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送你橙花 折冬 25244 字 4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贺时宜:@陈盏盏盏, 到家了吗?】

陈盏弯了弯唇角,给她们回信息,【陈盏:刚到家。】

【季淼淼:呜呜呜呜更羡慕了。】

【陶以然:呜呜呜呜呜。】

脑海里浮现两张欲哭无泪的脸,陈盏发信息安慰她们,【陈盏:路上注意安全,别玩手机啦。】

收拾好行李,陈盏拿着睡衣去卫生间里简单的洗了个澡。

楼颜还在学校上课,她这学期带高二的学生,要上晚自习,很晚才到家。

家里只有陈盏一个人在,她感觉放松不少。

一直到晚上,母女俩才见面。

门口传来动静时,陈盏正在和贺京遂通电话,她被吓了一跳,迅速的反应过来后连忙捂着手机,小声的跟对面的人说:“先就这样吧,我妈妈回来了。”

她语气急匆匆,又刻意的被压低了许多。

听起来很轻很柔和。

贺京遂低低的笑,又逗她,“陈盏,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你误会了。”陈盏害怕他会因为这个生气,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等会儿再跟你说好不好?”

“行。”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勉强,他故意的,“那我等你的解释啊…”

“啊”这个字的音节刚出来一半,陈盏就飞速的挂掉了电话。

猛地一转身,楼颜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脑后被挽成髻的头发也有些乱。

“妈。”

陈盏喊她。

楼颜朝她看来一眼,随后到沙发边,将手提包放下。她没有多说话,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在陈盏看来,自己和母亲的相处并不是很好,她虽然一手一脚的被她拉扯大,但她们似乎只有教育和被教育的关系。楼颜虽然是她妈妈,但很多时候更像一个老师。

她似乎很疲倦,手捏眉心,并没有什么说话欲望。

陈盏抿了抿唇,主动上前,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问她,“您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给您做点吃的?”

“不用。”她语气淡淡,声音轻飘飘的拒绝。

被她拒绝,陈盏并不意外,但心里还是闪过一丝失落,原本以为上次亲自去医院照顾她那么多天,她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稍微缓和一点点,没想到的是依旧一成不变。

她早该想到的,楼颜对她就像对她的学生那样严格。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看她一脸倦容,陈盏又有些不忍心,想说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多圈,最后化成一句:“那您好好休息。”

不再打扰楼颜,陈盏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她趴在床上,抱了个枕头在怀里,有些闷闷不乐。

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陈盏叹了口气,才慢慢将这点情绪消化。

掀开被子准备睡觉,但在睡觉前,她特地给贺京遂发了信息解释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急匆匆挂断电话。

谈恋爱这件事,楼颜是绝对不允许的,大概是当老师太久了已经形成的固定思维,让她觉得学生时代的爱情并不成熟,浪费时间还浪费精力,反正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甚至会影响未来事业的发展。

楼颜决不允许陈盏出现这样的情况。

收到陈盏一大段的文字解释时,贺京遂正靠着床头看射击比赛的视频,他洗完澡,头发被吹得半干,软塌塌的搭在额头,微遮他漆黑的眉眼。

床头只点了盏昏黄的台灯,照得他身影朦胧。

信息弹出来时,贺京遂就切掉了视频点进去看,三言两语看完,他轻哼笑了下。

手指摁动键盘打字,【贺京遂:暗度陈仓?】

对面的人摇摆不定,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闪,信息弹出来,【陈盏:算是吧…】

唇角肆意的向上扬了扬,贺京遂问她,【贺京遂:要是被你妈妈发现了怎么办?】

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敢去想这个问题,跟贺京遂做保证,【陈盏:你放心吧,我会把你藏好的。】

“嗡嗡。”

陈盏这条类似保证的文字跳进贺京遂的眼里。

这下他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贺京遂甚至能在脑海里想象,女孩儿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手掌拍拍胸脯的正经模样。

跟他保证,“贺京遂,我会把你藏起来,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你的。”

跟宝藏一样。

是她一个人的宝藏。

这句话太能拿捏他,贺京遂将手机扔到床上,抬手扶额,嘴角肆无忌惮的弧度是他被取悦的结果。

他无奈的摇头,“啧啧”两声。

在心里感叹。

这姑娘。

太可爱了。

真的很难不喜欢。

这个暑假楼颜被学校安排给高二学生补课,早出晚归,很少时间在家。陈盏一个人在家逍遥自在,偶尔画画看书,偶尔和朋友煲煲电话粥,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

可是在之后的某天半夜,她口渴起来去客厅喝水,路过楼颜卧室门口时,听见她近乎崩溃的质问,那语气近乎绝望。

“陈瑾年!你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她的声音很痛苦,“你为什么不回来!工作难道比家人还重要吗!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陈盏听不清楚。

她只听得见母亲略带哭腔的声音:“你是不是不要我跟盏盏了……”

那天过后,楼颜的身体似乎一天不如一天,在某天下午,陈盏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告诉她说楼颜晕倒了。

陈盏心脏一沉,连衣裳都顾不上换,拿起手机就赶往了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楼颜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被推去病房,送她来医院的是学校的两个主任,陈盏跟他们道谢,“谢谢主任,给你们添麻烦了。”

楼颜急救的这段时间,两个主任等在急救室外面提心吊胆,从医生口中得知暂无大碍后才松口气。

“没事,应该的。”

他们安慰陈盏别担心,猜想可能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晕倒。

说这话时,两个主任的脸上都浮了层心虚,楼颜是他们学校的特级骨干教师,经验丰富教学优秀,他们也正是看到楼颜的这层能力,才让她暑假到学校给孩子们补课。

只是没想到,课还没补多少,人倒是累趴下了。

不过陈盏也并没有责怪他们,她明白楼颜的,比起待在家做母亲,她更喜欢待在学校当老师。

送走两位主任后,陈盏忧心忡忡的回到病房,刚走到门口,就遇见朝这边走来的主治医生。

他出声喊住她,“你是楼颜女士的家属吗?”

陈盏点头,“是的医生。”

“正好,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医生办公室里。

陈盏拘谨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这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滑动着鼠标又或者敲打键盘。

她安静等待着,紧张的拧手指。

终于,他在电脑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视线从电脑移到陈盏的脸上,“您是楼颜女士的女儿?”

陈盏点头。

他开门见山,“您母亲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太理想。”

“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陈盏心脏下沉,皱了下眉。

“您母亲这次晕倒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导致供血不足,据我们了解,您母亲近段时间似乎一直在吃抗抑郁焦虑方面的药。”

陈盏惊恐,有些不敢相信,“您说什么?”

“您不知道吗?”医生反问,“您母亲有抑郁症。”

“抑郁症”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雷直直的劈在了陈盏的头顶,她甚至无法接受。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走廊,陈盏有些失魂落魄,耳边全是刚刚那个医生的话,“据检查结果显示,您母亲的用药剂量每一天都在增加,精神压力过重会影响身体的各个机能,你们家属平时应该多关心关心她的生活状态,尽量别再让她受刺激。”

明明就一段路,却好像花了她好多力气。

陈盏走到病房门口,视线落向里面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楼颜,莫名的鼻子发酸。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关心她,明明上次已经晕倒过一次,为什么她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眼眶微微湿润,喉间也哽得有些发涩。

她不敢再去看她,手指抠着门框,慢慢整理情绪。

“嗡嗡——”

但是手机声响,听见电话里那道熟悉的声音时。

她终于还是没崩住。

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微颤的哭腔却直接暴露她此刻的情绪崩溃。

“贺京遂……”——

作者有话说:走个剧情!但也在努力见缝插针的搞点小甜甜!

再坚持一下,距离大家想看的已经快了!

我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到时候我会好好写的!!!(懂的都懂)

第47章 “我还没亲够呢。”

这是贺京遂第二次风尘仆仆赶往医院, 是为了他心爱的姑娘眼角的眼泪。

赶到医院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陈盏,她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口旁边的休息椅上, 单薄纤瘦的身子看着有几分羸弱, 发丝凌乱, 她垂着脑袋,无助又难过。

贺京遂跑过去, 单膝蹲在她面前,抬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面。

陈盏扭头,朝他抬眼看来。

在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 心里的那些委屈与害怕一股劲儿的冒出来,陈盏抿唇,无声的掉着眼泪。

一见人哭了,贺京遂就心疼得不得了,他双手捧住她的脸, 温热的指腹连忙去擦那一滴两滴的眼泪。

他卸下所有, 眼里全是面前这个委屈巴巴的女孩儿。

“怎么还越哭越凶了?”

她的眼泪越擦越多, 贺京遂头一次手无足措,走得太急也没带纸,他只好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声音低柔的轻哄, “好了,不哭了……”

可陈盏此刻却像是找到了情绪发泄的支点, 她紧紧地抱住他,身体止不住的在他怀里颤抖。

温热的眼泪浸透他的衣服,灼伤他的皮肤。

她哭得一颤一颤, 贺京遂心里也不好受。

“盏盏,别哭了,”手掌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贺京遂哄她就跟哄小孩儿一样,“我在这呢,别怕……”

贺京遂在那儿陪了她很久,等人情绪稳定下来,才从她嘴里了解情况。

她坐在他身旁,自责的拧着手指,那股哭劲儿还没缓够,声音里还带着难受的腔调,“都怪我,要是我多关心关心她,多注意注意她的身体,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很让人心疼,贺京遂握住她的手,捏着她手指安慰她,“阿姨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陈盏点点头,她像一只疲倦的鸟儿靠在他肩头,闭眼依赖,撒娇的蹭了蹭,“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喊我来,我总要来的。”贺京遂笑着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尖,说道:“你倒是哭够了,最后心疼的人是我。”

楼颜是第二天早上醒的,陈盏高兴得差点又红了眼眶,她握住楼颜的手,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妈,你感觉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围一片白,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脑袋也好晕,眼前的一切似乎在她眼睛里不停的转动。

楼颜皱眉,虚弱的发出声音,“这是哪儿?”

“这里是医院,您昨天在学校上课晕倒了,是学校主任送您来医院的。”

这声音柔和又焦急的响起,楼颜这才看清陈盏的脸。她心疼的看着她,眉眼也揪着,那张温和素丽的脸庞,也可窥见几分苍白的憔悴。

在她的印象里,陈盏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心疼的表情。

今天倒是第一次见。

楼颜抿了抿苍白的唇,唇角淡淡的弧度很浅。

并没有被陈盏发现。

她只是握着楼颜的手,难过又自责,“您怎么都不告诉我您生病了……”

楼颜静静地看着她,淡淡的说:“小毛病。”

陈盏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颤抖得快要哭出来,“那可是抑郁症,什么小毛病,要是您这次没进医院,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楼颜没打算瞒的,她自认为自己对情绪管理这方面做的还算是不错,但这段时间,她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给陈瑾年打电话,陈瑾年不是敷衍就是说他在忙,到最后直接无法接通甚至是关机。楼颜真的很难过,难过陈瑾年为什么要这样,为了他的事业,一年到头都见不上面,甚至是本该一家团圆的除夕夜,也被他放在了工作之后。

她搞不懂陈瑾年为什么就不能像普通男人一样,和妻子儿女快乐的在一起,每晚她一个人睡在床上,旁边的位置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她难以忍受这样的孤独,终于情绪爆发。

她不停地打电话过去,打到陈瑾年厌烦,她情绪崩溃的跟他在电话里吵架,质问他这些年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家庭。

或许是犯病,她甚至开始臆想,颤抖的声线拧着最后一点希望,她问他,“陈瑾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陈瑾年没有给她答案,冷冰冰的挂断了电话。

这仿佛是压死她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天以后,楼颜似乎就没法像一个正常人,她总爱在闲暇时间想起这些事来,猜忌,惊慌,无助,失措,所有的情绪一拥而上的将她包围试图吞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不断地用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就像是一个永动机器,不舍昼夜的工作,可是她还是失算了,机器也有报废的那一天,精神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她身体开始疲惫,终于,她熬不下去晕倒在地。

这些都是陈盏不知道的事情。

楼颜也不打算告诉她。

但看见她眼里泛滥的情绪,对她严格心硬这么多年,在这一瞬间里,却也忍不住鼻酸。

她用力攥了攥她的手,告诉她自己没事。

陈盏真的很想哭,她不知道楼颜到底在坚持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吸了吸鼻子,她将想掉眼泪的劲儿憋回去,坐在楼颜的病床边,跟她道歉,“对不起妈妈,要是我平日里多关心关心您,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真的……对不起您。”

“这件事跟你无关,”楼颜说:“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红着眼睛看着脸色苍白的她,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说:“您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好好陪陪您。”

“我们一起把这个病治好。”

这段时间,陈盏几乎每天都待在医院陪伴着楼颜,坐在床边给她削水果,陪伴她去楼下的小花园里散心,又或者给她播放一些能缓解精神疲劳的轻音乐。

母女俩彼此陪伴着彼此,过了一段温馨日子。

只是,陈盏还是能看出来来,楼颜很多时候还是郁郁寡欢的,她知道她在想陈瑾年,所以趁她午休睡着后,陈盏走到窗边给陈瑾年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对面才接。

“喂——”害怕吵醒楼颜,陈盏压低了声音,还用手捂了捂听筒,扭过头看病床上的人并未因此转醒,才放下心的松口气,跟陈瑾年通电话,“爸。”

“盏盏,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里的陈瑾年这会儿并不忙,看见女儿的来电,他格外的惊喜。

陈盏没告诉他楼颜生病住院的事,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他有没有回来看看的时间,“我有点想你了,爸,您能不能抽个时间回来看看?”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跟爸爸撒娇?”陈瑾年叹气,也有些苦恼,“盏盏,不是爸爸不回来,是这边真的走不开,我走了,群龙无首,所有的项目都得暂停,爸爸耽搁不起这样的损失。”

“可是…我和妈妈都很想你,她都……”陈盏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陈瑾年却没什么心思听,生硬的打断她的话,“好了,盏盏,你是大姑娘了,该懂事点。你这段时间放暑假,好好在家陪陪你妈妈。”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陈瑾年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挂断声冰冷的在耳边响起,陈盏难受的叹了口气。

经过陈盏连续一周的陪伴,楼颜积极配合医生进行治疗,状态和精神都好了许多,昨晚下了一场雨,气温湿润了许多,太阳也柔和,陈盏陪着她去楼下花园散步,顺便也晒晒太阳。

去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陈盏把它送给楼颜。

那束花沉甸甸的,楼颜看见陈盏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害羞,“我好像……没送过您花,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觉得还挺漂亮的。”

楼颜看穿她那点小心思,对她淡淡的笑了笑,“谢谢。”

“您……喜欢吗?”陈盏试探的问,眼里期待。

楼颜不善表露自己,嘴上也只是说:“还算凑合。”

陈盏弯唇轻笑,眉眼弯弯。

没被她拒绝,那便是喜欢了。

她第一次在楼颜面前笑得这么开心,说话的声音也轻快,“那我明天再给您买一束。”

这段时间在医院里照顾楼颜忙得不可开交,陈盏几乎没什么时间和贺京遂见面,害怕楼颜起疑心,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怎么跟他打。

忙里忙外都是她一个人。

这天她依旧带着楼颜在小花园里散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陈盏挽着楼颜的胳膊,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路慢慢走,来花园散步的人还挺多,有老人有小孩儿。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陈盏问她,“感觉心情有没有开心点?”

“嗯。”楼颜点头。

“那就好。”陈盏放心下来。

她刚说完话,包里的手机就响起来,是医生打来的电话,通知陈盏要带着楼颜去进行新一轮的身体检查和心理疏导。

没耽搁太久,陈盏就带着楼颜回了病房。

身体检查和心理疏导需要花的时间太久,陈盏将人送进屋就被人遣了出去,待在那儿又实在无聊,陈盏一个人重新回了小花园。

随便找了个空的休息椅坐下,陈盏懒懒的靠着仰头看天,薄荷蓝的颜色,上面飘着几丝棉絮状的云。

她拿着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张照片,又冲着四周拍了拍,然后选了几张,发了个朋友圈。

没一会儿,底下一片留言。

贺时宜问她怎么在医院,季淼淼问她是生病了吗,甚至连跨洋那边的江遇,也给她留了言。

陈盏一一回复。

温热的风缓缓拂过耳边,陈盏回完信息就关了手机,闭眼让自己沉静下来。

这些天为了楼颜忙前忙后都没怎么休息,晒着温温的太阳,竟也在此刻生出一分疲倦,没有再抬起眼皮的力气,她就这样任由自己睡过去。

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她缓缓睁开眼,先是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靠着某个人,以为是别人,她猛地清醒过来,转过身张嘴就跟他道歉,“对不起啊不好意思,我……”

可当她看见身旁的人是贺京遂时,她声音戛然而止。

他坐在她身旁,懒懒的向后靠着,唇角噙着悠然自得的坏笑,目光锁定她那张发怔惊讶的脸。

轻笑着出声:“醒了?”

“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贺京遂意有所指的朝她手里的手机抬抬下巴,“朋友圈。”

经他这么一提醒,陈盏想起来一个小时前她发的那个朋友圈,只是很随便几张照片,他竟然就能找到这儿。

陈盏心中有几分不平静。

就在自己胡思乱想的这些瞬间里,贺京遂朝她靠了过来,他的气息逼近,陈盏下意识扭头,两个人差一点就撞上。

分毫的距离,近在咫尺。

脑子宕机了一秒,周围有不少谈笑和欢闹声,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离得很近,陈盏有些不好意思的害羞起来。

她猛地将他推开,力道决绝,倒是让贺京遂愣了下。

反应过来,贺京遂猝不及防的笑开,他勾着唇,懒懒的靠着,甚至还翘上二郎腿,那双被阳光照得炙亮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明明无声无息,却像锁链。

捆住她,让她不得不感受他的存在。

“害羞了?”

陈盏没回答他的话,她只是抬眼看看四周,视线里有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和小孩儿,也有陪伴着他们的家人。

这闷骚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贺京遂意味深长的翘了翘唇角,放下腿,长臂一勾,将人猝不及防的揽进自己的怀里。手臂将她桎梏,环着她脖颈。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陈盏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举止亲昵,卿卿我我。

这么多外人还在呢!!

陈盏红了脸,想推开他,“你干嘛贺京遂,这是在外面呢!”

贺京遂没皮没脸,坏笑着问她,“外面怎么了?”

他贴着靠近她耳根那有些敏感的位置,恶劣的吹气。热气拂耳,酥酥麻麻了一片,蹿得陈盏浑身一激灵。

她有些忍不住这样的肉麻,“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能不能规矩点…”

贺京遂才不管,跟她脸颊贴脸颊,反倒还质问她,“这么久没见面,你也不想我?”

“没有……”

“那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他声音很低,近乎与她耳鬓厮磨,却又温柔得厉害,特别是那声低低沉沉的“嗯?”像是荡进她心海,溅起一圈一圈泛滥的涟漪。

陈盏是真的受不了他这样。

再次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我……”

“我……”陈盏有些心虚,“事情太忙,我忘了…”

害怕他会生气,陈盏连忙补充说道:“但我有认真在想你的。”

贺京遂松开她,掰过她的身子,倾身靠近,“是吗?”

“怎么认真的?”

想他的时候,就翻翻相册里他的照片,每一张都翻完,来来回回的看。

但她不能告诉他这个秘密。

“就是……想啊,”陈盏说:“想你现在在干什么,想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有没有……”

“在想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唇角就猝不及防被凑过来的人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

他凑过来亲她时动作很快,点到为止又退开。

陈盏被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捂着嘴,手挡着,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出来,“你干嘛……”

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里有宠溺和纵容,眉梢一扬。

他云淡风轻的告诉她,就像是在跟她分享再平淡不过的生活,“告诉你啊,你想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后知后觉他在想什么,陈盏的脸颊烫的不像话。

哪有人想这些的……

整颗心脏都毛躁的跳了起来,陈盏觉得,她现在得离他远一点。

可是才刚刚往旁边挪了点位置,身旁的人就跟追踪器似的追了上来,他手臂霸道的缠住她的腰,用力往他怀里一勾。

“离我那么远干嘛?”他的气息温热的拂来她的面庞,屏住呼吸的那一刻,她看着他偏头朝这边压过来,唇瓣再次相贴的那一刻,她听见他压抑又难耐的声音,“我还没亲够呢。”

第48章 “你只对我有非分之想。”……

偏头扭身, 他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挡住,手掌捏住她脖颈,手指不安分的摩挲着她的后颈皮肤。

他一点也没收着力道, 陈盏的唇齿被他撬开, 濡湿又温热的舌尖肆无忌惮的滑进来与她勾缠。

攥紧他衣角的手指泛白, 陈盏脸红心跳的被迫仰着脑袋跟他接吻。

她有点喘不过来气,闭着眼, 小脸憋得通红。

贺京遂松开她,笑着挑了挑她的下巴,逗她,“不是教过你, 接吻的时候要换气?”

“上次没学会?”

“……”

陈盏脸颊滚烫,撇过眼,她在心里想为什么贺京遂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的话。

接吻的时候,就只顾着和他接吻了……

哪还顾着学习……

刚被他狠狠蹂躏过的唇红得鲜艳,陈盏抿了抿, 唇边似乎还有他温热的气息。

“你能别说话了吗……”她低低的声音里有几分微恼。

跟她在一起这么久, 贺京遂早已拿捏逗人的张弛有度, 他见好就收,将人大喇喇的搂进怀里。

“行了,不逗你玩儿了。”

换来陈盏一记眼刀,没什么威慑力的凶狠, 让他心口一颤。

连忙手掌拍背的哄人。

贺京遂没在那儿待太久,他送陈盏回了病房门口就离开了, 也恰好这时,楼颜的心理疏导也结束,医生将病房门打开, 刚好撞见陈盏的身影。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说:“目前来说,情况都在好转,陈小姐您不必担心。”

陈盏松口气,温笑着跟医生道谢:“谢谢您医生。”

“没事。”医生也为楼颜的日渐恢复感到高兴,对陈盏说:“既然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沟通。”

“好。”

目送医生离开后,陈盏才走进了病房。

楼颜靠坐在病床上,这些天陈盏在医院里精心养护陪伴,她的气色和精神看上去都好了很多,见到门口的陈盏时,她缓缓的弯了弯唇角。

陈盏快步走过去坐到她床边,笑着握住她的手。

她跟她说:“妈,医生说您恢复的很好。”

“嗯。”楼颜点点头。

陈盏笑得很开心,“我就说您可以战胜它的。”

夸她,“您真厉害。”

自从这次生病有了陈盏在自己身边精心陪伴后,楼颜才逐渐认识到自己前二十几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面前的女孩儿笑容明媚,弯着眼睛冲着她笑的这一刻她才恍然,原来自己也不是孤单的。

她起码还有陈盏。

回看过去,她凭着年轻气盛的热情一头扎进自己的工作里,因为自己是一名老师,她肩上担负着责任。

责任二字贯穿她的生活,所以她从小就严格要求陈盏,就像一个老师要求学生。

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达到自己的要求,楼颜就会十分有成就感。

久而久之,她们母女不像母女,更像是师生。可那时的楼颜并不在意,她一心只想将陈盏托举成为更厉害的人,无论有多困难。

可是现在,看着陈盏脸上灿烂的笑容,她有些后悔了。

反握住她的手,楼颜喊她,“盏盏。”

“嗯?”

“以前是我不对,妈妈跟你说声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陈盏目光一愣。

“以前的我,总觉得等你长大成人,变得比同龄人优秀时,你才会真正的感到开心,所以在你成长的这些年,我总逼你努力学习,让你从任何方面都比别人强,甚至不惜剥夺你的爱好。”楼颜惭愧的叹了口气,跟她抱歉,“对不起啊盏盏,这些……是妈妈考虑不周。”

这些话让陈盏鼻子有些酸,她忍着微微发红的眼眶摇了摇头。

楼颜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宽和的笑,“以后……妈妈不逼你了,你要是不想出国,那就不出国了。”

眼睛一亮,眼眶里有酸涩的湿雾,在灯光下很闪。

陈盏坐到床边,忍着微微颤抖的声线问:“您说真的吗妈妈?您……真的同意了?”

“嗯。”楼颜见她这副激动的快要哭泣的表情,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跟她说:“妈妈在想,你以后要是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应该也不错。”

陈盏猛地扑过去抱住她,睫毛湿润,眼睛却笑着扬了起来。

“谢谢妈妈。”

这是她们母女俩第一次拥抱。

楼颜恍然,抬手环住她纤瘦的身体,手掌轻柔的拍她的背。

她贴近她,与她惺惺相惜。

又一周过去。

楼颜的各项检查指标都达到合格,在目前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到医生办公室听完医嘱后,陈盏回到病房,开心的跟楼颜说结果:“医生说再观察一周,要是身体指标都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好。”楼颜笑着点头。

陪着楼颜聊了会儿天,陈盏伺候她午休睡觉,楼颜睡得安稳,手却紧紧的握着她,陈盏看着她们相握的那两只手,唇角缓缓扬起舒心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悄咪咪的拍了个照,正打算把这张照片发给贺京遂看时,手机里进来了一通电话。

害怕把楼颜吵醒,陈盏轻手轻脚的松开了楼颜,拿着手机去了病房外。

接通电话,她率先开口:“喂?江遇哥。”

傍晚。

天边被晚霞染红,暮色将至,外面的街道也亮起一盏盏路灯。

江遇和江母一起赶到医院。

“你说说你也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告诉我!”

病房里,江母坐在病床边,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愁容,她拉着楼颜的手,嗔怪的埋怨,“要不是小遇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

“我又没什么事儿,就不让你跟着操心了,”楼颜出声安慰她,随后又看向一旁的陈盏,说:“更何况,我还有盏盏。”

接受到楼颜的视线,陈盏连忙开口,对江母说:“是啊,江阿姨,这边有我在,没事的。”

更何况现在病情好转,只需要再观察。

已经轻松一大半了。

“你这丫头……”

江母看向她,也心疼。

陈盏脸上笑意轻松。

之后,两个年轻人就离开了病房,把空间腾给了这对姐妹。

暮色将至,已经过了医院的下班时间,走廊安静。

廊顶的白炽灯光明亮,锃亮的地板甚至能清晰的倒映人影。

陈盏和江遇并肩走着。

“这段时间一个人照顾伯母,肯定不容易吧?”

江遇的声音很温和。

陈盏扭头朝他看,他还是和她认知里那样清风朗月一般的存在,眉眼柔和,温暖治愈。

她对他笑了下,摇头说:“没什么辛苦的,她是我妈妈,我总得照顾的。”

“江遇哥,你怎么有空回国来?”

江遇说:“看到你朋友圈了,回来看看伯母。”

陈盏没想到他是专门回来的,不禁有些担心起他的工作,“那你工作……”

“放心,没耽误工作。”江遇说:“这些年我都很少给自己放假,趁现在正好,我申请了年休假,顺便也给自己放松放松。”

原来如此。

陈盏安心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街市也次第亮起霓虹。

察觉到时候不早,江遇主动说:“时候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吧?”

声音刚落下,陈盏的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咕咕咕”了两声。

“……”

她猛地抬手捂着肚子,扭头看向江遇,两人相视一笑。

之后的这些天,江遇经常来,照顾楼颜几乎寸步不离。因为有江遇的帮衬,陈盏也总算有松口气的间隙。

两人在楼下花园里散步,江遇递过来一瓶水。

陈盏接过,跟他说了声谢谢。

瓶盖是被拧开后再拧紧的,陈盏的手微微一顿。

忽视掉那些江遇从细枝末节都十分照顾她的细心,将瓶盖儿拧开,她仰头喝了口。

两人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

江遇也仰头喝了口水,视线环顾一周,最后落到陈盏的脸上。

他温润的目光流转,最后弯唇一笑,“最近照顾伯母,看起来都瘦了。”

陈盏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目光下撇,躲闪开他的视线,“也没有……”

“最近我在这儿照顾伯母,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江遇跟她说:“在医院这么久都没休息好。”

“不用麻烦的,江遇哥。”陈盏本意并不想这样。

“麻烦?”江遇轻笑,“这就算麻烦了?”

“不是,我……”陈盏想要辩解。

江遇打断她,“行了,就按我说的,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再过来照顾妈妈。”

怕她有心理包袱,江遇继续说:“你别把这当还不清的人情,我现在在国外工作一年到头都回不来一趟,还得拜托你多照顾照顾我家人,以后需要麻烦你的地方还有很多,现在就当是还你人情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陈盏连忙说:“江阿姨和江叔叔平时对我也很好,我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那我也一样。”江遇笑着看她,说:“我照顾伯母,也是应该的。”

陈盏最后还是答应了江遇的提议,在家休息一天,给自己放个假。她又一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灿烂的光线穿透窗帘落进屋里,她不适应的眯了眯眼从床上爬起来。

枕旁的手机显示着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二。

屏幕上横着江遇发来的两条信息,她解锁点进微信看,江遇给她发了楼颜的照片,楼颜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这些天她一直在调养生息,身上没了那股严肃古板的教条气质,倒显得柔和许多。

陈盏弯了弯唇,给江遇回了信息。

两人简单的聊了两句,陈盏就掀被下床离开了卧室,这些天她很少待在家,冰箱里也没什么可以吃的。

用手机点了个外卖,陈盏坐到沙发上,往怀里塞了个抱枕,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慢慢等。

家里就她一个人,安静又显得空旷,明明以前楼颜在的时候,家里也是安静的,但现在感觉就是不一样。

陈盏撇了撇嘴角,无聊的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刷刷视频,大数据特别喜欢给她推一些体育竞技类视频,热烈又响亮的欢呼声从手机里传来,参赛选手在那些鼓舞与尖叫里扬起肆意的笑容,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贺京遂。

他们有好几天都没见面了。

她有点想。

于是陈盏给他发了信息。

【陈盏:在吗?】

他很快就回:【贺京遂:怎么,想我了?】

只言片语就能透出他的格外不正经。

陈盏轻轻的笑了下,打字回复:【陈盏:你猜的真准。】

【贺京遂:那见个面?我来医院找你。】

【陈盏:见面可以,医院不行。】

【贺京遂:?】

【陈盏:约会怎么能选在医院。】

“约会”这两个字果然很受用,下一秒,贺京遂就发了条语音过来。

他的声音里浅浅的掺着纵容的笑,混着电流播放,漫不经心的勾人心尖儿,“那你说,我们去哪儿约会,女朋友。”

下午两点,陈盏出门跟贺京遂见面,她提前五分钟到达和他约定好的地方,到那儿才发现,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身上就一件随性的白色短袖,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配饰,明明普普通通,却也被他穿出难以挪开眼的质感。

他双手懒懒的插在兜里,看见她时,偏着脑袋勾唇,那双灼亮的眼睛,直勾勾的锁定她。

阳光热烈,那些被树叶缝隙切碎的明亮光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

肆意热烈。

是真的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心里的那份难掩思念在此刻冲破束缚,攀附着心脏野蛮生长。

对面的人朝她张开手,这一刻,陈盏朝他跑过去,然后被他稳稳地接在怀里。

他的怀里永远能让她感受到温暖和安心,陈盏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缱绻又缠绵的蹭了两下。

“贺京遂,我有点想你了。”

这话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轻喃细柔的声音仿佛化作一股无形力量挑逗他的心弦,贺京遂轻笑了声,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现在还想吗?”他笑着问她。

陈盏紧紧地抱住他,在他怀里狠狠点头,“想。”

“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想。”

贺京遂笑得胸腔都跟着颤了颤,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手指漫不经心的勾起她耳边的几缕发丝把玩着。

他嗓音低沉悠悠,“这么黏人呢?”

陈盏不理他,嘴角却扬起甜蜜的弧度,“再让我抱一会儿。”

“行,今天让你抱个够。”

一下午,贺京遂陪着陈盏走遍了她所有想去的地方,两人一直在外面玩儿到天黑,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热闹的街市霓虹闪烁,沿街的路灯盏盏明亮。

两人吃过晚饭手拉着手散步,车水马龙,人潮如织,他们十指相扣在这人海里。

世俗又简单的甜蜜。

“你妈妈怎么样?”贺京遂看向她,问:“好些了吗?”

陈盏点头,“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各项指标正常就没事出院了。”

“你今天出来,她同意了?”

陈盏没跟她说这件事,出来跟他见面也是临时起意,只是得感谢江遇给她提供这样的机会。

陈盏跟他说:“我没跟她说这件事。”

贺京遂只是点头,没说什么话。他脸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陈盏知道这样做对他有些不太好,但她不想骗他。

说道:“今天我能有空出来,还是江遇哥的主意。”

江遇哥?

贺京遂警觉这个名字,下意识眯了眯眼,“你那个邻居哥哥?”

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江遇跟她是邻居的,但陈盏也能想到,这八成是贺时宜跟他说的,所以也就没问,点点头,“他最近回国了,知道我妈住院,所以就过来看看。”

“哦。”他的声音里有几分不情不愿,淡淡的,甚至连情绪都没了,“所以今天是他在照顾你妈妈?”

陈盏点头,对上贺京遂的目光时微愣,赶紧解释,“他说……让我回家休息一下。”

“因为从小到大,我们两家都还挺交好……但他说不是白照顾的,他在海外工作平时也不能随时回家,所以他这样做也是想让我多照顾照顾他的家人,没有别的意思的……”她声音越说越急,双眼认真诚恳,好像生怕他会误会。

贺京遂弯了弯唇角,抬手捏捏她的脸,“我知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陈盏害怕贺京遂可能会误会些什么,她索性一口气把所有都讲明白。

她跟他说:“贺京遂,你一定要信我,我只把他当做哥哥,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的。”

“嗯,信你。”贺京遂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他扭头看向她,“你只对我有非分之想。”

缠绵的夜风吹皱心房的涟漪,陈盏的心脏一顿一顿的跳。

被他戳中心事,陈盏弯唇笑,她撇过头不看他。

害羞的嘀咕,“才没有……”

照顾好楼颜睡下,江遇就离开了,但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给楼颜买了些东西,刚从商场出来,他就接到远在美国那边的同事的电话,工作上的事。

江遇站在路边跟对方沟通,他嗓音清润,好听的英文在他唇齿间流转。

只是刚说到一半,江遇的视线就在人群里抓住了某个熟悉的身影,说话的语速减慢,他眯着眼看过去确认。

在那个身影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少年时,他声音戛然而止。

“Jason,Are you listening?”(你在听吗?)

电话里传来同事的声音。

江遇回神,“Sorry, I walked away for a moment. you say it again.”(抱歉,走了一下神,能再说一遍吗?)

电话里紧接着传来同事汇报工作的声音,可江遇依旧没几分心思在这上面,他抬起眼朝刚刚那个方向看去,陈盏的身影已经不见——

作者有话说:来了铁汁们!小情侣谈恋爱甜甜的我很安心!!!

第49章 “想欺负你。”

贺京遂送陈盏回了家, 并跟她约定好明天早上送她去医院。

两人在家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

第二天一早,贺京遂如约而至的出现在陈盏家门口,晴朗的早晨, 微风习习, 他们家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花香弥漫在微风里,沁人心脾。

贺京遂懒散的靠着墙, 百无聊赖的欣赏着那些不知名的小花,耐心的等着陈盏出现。

以前从来都是别人等他,哪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大太阳底下屈尊纡贵的等一个人。

也就陈盏能让他做到这份儿上。

贺京遂懒懒的双手环胸,抬头看了眼不见白云的湛蓝天空。

阳光刺得他迷了眼睛。

他却享受这份等人的乐趣, 缓缓的勾了勾唇角。

陈盏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长裙,黑色腰带被她系成蝴蝶结,更衬得腰肢纤瘦。

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人,陈盏有几分惊讶, 整理了几下肩膀上挎着的包带, 她快步朝贺京遂跑过去。

微风阵阵, 吹动裙摆。

她整个人都泡在清晨的阳光里,清丽婀娜。

贺京遂用视线盯住她,一直到她站在自己面前。

“你来多久了?”太阳挺大,陈盏抬手挡在眉上, 仰着脑袋眯眼看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第一时间回应她的不是贺京遂的声音, 头顶忽然遮来一片阴影,陈盏顿了下。

贺京遂往她头顶盖了一顶鸭舌帽,帽檐挺宽, 挡住了部分光线,也让他的脸在她的眼睛里变得清晰起来。

他并没有跟她说到底多久来的,只是牵住她的手,偏头一笑,“走吧,送你去医院。”

早晨八点的医院门口门庭若市,贺京遂送她到门口,没急着松开她手,扭头问她,“送你上去?”

陈盏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刚要张嘴,一道突兀的声音就突然插了进来。

“盏盏。”

陈盏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然后就见到了江遇。

他今天穿了件细条纹衬衫,领口松松的解两颗扣子,清贵儒雅。袖口被挽了几道褶,手腕上的名表衬得他矜贵低调。

江遇不疾不徐的朝他们这边走来,视线却慢悠悠的晃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他的目光很轻。

像羽毛一样落在那儿。

陈盏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下意识想要松手,却被贺京遂反握住。

她挣脱不开。

脸颊微红,陈盏垂了垂眼。

好在江遇并没有任由这样的气氛无限蔓延,他云淡风轻的挪开视线,对陈盏温和的笑了笑,亲昵的关心着,“这么早就过来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陈盏抬眼看见的,就是他脸上温朗的笑。

松了口气,陈盏下意识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贺京遂,他脸上神情淡淡,看不出多少情绪。

陈盏轻轻的用手指刮了刮他的手心。

随后才对江遇说:“不了,我妈妈还是由我自己照顾比较好。”

她说完没等他开口,又主动跟他介绍身旁的这个人,“江遇哥,这个……是我的男朋友。”

“你好,幸会。”陈盏话音刚落,贺京遂就朝他伸出手去。

他淡淡的勾着唇角,那道无声的视线里夹杂了许多似乎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看懂的敌意。

江遇眉眼淡淡轻敛,忽略掉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无声的挑衅,也伸出手去,跟他简单的握了一下。

“你好,江遇。”

他的举手投足都彬彬有礼,甚至是他的长相,温和谦逊,成熟稳重。

很受长辈喜欢的那一款。

两家交好,还能照顾别人的母亲。看来这长辈满意得不是一点半点。

贺京遂多了几分坏心思,抬手握住陈盏的肩膀,将人往怀里一揽。

指腹漫不经心的摩挲她的肩头。

眼稍轻佻的看向江遇,“听我们家盏盏说,以前受了江遇哥很多照顾,那倒是谢谢江遇哥替我照顾人了。”

他一口一个盏盏叫的亲昵,又一口一个江遇哥喊得生疏。

无需再多言其他,江遇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但他始终一副清风朗月的温笑,跟他来回博弈。

“除了父母,盏盏是我最亲近的人,我这个做哥哥的,多照顾点是应该的。”

陈盏能感受到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在不断的收紧。

像铁链一样栓住她。

陈盏挣了挣,抬手拽了拽贺京遂的衣角,那人才偏了偏脑袋,与她对上视线。

箍着她手臂的力道松了些。

他听见怀里的女孩儿小声地说:“贺京遂,我得走了。”

他这才仿佛意识回笼的松开她,任由她朝着对面的男人走去。

医院门口也人来人往,贺京遂站在原地,看着陈盏走过去与江遇并肩离开,害怕她被人撞到,旁边矜贵清雅的男人抬手拉住她的胳膊,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贺京遂就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发狠,后槽牙几乎快被咬碎。

无名冒出来的一股欲.火冲破他刻意的伪装,他轻嘲一笑,脸色差到极致。

他抬脚跟上去。

陈盏跟着江遇坐电梯到了楼颜住院的楼层,这边的人没有门诊大楼人多,光滑干净的走廊安静,只偶尔有推着小车的护士路过。

跟贺京遂谈恋爱的这件事,陈盏本意并不想告诉江遇的。

但刚才情况特殊,他们亲昵的牵着手被他看到。

已经暴露了。

“怎么走神了?”身旁的人忽然出声。

陈盏回神,慢半拍的“啊”,后知后觉江遇是在说她。

抿唇垂眼。

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连眉眼都跟着没什么精神的耷拉着。

江遇能猜到她是因为什么事,问她,“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上学期……”

“怎么都不告诉哥哥?”

“我……”陈盏嗫嚅:“还没有准备好……”

“那伯母呢?”

陈盏猛地紧张起来,摇头,眼里焦急,“不能告诉我妈妈……”

“为什么?”

陈盏说:“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件事,她现在病才好,我不敢冒险让她受刺激。”

她恳求道:“所以江遇哥,你能帮我保密吗?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她的。”

大概也是考虑到楼颜的病情,江遇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他温笑着抬手为她理了理耳边微凌乱的碎发,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你,江遇哥。”

陈盏眉眼舒展笑开。

江遇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先去病房。”

“嗯。”

两人并肩朝前面走。

但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走廊的拐角的某道身影,那双眼睛里压抑着暗自潮生的怒火。

明明那样刺眼,他却像找罪受似的,紧紧的盯住他们。

直到他们的身影在走廊消失。

陈盏和江遇到病房时,楼颜正靠坐着,手里拿了本杂志。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眼看来。

陈盏走过去到她床边坐下,“妈。”

她伸手握住楼颜的手。

“这么早就过来了?不在家里多休息一会儿?”楼颜笑。

陈盏摇了摇头,“睡不着了,想早点过来陪你。”

“有小遇在这儿,怎么,你还怕我出什么意外啊?”

“伯母,您这话可不对。”江遇去给陈盏倒了杯水,走过来递给她,边接上楼颜的话,“我在这儿那自然还是不如盏盏在这儿的好。”

“都好都好,”楼颜开心,连精气神都提了起来,“小遇在这儿也好,伯母喜欢。”

陪着楼颜在病房里简单的唠了会儿磕,江遇提议让楼颜下床走走活动身体。陈盏自然是愿意的,楼颜也高兴身旁有两个年轻人的陪伴,点头同意。

不过刚走到走廊拐角,陈盏就离开他们去了趟卫生间。

上完厕所,她认真的在盥洗池前洗了手,抬头又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耳旁凌乱的发。

按照原路返回去找他们,还没转过走廊的拐角。

旁边就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的胳膊。

还没来得及惊呼,陈盏整个人就被困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抬头,她看见眼前的贺京遂。

“贺京遂?”她惊讶,“你没走?”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俯身吻下来。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濡湿的舌尖滑进她的口腔里,肆无忌惮的索求着她的香甜。

他像一头饿狼,在她唇间流转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尽管陈盏被他逼到墙角靠着,她也有些承受不住这近乎重欲的贪恋。

他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腰间摩挲,那只她系得漂亮的蝴蝶结被他扯开缠绕在指尖。

狭窄的楼梯口,灯光暗淡。

没有很多人路过的地方,像一道口子撕扯开那些想要肆意妄为的欲望。

他们意乱情迷的吻在一起,安静的空间里,唇舌碰撞出羞耻的声音清晰。

陈盏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抬手推他,却也一点力都使不上。

贺京遂亲得她整个人都发软,他咬她的唇,亲她的嘴角,咬她的耳垂,又亲她的下巴。

脑袋里反反复复的浮现她和江遇在一起的身影。

他那样摸她的头,她那样温柔的笑。

刺眼。

太刺眼了。

她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交缠在一起的气息滚烫,贺京遂轻抵着她额头重重的喘气。

借着昏暗的光,贺京遂视线下撇,看见女孩儿那张被他蹂躏到泛红的唇,上面还有细细的水光。

欲念深重,他滚了滚喉结。

又亲了几下。

“贺京遂,你干什么……”陈盏被他亲得连声音都发软。

她抬起一双潋滟水色的眼睛去看他,少年背着光,脸上的情绪都掩在阴影里,让陈盏有些捉摸不透。

腰间的蝴蝶结被他扯散,贺京遂松开她,退了点距离出来,低头,亲手重新为她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与黑色的腰带缠绕在一起,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有种抓人眼球的心痒。

重新为她系好腰间的蝴蝶结,贺京遂才抬眼看向她,女孩儿水灵灵的眼睛里有种涉世未深的纯,洁白干净。

想欺负她的那点欲望又冲了上来,他忍着,手却不安分的揽过她的腰,让她贴自己更近一点。

他眼里的那点情绪似乎还没散开,懒懒散散的垂着视线看她。

她越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贺京遂就越是心痒痒。他挑唇低低的轻笑,俯身靠近她耳朵。

低沉的嗓音里捏着坏劲儿。

“想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别问,问就是他醋了。

折某:遂,你轻点,你老婆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被我们遂解腰带的手蛊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大家一起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黑色的腰带,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在一起啊啊啊啊啊,他是真会!!!亲完还给她系上了。

贺京遂:钓老婆的手段罢了。

大家请放心,小情侣谈恋爱阶段会甜到顶的!

折某:也是钓人的手段罢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0章 “就这么不心疼你男人”

就这么一小会儿, 陈盏确实被他欺负得够够的,她想推开他,他却不让。

陈盏微恼着着急, “我真得走了, 我妈妈还在等我, 等会儿他们就该怀疑了。”

“怀疑什么?”他故意拖腔带调,一点都不正经的, 嗓音低沉得磨她耳朵,“怀疑你在医院里私会男人?”

“……”

“贺京遂,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你在这儿,我怎么正经?”

陈盏像只炸毛的兔子, 睁着圆眼狠狠瞪他,第一次骂他,“你真混蛋。”

不怒反笑,贺京遂感觉自己被骂爽了,他慢条斯理的用手去挑她的下巴, 灼热视线落在那张饱满欲滴的唇瓣上, 声音悠悠, “你这张嘴原来还会骂人啊。”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那你怎么不咬我?”贺京遂勾引她。

下一秒,陈盏就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

她湿湿漉漉的唇齿贴着他手背,牙齿狠咬下去, 他却不觉得疼。

贺京遂眼皮都不眨一下,轻“嘶”一声, 盯着她的眼睛里纵容到过分,明明心里有意外的愉悦,但为了逗人, 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心口不一道:“让你咬还真咬?”

“就这么不心疼你男人?”

“……”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陈盏也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让你招我,让你长长记性。”

贺京遂环住她的腰,死皮赖脸的冲她笑,“喜欢你才招你。”

再待下去真就该起疑了。

“我真得走了。”她推他。

“那再让我亲一下,”贺京遂俯身凑上来,又狠又深的嘬她的唇。

声音在唇间缠绵,“亲完就放你走……”

陈盏受不住他这样浓烈的亲吻,但人被他箍着也动弹不了。

等他真的亲够了,她才挣开。

嘴唇酥酥麻麻,陈盏抿了抿,眉目微撇,“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贺京遂明知故问:“怎样?”

“……”

他很乐意看她这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但也知道张弛有度。

懒散的声线里还有未消散的欲.气,低沉得抓人耳朵。

“行了,你要是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

“……”

害怕他真会干出这样的事儿,陈盏一秒钟都没多待。

溜得比兔子还快,背影干脆果断。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似乎还蔓延在这昏暗的空间里。

手背上被她咬过的痕迹明显,贺京遂就着昏暗的光线,看清那一排细细的牙印。

舔了舔唇角,他似在回味,随后低低的笑了。

陈盏从那儿离开后就返回路线去找楼颜和江遇,他们还在原地等。

她赶紧小跑着过去,“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江遇看向她,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唇色变淡的痕迹。

不着痕迹的顿了顿目光。

“怎么去卫生间这么久?”楼颜问。

陈盏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有点闹肚子。”

“早上吃坏东西了?”

陈盏含糊的回答,“可能吧……”

她牵强的扯了扯唇角,转眼朝江遇的方向看去,猛地对上他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的目光总是那样温温淡淡,就像一缕柔和的风。

明明应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可此刻的陈盏却无比心虚。

她很害怕江遇看出些什么。

都怪贺京遂。

“…江遇哥?”她喊他。

“嗯?”江遇回神。

“你怎么了?”

江遇顿了一下,他身旁的楼颜也在看他。

对她温笑,“没什么,走了下神。”

原来是这样。

陈盏点头,松了口气。

她走到楼颜身旁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跟他们说:“那我们走吧。”

两个年轻人陪在楼颜身边,跟她聊天散步一起欢笑,楼颜心情愉悦。

散步累了,他们就在路边的休息椅上坐下。

灿烂的阳光穿透树叶在地面上洒下一片光斑。

楼颜抬眼,眯着眼看这晴朗的天气。

虽然躲着太阳,但这夏天还是有些热的。虽然是早晨上午这段初升时间,但也不妨碍热意兜头扑来。

江遇想得周到,起身跟她们说去给她们买水。

陈盏挽着楼颜的胳膊,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这附近就有超市,江遇走进去买了三瓶矿泉水,结账离开,刚走出门口,迎面就看见一个并不想见到的人。

贺京遂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朝他走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睛里却是冷的。

眉梢微抬,开门见山,“聊聊?”

江遇一身温润如玉的气质,遇到像贺京遂这样的硬茬也没后退半步,“我好像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贺京遂轻讽的扯了扯唇角,“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他眉弓压低,那双寡淡的眼睛里警告意味十足。

“不过你纠缠我女朋友不是一次两次了,江先生,你不觉得你的这种行为,有点可耻。”

“我跟盏盏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直都这么交好,哪来纠缠一说。”

江遇冷笑,那双温和的眸子被阳光照得冰冷。

他并不输气势,勾唇嘲讽,“倒是你,未免也太入戏太深了吧。”

他说完,就擦着他的肩膀走过。

贺京遂后槽牙被咬的“嘎嘣”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是发狠的寒意。

身后的人却突然停下,转过身,看向他。

像很随意的那样提起,“对了,忘了告诉你。”

“盏盏的妈妈不会允许她谈恋爱,也不会允许她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她一个小姑娘见的世面太少,遇见新鲜的人和事难免会一时上头,你们这场恋爱也只是暂时的,所以趁现在时间还早,你们还是赶紧分了吧。”

说要,江遇就离开了。

只留贺京遂一个人站在灿烂的阳光下,太阳很大,他却感觉满身寒意。

一周后,楼颜顺利出院,江遇和江母都来医院接她。

楼颜觉得这太兴师动众,“不用你们来接,等盏盏办好出院手续,我跟她一起回去就好了,哪非得让你们来趟医院,多浪费时间。”

“阿颜,你这样说就太不拿我当朋友了,”江母挽着她手臂,姐妹俩一起聊天,“出院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能来医院接你了。”

“还有,这么多天盏盏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都快给孩子累趴下了,我这个当阿姨的过来帮衬帮衬怎么了。”

陈盏和江遇走在前面,她手里拿着刚办好的出院手续,听见这话回过头来冲江母一笑。

江母随即找到机会,“你看看,都给孩子熬憔悴了。”

这话题一下就引到了自己身上来,陈盏有些懵,不过又笑起来,跟江母说:“江阿姨,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看看,还是盏盏懂事。”江母跟身旁的楼颜夸她,语气羡慕,“你啊,享福的命。”

四人走到医院门口,江遇去开车,陈盏他们三人走到路边等他。

今天的温度有些高,明晃晃的太阳晒得树梢的绿叶都软趴趴的卷了边,吹来的风也被热气灌满。

江母怕热,抬手扇风,“这天也太热了……就咱京北这地儿,也真的一年比一年热,都快住不了人了。”

她自顾自的嘀咕着,忽然灵光一闪,对身旁的楼颜说:“阿颜,要不咱俩去旅游吧?”

江母性格活泼,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她这次也认真起来,对上楼颜微讶的目光,笑着说:“咱俩还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这次趁这个机会,咱俩也好好出去玩一次,顺便带你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这主意得到了陈盏的认可。

但楼颜还在犹豫,她对出去玩没什么兴趣。

江母却挽着她的胳膊跟小姑娘似的撒娇,“去嘛,我们盏盏都同意了。”

“是啊,妈妈,”陈盏劝说:“您可以跟江阿姨一起出去玩的,您辛苦工作这么久,也该给自己放放假了。”

还没答应下来,江遇的车就率先开了过来。

三人上车。

在车上的时候,江母又一次提起出去旅游的事,也被江遇赞同,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对楼颜说:“伯母,您就跟着我妈一起去吧。”

“就是就是……”陈盏就坐在楼颜身旁晃她的胳膊拱火。

江遇从车内的后视镜看见陈盏,眼睛柔和的弯了弯,继续跟她说:“您不会是在担心盏盏一个人在家吧?”

“您就放心好了,我最近这些天也不走,我会在家里好好照顾盏盏的。”

受不住三人的劝解,楼颜最终点头答应。

江母瞬间来了精神,扭身跟楼颜商量,“那咱是去马尔代夫还是普吉岛?”

无奈她这点跟小孩儿似的幼稚性格,楼颜笑:“随你。”

当晚就订票,第二天就走。

江遇和陈盏送她们去飞机场。

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各自的母亲进站检票,江母一身花枝招展格外艳丽,红色的波点裙,宽檐遮阳帽,鼻梁上一副快要遮住整张脸的大墨镜,在人群里十分引人注目。好像有永远用不完的活力,跟一旁穿着简单的楼颜比起来,她倒是真像去度假的。

她拉着楼颜的胳膊,回过头来跟陈盏和江遇挥手说再见。

陈盏也笑着挥挥手,看着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送完人,江遇转过身跟身旁的陈盏说:“我们也走吧。”

“好。”

“去喝杯咖啡?”江遇提议。

陈盏点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那你请我。”

被她的这点小机灵逗笑,江遇弯着唇,“好,请你。”

两人回了市区,随便在某个街角选了家咖啡店,一前一后的走进去。

咖啡店的装潢很复古风,一进店门就被空气里浓郁的咖啡香灌满了鼻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有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

江遇绅士的让陈盏先点。

陈盏没喝过咖啡没什么经验,大致浏览了一遍菜单上的咖啡种类,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抬眼询问江遇,“有什么推荐吗?”

江遇给她点了杯焦糖玛奇朵,自己则是点了杯美式。

他跟她说:“怕你第一次喝不惯,先喝点甜的。”

“好。”陈盏点头。

没一会儿,两杯咖啡就端了上来。

焦糖玛奇朵被推到了陈盏面前,她看着那只白色的椭圆杯里形状漂亮的咖啡,焦糖酱被拉花针在奶泡表面绘制"七横七竖两个圈"的焦糖酱网格图案,绵密的奶泡散发出醇香,与咖啡的苦涩,焦糖的香甜融合在一起。

陈盏双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三种复合口感灌入口腔。

很奇妙的味道。

“怎么样?好喝吗?”

江遇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像偷腥的小猫一点点品尝。

陈盏抬起眼来,对上他温和的目光。

她点点头,“好喝的,谢谢你请我喝咖啡。”

正经的道谢逗得江遇轻笑,他熟稔的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美式喝一口,视线依旧摇摇晃晃的落到对面的女孩儿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泡泡袖短上衣,高腰牛仔裤包裹着她纤瘦的细腰,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扎成丸子绑在脑后。

皮肤白皙,眉眼温润,一颦一笑都是柔和甜美。

她总是这样,在不经意之间让他的心脏变得柔软。

“跟我还这么客气。”

陈盏却觉得这声谢谢是应该的,“你这些天照顾我妈妈也很辛苦的,这声谢谢,我应该对你说。”

她郑重的跟他说了句谢谢,“谢谢你,江遇哥。”

话音刚落,挎包里的手机就“嗡嗡”响了声。

害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陈盏冲江遇抱歉一笑,打开包拿出手机看。江遇也就随她去了,他懒懒的喝着咖啡,百无聊赖的欣赏着窗外街道车水马龙的景色。

只是视线随意的往回一瞥,他看见陈盏嘴角腼腆的笑。

目光一顿,他猜到了些什么。

突然喊她,“盏盏。”

陈盏抬头,眼角的笑意还未消散。

“你跟贺京遂谈恋爱这件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伯母?”

眼角的笑意僵住,陈盏手机里还躺着贺京遂发过来的信息。

气氛陷入沉寂。

陈盏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声音有些闷,“我……还没想好。”

“你们分手吧。”他直接开门见山。

这句话像是一颗地雷直接在陈盏的脑袋里引爆,她惊讶的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一向沉稳又温和的男人。

她眼里有不可置信。

可是他却一如既往的狠心,直接将她不想面对的那一页翻开,摊在她眼前,“伯母不会同意你跟他在一起的。”

心脏瞬间就沉入了海底,有些窒息。

五指蜷缩攥成拳头,陈盏想到楼颜,心口有些慌,她摇头,无比抗拒江遇的这条建议。

“但你们迟早会分手的。”

“不会的。”陈盏打断他,“我们不会分手……不会分手的……”

她逐渐涣散的目光里没了底气,喃喃细语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说给他听。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会分开。”她露出难过的表情,江遇也有些不忍心,他知道她喜欢他,可是他没办法看着她去喜欢别人。

心如刀绞的那个瞬间,他说:“盏盏,放手吧,回到你的世界。”

咖啡的醇厚香甜渐渐在嘴里消散,只留下丝丝淡淡的苦涩。

她垂眼看着那半杯咖啡,好久才恍然,咖啡本来就是苦的,哪会一直甜呢。

陈盏没有和江遇一起回家,她像是灵魂出窍那般徘徊在街角,耳边想起的全是在咖啡店里的对话。

江遇说的很对,楼颜不会允许她谈恋爱的,她和贺京遂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那样闪耀,又那样的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着长大;而她呢,从来都不是什么勇敢的人,甚至保护不了自己的梦想,这样的她在他的世界里太渺小了。

她自私的借助了他身上的光,才被他看到。

如果那次,她没在天台听见他的话,没有选择坚持下来,她就没有和他重逢的机会。

在他的星辰大海里,她只会是一颗暗淡行星。

鼻尖酸,眼睛涩。

她感觉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陈盏吸了吸鼻子,忍住那股酸涩的感觉。

在外面待了一下午,等天边的落日余晖填满整座城市,夕阳的橙色光影朦胧又浪漫。

陈盏才打算回家。

她失魂落魄的往家里走,等到那栋熟悉的房子出现在自己的眼里时,才恍然清醒。这里不是她家,是贺京遂家。

晚霞将周围茂密的树叶染上一层浓郁的颜色,傍晚温凉的风一吹,吹翻了陈盏心底对贺京遂的思念。

突然涌起的冲动让她大步流星的朝里面走。

可是到那堵大门前,她抬起的要敲门的手却失了勇气般停在了半空中。

江遇那些劝她分手的话又猝不及防的浮现在她耳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前的那道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陈盏鼻尖蓦地一酸。

她猛地向前,不顾一切的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

耳朵贴近他胸口,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掉下一滴眼泪来,滚烫的砸在了贺京遂的手臂上——

作者有话说:虽晚必到!!!

一直都想跟大家说声谢谢,谢谢大家每天都给我送营养液!其实很早就想跟大家说谢谢了,只是我每天都忘记TvT

今天终于记住了!谢谢大家支持我们橙花儿!你们的评论我都有看的!好多id我都眼熟啦!!

因为是新题材,真的很害怕自己写不好拿不准那个度,但你们的评论呜呜呜每天都在治愈我,在我觉得写不下去的时候又觉得很有力量让我能继续写下去了。

橙花儿在慢慢长大,在未来的某一天肯定会开出很漂亮的花!谢谢大家每天耐心的施肥TvT

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