代非常常见,但在现在和平世道非常少见。

结合他那异于常人的体质,无论是那不合理的身体素质,还是能轻松压制住宿傩的精神强度,要说不令人起半点疑心,让宇智波启完全相信那只是巧合……

绝对是不可能的。

打被邀请进入家门,抬眼便开始收集虎杖家的蛛丝马迹便是他刻入骨髓里的本能。

——这孩子独居很久了,在家基本上靠自己做饭,厨艺至少比带土要好上不少。很喜欢看漫画、女明星里好像比较喜欢詹妮弗劳伦斯,在班上人气很高,成绩应该不错但不怎么喜欢物理。

诸如此类从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中就能判断出来。

但此行宇智波启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重大收获:一张虎杖悠人还在襁褓时期的全家福相片。

瞧见照片上头顶有缝合线的女性,他觉得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

——

“搞不好虎杖会是我的继兄弟呢。”

回去以后,宇智波启在聚餐的时候这么同五条悟说道。

“富江她虽然是我的妹妹,本来以为和我没什么血缘,但化验出来的结果非常出人意料。如果那个有缝合线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没准也会对虎杖做出同样的事……”

所以虎杖悠仁会有这种程度的天赋便可以解释了。

想到他有可能是和富江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妹,宇智波启就决定见到那人以后,要用天照之火奖励他竟然能搞出这种花活。

只可惜缝合线老鼠的隐匿水准和黑绝不相伯仲。

不过他既然有目的,那么一定会付诸行动,只要他开始蠢蠢欲动,宇智波启就绝对能逮得住他。

现在最首要棘手的事还是宿傩。

他对和宇智波启接触这种事情异常烦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一千年后又退回了原点。

两面宿傩打心底不怎么想看到这个曾经的兄长,就好像被驯化过又重新逃脱升天的野猫,看见了以前虐待过它的主人,高低要凑上去殴打他两下子。

诅咒之王对待宇智波启就是这样的状态——他对他的态度,比对五条悟的态度还要暴躁。

五条悟好歹招惹过他,而宇智波启除了带虎杖悠仁飞雷神瞬移以外什么都没做。

宿傩对六眼扬言说要‘第一个杀了他’,而对宇智波启说的话则是,‘不许碰他,也不许碰我’。

看似是挺温和的对待,以宇智波启的性格根本没把这警告放在心上。

姐妹校交流会结束后,他再度高高兴兴把手搭在学生们的脑袋上,一人狠狠地搓了一下,在禅院真希被揉乱头发后愤怒的‘你干嘛?’的声音中,顺便用胳膊去揽虎杖悠仁的脖子——

这是男生之间庆祝胜利的常用姿势,在此前他已经对伏黑惠这样做过了。而胖达直接被宇智波启给勒得喘不过气,唯二的两个女生则是在旁边吐槽说:“熊猫也会有脖子吗?”

——胖达前辈是没有脖子的,但熊猫不一定没有,这行为辱熊猫了啊喂!

但就是这样很稀疏平常的动作,却招致了两面宿傩的不满。

等宇智波启收回手的时候,诅咒之王直接从肌肤相触的最后地方冒了出来,狠狠地咬了宇智波启一口。

两面宿傩的行为根本不属于打闹,但因为事发突然,没有产生什么杀气,宇智波启没能及时避开这突发状况。

就一个死了千年的人来讲,他的牙口委实有些锋利……其实仔细想想,诅咒之王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某种大型的肉食性猛兽。

天与咒缚的肉//体强度都没能抗住他突然来的这么一下,狠狠地被挖下了一块肉,手腕处的伤口瞬间鲜血如注,如同浅浅的水流急匆匆地涌了出来。

“川上老师!”

虎杖悠仁顿时被两面宿傩动作给吓住了,他想要压制身体里的宿傩,但宿傩根本没有进一步和他争夺身体的念头。

他在虎杖的侧脸处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嘴角咧得极大,独眼里满是笑他无力的嘲讽。

“又死不了,我和他之间轮不到你操心吧?小鬼。”

宇智波启这时候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因为他收手的反应够快,鲜血只溅到虎杖悠仁身上些许。好在出于战斗的设计,暗红色的痕迹落在高专的制服上本就不容易被看出。

“我没事。”

正如他所说,随着绿色的荧光出现,川上老师手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纹路。

两面宿傩顿时颇为扫兴地嘁了一声。

“你不是更中意小孩和女人的风味吗?”

“你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不怎么好吃……连让人料理的资格都没有。”

两面宿傩想要咬宇智波启,不过只是一时兴起。他被困在小鬼的身体里只能靠发呆度日,而这个人却通过转世反而活蹦乱跳。

神子向来都不庄重,千年前就不怎么在乎神子的架势。

哪怕他事先发出警告,结果还是没有改好他随意亲近人的习惯。

这个时候他又刚好将手搭在虎杖悠仁那小鬼的肩膀,肌肤下汩汩流动的血液,鲜活又跳动的脉搏,有规律起伏的呼吸……无一不都是在向已死的诅咒之王炫耀他目前所获得的生命。

他们先前共享着同一条生命,以目前来说,两面宿傩不过是在向宇智波启收取往日的一点利息。

从本质上说,就算宇智波启的血液有着再怎么馥郁香气,他都不会对这个人产生半点食欲。

毕竟哪怕失去了手足,也不会有人会真正想要吃掉自己失去的肢体。

这对两面宿傩来说,不过是一个仪式,就像是和吞下自己的手指,重新拿回自己的力量相同的仪式。

他要回收自己失去的那一部分,为此必定要咽下一部分宇智波启的血肉。真要评价如何的话,这个家伙的肉和被死蜡封住的手指一样,根本没什么味道,其实算不上甘美。

对于宿傩而言,这个仪式已经进行了一半。

他对宇智波启说:“等我复活以后,我要和你打上一场。”

“第一个要杀的人换做我了?可以。”

宇智波启表示同意。

两面宿傩的脸在虎杖悠仁身上浮来浮去,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最后又对宇智波启说道:“如果我赢了,绝对会杀了你。但如果你没用尽全力,下场绝对会比死还要凄惨无比。”

“那如果我赢了呢?目前为止全部都是你单方面的惩罚啊,就没什么好处吗?”

诅咒之王这下回答得倒很干脆:“我会给你我的手指。”

“……我现在就有两面宿傩的手指,”宇智波启说,“你既然都活了,那玩意好像都没有什么用。”

他记得厉害的咒术师都会用反转术式自疗,这回宿傩的手指连遗物都算不上了,而且还从二十根限量版化为了量产型,实在不能称得上是好的收藏品。

但两面宿傩却认为那不一样。

目前的手指不过是风干后的死物,而他作为赌约的手指,届时会血淋淋地从他手上掰下来。

是鲜活的、带着鲜血的,前一刻还属于他生命一部分的肢体,鲜活到甚至可以直接接到断指的人身上,生命力旺盛到正好可以参与体内的血液循环。

他当年爱护神子,因为神子是他的所有物。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分类,他人和自己,一切都泾渭分明,唯有作为双生子的兄长和两面宿傩之间的界限模糊。

世人对神子顶礼膜拜,也同样匍匐在他之下,神子受人供奉,而宿傩也惟我独尊。

……那个人和他是一体同心,是同心同德、相互映照着的双生子。

手足一词之于凡俗,不过是兄弟之间自鸣得意的吹嘘,而他和宇智波启,乃是真真正正的互为彼此,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形影不离。

但是神子死了。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却离开了世间。

那个咒术师荒谬地告诉他,他的兄长带着那些东西离开人世,于是两个人都得到了圆满。

只有弱小的家伙才会这么认为,多么可笑的无稽之谈!

将一个人从此化为两半,让他们分成了两个个体,对两面宿傩来说,从来都不能被称作作圆满。

他从来不屑于去理解世俗的观念,更不在乎世人观念中的完整。

如果真要立下一个标准,那么应该以两面宿傩自己的想法为准则。当年他和那个人的联系,在他人眼里是多余的存在,便如同他的双面四臂,但蝼蚁口中的正常,于宿傩来说不过是‘残缺’。

分开上千年,他需要重新评判宇智波启是否还值得成为他的一部分。

在那之前,这个人说得不错,他们两人本身就是敌人。

不中意的东西,将其销毁也无可厚非……如果宇智波启表现得好,那么就说明他值得被自己吃掉,如果宇智波启表现得不好,就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两面宿傩愉快地沉默了两秒,然后又说道:“我改变主意了。”

“——哦?”

宇智波启歪头看他。

诅咒之王眼里的笑意越重,展现出来的恶意就越浓:“我改变主意了,如果我赢了,也会给你我的手指。”

“那很好啊,”神子悠哉游哉地说道,“没道理只有我一个人流血……”

“关于让宿傩也稍稍吃点苦头这件事,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千年以前,旁人都将他的兄长称呼为神子,他却向两面宿傩坦白自己不过是伪物。

渝樨……

到头来,他并不在乎这家伙是否为真正的神子,他只知道宇智波启的性格恶劣,得罪到他的事情一定都会回敬回来……

恐怕只有神社里的人是觉得这家伙在以德报怨。

于是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要让你将我的手指直接咽下去。”

血淋淋的,这个人绝对会吐,他期待这种神情。

第169章 我和我的弟弟(九)

时隔多年,宇智波启又体会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无论轮回转世过多少次,无论自己生活在多么偏远而不为世人所知的地方,有时候只是单单从睡梦中醒来,便能瞧见那个家伙不合时宜地从他面前出现。

鬼舞辻无惨仿佛永远不知道尊敬和隐私这两个字为何物,他知道兄长想要回避他,但不意味着他偏要满足他的心愿。

因为宇智波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所以他才要通过行动让这个人无处可避。

说到底,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兄长,那人从头到尾所见到的自己都是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于是等无惨摆脱病痛所致的孱弱,他便要特意反过来,通过折磨他,见到他的痛苦为乐趣。

可毕竟这个人永远都是那样光华夺目,如同天上的星辰那般璀璨无比。在这个人的满不在乎中,他的那些想法,就像是阴暗的泥淖在太阳的照射下无所遁形。

就像是回到了以前,他憎恨他,怨恨他,仰望他,却又不得不依靠他,承受着他的恩惠。

太阳的光辉洒满世间,即便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因为太阳的存在而得以生存。

他与宇智波启就是这样的关系。

日光于鬼,非常致命。但他却渴望站在日光之下,既是想要挣脱这致命的弱点,也想要不自量力地征服这太阳。

可穷极一生,鬼舞辻无惨从未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任何缺陷。

兄长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是不可攀登的雪山高峰,既然不在意自己,那么一切过错都无迹可寻……

那一场茫茫大火所烧却的夜是天赐的良机,这个人的无暇因为他的话出现了裂缝,他欣喜若狂,每每思及此处,舌根处仿佛便会涌出比任何稀还要甘甜的甘滋味。

他是不知晓何为亲情的毒蛇,决心以兄弟之名化作腐蚀兄长的污点。

他的生命里充斥着宇智波启,当初每个人都在月彦的面前口口声声念着这个人的名字,他的世界被启填满。他被迫了解他,被迫服从他,被迫时刻揣测这个人的心意。

——而宇智波启却想着从他的身边逃走!

我怎么可能放手!我怎么可能让你早登极乐?你合该和我一起烂死,这样才对得起我对你的如此恨意!

所以每一世鬼舞辻无惨都会不知疲倦地来到宇智波启的身边,哪怕实力的差距令他根本没法对这人产生什么威胁。

但他就是要看着他,时刻提醒他,告诉他那一页并没有翻篇。因为他,他和周围人的宿命完全不同。

从只是远远地看着,只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接触,到鬼舞辻无惨堂而皇之地出现,仿造各式各样的身份入侵宇智波启的生活。

通过这种方式,他把这个人逼得没办法,逼得他直接放弃了人类的身份。

造成这样的转变,期间只是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鬼舞辻无惨惊人地发现这家伙竟然不会伤害他这个兄弟……

有了弱点的宇智波启果然可亲,水中的月亮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但往往会给予人稍稍伸手能便能触及的错乱感。

宇智波启……

他活着的时候,鬼舞辻无惨是他所造恶业的组成,这个人本该毫无罪孽,可他却为宇智波启加上了浓墨重彩。

直到宇智波启再一次将他甩开。

不可能、怎么可能、鬼舞辻无惨绝不允许。

冲天的恶气让他逃出无间地狱,即便只能沦为曾经胞兄身边的游魂,他也要在阴与阳的罅隙里对他日夜不息地诅咒。

宇智波启是鬼舞辻无惨最大的阻碍,是他一生中最让他不如意的痛苦根源。

比起人类,鬼舞辻无惨的感情更倾向于昆虫——趋光的昆虫终究会扑向火焰,但他在如此年幼的时候,就遇见了让他窒息恐惧的太阳。

此等距离,能将大海都晒至干涸,但他却瞧见了宇智波启的其他态度,两面宿傩。

瞧见两个人言笑晏晏的那一刻,嫉恨顿时像编织成形的茧,又密又厚地裹住鬼舞辻无惨的心灵。

死亡之后,究其一生逃避的死亡难以再像以前构成他心理阴影。

他害怕消失,被宇智波启彻底忘记,对鬼舞辻无惨来说,恐怕才是真正的死。

所以他要再度出现在这个人的生命中,再度像是蛇一样对他喷洒毒液,向他倾述他污糟的恨意,用沉甸甸的污垢将他的生命化为和绝望等同的虚无——

所以当宇智波启醒过来,将目光投向他,然后长叹一口气,想要翻身的时候,鬼舞辻无惨立马说道:“不许装作视而不见。”

“你一直拿我的力量压制和你同居的那个小鬼,你就不怕我根本不配合吗?”

他坐在宇智波启的沙发上,翻着宇智波启的笔记本,一如多年前那样热衷于翻阅宇智波启的藏书。

这个人一如既往的敬业让鬼舞辻无惨感到可笑,然而翻看这些东西,并不是他同样想要扩展知识面的兴趣,而是因为总能从其中窥探这个人的生活。

他如果来到曾经兄长的身边,那一定是在注视宇智波启。但死后的千余年,和活着的千余年,境况仿佛都无比相同,鬼舞辻无惨仍旧在不断地为寻找这个人所在而奔波。

但他总能找到他,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命运绝不会让这个人挣脱。

宇智波启没答话,而是自顾自地去望窗前的闹钟。因为故人来访,他起床的时间已经耽搁了七八分钟,要是再在房间里赖下去,准备好早餐的凉子一定会过来敲门——

哪怕富江和启的性格都和常人迥异,但将他们照顾长大的保姆可绝对不会在乎这些细节。

于是他慢吞吞地起床,得益于这个‘惊喜’,此刻的心情同样变得有些糟糕。

“你是懂规矩的吧?就像以前对我家人那样。”

宇智波启说这话时,眉间能够看得出一丁点的不耐,语调也慢吞吞的。在鬼舞辻无惨听起来,反倒有几分妥协的意思。

这些事本来犯不着宇智波启自动提起,无惨的性格很烂,但那多么年相处下来,他其实将是否惹怒宇智波启的范围把握得很好——

无论是以欣赏宇智波启艺术的投资者接近,还是用机缘巧合认识的同好者的身份搭讪。

总而言之,他还是乐意在启每一世的亲人面前装装样子,至少在表面上不会和他们起冲突。

但这回,富江的性格是个极大的变数。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现在离开,”宇智波启说,“总不可能对我的妹妹感兴趣吧?”

从之前无惨的语气里,他听得出来这人对富江其实不感兴趣。

之所以会提上一嘴,不过是无惨对他刚才不想看见他的行为有些不满。

“你又来了,[我的妹妹]。”

鬼舞辻无惨以古怪的语气重复了宇智波启的称呼,红梅般的眸子里出现了感到可笑的情绪,他瞬间扬起纤细秀丽的眉:“好认真负责的兄长啊……[我的妹妹],亲爱的妹妹知道她的哥哥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她吗?”

这发言已然到了阴阳怪气的地步,不过这基本上能称得上无惨面对宇智波启的惯有态度。

“如果你想和我说这些话,那就可以收住了。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对我说过。”

“——可是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不是这样吗?”

无惨淡淡说道:“你是多么执迷不悟,让我这个做弟弟的人伤透了心。如果将世人比作苇草,那么你简直可以被称作磐石……究竟什么时候你才会意识到,那些环绕在你身边的人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们终究会离开你,终究会死,终究会走向别人。哪怕是带土和两面宿傩也是如此,前者固然来到你身边了,那又怎么样?百年之后不过照旧留你孤零零的一人。”

“而后者会将你的所有兄弟给杀干净。那些你爱的……那些你不爱的,一个不留。因为这就是他表达爱你的最好的方式,你们两人之间只有彼此,也只容得下彼此,这就是那个诅咒之王对关系的定义。”

青年将笔记本合上,神态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厌倦。此刻他的皮肤仍旧非常苍白,不知道是因为生前病弱还是亡魂的缘故,不过再怎么样都无损他的容貌昳丽。

“而我就不同了,哥哥。”

无惨乍然放缓了语调,像是两个人之间的私语,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我一直跟着你,无论你前往哪里都在你的身边……千年以后,万年以后,这个由世界构成的荒原中只有你我。”

“这一项我已经用行为所证明,而不是单纯的谎言,你大可以明辨——我是那么恨你,想要化作蝰蛇缠绕在你的脖子上,对你施加绞刑。然后我们俩就可以愉快地在地狱里烂死——毕竟我想要你死,以至于在这个世界只想要你死。”

“我不会恨你周围的人,生命是需要用连绵不绝恨意饲养的恶鬼,我不会将这份诅咒分给任何人……所以在腐烂之前,你可以继续去摆弄那虚情假意的亲情游戏……”

宇智波启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身边走过。

青年拉开房间的门直接走了出去,一如往前那样没有分给鬼舞辻无惨一分半毫的反应。

直到无惨同样来到客厅,堂而皇之拉开他身边的那个椅子。

“少爷,要为你的朋友再准备一份早餐吗?”

宇智波启还没来得及说不,但无惨却反客为主,温和地朝着凉子点点头:“麻烦你了。”

他紧接着对在场的其余两人做了一个颇从容得体的自我介绍,说他和宇智波启是再大学里认识的朋友,想要将宇智波启挖到自己的公司,所以刚从国外回来,下了飞机就跑来和他详谈,以至于没有在意上门时间。

如果换做其他人说这话,川上富江或许还会为有人迎合她的观点感到高兴。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认为兄长还是不应该只成为一个小小的老师。

但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同,哪怕相貌可以说是俊美,给人的感觉优雅有礼,带着几分贵气。可富江第一眼就觉得他有些令人厌恶。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书房,”她用餐具戳着碟子里的班尼蛋,有些不满地撅起嘴,顺势开始在哥哥面前上眼药,“怎么也不至于跑到别人的卧室里……”

关于这点,川上富江觉得这人有些像禅院直哉,那家伙虽然很早之前就算她的对家,可是以前往往没说两句话,就可以把哥哥给直接烦走。

但不知为何,几年前这家伙突然态度转变,黏人程度就像是成天汪汪在你家楼底下大叫的柴犬。明明自己拥有归宿,却一出门就想要找别人。

川上富江讨厌兄长一切莫名其妙钻出来的兄弟,她和宇智波家的人不怎么打照面——

据说是兄长在老家的亲戚,单单是[老家]和[村子]这些词语,就让自诩都市丽人的富江感到窒息。

所以哥哥没让她去见他们,川上富江也乐得清闲,乱七八糟的亲戚确实有失她大小姐的体面,能少熟悉就少熟悉。

可是这不代表,她会容忍别人分去哥哥。

眼前这个人怎么看和宇智波启都不是普通好友,在说出‘麻烦你了’以后,富江甚至从其中感受到几分经常在她的男同学身上出现的死缠难打。

她看鬼舞辻无惨,鬼舞辻无惨却只是在看哥哥。

宇智波启用早餐的速度非常快,出门前不忘朝富江打招呼:“你今天有课吧?记得早点出发,下午我过来接你。”

关于这个陌生男人的事,却半点都没有吩咐。

富江从哥哥以往待人接物截然不同的态度中,品出了几分赶客的意味。

她有兄长的飞雷神印记在,有自恃本身的实力,因此往往对得罪他人而有恃无恐。

等到凉子收拾餐碟走进厨房,富江就忍不住立马开口:“你和哥哥不是所谓的朋友吧?”

一直目送启离开的病弱青年讶异地偏了偏头,仿佛这时候才刚刚注意到她。

这种看蝼蚁的目光,让富江颇为不快。

“你身上有股和堕姬那女人如出一辙的臭味,吃完了饭可以赶快走吗?”

“感官倒敏锐,”鬼舞辻无惨评价道,“不过脑袋很坏,看来你是个蠢到家而不自知的女人。”

他因为富江的发言升起了一点微弱的兴趣,因此反而不吝啬在此刻赏这女孩几分好语气——尽管内容和川上富江的话是同等程度的刻薄。

“你没有意识到你哥对你的态度很古怪吗?只要不酿下大祸,你想干什么都由着你,有什么心愿都会满足。行为再怎么过分都不会生气……你看见过他愤怒的模样吗?恐怕没有。”

“绝不生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绝不在乎,你的哥哥从来都不在乎你,也不爱你。他只是因为和你是兄妹,才会做到这种地步。你是一个完全被他谎言蒙蔽的可怜虫。”

“——我看你才是那个可怜虫吧?”

富江为他的长篇大论感到不耐烦。

她喜欢艺术,不过是因为艺术意味着昂贵,对于文艺根本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欣赏。

一个男人,倘若送她名贵的珠宝,或者出自于大师之手的名画,富江可能会稍微看他两眼。

但若是想要在她面前滔滔不绝,卖弄哲学或者华丽的文藻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只会招来富江高高在上的嘲笑和奚落。

“那些[爱]呀,[在乎]啊,只有肤浅的人才在意那些东西。”

川上富江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怜悯:“我看你才是那个脑袋空空的蠢货吧?这些词语不过是一些穷酸的家伙,想要空手套白狼编出来的词语。好告诉那些傻女人不要那么物质,乖乖送上门来让人白吃白喝的产物。”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才告诉别人爱可以胜过一切,毕竟想要别的那些人也给不出来。其实爱这个东西完全靠人空口胡说,当事人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这样就可以把人给玩得团团转了。”

……这女孩,怎么回事?

鬼舞辻无惨暗自皱眉,因为他发现这女孩完全和他没有在一个频道上。

宇智波启以往的兄弟姐妹都很聪明,根本不需要他多做解释,大概就能被他戳到心头所痛。

——但现在看来,宇智波启这个妹妹,完全没有听懂他说的话……该不会是个脑袋根本不灵光的笨蛋?

然后富江又紧接着说:“听好了,我才不在意启究竟爱不爱我。他只要永远满足我,永远包容我,永远夸奖我长得漂亮就够了。哪怕他半点都不在意我,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得到的一切都得到了,哪怕不是真正的爱和在乎,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利用他,借用兄妹的身份指使宇智波启为我做所有事,普通人的爱和在意根本做不到这点吧?纠结这些的你才是真正的蠢货。”

相对于鬼舞辻无惨的欲壑难填,这个女人的欲望确实非常容易圆满。

他比川上富江还要更早地享受到这一切,甚至不是与其他人共同享有,而是朝着宇智波启予取予求了上千年。

……但只是满足我的请求,那怎么能够呢?

不过川上富江确实看得非常清楚,爱不过是人类用来掌握其他人软肋的玩意,而宇智波启的软肋从来只有带土一人。

无惨从不嫉妒有谁获得那个人的爱,因为他只想过让那个人和他一起烂死。

了解到无法挑拨富江和宇智波启的关系,鬼舞辻无惨也顿时跟着失去了兴趣。

“哦,你要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

他换上了一副颇为冷淡的表情。

但那女孩却不打算这么快就结束这场对话。

“哥哥在不在意我另外一说,但依我看,你才是那个刚好彻底不被在意的那个人吧?”

战局一转,一方准备鸣金收兵时,另外一方向其发起了进攻。

被偏爱着的一方很容易就能看出谁最终受到了冷落。

她很确信自己所收获的关注,超乎了鬼舞辻无惨不知凡几。此刻正像是只翘着尾巴的大猫,扬起下巴,朝着竞争对手漂漂亮亮地露出一个带有炫耀性质的笑容。

富江的头发乌黑浓密,如同名贵的乌檀有着美丽的色泽,她的相貌异常动人,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微微上扬的眼尾下的泪痣,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无论怎么说,整个人都趋近于完美——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绝对不会有这样姿态,足以看出宇智波启对这位幼妹平时是如何呵护有加。

果不其然,这句话对于鬼舞辻无惨能称作绝杀,他原本还算得上晴朗的脸,立马就阴沉了下来。

“我身上有哥哥的术,如果你在这里对我动手,他能立刻赶到我的身边,然后把你赶走。”

川上富江毫无畏惧地直视无惨那竖成新月的猩红竖瞳,那是一双带着残忍和冰冷的眼睛,她不怀疑无惨是否有能力将她撕成碎片。

但这姑娘依旧不紧不慢,不愿意输掉自己的气势:“启之前已经暗示送客,但你好像听不懂,我现在不介意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

她用纤长秀丽的食指指了指门外:“滚。”

——

宇智波启走得很急,等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今日穿的是私服。

平时上班的时候,他的服装都以咒术高专的制服为准。

高专会给战斗专员定制专门的服装,虽然款式难免有些单调,但这就和木叶村的绿色马甲一个道理,能够省去绝大多数人每天考虑穿什么的时光。

至于私底下的常服,宇智波启其实很不在意这个,做宇智波的时候就是宇智波的族服,其他时候常常有人因为看不惯他的随意主动包揽。

这一世自然很是如此,自从富江拿到他的副卡以后,基本上每个月都会花超额度。为了从哥哥手里拿到更多的零花钱,紧接着她就会按照自己的品味替他添置一些东西。

从这种角度来说,和川上纪子塞满他衣柜的行为完全相同。

晚上既然和富江有约,那么穿着高□□/服见面一定会引得妹妹不高兴,下班以后必定要回家换一次衣物——出于这种考虑,宇智波启才将常服放置到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结果因为想要结束和无惨话题根本就没有在意。

反正最后要换,索性还是算了吧。

“启这是打算和谁约会吗?”

——见到同事以后,果然遭受到了这样的询问。不过五条悟似乎因此陷入沉思,难得安静了几秒。

和其他人相比,有个家伙给出的反应最为出乎意料。

“比起这种衣服,你更适合穿和服。”

才和虎杖悠仁刚见面,原本领域内部发呆的诅咒之王冒了出来。

两面宿傩睁开自己的眼睛,一张口便开始毫不客气地指点宇智波启的服装规范,根本看不出他们之间目前还持着敌人的身份。

待在虎杖悠仁体内这段时间,他见到过不少新时代的风尚。

那些丑乎乎的高专/制服姑且另外一说,但只要见过平安时代神子的装束,相信没有人能接受现代服饰陪衬下的普通。

祇园神社的神主当年唯有一点做得符合两面宿傩的心意,那就是神子的衣装讲究端庄优雅,无论是正装、斎服,还是常装,都能很好衬托出神子端雅的风姿。

哪怕是离开神社,宇智波启不再主持神事,两面宿傩也没让兄长的衣着沦落到如此随意的地步。

于是他此刻无比不快地评价道:“谁替你挑选的这一身?难看得要死。”

——以后可千万不能让宿傩和富江见面啊。

宇智波启一边点头,一边在宿傩的目光下说:“下次一定。”

然后他在心里颇为难办地想到,这话可不能传到富江耳朵里,宿傩不是无惨……要是两个人待一起,绝对会闹出人命。

第170章 我和我的弟弟(十)

作为科目老师,宇智波启根本就没有带班这一项硬性要求。

他是咒术高专四个年级共有的体术老师,照理来说犯不着像做代理班主任的时候,陪着几个学生后面跑来跑去,尝遍夜蛾正道当年的辛酸和艰苦。

可是谁叫他的同事名字叫做五条悟……

五条悟乃是咒术高专名产白发恶魔。

当初提出留校申请之后,才升职成为校长的夜蛾正道夜夜的枕头都浸满着泪水。

东京校区的天空连续几日都不见晴朗,得知这消息后,学弟学妹们几乎买光了校医室里的胃药。

——咒术界有难了,咒术高专有难了,东京高专的所有学生和教职员工都有难了。

所有认识五条悟并且和他有见面交情的人,全部难以逃脱五条大魔王的魔爪。

才进校门时还是个青葱少年的伊地知学弟,被骗到五条悟的手底下做辅助监督,日日夜夜为他处理恼人的人际关系,顺带锻炼出了熟练使用Excel的各种绝技。

而代价则是用自己的青春换来了五条悟的青春,肩负着两个人的重担而活,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年近四旬。

有着[从不加班]信条的七海建人,因为出身社会而被磨砺成了满面风霜的社畜。

高专时期水润的皮肤和脸蛋都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化成为阴沉眼镜男的他依然逃不掉被五条大魔王折磨的命运。

而肩负着咒术师与宗教运营者双重职责的夏油杰,他的宿命就是时不时被挚友抓来义务劳动。

五条悟他不仅自己忙碌,也仿佛拥有加班发动机的奇妙buff,会带着周围的人一起卷入连轴转的漩涡。

这或许就是咒术界‘六眼’的宿命。

在做五条悟老师的时候,宇智波启偶尔还有时间在办公室里吃着点心玩蜘蛛纸牌。但等到和五条悟做了同事,尤其是近几年,好像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冒了出来。

前段时间还遇上了‘死去多年的弟弟突然开始攻击我’,这种百年难遇的离谱事件。

要他说,宿傩待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没什么不好,虽然弟弟的性格照旧暴躁凶恶,但是由于虎杖悠仁身体的缓和,反倒为他的叛逆添加了几分难能可贵的少年感。

就像是凶巴巴的幼虎,哪怕知道它是肉食性动物,却也大大地让他这个做兄长的感到心满意足,禁不住想要伸手上去摸一摸。

所以宇智波启很乐意帮五条悟分担一些工作。

他的侄子恰好和虎杖悠仁是队友,再配上一个可爱之余又有些暴躁的姑娘。

这令宇智波启多多少少找回了点熟悉的感觉,因此对一年级的学生又难免给予了更多的关注。

伏黑惠在学校内公事公办的态度放在一边,虎杖悠仁那孩子倒是挺喜欢他的……

如果说,宿傩是被从成年期打回幼体的猛兽,依旧危险性十足。

那虎杖悠仁就是刚满月不久的小老虎,毛绒绒、软乎乎,是连血腥味都不知道为何物的幼崽,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叫做丛林法则。

“你是我理想中的弟子……”

要是这么说的话,恐怕某些人的心都会碎得七零八落,然后指责宇智波启是只偷腥猫吧。

所以他用手抚了抚下巴,最终还是将这话矜持地给咽了回去。

但在这之后还是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

那就是宇智波带土,不知为何突然心血来潮地过来接他下班。

然后宿傩一言不合攻击了带土。

带土当场虚化无视了他的斩击。

两面宿傩再度发出了攻击,前来接兄长下班的某个宇智波,头顶冒出一个大写的Miss。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原本单纯的试探已经变了味,仿佛化作了只有诅咒之王单方面行动的回合制游戏。

任两面宿傩怎么连招,宇智波带土都没有反击,还故意虚着眼睛用自己的身高俯视他,俨然是有意想要将其给彻底惹怒。

“成年人的余裕小孩可不会懂。”

他最后放出了一句宇智波斑经常用来嘲讽他的话。

某位忍界修罗的挑衅语录果不其然非常好用,果不其然立马看到对面开始合手结印。

宇智波带土心知怎么样才是激怒对方的最好方法,他紧接着主动躲到宇智波启的身后,声音也顿时变得滑溜溜的。

“——前辈,前辈,你让我接你下班,那个人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前辈,前辈,你这样维护我,对面那个人知道了不会不高兴吧?”

他扒着宇智波启的肩膀,故意用阿飞那种甜腻的声线说话,脸上的表情倒很认真严肃,看向宿傩的眼神里带着十成十的挑衅。

说到这里,带土顺势接过宇智波启手里的手提袋,扫了一眼纸袋的内部。他的神色为此微微一僵,不知不觉眼尾带上了几分埋怨,然后继续若无其事进行他的表演。

“哥,这该不会是你给我买的礼物吧?要是对面那个人知道了,他该不会揍我吧?好可怕啊,不过他好像已经对我下过手了,你还要继续看着人家挨揍吗?”

宇智波带土掐了宇智波启一把,在他目光灼灼的逼视下,宇智波启无奈地打断了两面宿傩的施法。

“……他是我的弟弟,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攻击他,宿傩。”

宇智波启说这话时,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带土他,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他不会攻击你。”

两面宿傩停手了,倒不是因为宇智波启的发言,而是由于他和虎杖悠仁之间的束缚,念出‘契阔’时他们交换身体的那一分钟已经结束——

如果将五条悟比作在案板上跳得比谁都欢的鲜鱼,那宇智波带土简直就是沟里滑不沾手的泥鳅。

两面宿傩在这一分钟内根本没有揍到他的实体……

加上宇智波启之前说的那些话,在将身体还给虎杖悠仁之前,他不爽地冷笑了一下:“等杀了你以后,我会杀掉你所有在意的人。”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第二双眼睛便化为纹路。

虎杖悠仁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澈无比,那清澈中甚至带着点男高中生特有的愚蠢天真。

几乎在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虎杖就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自己的侧脸,好似在警告宿傩不要轻举妄动。

但在另外两个人看来,这小子完全没有刚才发生的记忆。

“抱歉……我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了宿傩他出来说话。”

虎杖悠仁看了看带土,又注意到他正拿着川上老师的手提袋。

可能是先前思维恍惚了一下,他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做出的这个动作。

宇智波启为了缓解尴尬,直接从纸袋中掏出自己顺路买的伴手礼,就近分发给了虎杖悠仁和宇智波带土。

“是甘栗甘的招牌点心[落雁]——非常可爱吧?本来打算回去带给斑的。”

落雁是和菓子的一种,既然是传统点心,那么就一定少不了豆子这个组成。而落雁的模样小巧,造型可爱,被做成小小的红叶、樱花、银杏等富有季节变化之感的造型。

宇智波带土被分到是‘椿、龙胆花、千鸟’这个主题,然后惊奇地推断出其中的配方必定有豆粉这个成分。

——以宇智波启的灵敏度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事实?

就像是以往那样,他看见各式各样漂亮的红豆馅点心,一定会心血来潮去买,但是以这个人对豆子口感和味道的讨厌,宇智波启买回来以后绝对不会主动去吃。

宇智波带土至今背负着‘爱吃红豆糕’的名义,宇智波启没少把不想要的东西往他这里塞。

想到以前他还傻乎乎地认为这不过是误会……带土的脸顷刻就黑上了大半。

“……谁爱吃这种东西?”

“所以我是给斑买的,”宇智波启将[姬菊、山樱、红枫]那一组分给了虎杖悠仁,他说,“而且现在拿出来,也是为了分给虎杖。”

虎杖悠仁倒没有什么挑食的习惯,对于传统点心也并不排斥。

出于读空气这项技能,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表演现场吃上一个,以示对川上老师礼物的喜爱,借而化解掉这场一触即发的争执。

“我还是挺喜欢的。”

他一面笑着,一面拆开了包装袋,丝毫没有注意到宇智波带土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惊奇又敬佩。

……传统的和菓子绝对甜得要命,尤其是宇智波启会买的和菓子。

那种程度,恐怕只有宇智波斑和泉奈才能勉强接受。

“——你们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他想到宇智波启身边的人,好似莫名其妙地都能接受这家伙对红豆点心的品味。

尤其是这个虎杖悠仁,宇智波带土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在说谎。要真喜欢那些点心的话,参照宇智波启,见到点心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只能说虎杖悠仁对它们并不是很讨厌,才会心甘情愿为宇智波启揽下残局。

……想到‘心甘情愿’这几个字,宇智波带土的心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吃这种不喜欢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为时尚潮流了吗?

每次启带回来的红豆点心,宇智波泉奈和斑自然而然就处理掉,这仿佛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这人多说一句。

曾几何时,被宇智波启迫害的人只有他带土一个……而现在,这种强人所难的事竟然还需要竞争上岗?

他怜悯地看了虎杖悠仁一眼,用颇为微妙的语气说道:“算了……你爱吃就吃吧,不过我事先提醒你,吃这种东西之前最好要先准备点水……”

带土前辈作为过来人的经验说到一半,虎杖悠仁刚好拆开塑料包装袋。

因为包装繁琐,完整地取出来废了他一些功夫。

那枚小小的和菓子自由落体掉到他的掌心,不知为何落到了突然出现的两面宿傩的嘴里。

虎杖悠仁的手掌心变得空空如也。

无论是诅咒之王,还是那枚落雁,两者就像是孙悟空从树上摇下来的人参果那样,顷刻消失不见。

宇智波带土的脑袋上顿时冒出问号。

这人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脑袋,语气重充斥着极端的不解:“不是吧?连你也?……你们这群家伙该不会被宇智波启给PUA了吧?”

而回应他的则是某个诅咒不耐烦的回答。

“爱吃吃,不吃就滚。”

这是两面宿傩故意对宇智波带土的挑衅。

本来以为这个男人多少会有一些自尊,要么朝着他出手,要么被他惹出几分火气,正好试探一下这家伙虚化发动时有什么前提条件。

结果怎料家伙听罢,‘呀’了一声,捧住自己的脸,装作虚弱的模样靠在宇智波启的身上。

他用一种软绵绵的语气说道:“——前辈你看,那个人好凶啊,他竟然在你面前说这种粗鲁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