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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之兄 越无诸 19149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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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和我的弟弟(十一)

“神子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是极大的变数。”

羂索如此对合作的咒灵们阐述行动需要注意的事项。

蓝色长发的缝合线咒灵,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的话,他的睫毛又浓又密,像是细细密密的刷子,懒洋洋地微微收拢又分开,俨然是因为羂索的发言感到疲倦无聊的模样。

于是那个贺茂姓氏的诅咒师,猛然在真人的面前鼓起掌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把真人的注意力从遥远的天外拉了回来。

——在这时候,他还在想在人类学校中遇见的两面宿傩。

那件事发生之前,孩童一般的真人对于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不屑一顾,觉得漏瑚他们大费周章和人类交易属实没什么必要……

可他只和两面宿傩打了一个照面,就狠狠地被那个男人的威势所压倒,原本不曾拥有的器官都仿佛在为这个强者震动。

毫无意外,诅咒之王是他的天敌,真人在两面宿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狼狈地败退了,所以此刻更是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

[贺茂宪行],与漏瑚他们合作的诅咒师,据说是传说中的大阴阳师贺茂忠行的后裔,因为掌握着从先祖流传下的式神操术,所以他的术式几乎能和仅有四位特级之一的[咒灵操使]媲美。

真人对这人的目的不感兴趣。

他不喜欢人类,所以对人类的合作伙伴根本没什么盟约意识。

羂索先前跟他们所提到的神子的情报,蓝发咒灵根本没有听进去半点。

“神子他是天与咒缚,不受轮回的因果束缚,因此到时候产生什么变故都是有可能的。”

羂索又继续说道。

漏瑚一旁提到:“那五条悟呢?”

因为咒灵一方接连在人类那一侧吃瘪,最终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个诅咒师为他们亲自划出来的‘重点’。

无论是五条悟的难以对付,还是两面宿傩的重要性,这两者贺茂宪行实现都曾经向他们强调过。

由于没在一开始听从劝告,漏瑚和真人都多少吃到了一些苦头。

“我会想办法将五条悟封印。”

羂索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特级咒物。

不是狱门疆,而是另外的神器的碎片——当初由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拥有,最终传到了了他的师兄,那位忠行之子贺茂保宪的后代的手里。

……老实讲,那个咒灵操使才是羂索最为中意的躯壳的人选。

他原本为此谋划了不久,既阻止天元和星浆体融合,让天元朝着咒灵的方向发展,又让咒灵操使对守护普通人类的决心产生动摇,堕入心神不定的困局。

只要拿到了夏油杰的身体,往后[全人类与天元同化]的计划就可以事半功倍,还可以借此扰乱六眼的心神,达到令狱门疆封印他的效果。

但因为有「神子」,「神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变数。

天与束缚使他的体内没有丝毫咒力,能够轻而易举打破因果之理,凌驾在命运的上方。

宇智波启上一世的结局,可以称得上是被众生的爱恨嗔痴所咒杀。

那个人的存在,则是所有人类怨怼的倾泻之口——

‘为什么得不到拯救呢?’、‘为什么要盼望得到拯救呢?’、‘为什么要为那虚无缥缈的拯救忍耐如此之多?’

只要神子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日,便如同辉日,让世间万物都能一清二楚地瞧见自己的污秽。

人唾弃罪业,又渴望罪业,如日中天的光辉中只能带着自己的恶意蛰伏,只待那日落月升,所有得不到救赎的人一起堕落,然而劣根性却让他们共同欢呼。

这就是拯救罪业之人,带着希望和救赎而来,却只会招致众生的排斥。

……他很有趣。

因为神子是和他同样在世界这张纸上作画的「笔」。

偶尔有那么点不定数的东西,让羂索的心情产生了一点新奇的兴奋。

可是要让宇智波启从他手中夺取作画的机会,那么这游戏里就没有半点趣味可言了。

于是羂索再次叮嘱真人:“可不要被那个人逮住了。”

蓝发咒灵高高兴兴地应了,不过瞧上去可半分没有听进去贺茂宪行的嘱咐。

如果将神子和两面宿傩之间的联系告诉他,或许能令真人对此的印象稍稍深刻一些,但那家伙一定会自投罗网。

羂索没有在这点多做纠缠,而是继续讲述下一个要点。

站在角落的另外一个诅咒师,穿着袈裟,留着如雪般的银色短发,在会议结束直接离开了根据地。

——他对除却宿傩大人以外的事都毫无兴趣,与羂索、以及一众咒灵都不是一路人。

——

等里梅找上门来的时候,宇智波启正在和虎杖悠仁看电影,他对电影的内容不感兴趣,但对电影过程中吃爆米花这个环节尤其感兴趣。

正当他嘎嘣嘎嘣嚼着焦糖味爆米花正起劲的时候,窗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妹妹头少年。

坐在身边的虎杖悠仁也立马换了内芯。

……宿傩,好像根本就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复活计划啊。

宇智波启看着宿傩当着他的面吞下五根手指,因为收集一部分宿傩的力量也在他和五条悟的计划之中,所以并没有出手制止。

不过或许因为他的存在太过坦然,那少年恭敬奉上手指以后,才意识到现场有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家伙。

“这位是……”

“你不用管他。”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觑了身旁的兄长一眼,因为一次性找回大部分的力量,他对身体的支配已经大大超过了虎杖悠仁的意志,因此心情稍微变得有些愉快。

“这是以前那位神子,我的双生兄长。”

他撇下这句话后,并未做多余的解释,但里梅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

咒术界对双生子的概念,近乎于人尽皆知的约定俗成。

他在追随宿傩大人之前,便知道他有一位身份贵重的兄长,素盏呜尊神子的声名显赫,乃是先代名至实归的最强者。

而里梅对于神子并未拥有何等的仰慕之情,他是在那个时代以后才得以崭露头角的术师,所追随的乃是两面宿傩的赫赫威势。

不过里梅此刻依旧对神子心悦诚服地低头再度行礼。

“失礼了,启大人……”

因为他将宇智波启当做宿傩大人的一部分来尊敬。

“你叫做,[里梅]是吧?”

宇智波启难免为这个举动多看了里梅两眼,然后便意识到这少年是个了不起的术师,还是咒灵一方的协力者。

好像以前和咒术高专的人交过手,忌库里的东西就是那时候失踪的……再仔细想想,他记得他的术式有那么几分意思。

而且少年的头发银白得如同落雪,奇异地却在中间沾上了一点梅花般的银红,这造型难免让人联想起浇了草莓果酱的刨冰……

宇智波启立刻就看向了两面宿傩,这是个无比熟悉的举动,两面宿傩几乎立刻意会到兄长的意思,他用平静的口吻回道:“想都不要想。”

可这同样不是两面宿傩第一次拿这种态度应对他,所以宇智波启根本没把他的拒绝放在心上。

“……宿傩。”

他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换来的是两面宿傩隐隐带着不善的冷笑。

“现在说这些没用,你怎么不去找带土?”

“可是刨冰……”

这家伙的锲而不舍这回确实把两面宿傩给弄笑了,虽说是怒极反笑,有几分嘲弄的意味,不过单从表面上看,那神情倒像是带着几分和煦的春风。

等到两面宿傩笑毕,他在兄长期盼的目光下,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我瞧你长得像个刨冰。”

——

虽然遭到了一番奚落,不过宇智波启最终还是得到了一碗绵绵冰。

冰被处理得很碎很软,口感蓬松绵软,和沙冰粗粝冷硬的口感完全不同,陡然一口让当事人彻底来了精神。

“和宿傩以前吃到的完全不同呢。”

里梅听到这评价以后表示完全诚惶诚恐。

“因为某个人当年只配吃那种东西。”

两面宿傩没在意他对属下的夸赞,他对宇智波启总有许多的不满,要是每一项都计较起来,只会让人更加心烦。

“——这时候怎么不去找你的带土?”

诅咒之王用这种嘲笑的语气取笑他,弯起的嘴角带着点恶劣的愉悦:“怎么看起来他像是虐待你了?[带土他是没有坏心眼的],你是不是还想要这么说?”

“在我看来,宿傩也是没什么坏心眼的。”

宇智波启面不改色地如此说道,直接把这发言歪曲成了一时之间的胡说八道。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话说给宇智波带土听——因为其实他今天已经吃得足够量了。

在宿傩这里吃一点,然后再在带土这里吃一点,这样无论哪个人都不能把握住宇智波启的行动路线,利用这种信息差打情报战,此乃忍者的必修技能。

而两面宿傩回给他只是轻轻一声嗤笑。

和局外人所设想的生分不同,他对宇智波启的态度其实不曾改变。

两面宿傩对于他的兄长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滤镜,抛开神子的光环以外,这个家伙基本上浑身上下全是缺点。

所以他基本上没有为宇智波启的行为生气。

至于其他人的存在更没必要分给注意力,因为他们不过是蹦跶得特别欢的无名小鱼,连让他考虑如何料理的资格都根本没有——

比起沟通,两面宿傩更倾向于行动。只要杀掉那些令他烦躁的人,启自然就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这是远比沟通更好的处理方式,只需要让他们死掉,然后便能重修旧好。

他了解宇智波启,可以说两个人都非常了解彼此。正因为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起就非常恶劣,所以反倒对彼此糟糕的本性异常清楚。

从兄弟的角度来说,恐怕只有脑子进水的人类才会把宇智波启当成好哥哥。

从双生子的关系上看,相处的时候把最好一面留给对方的行为想都不要想。

因为那太清楚了,他们就是彼此,根本不存在什么保留。

和宇智波启敌对这码事,更像是他们之间久别重逢的小玩笑,没有任何一方为此感到伤心……如果兄长见到他以后黏黏糊糊靠过来,哪怕会令两面宿傩稍微高兴,可是这并不会妨碍他耻笑他。

不用猜测便能知道对方的真实态度,但这个人的兴致是不愿轻易令人如意。

于是神子根本就不像是神子,兄长也没有半分兄长的架势,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中,自己做事的时候反而要多上一点。

不过那不算重要,只有愚蠢的人才会通过这些表相揣度他和宇智波启之间的联系。

两面宿傩只在乎自己高兴与否,而他的这个兄弟,却让一切都紧跟着变得混乱起来。时常让他感到烦躁,总让他觉得不满,有的时候却又让人心满意足。

他对宇智波启的态度从来如此,想必这个家伙也清楚这一点。

——只要兄长想要,他便让他得到,由此两个人都感到餍足。

第172章 我和我的弟弟(十二)

川上富江迷迷糊糊地睡得很不好。

因为有人一直在她的身边说话,窃窃私语地交谈,一些字眼隐隐约约飘进她的耳朵里,起到扰人清梦的效果,让富江哪怕在梦里都感到很烦躁。

“……死透了吗?”

“不知道……剖开试试看?”

“你剖,还是我剖?”

“你来吧,我不了解你们咒术的技巧。”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温润沉稳,听起来有些像她亲爱的大哥的音色,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对于富江来说稍微有些陌生。

虽然兄长出现在梦里,确实算得上一种感情深厚的体现,但是无论如何……在她耳边讨论杀人分尸这种事也太过分了吧?

联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富江猛然清醒,漂亮的脸蛋都因为焦急变得微微扭曲:“——哥哥!不要听那个人面疽的话烧我!”

火堆前的三个人都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川上富江这才注意到场内除她以外,还有着第三个人的存在。

哥哥自然一如既往的英俊好看,和他一起蹲在火堆旁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猛男,两个马尾的形状像是冲天的海胆——

富江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八分,因为她前几天还在时尚杂志上见过这个造型。

面朝她站立的那个男子则是得到了四分这个最低分数,因为他的背带紧身裤属实没品。

“你醒了啊,富江。”

兄长坐在火堆前正烤着什么东西,看她醒过来以后,朝着妹妹露出一个微笑。

川上富江觉得这场景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在记忆断片之前,她明明在涩谷买东西逛街……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东京好像发生了一场了不得的地震。

脚下的道路都开裂了,墙壁也跟着坍塌,露出和水泥分开的钢筋。往日繁华的大楼像是多米罗骨牌那样不断倒塌,整片大地都仿佛在轰鸣。

宇智波启这下从肢体语言中看出了川上富江的不解:“不记得了吗?有诅咒师在涩谷引起了骚乱,那时候你也在人群中间……”

他伸出手替妹妹揉了揉太阳穴,善解人意地用精神能量引导她梳理了原本混乱的思维。

川上富江的脑袋一下子就不痛了,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兄长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剑,剑身清冽地如同冰雪,但此刻却被宇智波启用来进行一些非常不高雅的活动。

——烧烤。

这把剑正串着一颗粉粉嫩嫩的人类大脑,新鲜得像是刚从别人的脑袋里刚刚剖出来。

川上富江飞快地瞧了一眼便把目光从那颗脑子上面移开。

她比常人更了解人体结构,因为以前只要情绪一激动,一些长着和她相似外貌的[人面疽]就会从她身上任何一个微弱的创口中生长出来。

为了治好自己,那时候的宇智波启不得不尝试了很多方法,到了目前才起到了一些较好的效果。

富江对血腥场面的接受跟着就被磨炼了出来,但是此刻看见这个大脑,她的内心还是难免泛起几分不适。

因为那大脑不仅恶心,还长着只有人类才会拥有的齿状尖牙。

比电视里的异形的口腔结构看起来还要龌龊。

“这就是之前对你动手脚的那个人,”宇智波启说,“也是让纪子怀孕的那个男人。”

“我打算用天照烧死它,但是胀相说那还不够,又给我提了一些很可靠的意见。因为他是你和胀相他们伦理上的父亲,所以我打算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这话宇智波启还没说完,川上富江便朝着那摊脑花吐了口水。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了一下,只有漆黑的天照之炎在噼里啪啦地燃烧,半秒钟之后,宇智波启和胀相等人都默契地选择对妹妹的行为视而不见。

“那我们现在可以烤它了吗?”

富江又顿时在兄长的面前换上了一副小鸟依人的神色。

宇智波启把妹妹往远离火堆的方向揽了一揽,以免她不小心沾上这种燃尽目标之前绝不熄灭的火焰。

“当然。”

这个男人回答这句话时,脸上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神色。

“天丛云剑、限定月度、尸鬼封尽、赤血操术、天照……捉住他的流程我全部遵照天元的提示,无论是他的躯壳,意识,灵魂,还是咒力或者别的什么,全部都别想要踏入轮回。”

“敢在我的面前动手……就连待会火化烧完以后,这附近的空气我也会打包回去,让六眼再看一看的。”

眼前的兄长虽然陌生,但实打实地给了富江大仇得报的感觉。

“再另外的话,”他的话锋一转,朝着旁边招了招手,“待会胀相替我把你送回去,这几天东京很乱,你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直哉……”

宇智波启旁边的那个男人,这时候也看向富江,朝着她露出较为和缓的神色:“你的名字是[富江]吗?我们有着相同的父亲,所以我和坏相,都能称作你的哥哥。”

经历过兄长老家来的那些村子里的亲戚,川上富江目前为止,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这边又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亲戚找上门。

但好在母亲川上纪子和家里的人感情不好,这边的亲人根本犯不着过多考虑……但川上富江怎么想也想不到,从来名不见经传的生理学[父亲]这边,竟然平白无故又为她多添了几个兄弟。

瞧见坏相那肌肉应召男郎的打扮,她便觉得自己的审美观隐隐有被创飞的趋势。

“将不会战斗的妹妹放在这里,确实很不妥当。”

她听见胀相语气严肃地朝着哥哥保证道:“等把她安全送到家以后,我会回来协助战斗的。”

富江只好用眼泪汪汪的眼神盯着宇智波启,她不想和莫名其妙的亲戚单独相处,尤其是在经历过恐怖袭击以后。

不过这会儿宇智波启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妹妹的身上。

“不错,你待会直接来协助虎杖就好……”

他话刚说到一半,远处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栋大厦的玻璃都应声而裂。

高空中的巨大木龙只是随意地摆动尾巴,四周高耸的建筑物就如同积木般飞速坍塌,在原本并不开阔的市中心创造出可以称作战场的平地。

宇智波启脸色忽然一肃,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了富江一眼。

“我有两个兄弟见面了,现在本体要集中力量……”

青年说完这句话后,立刻掏出卷轴‘熄灭’了地面上的黑色火炎,将东西交给胀相以后,整个人‘砰’地一声在白色烟雾消失不见。

只留下川上富江和在场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妹妹吗?”

那个打着眉钉的肌肉男摩挲着下巴,正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太变态了。

川上富江心想,要是和这种穿着吊带袜的男人走到街头,指不定会被被路边的人怎么指指点点。

“妹妹和弟弟应该没什么区别吧,不过我们的妹妹不擅长战斗,所以我们要好好保护她。”

胀相不仅外貌要正常一点,性格好像也要正常一点……

但是这种自来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还没有承认他们是她的哥哥呢!

可谁知道这两个人好像根本没有想过富江不会接受他们的可能性,根本没有过问她的意见,继续自说自话地进行交流。

“好了,我知道。不过妹妹她怎么还坐在地上,是站不起来了吗?……好吧,我来抱你回去吧。”

坏相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便朝着川上富江的方向走过来。

眼看这个肌肉猛男下一秒就要抱住她,川上富江内心的丑东西ptsd瞬间发作,恨不得长出翅膀马上飞走。

情急之下,她只好随手抓住一个东西遮挡,试图在他们之间制造出一个极大的间隙。

“——离我远点!我对你的品味过敏!”

呜哇、光秃秃的脑袋上只有玉米穗般的一撮头发,穿着可怕的皮革内裤和吊带袜,还带着眉钉的奇怪男子。

要是被这种东西拥抱一下,富江大小姐只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变得肮脏;要是和这种家伙成为亲戚,那么富江大小姐恨不得跳进尼罗河里赴死!

可怜的漂亮女孩只能扒拉着手里的巨大玩偶阻碍他的前进——

等等,玩偶?

蓝色的、丑乎乎的、要是放在这之前富江根本不会多看上一眼的巨大玩偶。

那玩偶本来被富江抓在手里,任由她随意搬弄,但是此刻也随着那奇怪男人的靠近,发出了断断续续呼喊‘いもう……いもうと’(妹、妹妹)的声音。

直到它带着它一共有两张畸形的脸。慢慢悠悠地转过来,和它亲密接触的富江直接被这份丑陋激出了热泪。

“呜啊啊啊啊——这什么啊这?”

胀相在旁边无奈又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好似在为这幅兄妹亲密的场面感到欣慰:

“就这么喜欢血涂吗?眼泪都掉下来了,对了,忘了告诉富江,这样的兄长你一共有九个。”

富江紧接着被坏相有力的臂弯挤进他的怀里。

换做之前,她还是一个在宇智波启宠爱下长大的女学生,何曾见过如此之大的风浪。

她想要掰开血涂抚着她漂亮脸蛋的手,使了使劲却根本掰不动,想到之前因为兄长的纵容,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在和堕姬的相处中掌握力量。

而现在,丑陋兮兮的咒灵此刻竟然笑呵呵地抚摸她的秀发,把她精心打理的顺滑长发给弄得乱七八糟。

想到这点,川上富江带着被宇智波启抛弃的满腔委屈,神经此刻已经濒临奔溃。

“——呜啊,别摸我,我脏了!”

第173章 我和我的弟弟(十三)

宇智波斑在这场突袭中玩得非常开心。

诅咒师发动涩谷事变的同时,他就不请自来地施施然入场,把目光所及能看见的敌人都全部扫荡了一遍。

这是个过于和平,也过于没有锐气的世界。

咒术师们怠惰松懈,能力不足疲于奔命。诅咒师们毫无志向,觉悟与意志堪称天方夜谭。

连本土的野兽瞧上去都没有收服的价值,连尾兽这种破坏力的生物在这里都能称作罕见。

他一直嫌在这里的战斗不够尽兴,而此刻的涩谷事件勉强带给他一些活动身体的时机。

无论是诅咒一方,诅咒师的一方,还是前来支援的咒术师。

全部都逃不脱宇智波斑对他们实力的‘校考’。

“真丑陋啊……何等难堪的舞姿。”

他有意玩耍一下,因此在应对上并不认真。

攻击他的人使用什么类型的术,宇智波斑便用同种类型的回应过去。

由于这里不是忍界,人与人之间缺乏忍界联军的初步默契,更不存在几十个忍者一齐应对他的火遁。

因此一路走来,宇智波斑都没看到什么像样的家伙,直到他遇到了几个怪模怪样的咒灵,看起来也有同他一起起舞的念头。

火山头的男子,敢主动向他挑战,勇气可圈可点。不过唯一值得夸奖的就只有这满腔的勇气。

奖励它燃尽在宇智波斑的火遁之中。

长着树杈的类白绝人形体,木遁的水准连带土都够不上,在他面前使用此种遁术本就是无谋。

让其死在木遁之下也算是有始有终。

宇智波斑在这里玩得风生水起,什么树界降临,什么地爆天星,什么木龙之术,场面比较大的忍术全部轮番上演,总而言之态度并不算认真,就像是在闹市区中闲庭信步。

譬如先前所说,他不过是在对此方世界的真实实力进行一番校考,焉有对小辈动真格的道理?

不过咒灵大多数是不通人性的牲畜,全部捏成齑粉。受肉的咒术师会主动攻击他,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而宇智波启的学生一个都跑不了,他对他们太宽容,以至于新生代根本不成体统……

他的兄弟此前已经将查克拉分派到这里的每一个普通人身上,然后用飞雷神术将普通人转移到结界外。所以此刻还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与咒术界有关的人士,宇智波斑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力量。

摧毁那几只咒灵的时候,从它们身上掉下了几根手指。

宇智波斑循着那股同源的力量找过去,在天台处找到一个昏迷的少年。

——这就是宇智波带土所说的两面宿傩。

想到带土所提到他与启之间的‘爱恨纠葛’,宇智波斑颇为贴心地喂给了他所有收集到的手指。

他的目的向来明确,任何试图践踏他领地的存在都只有死亡一条道路可走。

但击杀一个不完整的死人泄愤,属实没有太大的趣味……

等到两面宿傩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捆缚着他的树干瞬间被整齐无比地切开,巨大的木遁产物轰隆隆地掉到地上,扬起一大片土尘。

“有点意思,”宇智波斑评价,“但是这种程度根本没有抵抗的必要。”

而两面宿傩回以他一个血腥的笑容。

下一瞬间,扭动的木龙砸下,宿傩的身影也瞬间出现在宇智波斑的面前。

然而那些藤蔓本身在查克拉的催动下反应灵活多变,宇智波斑抱着双臂岿然不动,无数粗壮的树枝飞快地从地面下浮露出来,宛如破土而出的苍莽巨兽,盘根错节地将所有能行动的空间全部更改为木遁的主场。

宇智波斑只是稍稍抬了抬手指,木龙带着他进一步拔地而起,此刻树界降临的轰隆声也随着停下。巨人般的罗汉随之在他的脚下出现,抵挡住了两面宿傩挥出的滔天火焰。

这些木遁本身就有吸取能量的效果,单纯的毁坏不能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千手柱间的打法往往就是这样无赖。

想到以前和他的战斗,宇智波斑的脸上微微出现一点笑容。

“领域展开吗?”

两面宿傩为这见面就开大的行为勾起了一点兴致,他带着点饶有兴趣的笑抬手结印:“看来你也是比较心急的那种类型啊。”

“没办法,不回敬一下你说不过去,领域——”

“停手。”

随着这句话的陡然出现,场内立刻发生了第三次爆炸,巨大的须佐能乎挥出长剑,在两者对峙的场地间划出一道深入裂谷的沟壑。

宇智波斑和两面宿傩结印的手势都被打断。

介入战场的第三方看起来来势汹汹,完全体的须佐甫已出现,便地动山摇,碎木横飞间,场内被激起了更多因为地势陷落而弥漫的烟雾。

“停手,我不希望有人在我面前争斗。”

两面宿傩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轻哼一声,收手将整个手掌插进高专校服的裤兜里。

宇智波斑则是紧锁眉头,看着来人欲言又止,眉宇间不大高兴,不过还是收起他的木人之术。

“我不希望有谁在我的面前伤害我的兄弟,”宇智波启说,“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心情,觉得不可置信也没有任何关系,只有这一点我无法退让。”

宇智波斑深深看了他一眼:“有的时候我会认为你的脑袋坏了。”

两面宿傩说:“他本来就不太正常。”

“就当我真的不太正常吧。”

宇智波启看了看两面宿傩,脸上却没有几分笑:“我不指望你们和睦相处,但也不希望失去你们任何人……”

“如果你想说的话和我猜想的一样,那还不如闭上嘴巴。比起这种话,我更宁愿听你说武运昌隆。”

斑在此刻也没打算给这家伙任何面子,他对兄弟的容忍度向来很高,但绝没有到千依百顺的地步。

他在此刻甚至有些想骂宇智波启,能忍到现在全靠他曾经作为大家族族长的好涵养。

“他是要杀你吧?那就不得不排除,宇智波启,不是你一个人单单有守护兄弟的决心。”

宇智波斑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快,走到这种地步,宇智波启已经知道无法再度阻止兄弟的决定。

哪怕分道扬镳,他也不打算就此罢手,因为这是宇智波斑的决心。

“你不必阻止他复活,”宇智波斑说,“和一个力量不完整的人打架确实不能尽兴。”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面露嘲色的诅咒之王身上,只是浅浅看了一眼,便又继续道:“等他集齐力量,我会杀了他。”

宇智波斑和两面宿傩必有一战。

宿傩回应他说:“我会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后,宇智波斑的注意力又落在了远处,他唤出了通灵兽,跳到了忍鹰身上。

“你的那个学生他气息消失了一阵,看起来没死啊。”

他颇为惊奇地评价道,又可能是觉得刚才凶过了宇智波启,到底不愿意让兄弟之间的气氛太过尴尬,临别前朝着宇智波启一指。

“我去陪他玩玩,看看他这些年又有什么长进。你就在这里不要乱动,带土待会过来找你,你最好还是想想到时候怎么给他编个说法。”

……这根本就算不上缓和。

如果指宇智波斑的态度转折是去揍他的学生五条悟一顿,而且离开之前还用训小孩的语气教训他。

但宇智波启就是从他的语气中品出几分他想要表达的含义。

回过头去看宿傩,穿着僧侣服饰的里梅轻巧地落在诅咒之王的身边,朝着他行礼。

“宿傩大人,我来接你了,[浴]的准备已经完成。”

然后弟弟站在那里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虽然是笑着的,但光从这个表情就能看出宿傩觉得他横插一手的举动很糟糕。

果不其然,他朝着兄长竖了一个倒拇指:“你就在这里等带土吧,跟上来也行,不过里梅可没时间招待你。”

“你的手指已经集齐了吗?就开始准备[浴]……”

“不齐也行,反正战胜那个家伙绰绰有余。”

那就说明两人过不了几天就要开战了,宇智波启觉得情况不太妙:“你不是说和我打吗?”

“当然要和你打了,也要和五条悟打。”

宿傩的语气愉快了那么一点,他又朝着宇智波启笑了笑,也许是在笑神子的急切,又可能是在笑兄长作为神子又那么不明白礼仪。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正餐当然要留在后面,那个人充其量是碟开胃前菜,而你的其他兄弟和五条悟则是余兴节目……不跟着来吗?那就在这里数蚂蚁吧。”

两面宿傩朝着他挥了挥手,带着里梅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宇智波启一个人停在原地,他看了看宇智波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已经离开了的两面宿傩。

他觉得这场面有点像以前和千手扉间待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三个人的事,泉奈和扉间却弄得好像跟他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无论是宿傩,还是斑,都将宇智波启给毫不客气地说了一顿。

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

——

“失罪于您,乞蒙见恕。无论如何都没有寻找到最后两根的下落。”

里梅恭敬地奉上最后三根手指,而后请罪道:“宿傩大人,我愿意接受处罚……”

“罢了,也不能怪你,最后两根在我那个兄长和五条悟的手里。”

两面宿傩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羂索被宇智波启杀了,也算是配得上他这段时间的作为。对了,他应该有什么东西要你交给我吧?”

里梅又再度躬身行礼:“是宿傩大人的即身佛。”

这件物品并没有超出两面宿傩的预料。

“有了这个,补足一两根手指的余量还是可以的。”

“还有一样东西,羂索说即身佛不够的话,也能用来补完您的力量,”里梅说道,“因为有些特殊,所以储存的方式也有些不同……”

他闭上眼睛,俯身再度向两面宿傩请罪:“您让我一直寻找的东西找到了。”

——神子的死讯众人皆知,但神子的尸体是由谁收敛的呢?

既然没有人瞧见过神子的尸身,为什么大家却言之凿凿说他离开了人世,这个消息又从哪一方传出来的……

尽管坊间对此的传闻众说纷纭,但这件事情放在当年,已然成为了真正的未解之谜。

两面宿傩和神子乃是双生子,和他之间的联系自然不用多说。

他看了眼羂索送来的另外一件物品,最终笑了出来,继而用一种颇为奇妙的语气发出感慨:“那他还是真该死啊。”

第174章 我和我的弟弟(完)

宇智波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被留在原地,去追谁都不是很好……如果不愿意做出抉择,好像斑和宿傩双方都能容忍,但他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带着思虑,他在涩谷空荡荡的街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人。

奈落还披着人见阴刀的皮囊,站在城市的断壁残垣中,依旧清丽端秀得如同贵公子。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和服,轻装薄游,一如当年朝夕相处时温雅动人。

只是那时候的阴刀,只在古朴庄重的城主府邸中出现,就像是只蛰伏的蜘蛛,往往栖息在阴暗的巢穴……宇智波启见他的时候,奈落总是在装病,气若游丝,眉心微蹙,即便后来见到了他的真身,宇智波启总感觉这妖怪命不久矣。

可能他在心中认为他与无惨有几分相似之处。

“是你啊……你还没有死。”

那青年朝他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奈落做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等到宇智波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在一处葡萄藤下坐下。

他没有和奈落寒暄的打算,已经抛在身后的事物,宇智波启很难再回过头去看它。当年的谎言和别的事情也好,再度回想起来,已经根本调动不了任何的情绪。

宇智波启只是礼节性地发出一句问候。

可是奈落却注视着他,目光之中盈满情绪,最终缓缓开口:“在那之后四魂之玉发生了很奇妙的变化,我的愿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实现。”

他将话题带到这里,便巧妙地停止。

和外冷内热的巫女不同,神子既是毫无温度的火焰,也是令人感到冰冷的天体星辰。

如果不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勾起宇智波启的兴趣,恐怕他在其心目中的印象也会随着时间泯然于众。

奈落看得出来他陷入纠结,可那到底不能算得上困惑,如果此刻不站出来影响他,那么神子下一刻就会像是流云一样从指缝中溜走。

“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到您的吗?”

他尽可能将声音放得柔和清缓,委婉的语调和姿态,无一不在向眼前人暗示自己是倾诉苦恼的极佳人选。

有着故人相逢的基础,神子非常自然地向奈落吐露出近来让他感到低沉的缘由。

“我好像变得非常奇怪了。”

宇智波启说:“再此之前我根本不会为这种事纠结。因为我只想待在带土的身边,如果换做以前的我,除了带土,应该谁也不在意。”

“仔细想起来,应该是斑率先变得奇怪。他为什么会跟着我走呢……如果有谁想要和我分享带土,我大概会不高兴,但会尊重带土的意见。可是放在斑身上就显得好奇怪。”

“大概是因为他不愿意服输吧。被他们挤在中间,被当做物品争抢,其实我也有点不舒服。”

“我不舒服、带土不舒服,斑不舒服、泉奈不舒服。没一个人是高兴的,不过因为大家都是宇智波,所有人都在忍耐。现在宿傩复活,基本上要开始动真格了——”

“[如果亲近自己喜欢的人,那么他们就会觉得高兴],这是你当年告诉我的道理……但是现在每个人都好像不高兴了,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奈落听罢以后,朝着宇智波启笑了笑:“话虽是如此,但是您没有考虑到人的心。”

“人的心?”

“人的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不可能像任何一项道理那样古板。除却将心比心以外,不可能用共情以外的方法来揣测——您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朝你说那么重的话吗?”

宇智波启觉得这个道理很显而易见,他回答说:“因为他们不高兴了。”

态度不好就说明没心情拿出好的态度,不高兴就是因为他有事情没有做好。

他想要像以往那样,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然而这回的情况却像是一个死结,怎么样都找不到完美的对策。

“——如果喜欢的人亲近自己,只对自己这么做的话,会高兴也是人之常情。但如果喜欢的人对每个人这样做的话,那换来的只有愤怒。”

神子做了这么久的神子,却从来不知道世人的愤怒从何而来。

假若每个人都能得到拯救,那么就等同于每个人都得不到拯救。如果每个人都得到了爱,那么那份爱和别人就没有任何不同。

于是奈落告诉他说:“如果不想失去的话,就更应该保持距离。”

宇智波启领悟到了这点:“……所以我该远离他们?”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他和每个人的关系都过近了,过近的关系将所有人都变得奇怪。

如果远远的,像是寻常人家的兄弟,那么大概不会这样频繁见面,更不会这样频繁起冲突。

但是即便现在做出改变,宿傩和斑不日就要开战,这意味宇智波启必定会失去一个弟弟。

他把这个苦恼告诉给了奈落,而万能的奈落也立马为他指明了一个方针。

“不如把水搅得更混。”

把水搅得更混……究竟该怎么做呢?

——

宇智波带土找到启的时候,发现宇智波启正站在葡萄藤下,抱着手站在柱子旁看得非常起劲。

这场面有种不太聪明的既视感,令他一度有些想笑——

他的兄长大小就是木叶,乃至于放眼整个忍界都非常出挑的天才,而此刻正开着三勾玉在空无人烟的地方煞有介事地数蚂蚁。

可想而知这家伙刚才在宇智波斑那里受到多么严重的打击。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带土说道:“赢的人一定是老东……宇智波斑,你还不如想想到时候找几句什么样的好话给他听。”

这个人没有理他,仿佛藤架上的蚂蚁搬家能够搬出一个金字塔出来。

宇智波带土无奈,又接着问道:“你有多大了,用这种方法闹脾气?”

“没有闹脾气,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宇智波启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兄长,他们家有八个弟弟都能和睦相处……这群人的关系是不亲近吗?为什么到现在还能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为什么我只有四个弟弟就要闹出人命?”

听见这种不知好歹的发言,宇智波带土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

他好险还记得这个人是他的亲哥,没有用特别过分的话去怼他,只是表面上冷笑一声,说:“你要不要看你找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带土……”

宇智波启可怜巴巴地叫一声弟弟的名字。

宇智波带土不耐烦,但是还是勉强嗯了一声。

“你会离开我吗?”

能让这个人问出这种话,自然让宇智波带土感到颇为新奇。

这个人在人际关系之中向来稳操胜算,宇智波启是以任务完成度极高而著称的优秀忍者,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只要敏锐把握住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撒手。

兄长是强势的,只是在相处中更倾向于展现温柔的一面。

兄长是冷酷的,只是行动的方式让大家坚信他是个好人。

大多数人给出的反应都不会超出他的预料,他很容易就能洞察到别人的需求,从而展现出那个人所需要的态度。

宇智波启惯于、并且擅长做这种事,所以他得到的是一个很好的兄长,有时候又不怎么令人满意。而那一点不足之处,恰好是他所展示对带土重视的地方。

想要欺负他,然后观察带土各种各样的反应。

宇智波启从来对这种行为乐此不疲。

因为那是他找准自己定位,确定自己定位的最好方式,所以宇智波启才是一个巨大的混蛋。

而这个巨大的混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对着他撒手,哪怕花费三千年都要跑到他的身边……就是这样强势又了不起的家伙,怎么可能稀里糊涂让别人来定义自己的关系?

所以他才从来不询问带土打不打算离开他。

宇智波启真是个混蛋。

他早就把一切都划分好了,却装模作样地让别人以为他自有选择权,不过这同时又让宇智波带土满足于这段关系——他是宇智波启的准则,是宇智波启的锚点,也是他组成自我的一部分。

他清楚兄长心中自己的地位,因为宇智波启不可能不满足他的要求。

所以他问出这句话并不是为了示弱,而是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事,令这个人对兄弟的关系又有了确切的思考。

宇智波启所问的是——“你会死吗?”

宇智波带土会死吗?我的弟弟会死吗?宇智波带土当然会死,要是宇智波带土消失了怎么办?

于是带土回答他说:“你不会指望我说点肉麻的话吧?”

结果这个家伙期期艾艾地点了点头:“唔嗯……倒不是,这个意思啦……”

这种话宇智波启不一定想听,但要是能让带土觉得难堪的话,他一定会想要他这么做。

于是宇智波带土深深叹了口气:“我说你还是想想自己吧,没发现我和斑他们这几年都没怎么变吗?会像个普通人那样死掉的恐怕只有你啊。”

他恐吓宇智波启说:“到时候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让斑用轮回眼转生你,世世代代无穷尽也,而且你每死一次,我们还会在你的坟头举办一个超赞的party,你猜有谁不会来?”

“——那你总得给我留个蛋糕吧?”

宇智波带土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宇智波启:“好了,没事了就赶紧回家煮饭,今天按照安排可是轮到你了,菜都给你买好了不准推三阻四……”

听到这个发言,本来打算离开的宇智波启,又顿时走不动路了:“我还是有个事情比较在意。”

“什么?”

“怎么让家里的兄弟和睦相处,我决定现在去找胀相,向他请教点经验寻求办法。”

“那倒不用了,”宇智波带土突然换上了和颜悦色的表情,“你要真想要他们和睦相处,我倒有个方法。”

宇智波启以期待的目光看向他,只见弟弟毫不留情地伸出手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事发突然竟然没有防住,宇智波启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然后听见带土幽幽说道。

“无限月读。”

“……无限月读?”

这家伙吃了一个脑瓜崩以后,没想到根本没有吸取到教训,结果反而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带土紧跟着皱眉:“——你又怎么了?”

“你说得对,虽然我生性不好斗,但是难免要为弟弟痛下决心。”

这家伙一把抓住他的手,郑重地请求道:“带土,我们别回家做饭了,现在去抓十尾吧。对了,为了防止意外,还要搜寻一下宇宙里的大筒木,然后多抓几个。”

第175章 我的弟弟言峰四郎

言峰神父的两个儿子都是他的骄傲。

次子的名字叫做绮礼(きれい),清澈又美丽,具有祈望的成分在内。而长子的名字只有一个单字启(きい),启发和引导,在日语之中也有作为开始之意。

很难说在长子诞生之时,作为父亲的言峰璃正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选择了这样一个名字。

单从字面意思看,「启」的意味都非常美丽,更遑论这个家庭的宗教文化如此浓厚。

「启」自然是上天赐予言峰璃正的孩子,将长子的襁褓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心里升起了对造物主的敬意和对此等奇迹的感动。

往后的时间里,长子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向他证实这点。

在宗教上,他的孩子体现了无比虔诚的资质,启的性格沉静,经得住日复一日的清修,他的信仰虔诚,毫无道德与精神方面的污垢。

在能力上,启的优秀也无可置疑,如果绮礼超出他人的才华中付出了努力和汗水,那么启的才能便像是从容不迫的浑然天成。

然而更为重要的一点则是,这孩子丝毫不为自己的才能所骄傲,无比清廉正直。

他善良的本性以及对恶的无法容忍,在成为修道士的路途上如同两颗明星一般相得益彰。

无论是作为侍奉上帝之人,无论是作为教会的代行者。

教会对他赋予厚望,而启也没有辜负教会的期望。

从神学院毕业以后,便加入负有讨伐异端之责的埋葬机关,和不断调换部门的兄弟相比,启的履历则是安稳地不可思议,以代行者的身份度过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日。

即便出身于圣堂教会最血腥的部门,作为职责是浴血战斗的战斗兵器,言峰启的性格也无比安定平稳,宛如修罗般的修行经历也无碍他纯粹无比的灵魂。

教会的人都将其视作高度虔诚的体现。

言峰璃正为他的长子骄傲,次子的成长轨迹同时追随着他的兄长。

相对于寻常兄弟的关系,或许启与绮礼的关系并不十分亲热。

可绮礼却无比在意自己的兄长,启在相处中也无比爱护自己的弟弟。

大概是他们两人表达的方式都较为内敛。这对言峰璃正来说,是个微不足道的幸福的烦恼。

“能成为他们两兄弟的父亲,我觉得非常幸运。”

老神父如此对冬木市的旧友说道。

——

拥有这样优秀的孩子。

极其优秀的特质有时候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那种优秀已经堪称到达了异常的地步。

两者都降生在这个家庭里,作为父亲的璃正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两者都有极大问题。

不禁会让人怀疑他在年轻的时候,是否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

天草四郎时贞、不,言峰四郎是这样想的。

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作为爱因兹贝伦所召唤出的从者出现,受肉以来的五十余年,天草都在以言峰神父的养子身份活动。

进入秘迹会、各种文献和灵脉、等待即将来临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然后迎来救济全人类的机会。

他没有任何兴趣或者喜好地活着,虽说是名义上的养父,但天草与言峰璃正通常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等到言峰璃正自己的孩子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他或许会有意降低与璃正接触的频率……天草本身如此打算。

直到言峰神父告诉他说,他决心将那个孩子命名为「启」。

潘多拉之盒便朝着天草打开了。

——天草实在无法忽视那个孩子。

他刻意疏远言峰神父的次子,是因为言峰绮礼拥有着无比异常且「扭曲」的本性。

他有意接近言峰神父的长子,是因为言峰启有着比牵着还要古怪、还要异常,体现出来却那样毫无瑕疵的性格。

如果人类都近乎于「启」,说不定仅凭自身的存在就能得到救济。

但如果人类都近乎于「启」,不再卑鄙、下贱、残酷,那么他们恐怕无法制造出任何幸福。

「启」他活得根本不像是人类。

这是个除却能够维持安稳生活的物质以外,近乎于无欲无求的人。

功利心不强,掌控欲不强,至于为了追求名誉财富,从而产生压迫他人的渴望,更是半点都不会有。

不过天草可以直接断言,这个人看起来是一个圣人,但他却基本没有任何道德。

愚蟋铮隶……

因为「没必要」。

启根本不渴望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任何东西。

他是最不在意道德观念的人,反而在世俗的观念下拥有极佳的美德。

假如仅仅只是这样,或许能让天草有兴趣观察他,但做到这种地步……似乎有些过分了。

倘若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愿意和他交往,后来发展成友人关系,能称得上是水到渠成。

但言峰启从始至终都持着远离的态度,他不仅远离天草,也远离着自己的家人。

——

言峰绮礼实则比谁都要在意自己的兄长。

他时常为自己的内心感到苦恼和困扰,因为他的本性实则完全有悖于世人所称道的德行。

人们能从他们所称为美好的事物中汲取到幸福,而令绮礼所困扰的则是,所谓的美丽究竟是为何物。

越是困惑,越是执着于那个答案,他忠诚于天主的教义,乃是渴求从上帝这里得到对人生的解读。

但无论花费多少努力去寻求解答,只会让他落入更加苦恼的窠臼,他无法安于任何一个职位,激烈地不断变更自己的位置,然而却从来不知道热情是为何物——

不,这个世界上要说唯有一件事是例外。

那便是他的兄长。

言峰绮礼无法与他人口中的美丽感到共鸣,只有他的兄长是唯一的例外。

他能深刻地体会到兄长身上的美丽,清澈、妙曼,令人神经战栗般的愉快。

每每在与启的相处之中,言峰绮礼都会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令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动容。

如果吐露心迹的对象是兄长,那么他没准会理解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或者说,假使那个开解自己的人是兄长,那么他一定能清楚地明晰困扰自己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