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舍不得你怎么办,女朋友?”……
陈盏最后是被贺京遂亲自送回学校的, 她整个人还恍惚着,耳边似乎还能浮现那句“我也喜欢你”,久久挥散不去。
直到下垂的手心里传来温凉的触感。陈盏颤着眼睫回神, 下意识缩手。
贺京遂并没有允许她将手从自己的手心里缩回去, 他温柔又不失力道的攥着, 指腹亲昵的搓揉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垂下眼静静地看着, 缱绻温柔的目光里有几分爱不释手和缠绵悱恻。
手指被他揉搓得发麻,甚至牵连着心脏。
这样亲昵又酥酥麻麻的感觉让陈盏一时半会儿还没适应过来,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颤了两下。
贺京遂抬眼,朝她看来。
她面颊微垂, 乖巧又恬静的站在自己面前。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多了些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淡淡柔和,他静静打量,那束炙热目光像是要穿过她阖下的眼皮看透她此刻眼里的情绪。
温热的风吹起她耳旁的小碎发,贴在她白皙泛红的脸颊上,贺京遂抬手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到她耳朵后面。
忽地, 他轻笑了下。
“害羞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稍沉的音线里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盏心尖一颤, 她抬起眼皮,视线撞进他淡淡笑意的眼睛里,眉梢舒懒,瞳孔黑漆深邃。
她缩回手小心翼翼的背在身后,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手指互拧着, 像是在拧着自己的那颗早已发麻的心脏,“没有……”
贺京遂将她的小心思都看在了眼里,唇角牵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并没有将它戳穿。
将手插进兜里,他朝着校园里面抬了抬下巴,跟她说:“好了,赶紧进去吧。”
陈盏愣愣点头,“好。”
让她走她真就走了,转身一点不带依依不舍。
贺京遂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身影,越来越快的步伐,不忍轻声一笑。他就站在那儿,歪着脑袋看着他刚认定的女朋友镇定又略显慌张的走进校园,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沐浴在阳光里,任由唇角的笑意肆无忌惮的放大。
甚至无奈摇头,似乎在说:“还说没害羞。”
……
陈盏迈着僵硬的步子回了宿舍,一路上心脏跟小鹿乱撞似的,毫无规律和节奏。她小心翼翼的捂着,生怕它下一秒就从里面蹦出来。
宿舍里好在没人在,陈盏走进去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手心摁着胸口的那块儿皮肤,平复着那阵强烈的心跳。
“嗡嗡。”
包里的手机响了两声,有信息进来。
陈盏摸出来点开,是贺京遂发来的。
【贺京遂:我到了。】
三个简单的字,陈盏却听出报备的意思,心里甜滋滋的,没忍住唇边的笑意,她面露腼腆,弯着眼睛回复他的信息。
【陈盏:好。】
她双手捧着手机,看他发来的这条信息,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又响起他的声音,在体育大学的那个场景,她好像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陈盏放下手机,双手捂着脸。
她想起她害羞将脸埋进贺京遂的怀里,想起他捧着自己的脸说喜欢你。
她想起他那双被阳光映得灼亮的眼睛,那种温柔的坏,好像更难让她稳住自己的心。
天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还没从那点害羞里挣脱开来,宿舍门“咔哒”一声就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贺时宜。
“盏盏,你回来啦?”贺时宜看见宿舍里的陈盏,眼里有几分惊喜。
陈盏还捂着自己因害羞而红扑扑的脸,还未点头,贺时宜就小碎步的朝她跑过来,她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到她身边,坐下,双手乖乖的托着脸颊,一脸吃瓜的表情望着她。
“快跟我说说,我哥都跟你说些什么啦?”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陈盏就心尖发软。
她垂下视线静静回味,好害羞的,可是又好开心,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跟贺时宜说:“他说……我也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啊,”贺时宜十分激动,“他真这么说的?!!”
陈盏笑容绽放,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亮亮的,重重的点头,“嗯。”
“那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咯?”
陈盏努力压制着唇角的笑意,害羞的点了点头。
因为知道陈盏喜欢贺京遂的秘密,贺时宜为她高兴终于得偿所愿,她狠狠的抱住她,“盏盏,我太为你高兴啦。”
陈盏也抱住她,“谢谢时宜。”
“以后要是贺京遂欺负你,就跟我说,”贺时宜松开她,在她面前佯装凶恶的攥了攥拳头,“姐妹我一定会帮你出气的。”
“好。”陈盏笑着,跟她说笑着玩闹,“那你以后可不能心慈手软哦。”
这件事很快就被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小姐妹知道,季淼淼和陶以然甚至比谈到贺京遂的本人还激动。
宿舍里充满了她们的尖叫声,场面太闹,陈盏有些害怕他们会因此招来宿管阿姨又或者是隔壁寝室的“投诉”,她眉间隐匿着一丝担忧去拉她们。
但姐妹两人根本不管,依旧吵着闹着,那阵仗像是要掀掉宿舍屋顶。
“……”
“我没听错吧,盏盏,你真的跟贺京遂谈上恋爱了?!”即便很激动,季淼淼脸上依旧有几分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啦,”贺时宜拿着手机晃了晃,俏皮的说:“我已经跟我哥证实过了,以后盏盏就是我嫂子了。”
“……”
亲昵的称呼让陈盏脸颊又禁不住一红,她跟她嗔怪,“时宜,你不要乱说。”
谈个恋爱哪能到嫂子的程度。
又不是结婚。
“没乱说啊,盏盏,你现在本来就是我嫂子。”贺时宜笑着说:“而且,我只认你这一个嫂子。”
“……”
“是哦,唯一的嫂子。”季淼淼和陶以然附和。
这闹的陈盏心乱如麻,脸颊更红了。
当晚,陈盏被她们吵着闹着很久都没睡着觉,夜半无声,从窗外泄进来的光照亮一室的寂静,陈盏平躺在床,听自己缓慢的呼吸声。
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能和自己喜欢的男生有一段关系,他们之间,相差太多。可是现在,这种不可能偏偏又来到了她生命里,逃不开又赶不走。
她无声的弯了弯唇角,拿起枕旁的手机,点进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这个相册里装的全是贺京遂的照片又或者是视频,是她之前从学校贴吧又或者是其他渠道下载保存下来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算有很多个了。
她一个一个的点开,滑动照片慢慢欣赏,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只有她的目光最炙热明亮。
第二天一早,陈盏接到贺京遂电话时正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看清是他来电,陈盏还有一些愣。
但也摁下接听键,放在耳朵旁,“喂?”
她的声音有一种柔和的好听,通过电流传进贺京遂的耳朵里,声线摩擦着耳膜,有种意外的舒适。
此刻的贺京遂正靠在美院宿舍楼下的某棵树旁,无视向他身上投来的一茬接一茬的目光,拿着手机跟她女朋友打电话。
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问她,“起了没?”
“起了。”
他闲闲的跟她聊天,“那现在准备干嘛?”
“…上课。”
问一句答一句的模式太令人尴尬了。
陈盏也问他,“你呢?”
“什么?”
“你准备干嘛?”
“找女朋友啊。”贺京遂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他甚至告诉陈盏他此刻就在她们宿舍楼下,声音委屈的逗她,“女朋友,你要是再不出来,你男朋友恐怕就要被你们学校的这些可怕的女同学盯出窟窿来了。”
“……”
陈盏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在我们学校?”
电话里的人“嗯”一声,告诉她,“宿舍楼下。”
陈盏惊讶,连忙拉开通往阳台的滑动玻璃门,她跑到阳台扒着栏杆往下望,果然在宿舍楼下的某棵树旁看到了神似贺京遂的身影。
“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对面的人却仍旧不紧不慢,“不是说了,我来找我女朋友。”
“……”
被“女朋友”这三个字烘得脸颊有点烫,陈盏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电话那头却笑着催她,“女朋友,我还要等你多久啊?”
搭在栏杆上的手紧了紧,陈盏站在阳台上盯着被树叶掩映的模糊身影,她心里有点小雀跃,“再等一会儿。”
“行啊,”他大大方方的答应,一点不觉得肉麻,“那你快点啊,我有点想你了。”
他声音很轻,音线也沉,通过电流传进陈盏耳朵里时,有点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就这么一句话,撩得陈盏全身都在发麻,心跳的频率变得好快,那种没有节奏,却很有力量的砸在胸口的感觉,让她一刻也不能忽视。
还在想该怎么跟宿舍里的其他三人说这件事时,贺时宜就已经抢在她的前面回答了她的话,脸上一副过来人的笑容,“我懂,盏盏,你去吧。”
“……”
陈盏还想跟她们解释点什么,季淼淼就直接走过去,帮她拿起椅子上的包,将她往外面推,一边推一边嘱托,“你俩这才刚开始谈恋爱,小情侣就是要如胶似漆才甜蜜,人家就在下面等着呢,你可得把他看好啊,咱们学校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女生觊觎这块儿唐僧肉呢,你呢下去就拉他的手抱他的腰,宣誓主权!可别被别人给抢了去了。”
“……”
陈盏手里拿着包转身,刚张嘴,就对上季淼淼笑着跟自己挥手,“去吧去吧,好好谈恋爱!!”
“……”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被他们轰出来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陈盏下楼去见贺京遂,这下楼的一路上都能听见有女生在窸窸窣窣的聊着天。
“贺京遂在我们楼下耶!”
“他不会是在等他女朋友吧?”
“他有女朋友了?我们学校的?我怎么不知道???”
“……”
女朋友本人默默地从她们身旁路过,她甚至害怕被她们认出来,心虚的垂着脑袋。
“你说会不会是秦雨瑶啊,之前不是都在传他们嘛,你说秦雨瑶会不会偷偷摸摸就把贺京遂给拿下了?”
“话虽如此,可是我觉得贺京遂并不喜欢秦雨瑶啊。”
“……”
陈盏错过他们,但没错过他们的声音,那两个女生已经开始猜测起那个未知女友。
“我觉得,贺京遂的女朋友肯定另有其人。”
陈盏紧张,害怕被发现端倪,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临到宿舍楼门口,那种紧张感才越加重,害怕自己的形象乱糟糟,她抬手整理了两下耳边的碎发。
早晨的这段时间是宿舍楼门前人流来往的高峰期,因为不远处就有一个十分显眼的人,他懒洋洋的靠在那儿,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支打火机。站在那儿耐心等着人,懒懒的眼皮微耷着,忽略无数道向他投来的视线与目光,神色恹恹。
陈盏一眼就从人群缭乱的缝隙里捕捉到他的身影,夏日的灿烂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清新芬芳,他穿一身洁白的休闲衬衫,被绿叶乱枝掩映。硬朗深刻的侧脸线条被浅浅的碎光勾勒,那淡淡的眉眼里,是收敛坏意后柔和的耐心。
心里面的那番紧张得以慰藉,陈盏咽了咽嗓,朝他走过去。
还没走近,就被他扫来的视线发现。
贺京遂见自己等的人终于出来,直起身,将手里的那枚银质打火机塞进兜里,也朝她走来。
陈盏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与目光正好奇的往他们的这个方向聚来,被刻意的打量又或者是盯着,她还是会忍不住紧张的。
脚步僵硬的走到他面前,陈盏嘴唇抿出一点淡笑。
她脸颊有点红扑扑的。
就连声音也有未能察觉出的一丝抖,“等很久了吧……”
贺京遂没按常理出牌,一点没收着的点了个头,“嗯。”
“……”
“也就你能让我这么等。”
他轻而易举就能用一句话惊起她内心湖面的涟漪,像是温温热水在煮沸她的心脏,让她快要滞住呼吸。
好在贺京遂并没有跟她多耗时间,走到她身边主动去牵她的手,把她的手攥紧自己的手心。
他身上的那阵浅淡气息靠近,手掌传来温度,陈盏下意识抬眼看去。
沙沙拂动的树叶将坠下来的阳光切得稀碎,淋漓他一身的柔和。他漆黑的眸子里也缀着光亮,看向她时,有种散漫的柔软。
扯了下唇角,他说:“时间不多了,带你去吃东西。”
他似乎比她还要熟悉食堂,甚至知道她喜欢吃的早餐,看着面前他去食堂窗口买来的东西,陈盏有一瞬惊讶。
“你……”
贺京遂就坐在她对面,挑着眉梢欣赏她脸上因惊讶而生动的表情,唇角染着淡淡笑意,“怎么?”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
贺京遂不告诉她,说这是秘密,还让她快些吃,马上就要上课了。
重重疑惑,忍不住让陈盏深想,可时间又迫在眉睫,她只好先放下,安安静静的吃起早餐。
今天的早八只是一堂公开课,美术鉴赏,凭个人意愿选修。因为学习氛围好,主讲老师有趣幽默,这堂课很受美院学子欢迎,甚至还有其他院系的学生过来蹭课上的。
陈盏赶到上课最后一刻钟走进教室找到空座位坐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贺京遂也跟着进来了,他走的后门,并没有多少人注意。陈盏几乎也在他坐到自己身旁时才注意到他。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调试小蜜蜂准备讲课,教室里有窸窸窣窣闹话的声音。贺京遂的出现让陈盏开始慌乱无措的紧张起来,她一边注意着讲台上老师的动向,一边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跟着进来了?”
贺京遂没有她反应那么大的情绪,身子闲懒的靠着,双手环胸,悠闲自在的挑了挑眉梢,“跟你一起上课啊。”
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注意到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变得大了些。
最后就连老师也看了过来,他已经别好了麦克风,开机调试音量,他幽默风趣的笑着朝他们这边说:“我说今天怎么上座率这么高,原来帅哥也来听我的课了啊。”
惹得一教室人哄笑。
这下教室里所有人都注意到贺京遂了。
但本人却八风不动,就算面对老师的幽默调侃也不输任何气势,他在桌子底下牵住陈盏的手,任凭她怎么挣脱,他也依旧不放。
甚至还耐心满满的用手指在她手心里勾了勾。
“同学,以后欢迎你来听我的课。”
这句话得到了教室里众多学生的认可,她们甚至有兴奋的情绪挂在脸上,那点花花肠子坦然的暴露在空气里。
贺京遂一边在桌子底下勾着陈盏的手,从只是牵手到十指交握的扣住。
他散漫的勾了下唇角,很礼貌的回答了老师,“还是不了老师,我怕您教室里这几十双眼睛盯着我太久了,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一语惊起万千浪。
一教室的人都惊讶的“哦——”了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贺京遂真的有女朋友,女朋友还在这个教室,他今天是来陪女朋友上课的!
那一声“哦——”也让陈盏心脏跟着提了提。
他也太招摇了点吧。
陈盏在他身旁有些如坐针毡,她难为情的垂着脑袋,像只鸵鸟似的,快要埋进书里。
直到他淡定从容的扭头朝她看来,又惹得教室里的人一顿轻呼,这次连讲台上的老师也跟着在列。
老师甚至也幽默风趣的打趣她,“同学,你男朋友长太帅了,可得管好他啊。”
脸颊红扑扑得很明显,陈盏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偏偏自己的余光里,是他好心满意足又志在必得的灿烂笑意。
一直到这堂课结束,陈盏脸颊的红也依旧没有退散下去。贺京遂光明正大的牵着陈盏从闹哄哄的教室里出去。
他们手牵着手,出了教学楼也没有松开。
陈盏脸红心跳的跟在他身旁。
注意到她频频朝他投来的视线,贺京遂扭头看去,抓住她躲闪的目光。
“有话想说?”
贺京遂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面向她。
头顶高大茂密的树梢里有鸟雀在清脆的鸣唱,陈盏的那颗心脏并不平静。
她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早八课的?”
他还是说这是个秘密。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在课堂上抓我的手,还跟老师那样说……”她一回想起刚刚的那个场景就忍不住难为情。
偏偏他还要在她面前装不明白,明知故问:“哪样?”
“……”
陈盏的脸涨红,急起来的眉眼像一只快要咬人的兔子。
贺京遂不逗她了,散漫着的眉眼宠溺的看着她,抬手,食指弯曲刮了刮她的鼻子,他弯腰凑近她,坏劣十足,“宣誓主权懂不懂”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在自己眼里放大,陈盏微愣。
谁知他伸手一搂,她整个人靠近他怀里,猝不及防被缩短的距离让她差一点亲到他衬衫领口微敞的锁骨。
陈盏心脏颤栗的一跳,她微仰头抬眼,对上贺京遂眼底浓烈情绪的目光,那像看猎物被标记的眼神,充斥着某种占有欲。
“我可记得上次你那个什么社长,他看你的眼神挺不对劲,”他松散着眉眼,淡淡的声音里却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万一以后你们学校也蹦出来个孟高远对你死缠烂打怎么办?到时候人跑了,我找谁说理去?”
心里甜滋滋的冒着泡,陈盏抬着眼看他,小声说:“我不会跟他们跑的。”
贺京遂当然知道她不会跑,只是逗逗她而已。
陈盏从他的怀里挣脱开,后退了两步跟他拉开距离,她知道他最近也很忙,估计也没什么多余的空闲时间。
能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抽空过来陪她,陈盏心里很暖,她似乎也能看见他对她的喜欢。
她看着他笑,眉眼弯弯的笑容澄澈明净。
这下换贺京遂怔了怔。
知道她出声的下一句,“好啦,你赶紧回去吧。”
赶他走。
还笑着赶他走。
贺京遂也笑了,“当初是谁说要一直陪着我的?这么快就赶我走了?”
这句话有点熟悉,陈盏很迟钝的想起来,这是那天去他家找他时,陈盏不忍心看着发烧的他陷入那样痛苦的低谷,跟他说的话。
但没想到被他听见了。
“你听见了?”陈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贺京遂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嗯。”
陈盏脸有些红扑扑的。
贺京遂手痒,没忍住轻捏了一下。
“算了,不逗你了。”贺京遂收回手,他最近确实没什么空闲时间,翘掉了今早的晨间训练,他还得回去补起来。
于是跟她说:“我走了。”
陈盏点点头,抬手跟他说再见。
“真舍得我走?”贺京遂撤回一小步,扭回头来双眸盯她。
陈盏没想那么多,面对他的疑问也只是眨巴眨巴眼睛。
可是一门心思只在女朋友身上的贺京遂想法可就多了,他眉梢微挑,直白的告诉她,坏的劲劲儿的,“我舍不得你怎么办,女朋友?”
心跳擂鼓的瞬间,陈盏红着脸。
她小心翼翼的跟他说:“那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是因为自己觉得写的太甜啦,有点停不下来TVT
折某:谈恋爱之后的贺京遂谁看了不说一句恋爱脑。
第42章 我说喜欢你,就一定喜欢你。……
当天, 美院贴吧被贺京遂谈恋爱的消息填满,有图有真相,有人拍到贺京遂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女朋友, 有人拍到贺京遂陪女朋友吃早餐, 有人拍到贺京遂陪女朋友上课, 甚至在桌底下手牵手,贺京遂眉眼舒展着懒懒的笑, 身旁的女孩儿脸颊红扑扑的害羞,两人暗戳戳的互动简直不要太甜。
【1111:啊啊啊啊啊谁也没告诉我过贺京遂谈恋爱是这样子的呀,呜呜呜呜羡慕了】
【222222:贺京遂真谈恋爱了啊这不会是P图恶搞的吧……】
【酸辣胡萝卜[回复楼上]:真谈了!他和他女朋友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谈的!啊啊啊啊啊他真的好喜欢他女朋友啊。】
【卡哇伊:这照片上的女孩子是谁呀,怎么没见过?】
【谁的小可爱[回复楼上]:我认识!这个女孩子是绘画系的陈盏!性格超好的女孩子!】
【卡哇伊:哇哇哇。】
【333:歪个楼, 贺京遂居然真的不喜欢秦雨瑶,不过这位小姐姐的颜值好耐看哦,贺京遂眼光真不错。】
霎时间,贴吧里对这件事的讨论度居高不下,陈盏一天之内在贴吧里晋升成为了美院里比秦雨瑶更受欢迎的话题人物。
“没想到跟贺京遂谈恋爱能闹得这么沸沸扬扬, 盏盏, 你男朋友在我们学校的影响力好大哦。”宿舍里, 季淼淼嘴里咬着根棒棒糖,一边悠闲的翻着贴吧里的帖子,一边跟陈盏调侃,“连带着你也开始备受关注了, 这贴吧上面好多人都在问你的名字呢。”
“这架势不得比秦雨瑶还受欢迎?”陶以然也咬着根糖,她同样翻着帖子, 十分认可的把话接下去,“你这样算不算是在咱们学校出名啦?好羡慕你哦盏盏。”
当事人只觉得郁闷,贴吧上的帖子她也看过了, 对她各种各样情绪的都有,有些言论不好,尖锐的文字像细细的针戳进她的心脏里。
陈盏头疼的抬手捂脸,她并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明明,谈恋爱只是她跟贺京遂之间的事情。
“诶,这贴吧上有人在问你跟贺京遂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季淼淼走到陈盏的身旁,凑近她,同样也好奇,“是什么感觉啊?”
“二淼,你这问题不是废话吗?”陶以然在她们俩身后说:“肯定很甜的啦。”
“那可是贺京遂诶。”
好多女生都喜欢的贺京遂。
陈盏有些头疼的将脸埋进膝盖里,她并没有回答季淼淼的问题。
“诶,你说贺京遂会不会是故意的?”
贺时宜去外面洗完衣服刚回宿舍,一进门就听见陶以然的这句话,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她顺便问了一句:“什么故意的?”
“就是来学校找咱们盏盏宣誓主权啊,”陶以然说:“省得咱们学校一些不死心的女的天天往他们体院跑。”
这句话勾起很多不好的记忆。
经陶以然这么一提醒,季淼淼猛地反应过来,觉得陶以然的这个猜测很有道理,“对哦,然然,你也太聪明了点吧。”
大一刚进校的那段时间他们就曾听说过,美院的学生总爱往旁边的体育大学跑,秦雨瑶就是个非常好的例子,他们说刚知道体育大学里有贺京遂这么一号人物在时,秦雨瑶几乎天天往那边跑,就是为了追贺京遂。
不过贺京遂也挺难追,秦雨瑶追到现在都还没追上,以前总以为这是贺京遂钓人的把戏,但现在看来,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没意思不喜欢她而已。
“以前我总认为,贺京遂的性格就跟他那张脸一样,是很会玩儿的那挂,”陶以然自我反省的叹了口气,“原来是我误会他了,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王浪子,只是长得浪而已。”
“……”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毕竟他从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了,洒脱自在。
“说不定,人家还是一根深情种呢。”
“……”
这话莫名其妙的逗笑了贺时宜,她手里还端着个洗衣盆,没忍住干笑了两声,替贺京遂跟陶以然道谢。
“然然,我替我哥谢谢你啊。”
“得了吧,我只是为了盏盏把贺京遂这号人物重新分析一遍。”陶以然轻咳一声,收敛脸上的那几分些许不自然,“谢谢用不着……”
“不过盏盏啊,”陶以然跟贺时宜说完又跟陈盏说:“你现在就是贺京遂的女朋友了,我还是得跟你说,你得把人看好啊,就这大学城里,觊觎你男朋友的女妖精多了去了,你可得随时擦亮眼睛,千万别让别的女生把他给拐走了。”
“不会。”
她相信贺京遂。
他说他喜欢她,那就一定喜欢她。
“那可不一定,你可别小瞧人,还有,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的自制力。”
“……”
陶以然说了一大堆,一直到宿舍熄灯才停。
没有灯光照亮的宿舍逐渐陷入安静,陈盏上床躺下,漆黑一片的小小空间能让她放松神经,在黑暗里眨巴眨巴眼,她很轻的翻了个身。
“嗡嗡——”
枕旁的手机忽响。
陈盏拿过打开,看清手机屏幕上横着的来自贺京遂的信息,无声的弯了弯唇角,她解锁。
【贺京遂:睡了吗?】
【陈盏:还没,你呢?】
【贺京遂:一样。】
“嗡嗡”的震动声贴着手心,陈盏看着那两条来自贺京遂的信息,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以前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陈盏收敛着不受控制向上翘的唇角。
【贺京遂:明早过来跟你一起吃早餐。】
有信息进来,陈盏去看,唇角僵住。
【陈盏:不用了,你别过来。】
【贺京遂:怎么?】
两所大学隔得也不算近,来回折腾多麻烦。
【陈盏:太远了。】
【贺京遂:不远,就当晨练了。】
他这就是要来的意思。
陈盏绞尽脑汁的找借口拒绝他,但贺京遂的信息总是比她先快一步。
【贺京遂:况且,来见女朋友,多远都不算远。】
心脏像是被滚烫的沸水焐热,那鲜活的心跳声强烈又明显,她承认在这一刻,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贺京遂。
第二天贺京遂还是来了,他依旧那副样子,闲情逸致的走到陈盏的宿舍楼下,光明正大的一点也不怕别人看见似的手插兜慢慢等着。
没在那儿等太久,陈盏就出来了,不过她步履匆匆,从出现到小碎步跑到他面前都垂着脑袋,在他还没出声问她这是怎么了,他就被她飞快的拉走了。
“……”
一直跑到食堂。
陈盏这次选了个偏角落的位置,躲避好些人的目光和打量。
依旧是贺京遂去买的早餐,他买了玉米和豆浆,和昨天的不重样。玉米有些烫,他用纸巾盒塑料袋包了好几层才递给对面的她,同时也给豆浆插上了吸管,推到陈盏的面前。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松弛的翘上二郎腿,跟对面的她说:“吃吧。”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目光灼亮,陈盏不动声色的与他错开视线,埋头开始啃玉米。她进食幅度很小,嚼碎食物的时候脸皮会随着一鼓一鼓。
有点可爱。
贺京遂就那样看着,视线没从陈盏的身上挪开。他甚至还嫌不够,趁她不注意时摸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两张照片。
照片里,陈盏吃东西的样子格外认真,纤长的眼睫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密密垂落。
贺京遂唇角舒展,更可爱了。
吃完就走,两人没在那儿多待,他们并肩走一路,一路上收到无数惊讶目光与打量。
陈盏已经能想象接下来自己要处于多水深火热的生活中了。
贺京遂并不知道贴吧里的腥风血雨,他一路都牵着陈盏的手没松,但很快就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自在。
他扭头看向她,同时也注意到不少向他们这边投来的目光与打量。
“你怎么了?”
头顶落下来贺京遂的声音。
陈盏神色一顿,慌忙抬眼,“啊?”
与他的那双眼睛对上,陈盏又无措的挪开,心不在焉的敷衍,“没事。”
“真没事还是假没事?”贺京遂没放过她,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甚至还逗她,“女朋友,骗人鼻子是会变长的。”
她能感觉到贺京遂的视线正缓慢的向下移到她的鼻尖上。
“好像真的变长了。”
“……”
是真的瞒不过他。
陈盏只好把贴吧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听完之后,贺京遂就笑了,“所以,这就是你昨晚发信息不让我过来的原因?”
陈盏闷闷的点头,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让你过来的。”
她第一次谈恋爱,又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知,贺京遂却偏了话题里的思想中心。
他低头凑近她,压低声音,气息沉沉,“所以,这是受委屈了?”
以为他的意思是跟他谈恋爱受了委屈,陈盏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拽住他的衣角,手指紧巴巴的攥紧不放。
“不是,没有。”
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像蝴蝶缓慢扑动翅膀,在他的心脏深处掀起一阵狂风骇浪。
“我好高兴的。”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明亮澄澈,装满了对他的在意。
她说:“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对你议论纷纷的声音。”
“但那些声音没你重要。”贺京遂抬手去捧她的脸,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双眼认真的看着她,说:“陈盏,我不在意那些声音或者是目光,你只要记住,我说喜欢你,就一定喜欢你。”
第43章 “Flipped”
陈盏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头彩, 好难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但他掌心的温度那般炙热,一寸一寸灼烧她的心跳,却又告诉她, 此刻他在她眼前。
贴吧风波势头依旧不小, 但陈盏却没有了再担心的顾虑, 贺京遂说得很对,那些声音其实没那么重要。
她依旧该学习学习, 该生活生活。
新学期的画展展览活动又紧锣密鼓的筹办起来,作为绘画社的一份子,陈盏和贺时宜准时到场参加会议。
可还没走进会议室,陈盏就收获了来自秦雨瑶不友好的眼神。
最近这几天的贴吧里, 有很多言论围绕着贺京遂和陈盏谈恋爱展开,当然这也少不了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添油加醋,有人提起秦雨瑶,说她追了贺京遂几个学期都没追到,不是因为她不够漂亮, 是因为贺京遂压根不喜欢她这款, 说她的努力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非那功夫也没用。”
“你看那个陈盏,这才来多久,硬是给贺京遂吃得死死的。”
“……”
“……”
这怎能让秦雨瑶心里平衡。
但陈盏也不管她,她忽略秦雨瑶恶狠狠的目光走进会议室里, 等待着社长陆维进行会议。
绘画社这两个学期添了不少新成员进来,周围都闹哄哄的。
贺时宜跟在陈盏的身旁坐下, 跟她聊天,“盏盏,你刚刚看见秦雨瑶没?她好像对你意见挺大。”
“看见了。”陈盏正翻着手里的一沓画册。
“我猜她就是嫉妒你。”
陈盏扭过头对她笑了笑, “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比她好啊。”贺时宜靠近她,悄悄说:“还有,她嫉妒你跟贺京遂谈恋爱。”
捻着画页的手指一顿,想想也还真是。
陈盏心里窃喜,手指继续捻动画册看起来,不顾她死活,用轻飘飘的语气跟贺时宜说:“她也可以去找贺京遂谈恋爱啊。”
只要她办得到。
但贺时宜却听着变了味道,她目光认真的上下打量着身旁的女孩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画册薄薄的纸页被她唰拉拉的翻过,陈盏无声的弯了弯唇角,扭过头来看她,暗含深意的说:“字面意思。”
贺时宜逐渐反应过来,挤眉弄眼的跟她碰了碰肩膀,“可以啊,陈盏,现在都这么大本事了?”
“还学会挤兑人了?”
那是因为她有靠山,陈盏抿了抿唇笑,“可我说的也是事实呀。”
秦雨瑶确实办不到。
会议结束后,陈盏没有和贺时宜一起回宿舍,她拐弯出了学校,打算去体育大学找贺京遂。
跟他谈恋爱这么久,她好像还没主动去找过他,一直以来都是他来找自己。陈盏总觉得这样不好,她心疼贺京遂的单方面付出,同时也歉疚自己好像不够关心他。
所以她决定去他学校跟他见个面,但也没将这个想法告诉他。
就算……给他个惊喜。
陈盏不算是第一次来体育大学,但当她一个人站在体育大学的校门口时,她的心情却堪比第一次来那样紧张。
她看向里面那座立在校门口最具标志性的雕塑,连续深呼吸了三次,才抬脚走进去。
快正午的这个点,阳光正烈,炽热明亮的从葳蕤树叶间的缝隙穿透下来,在地面上映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风吹过,树叶和光斑都随之晃动。
陈盏走在树荫下,那些光斑晃动在脸上,温温热热的,她抬手挡了挡。
还不知道贺京遂会在哪儿,她打算先去前面的射击馆看看,可是才刚放下挡光亮的手,她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某个熟悉身影。
害怕认错人,陈盏甚至眯了眼睛去瞧。
认清那就是贺京遂没错。
他面前站着个女生,那女生一看就精心打扮过,手里捏着封情书害羞的递到他面前,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里藏了爱慕的星星。
而贺京遂始终懒懒的,他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并没有接过那封情书。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然看到了过去,那个笨拙的女生在放学后的黄昏教室里一字一句的在纸上写满她的爱意,又笨拙紧张的将那份沉甸甸的情书错塞进了他朋友的书包里,朋友将情书递给他,却换来他的一句,“你帮我扔了吧。”
那天,晚霞将天边染红,她就在他们身后。
时过境迁,她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件事放下,可当她想起来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它依旧存在她的记忆深处。
“哐当!!”
不远处有男生在打篮球,篮球“哐当”一声砸到篮板发出的巨大响声拉扯回陈盏的思绪。
她颤了颤眼睫,将视线再次聚焦于前面不远处的少年时,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女生已经离开了。
而他仿佛跟她心有灵犀那般,在她抬眼看过来时,那双黑亮的眼睛紧紧攥住了她的视线。
心里“咯噔”一跳,陈盏看着贺京遂朝她走来。
他走的那几步路,陈盏心跳怦怦,她干脆也抬脚朝他走了去。
到距离足够近才停下。
“你怎么来了?”贺京遂先问她,他今天穿了件款式简单的T恤,眉梢轻挑着,似乎对陈盏的到来感到惊喜和意外。
陈盏怔了怔,她说不来“我想你了”“我想来看看你”类似这样肉麻的话。
抿了抿唇,她只是说:“过来看看。”
贺京遂走过去到她身旁,熟稔的去牵她的手。
陈盏扭头看向他。
他唇线牵着弧度,“不是来看我的?”
心思被他拆穿,陈盏不敢反驳,只闷闷的回答:“也可以这么理解。”
她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开心,贺京遂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她刚刚看见有女生给他送情书吃醋了。
但他居然挺高兴,贺京遂松开她的手,手臂去搭她的肩膀。
手掌箍着她的肩膀,两人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他微垂着面颊,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流转,试图想看清些什么。
“刚刚看见了?”
陈盏没矫情,点点头,很平静的说:“嗯,看见了。”
“吃醋了?”
陈盏摇头,“没有。”
“你又不喜欢她,我吃什么醋。”
她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她也曾给他写过一封情书。
有点难受而已。
“那你怎么见到我也不笑一下?”贺京遂揽着她,一边用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陈盏拍开他的手,扭头抬眼看向他,俏皮的眨了眨眼,跟他说:“因为我饿了。”
这不符合对话逻辑的回答让贺京遂忍俊不禁。
手又泛痒,最后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
无奈又宠溺的揽着她往前走,“行,男朋友请你吃大餐。”
贺京遂带着陈盏去了平日里经常和蒋谦南去的那家店。
午时,店里正热闹。
找了个空位坐下,贺京遂拿了桌上的菜单递给陈盏,“看看想吃什么?”
陈盏接过看了看,就点了两个菜,一荤一素。
她递回去。
贺京遂扫了两眼,看清她点的菜,笑了两下,“就吃这点?”
“别给你男朋友省钱啊……”
“我没有,”陈盏害羞解释,“吃不了那么多。”
一荤一素实在太寡淡了,贺京遂又加了两道菜后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拿好菜单后离开。
贺京遂将碗都烫过一遍才递到陈盏面前,陈盏跟他说谢谢。
贺京遂撩起眼皮看她,没话找话似的逗趣,“女朋友,这么见外?”
“啊?”
陈盏在走神,听见贺京遂的声音猛地抬起眼。
对面的少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目不转睛的视线像在她心里放了把火。
炙热滚烫的温度窜遍她全身。
她反应过来,瞥开视线,“…没有。”
“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他故意这样说:“我怎么感觉这么没有信服力呢。”
“……”
最后非要逗得陈盏脸颊通红他才作罢。
那个时候也十分凑巧的,服务员过来上菜。
她在脸颊通红的女孩儿和坏意得逞的少年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唇角抿着“磕到了”的笑意,上完菜就离开。
离开前,她特意祝福了他们用餐愉快。
吃饱喝足后,贺京遂去收银台结账,然后牵着陈盏离开。
两人走出饭店,贺京遂用手指挠了挠陈盏的掌心。
他跟她说:“有时间吗?带你去玩儿?”
“你下午不训练的吗?”知道他们体育生平时训练什么都挺紧的,陈盏不想耽搁他的时间。
本想说,“如果没时间就算了”,但贺京遂抢先了她的话。
“不训练。”
陈盏心里一喜,可是又担心:“你不怕被教练知道吗?万一被教练知道了,惩罚你怎么办?”
“怎么?”贺京遂懒洋洋的笑,“担心我?”
陈盏默认没点头。
“放心。”
“比起惩罚,我更想和你一起去做一件事。”
陈盏疑惑,“什么事?”
贺京遂牵着她往前走,一边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路上都云里雾里,直到贺京遂拉着她去了他的个人训练室。
他让陈盏在沙发上坐好,然后转身朝着角落的柜子走去。
贺京遂从抽屉里拿了一盘光碟,一个DVD和一台投影仪,走到陈盏的身旁,他将光碟放进DVD盒里。
机器“嗡嗡”的震动了两下。
贺京遂走到窗边将厚厚的窗帘拉过,白色墙面上,投影仪投放的光影愈加明显。
直到墙面上出现一行字。
“Flipped”
《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说:贺京遂:终于和老婆看上电影了,情敌能和老婆看,我也要看!!!
大家还记得吗这个电影,过新年的时候,盏盏和江遇一起看的!
第44章 “不还,先欠着”
记得上次看这场电影, 还是在过年的时候,江遇带她去电影院看的。她还记得她曾经跟贺京遂说过,这是她喜欢了很久的一部电影, 看不腻的那种。所以当这部电影此刻再次呈现在她眼前时, 陈盏有那么一瞬的惊讶与意外之喜。
贺京遂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整间训练室的光亮都来自播放着电影的大屏幕。光线随着电影里的场景人物切换而切换,忽明忽暗。他走到陈盏身旁坐下, 紧挨着她。昏暗的房间里,陈盏感受到他靠近的温热气息,有些不太自在的捏了捏手指。
放映开始,熟悉的电影片头响起。
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 贺京遂在一片昏暗的光影里扭头看向她。影影绰绰的光照不清他的脸,即便这样,她也依旧能感受到他朝她望过来时,那双眼睛里的炙热。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响起,问她, “不想看?”
“不是, ”视线在昏暗的光影里描摹他的轮廓, 模模糊糊的让她看不清贺京遂脸上的表情。
电影已经开场,画面里是1957年的夏天,一年级的布莱斯跟着家人搬家,住在了朱莉家的对面, 朱莉坐在马路边,见到从自己面前驶过的车里的布莱斯, 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爱上了他。
那样热切的眼神,就像此刻的她看向贺京遂那样。
她忍不住问他, “你怎么会有这个电影的?”
“托人弄的。”
贺京遂就坐在她身旁,身子懒懒的向后靠在沙发上,手臂也向后搭着,那姿势很像是把陈盏虚虚揽在怀里。
他笑着问她,“你不是说喜欢这个?”
原来他还记得。
这好像是陈盏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在乎的滋味,“你……还记得啊。”
贺京遂懒懒的“嗯”了声,搭在沙发上的手臂下滑着落到她的肩膀上,他轻轻用力将人勾进自己的怀里,“以后想看就直接过来找我,我陪你一起看。”
她靠在他肩窝,鼻尖到处都是他的温热气息,陈盏将唇瓣抿成一条细细上扬的线条,她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跟他一起看自己喜欢的电影。
贺京遂并没有把心思全放在面前的电影上,他对电影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女朋友在身旁,他倒是愿意拿出点耐心跟她一起观赏。
他百无聊赖的玩着陈盏的手指,一会儿捏一捏,一会儿又不安分的在她手心里挠挠痒,也可以玩的不亦乐乎。
陈盏专心致志的看着电影,忽明忽暗的光线映照着她的脸,时不时弯唇笑一下,那双在昏暗空间里的眼睛澄澈而明亮,像是随时能从里面迸射出星光。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太久,贺京遂滚了滚喉结,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瞥开。
他跟她一起看那个电影。
刚讲到朱莉以为自己不喜欢布莱斯,但当她再次看见布莱斯的身影时,她总不受控制的将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
这似乎也是陈盏的写照。
陈盏想起自己。
本以为自己早已忘掉贺京遂,但当她在大学里重新遇见他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和当初一样喜欢他。
一想到这里,陈盏下意识的往贺京遂怀里缩了缩。
但她并没有将整个影片都看完,即便贺京遂为了营造看电影的氛围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午时的困倦依然袭遍陈盏全身。
从一开始的犯困到强撑精神再到阖上眼皮沉沉睡去,没有半个小时。
她靠在贺京遂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轻轻的蹭了蹭。
注意到怀里的动静,贺京遂扭头看去,女孩儿靠着他睡得安稳,纤长细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轻轻颤动时,也扫过他的心脏。
贺京遂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影片中变幻莫测的光落在他的身上,也映照他眼底的那些许不易被人察觉的柔和与纵容。
他俯身,那样珍视的亲了亲陈盏的发顶。
可是他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陈盏眼皮轻颤,紧张的蜷了蜷手指。
是真的怦然心动了。
……
下周六是季淼淼生日,宿舍四人提前一周就开始想关于庆祝生日的事。
“要不咱们去游乐园玩吧?”贺时宜提议。
“幼稚。”陶以然觉得游乐园很没意思,“那都是些小孩儿玩儿的,太没新意了。”
“那……密室?”贺时宜想到不那么幼稚的项目,跟他们说:“密室逃脱总行了吧?”
“不行,”季淼淼冷酷无情的Pass掉这个建议,“我害怕。”
“……”
“那你自己说想去哪儿,”贺时宜没辙,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点子,对季淼淼说:“我们三个陪你。”
“真的?”季淼淼的视线在他们三人的脸上来回扫过。
贺时宜豪爽,“当然啦。”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咱们三个也舍命陪君子!”
这气魄感动得季淼淼差点一把鼻涕一把泪,她看向另外两个人,用无声的视线询问她们是否也愿意和贺时宜这样。
陈盏和陶以然都没有意见。
她出声:“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去学校外面的那家清吧吧!”
学校外面最近新开了家清吧,受好多学生欢迎,听她们这栋宿舍楼里去过的学生说,这家清吧新开业没多久,里面的酒水不仅味道好还打折,最重要的一点是里面清一色全是帅哥,连酒保服务生都是帅的。
季淼淼本来就是颜控,有帅哥在的地方,她当然想去一睹风采。
于是冒着星星眼征询姐妹们的意见,“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这……”陶以然一眼就看穿她的内心活动,“全奔着里面的帅哥去的吧?”
季淼淼也不遮遮掩掩,拍着手激动的说:“当然了!!!我听他们说里面有好多帅哥的!!那里面的调酒师也很厉害,调的酒相当的好喝!!”
“……”
“去嘛去嘛,咱们一起去嘛。”
她撒娇功夫太厉害,最后谁都没跑掉。
周六当天,四人按照约定一起去了学校外面的那家清吧,和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一点没差,环境清幽,轻音乐舒缓,一进门就有帅哥服务生上前微笑服务。
快接近傍晚的时间,清吧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三五个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喝酒聊天,氛围松弛又放松。
与纸醉金迷的酒吧大庭相径,这家清吧风格舒适又温柔,甚至连头顶的灯光也十分的柔和温暖。
调酒师垂着眼安静调酒,小舞台上的驻唱歌手抱着吉他轻柔的弹,余音绕梁的一把好嗓唱着歌词。
陈盏下意识朝那边看了眼。
服务生将客人引到座位上就离开,有帅哥酒保上前问她们需不需要点酒水和点心。
季淼淼接过他手里的酒水单,七七八八的点了一桌。小吃和酒水堆在一起,挤挤攘攘的没有再放下其他物品的空间。
“二淼,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贺时宜盯着那一桌有些傻眼。
“当然能吃完!”季淼淼信誓旦旦,跟她们说:“我点的这些都是这家清吧里必点的酒水和点心,超级好吃!不信你们尝尝?”
陈盏和贺时宜小试牛刀的拿了个薯条塞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声音清脆。
“还真挺不错。”贺时宜被薯条的味道硬控,夸赞道:“好好吃哦。”
她说着又接二连三的拿了些。
“别光顾着吃点心呀。”季淼淼热情的给他们倒酒,“来!咱们来喝酒!”
她一边倒一边跟她们介绍:“我跟你们说,这里的酒才堪称一绝,她们这品牌做的老好了。”
陶以然斜她一眼,“你之前又没来过,你怎么知道绝不绝的?”
“我听隔壁宿舍社长说的呀。”
陶以然笑着拆她的台,“别人说什么你就信?”
“那也不全是……”倒完酒,季淼淼催促他们赶紧尝一尝,四人一起举杯相碰。
庆祝季淼淼生日快乐。
“干杯!!”
“生日快乐!!!”
“谢谢我的宝贝们。”季淼淼心满意足的嘿嘿笑了两声。
那个弹吉他唱歌的人已经没在小舞台上,清吧里播放着一首轻音乐,不足以掩盖年轻男女的欢声笑语。
杯里的酒又被季淼淼满上,她眉飞色舞的跟他们欢笑闹腾着,这片刻的放松调动着全身多巴胺。
激素疯狂的分泌,在今天的这个夜晚,带来了许多快乐。
然而这样的快乐带来的结果就是,醉的醉,睡的睡,四个人没一个头脑清醒。
桌上的就被她们四个干了差不多一半,季淼淼整张脸红得像猴屁股,摇摇晃晃的起身,她说她要去调戏这家清吧里最帅的那个调酒师。
陶以然比她清醒一点,在她迈出腿前就拉住她的手,死死拽住,“二淼,你给我回来!你喝醉了,还调戏什么调戏!”
“我不管,我就要去。”季淼淼想挥开她的手,“你放开我。”
“不放。”
“……”
陈盏也没好到哪去,她被季淼淼逼着喝了好多杯酒,此时脑袋闷胀,眼前也一片缭乱。手指摁了摁太阳穴,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好热。
“还好吗盏盏?”
身旁的贺时宜比她清醒得多,询问她是否还能走路。
陈盏红着脸垂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情况不是很妙,贺时宜一时有些头疼,她皱着眉难办的叹了口气,一扭头,看见醉酒发疯的季淼淼和陶以然,脑袋就更疼了。
没办法,她只好打电话叫来贺京遂和蒋谦南。
两个大男人身高腿长的出现在清吧门口时,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并未搭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贺时宜发来的位置。
贺京遂一眼就看见他要找的人。
他走过去到她身边,抓着她的手臂轻晃了两下,“陈盏?”
听见声音,陈盏缓慢的扭头看过来,眼里的光涣散又朦胧,她好半天才看清贺京遂的那张脸。
声音也十分呆滞,“贺京遂……”
还认得,看来也没醉的很深。
陈盏抬手想去摸摸他的脸,才刚朝他伸去,手就被人拽住。清吧里的柔和光线也依旧暗淡,他皱着眉心的表情隐匿在那些光里。
“你这是喝了多少?”
陈盏摇头,“数不清了。”
“不能喝就别喝。”
陈盏还是摇头,“不行的,今天淼淼过生日,一定要喝。”
“……”
她脸颊很烫。
贺京遂将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手臂搂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扭头跟贺时宜和蒋谦南说:“你俩先收拾着,我先带她走了。”
说完,也不等贺时宜和蒋谦南反应,贺京遂就将陈盏打横抱起,离开了清吧。
剩下贺时宜和蒋谦南大眼瞪小眼。
“……”
因为经常跟蒋谦南和贺京遂一起玩儿,贺时宜的酒量还算可以,今天他们点的酒水度数都不高,贺时宜只是有些微醺,但没醉多少。
她和蒋谦南一人扶着一个醉鬼,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蒋谦南就在她身后,看着身子单薄的她扶着人摇摇晃晃,不免也有些担心,“你行吗小鬼?”
“别小看我,”贺时宜气喘吁吁的扭回头看他一眼,为自己正名,“我怎么就不可以了,管好你自己。”
好倔的一张嘴。
蒋谦南没忍住轻笑一声,他提醒她,“那你慢点啊。”
“放心吧你就。”
贺京遂抱着陈盏出了清吧。
夜里霓虹闪烁,亮堂的街市人声吆喝,温凉的风轻缓着拂过。
陈盏靠在贺京遂的怀里缓慢的睁开眼睛,璀璨的灯光映照在她酣醉的目光里。
“贺京遂……”她声音轻得没几分力气。
贺京遂扭头看向她。
怀里的人通红着一张脸,呆呆愣愣的目光懵懂纯涩。
她大概并不知道此刻她的这双眼睛有多勾引人。滚了滚喉结,贺京遂无声的压下刚冲破壳的那些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声音很沉,“怎么了?”
“你放我下来,我想要自己走。”
贺京遂将她放下来,双手握着她的肩头让她站稳。
街头的闹市车水马龙,夜晚并不安静,他此刻的心也不安静。
“站稳了?”
陈盏迷蒙着一双眼睛点点头。
可贺京遂才刚放手,陈盏整个人没有预兆的朝他扑来。
“……”吓得贺京遂赶忙张开手将人稳住。
她热扑扑的脸隔着薄薄衣料贴在他的胸前,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
贺京遂重新稳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这次他没轻易松手。可是她却忽然睁开了眼,那双眼里有水淋淋的湿雾,灯光照耀,像一粒粒碎掉的星子。
她忽然弯唇喊他,声音清甜,“贺京遂。”
“嗯。”贺京遂唇角弯着点弧度,懒懒的应。
她啧吧啧吧嘴,抬起手用食指朝他勾了勾,“你过来点。”
贺京遂十分配合的挪了挪脚步,离她更近。
她再次招手,“低头。”
他继续照做。
陈盏心满意足,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脖子,夜风缠绵,她靠近他的耳边,像跟他在说小秘密,“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我知道你偷亲了我一下。”
她的声音很软,磨得贺京遂耳根酥酥麻麻。
属于女孩子身上的清甜香气混着酒精,在这个旖旎的夜晚一点点放大名为馋欲的情愫。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唇角就先尝到一抹酒精的甘甜。
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贺京遂看着面前这个喝醉后肆无忌惮的惹事还冲他一脸笑开了花的女孩儿,眼睛黑得发沉。
心里的某种欲念似乎疯长着快要冲破牢笼。
“还给你。”她说。
并不想让她还,贺京遂滚了滚喉结,揽她腰肢的手掌往自己怀里一摁,他俯身偏头,吻她的唇。
“不还,先欠着。”——
作者有话说:好看吗各位[坏笑]
精彩吗各位[坏笑]
满意吗各位[坏笑]
第45章 “女朋友想亲男朋友,这过分吗?……
混沌涣散的大脑在他温凉的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立马清醒。
某根紧绷的线在此刻猛烈的断开, 大脑宕机,什么都是空白。
按着她腰窝的手掌收紧,她感受到唇瓣上那滚烫的温度。
贺京遂并没有浅尝辄止, 他亲了一下又一下, 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被他亲得双腿发软, 陈盏手臂紧紧的勾住他的肩膀。
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对劲,贺京遂松开她, 视线从她嫣红的嘴唇上移到她迷离得眼角发红的双眼。
贺京遂笑她,“接吻不是这么接的。”
陈盏被他亲懵了,一双迷离的眼睛被水雾灌满,脑袋不做任何思考, “那……怎么……”
贺京遂满意的用手指按了按她微红的眼角,像猎人一步步引导,“张嘴。”
他泛着滚烫情欲的双眼里似乎快要滴出水般,锁定她就像锁定自己的专属猎物。
声音低沉,欲望在这个缠绵悱恻的夜晚里肆意滋长, “我教你。”
人醉得厉害, 贺京遂没法把她送回学校, 现在又太晚,于是只好先把她带回自己家。
出租开到家门口,贺京遂扶着陈盏下车,她双腿发软站不稳, 刚踩到地面上,人就猝不及防的往下滑去。
好在贺京遂眼疾手快, 结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她的腰。
陈盏脑袋发懵的靠在他的怀里,脸颊浮着酡红。
“陈盏,还能走吗?”他微垂着面颊, 下颌抵在她太阳穴的位置,声音低沉轻柔。
怀里的女孩儿砸吧砸吧嘴。
视线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贺京遂无声笑了下。
都醉成这样了,那还有能自己走的样子。
贺京遂拦腰将她抱起往里面走,她好轻,轻得像是纸片,他甚至都没用多少力。院子里亮着几盏微弱的路灯,昏暗的光将他们的身影照得影影绰绰。
贺京遂就这那几分不太明亮的光低眉看着怀里睡着的女孩儿,她皮肤白,醉酒后还未被风吹散的酡红明显,像番茄那样的颜色,鼻尖也是红的。
他突然想起半个小时前,女孩儿用一双像是被水洗过的湿润眼睛看着他,在这璀璨霓虹的夜晚里,三番五次的勾起他压下去的欲念。
所以他才没忍住想亲亲她的。
她口腔里的甘甜混着酒精,令他着迷又上瘾,他肆无忌惮的索取,发了狠用了劲,无论哪种方式似乎都无法餍足。
滚了滚喉结,贺京遂没再想其他的,打开门,他抱着陈盏进了屋。
将人放到沙发上坐好,贺京遂去卫生间里打了盆水,回到客厅时陈盏已经歪七扭八的倒下。
他走过去,看见她皱着眉正扒拉着自己的衣服。
她今天穿的衬衫和半身裙,衬衫领口一排扣子往下,已经被她解开了两颗。
“好热……真难受……”
她还要往下解。
贺京遂一个箭步过去,将手里的那盆水放到一边,然后按住她正解着扣子的手。
好险。
差点就让她解开了。
看来以后是真的不能让她再喝酒了。
贺京遂甩了甩脑袋,莫名其妙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等她安定下来他才松手,用打湿的毛巾给她擦脸擦手臂,脱掉她的鞋子给她洗脚,把她伺候得妥妥贴贴。
“水……”女孩儿哼哼唧唧,“我要喝水……”
贺京遂去厨房给她倒水,将她从沙发上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喂她喝。
他坐在她旁边,让人靠着自己,一手拿着水杯喂,一手掌心向上靠近她的下巴,防止杯里的水流下来打湿她的衣服。
伺候她洗漱完毕,贺京遂抱着人去了他自己的房间。掀开被子,他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又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女孩儿安静沉睡,匀长的呼吸声轻缓。
贺京遂就坐在床边,抬手拨了拨她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
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他扯唇,低低轻笑了声。
俯身,他亲了下她的额头。
然后离开。
陈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灿烂的光线连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明晃晃的照进房间里。
宿醉之后头疼欲裂,陈盏皱眉睁眼,周围的一切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她撑着床面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间房的陈设让她熟悉,直到她看见书桌上的那个相框,相框里的女人依旧笑容温柔,陈盏才确定她真的在贺京遂的卧室里。
昨天……
季淼淼过生日,她好像喝得有点多。
后来……
后来怎么了?
陈盏揉了揉太阳穴,她好像想不起后来了。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她摸过来解锁,里面躺了七七八八的几条信息,是贺时宜发来的。
【贺时宜:盏盏,醒了没?】
【贺时宜:醒了记得回个信息。】
【贺时宜:我哥带你去哪儿了?不会带你去开房了吧?】
【贺时宜:要是他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
“……”
陈盏抿了抿唇,给她回信息,【陈盏:没开房,在他家。】
消息刚发送成功,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做贼心虚似的,陈盏被吓了一跳,她猛地抬头朝那边看去,贺京遂的身影立在门边。
他斜倚着门边,双臂懒懒抱胸,眼梢舒展带着笑意,视线笔直的朝她落过来,“醒了?”
刚醒还未来得及梳洗,脑袋后的头发乱糟糟,脸色也不是很好,喉咙干涩得像是快要裂开,声音也直接哑掉。
睡眼惺忪,面容邋遢。
陈盏仓促的躲过他的视线,只闷闷的点了个头。
靠在门边的那道身影朝这边走来,陈盏心里有些慌,低垂的视线扫过他靠来的衣角。
他坐到床边,朝她倾身。宽大的掌心揉了揉她略显毛躁的脑袋。
“脑袋还疼吗?”
陈盏朝他抬眼,一双乌黑的眼睛怯懦又干净,干涩的嗓音很哑,“有点……”
“你昨晚喝酒了。”
她记得。
“喝醉了。”
嗯,她也记得。
喝醉之后她好像就慢慢有些不记得了。
能想起来的,是贺时宜打电话的身影,以及在她意识快要完全丧失时,她好像出现幻觉看见了贺京遂。
陈盏握住他的手,先发制人的猜测,“时宜打电话让你来接我的?”
“嗯。”
看来不是幻觉。
陈盏又小心翼翼的问:“那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贺京遂想起那个吻,眼底闪过满足,一本正经的瞒下她的罪证,“没有。”
那就好。
陈盏松了口气。
看来她什么都没做,没在贺京遂面前发酒疯丢脸。
悬在空中的那颗心终于可以稳稳落下。
她松口气的样子全然被贺京遂看在眼里,意味十足的勾了勾唇角,贺京遂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起来吃点东西?”贺京遂说:“吃完送你回学校。”
陈盏抿唇淡笑,点头说好。
贺京遂给她煮了醒酒汤,温度适宜的甜汤润过喉咙很舒服,她一口气喝完一大碗。
宿醉后的食欲并没有多好,贺京遂去外面买了些粥,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又烤了点面包片。
陈盏胃口不大,一碗粥一片面包就足够让她饱腹。
她放下筷,坐她对面的贺京遂抬眼,视线在她脸上打量了两圈,“不吃了”
陈盏点头,“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
贺京遂的视线扫过她面前盘子里剩下的两片面包。
“吃不下了……”陈盏面露难办的表情。
难怪抱着她也没感觉到有几两肉,原来吃的本就不多。
贺京遂敛下目光,也放下筷,从一旁扯了张纸巾擦嘴,起身跟她说:“走吧,送你回去。”
送陈盏到了美院,两人就在校门口道别。
金灿灿的阳光淋满一身,陈盏跟他挥手说再见,“你赶紧回学校吧,我先进去了。”
“再见。”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
“诶。”
贺京遂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陈盏在灿烂的光线里扭过头来看向他,太刺眼了,她眯了眯眼睛,少年的身影被勾勒成虚虚的轮廓,手插着兜朝她走来。
到她面前,替她挡住了一小部分光线。
陈盏抬眼去追寻他落下来的视线,乌玻璃似的眼睛里装满了茫然不解。
直到他的声音也跟着落下来,逗趣的语气里有几分坏笑,“你是真忘了啊?”
“什么?”陈盏感觉不妙,脑袋里警铃大作。
贺京遂还就偏偏不给她答案,抬抬下巴让她自己猜,唇角的笑宠溺又纵容,“自己想。”
自己想。
她该自己想些什么?
陈盏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揪着眉心,看着贺京遂唇角的那点笑容肆无忌惮的慢慢放大。
心脏颤抖,脸颊微红。
她下意识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样的想法刚被自己再三肯定,面前的人忽然俯身朝她靠来。
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包围住她,强势的逼近。
猝不及防的在她唇角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坏劲儿十足的暗示,“想起来了吗?”
这句话堪比晴天霹雳砸中陈盏的头顶,她惊恐的睁大双眼,零零碎碎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被拉扯着闪过。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耳根红了一片,脸颊也烫,眼睛里只有贺京遂那种坏劲儿十足却又得逞的脸。
“你这样让我还挺委屈的。”他的声音再次轻飘飘的落进她耳朵里,有点故意的装可怜,“陈盏,你要对我负责。”
“……”
陈盏脑子里乱了套,她张唇想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发现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昨晚确实亲了他。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她似乎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可是。
他骗了她啊。
下垂的手心攥成拳头,她想说好多话,最终却也变成了一句没底气的质问:“可你为什么说我没做过过分的事。”
他轻笑着反问她,游刃有余的拿捏她所有,“女朋友想亲男朋友,这过分吗?”——
作者有话说:又把某位暗爽哥爽到了。
第46章 她一个人的宝藏
直白的话一点也不遮遮掩掩, 陈盏噎了下嗓,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
她对上他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脸颊泛红的害羞起来。
眼睫轻颤, 她躲开他的目光。
她脸皮向来薄, 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害羞了, 贺京遂低笑,两道灼热的视线抓住她的脸。
还偏要明知故问:“怎么?害羞了?”
“……”
陈盏有些微恼, 用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瞪他。
在贺京遂眼里,那双眼睛只是睁大变得更可爱了些,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他反而抬手,指腹捏住她的下巴, 宠溺的揉捏了两下。
“生气就生气,跟我装可爱干什么?”
“……”
他凑近,故作凶巴巴的“警告”她,“下次再用这个表情对着我,可就不止亲一下了。”
“……”
可是还未来得及思考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暑期便悄然来临。
陈盏收拾好行李跟宿舍里的其他三人说再见, 到校门口拦了辆出租坐车回家。
大学放假比高中早, 陈盏到家的时候楼颜还在学校,给她发了到家信息,陈盏就提着行李上了楼。
她们宿舍里除了她和贺时宜,季淼淼和陶以然都是外地孩子, 贺时宜在群里高兴的发了条到家信息,惹来两位外地姑娘的狠狠羡慕。
【贺时宜:everybody!我到家啦!】
【季淼淼:还在赶飞机TVT。】
【陶以然:+1】
【贺时宜:不急不急哦,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季淼淼:羡慕死我了时宜!呜呜呜上学离家近就是好TVT】
【贺时宜:坐飞机也快啦。】
包里的手机“嗡嗡”响,陈盏点开微信,原来是有人在群里艾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