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母女 “只想要我的女朋友。”
收到包裹的第二天上午, 林枕溪又接到裴寂的视频通话,像笃定她真的能看懂这四样东西背后代表的含义,什么都没问, 只问她昨晚有没有睡好。
这段时间, 林枕溪没再吃过助眠药物,虽然还是做不到自然醒, 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一醒来,就容易睁眼到天明。
“中途醒过两次, 不过很快就睡过去了, 睡到早上八点,”她把问题反抛过去,“你最近没休息好么?是因为要比赛了精神太亢奋?”
他的嗓音很哑,只比宿醉过后的好上一些, 镜头里的面容又带着几分倦怠, 不好说是因为训练过度, 还是休息不足。
裴寂趴到沙发上说:“怀里太空,睡不着。”
“那我给你买个抱枕, 加急寄过去吧。”
“……”
“你喜欢什么样的?”说话的同时,她已经点开某购物软件挑选起来。
“林枕溪, 你怎么这么呆啊。”
裴寂无可奈何地笑了声,“我都说到这份上了, 还不明白吗?抱枕, 又或者其他什么玩偶,我都不想抱, 只想要我的女朋友,非要寄一样东西的话,你就把你自己寄过来。”
林枕溪温吞地哦了声, 眼神没调整过来,还是呆呆的,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却很明媚。
“裴寂,我想你了。”
裴寂眉宇间刻意挤压出的不满还未消散,在听见她这句没头没尾的接话后,唇角先上挑出弧度,让他整张脸看着有些扭曲,得亏五官底子在,虽诡异,也没折损半分英俊。
林枕溪又说:“你之前让我当面跟你说这话,但我还是想先在电话里跟你说声,等见到你后,我会再跟你说一遍。”
裴寂捂住摄像头,勉强把笑容压下后,又清了清嗓,才松开手,“那我就先记下了,你要是忘记了——”
他用恶狠狠的眼神威胁,实际上没什么杀伤力,不过两秒,就原形毕露了,玩世不恭的笑重新擒上唇角,“到时候我就得亲你了。”
“记住就不亲了吗?”
裴寂突然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太呆,还是太聪明了,不然怎么轻描淡写一句接茬,总能把他勾到心脏跳得跟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再勾我,我现在就飞回国亲你。”
“哦。”
“……”
稍作沉默后,裴寂聊起另一件事,“我还给你寄了一个包裹,从我这边发出的,有段时间了,今天应该能到。”
正说着,林枕溪手机就进来一条物流消息,裴寂的包裹显示已经被存放到小区驿站。
她没挂断电话,拿完包裹回来,当着裴寂的面拆开,是一个裹着尿布、正在打瞌睡的考拉玩偶。
“在一个专门卖考拉周边的礼品店看到的,本来想等回国亲手给你,但我实在等不及,就先寄了快递。”
“你为什么会等不及?”不该是怕她等不及想要吗?
“等不及看到你开心的笑容了。”
林枕溪愣了两秒,回神后又丢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裴寂,你能不能把你寄过来,我也想抱抱你。”
裴寂最近有点恋爱脑,在她说到一半时,就开始看起了机票,只是没想到刚切进付款页面,她就改口:“我的新抱枕这两天就能到,我会把它当成你,所以你不用过来了,好好比赛,我会看直播的。”
裴寂咬牙切齿地应了声“行”,心里想的是,回头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把那抱枕丢到太平洋里去。
结束通话前,裴寂打眼到被她抱在怀里的小考拉,隔着屏幕揉了揉那灰扑扑的小脑袋,“这玩偶可以和熊猫凑一对,别名我都起好了,以后你可以叫它们小枕头和小幺鸡。”
“……”
哪个正常人会把熊猫跟考拉安排成一对啊?还给它们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林枕溪心里这么想着,一面把俩玩偶端端正正地摆放到到飘窗同一侧,还觉不够,又把两条胳膊紧紧搭在一起-
周日下午看完裴寂比赛后,林枕溪给纪明兰回了条消息,把见面时间改到周一下午三点,至于地点是一家甜品店。
纪明兰这段时间为丈夫的公司操了不少心,脸色很憔悴,妆没能盖住,穿得也很素净,身上不见任何用来装点门面的首饰,估计是价值高的全都折现拿去抵押了。
“听听,”林枕溪一入座,纪明兰先看了眼她脖颈,很快又挪开视线,“妈妈给你点了你最爱的草莓慕斯。”
林枕溪边扫码边说:“我现在不爱吃草莓口味的东西,你自己吃吧。”
她另外点了份黑巧提拉米苏百利甜酒磅蛋糕,甜味和酒味中和得恰到好处,不容易腻。
沉默着吃下三分之一,赶在纪明兰沉不住气前,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你卖女儿得来的两千万,记得收好。”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阐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纪明兰却感受到成倍的难堪,发抖的嘴唇被她死死咬住,才没有泄露出更容易招致难堪的无力狡辩。
她攥住包的手紧了又松,循环几次后才开口:“听听,妈妈没想从你这拿走一分钱,这笔钱就算妈妈问你借的,等公司运转正常了,再还给你。”
林枕溪没应,偏头看向窗外,马路对面一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你丈夫一直在等你,你还是赶紧把支票给他,省得让他着急。”
纪明兰想说什么忍住了,拿起包,起身后补上一句:“那妈妈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人走后没多久,林枕溪拿起手机又点了份香草泡芙和一杯生椰拿铁,吃了几口后给裴寂发消息:【这家甜品店味道不错,我们可以一起来吃。】
不知道是不是在忙,裴寂没回消息。
她也没发去第二条,一个人在甜品店待到傍晚,接到纪明兰打来的电话,能听出正压着怒火,语调比下午那会高出不少,也没了那种矫揉造作的示弱感,“你现在人在哪?”
“我还没离开。”
“你先别走,我有事找你。”
林枕溪看了眼时间,“我最多再等你二十分钟。”
正值车流量高峰期,纪明兰不确定二十分钟之内能不能赶到,就没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结果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恼怒:“你故意给我一张兑现不了的支票?”
林枕溪坦坦荡荡地应了声“是”。
“你给我的爱是假的,我还你一张假支票有什么问题吗?”
“假的,你说假的?”纪明兰胸口剧烈起伏,“你爸忙事业的时候,是谁天天接送你上下学,是谁一次不落地参加你学校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是谁在你爸破产后,没日没夜地去打零工,只为了你一口饭吃?又是谁担心那些放高利贷的会影响到你以后的生活,非要拿下你的抚养权,林听,你是白眼狼吗?”
林枕溪面无表情地听着,面无表情地回:“你说的这些太久远了,我早就记不清了,我现在只记得你是怎样一次又一次骗我、敷衍我的。”
“确实,要走抚养权的人是你,可最后抛弃我的不也还是你吗?”
“法院把抚养权改判给我爸后,每次我打电话给你,你都说一有空就会来看我,但没有一次来过,我和爸爸住在北城,你的新家也在北城,你给我的感觉却像我们在天南海北,我不敢过去,你也不想过来。”
“在明港那一年,我只给你打过几通电话,第一通你没有接,接下来的那几通也没有。妈,你就没想过,在这之前不敢打扰你的女儿为什么会在大半夜连着给你打去这么多通,你就不会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危险,才着急想来求助你的吗?”
“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些,只是不想给出任何回应,怕我像个无底洞一样死死缠住你。”
“高二那年,你主动提出要来明港看我,结果只是因为你的继女想来明港玩,最后也是因为你的继女,你又放了我鸽子。”
“爸爸去世后,我以为我终于能见到你了,但你还是没有出现,也就是那一天,我彻底明白了,妈妈,这么多年,你只在乎过你自己,以前你对我好,只是想将我培养成一个可以让你获得很多好母亲赞美的工具,所以才会在你有了另一件更有前途、价值的工具后,毫不留情地丢弃我。”
话题突然进行不下去了,纪明兰沉默了很久,下车后,瞥见在广场上的立钟,显示6:23时,她看见林枕溪从甜品店里走出。
说是只等二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枕溪也看见她了,笔直地朝她走过去,“这就是我从你身上得到的一次次空欢喜,现在你应该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身上的寒意隔着数十米渗过来,纪明兰猛地打了个哆嗦,本能后退一步,偏偏身后是一截廊柱,退无可退,只能被动承受这种压迫感。
林枕溪在距离她两米的位置上停下,扬了扬下巴,“看到这伤口了吗?拜你所赐,那天我应该流了很多血,那你觉得能抵上你生我时在产床上流的血吗?”
林枕溪不是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说完这句,就绕过廊柱离开了。
纪明兰迟缓地扭头看去。
她的长发被风吹散,招摇地在半空飞舞,看着不再是只嗷嗷待哺的雏鸟,而是即将展翅翱翔的雄鹰。
长大了也自由了,重塑出更强大的力量了,从某某的女儿蜕变成独立的林枕溪。
纪明兰的心突然空了一块。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意识到,从今天起,她将彻底失去她的女儿,那个曾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和她相依为命整整三年的女儿-
林枕溪直接打车去了剧院,看完整场演出,刚走到大厅,接到裴寂的电话,她抢先叫了两声“裴寂”。
她的语调实在雀跃,裴寂明知故问:“这么开心啊?”
“嗯,我刚才在看演出。”
“没去见她?”
“见了,但你没说只能选一个包裹,我就把见面时间提前了四个小时,和她分开后,打车到剧院,正好能赶上演出入场时间。”
裴寂闷声笑,“聪明啊林枕溪……演出好不好看?”
“很好看。”
小时候纪明兰看她四肢纤长,外形条件好,就让她去学了几节芭蕾,可惜她肢体不协调,跟不上节拍,每一个动作又做得格外生硬,毫无美感可言,老师看不出她有一点天赋,最后委婉地将她“劝退”。
也因真切地体会过拉筋、立脚尖的痛苦,她才更佩服起舞台上能把每一个旋转动作做到自带赏心悦目美感的演员们。
林枕溪眨了眨眼,“那些演员不论男女,都很漂亮,感觉眼球都得到了净化。”
裴寂拖腔带调地反问一句:“有你男朋友漂亮吗?”
“我男朋友更漂亮,也更臭美。”
他笑了声,“那马上你就能看见更漂亮的了,是不是更开心了?”
林枕溪一顿,忙不迭隔着玻璃幕墙去寻他的身影,昏茫夜色里,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直到她走出剧院。
裴寂就定在距离台阶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身上的倦怠感无处遁形,又一次将风尘仆仆具像化,却因站在光里,显得格外耀眼迷人。
一侧的路人听见蹬蹬的脚步声后,扭头看去,视线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单手拎包单手提着裙摆,奔向一衬衫西裤的男人。
他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她的双腿和她的裙摆一并悬空,划出优美的弧线。
挺梦幻的场景,跟在拍偶像剧似的,可以延伸出无数的剧情,结局无一例外是happy ending。
裴寂仰面看向正环住自己脖颈的林枕溪,她的面容
比他饮鸩止渴时在手机相册里见到的清晰不少,也更加漂亮。
裴寂叹了声气,“好有危机感。”
林枕溪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女朋友太漂亮了,又经常见不到面,我现在心里全是危机感。”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配合地附和一句:“我也是,男朋友太帅了,又经常见不到面,我现在心里全是危机感。”
“哪来的小鹦鹉?”裴寂很轻地碰了下她的唇,今天是青柠味的。
“林枕溪,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什么?”
等他将自己放下,林枕溪拿出排练了好久的台词,温声细语地说:“裴寂,我很想你,见到你真好,还有——”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嗓音压得更轻更柔了,“今天也还是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小裴:空欢喜这事,该说不说,我也熟[爆哭]
还剩下最后一个剧情点(关于当年在市一发生的事,还有女主未来的职业选择),大概五号正文完结吧(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墨镜])
第62章 地震 “晚上跟你一起睡。”
谈过恋爱, 林枕溪才对丁倩雯口中“情侣之间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有了实感。
不管是在裴寂出国前,还是短暂地回国后,他们除了吃饭、逛街、散步, 好像就没什么能干的了。
把这些活动全都过了一遍, 又去看了场电影,回到家是零点后。
林枕溪直入主题:“裴寂, 你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裴寂被自己口水呛了下,连着咳了几声才缓过来, 转身朝向她, 字正腔圆地回:“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这么快就进展到下一步,不合适,再说我这次着急回来, 确实是想亲你抱你, 但不是为了干那种事。”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林枕溪才反应过来, 顾不上羞赧,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在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说着, 她视线偏转几度, 注意到他耳廓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亮白灯光下, 像掺了血的琉璃。
他面无表情时,有种厌世的冷感和目中无人的傲然。
这种时候,反倒像个纯情大男孩了。
她没忍住抬手捏了捏, “裴寂,你耳朵红了,比小枕头的奶嘴还红。”
“……”
和林枕溪待的时间越久,裴寂就越能看到她不一样的一面,比如她这人其实也挺记仇的,半个多月前的旧账单都能被她记到现在,见缝插针地用上,害他越来越难为情。
见她还想说什么,裴寂直接伸手,将她的嘴巴捏成唐老鸭的嘴形,好半会才松开,补偿性地碰了碰她嘴唇,“行,晚上跟你一起睡。”
他脖子上的平安符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通过敞开的领口掉落出来。
这是在他出国前,林枕溪特意去寺庙求的。
明知只能起到一个心理安慰作用,她也还是在他平安完成第一场比赛后,感谢了下并不存在的神明。
裴寂把平安符放回衬衫里,用随口一问的语气打开新话题:“看直播的时候,害怕吗?”
“害怕你会出事吗?”
“害怕我会跟沈燃一样。”
林枕溪点头又摇头,“比赛开始前很怕,但正式比赛的时候,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只顾盯着你看了。”
“那我最后连前五都没进去,失望吗?”
林枕溪摇头,“你看不到自己,但我能看到。”
她眼尾弯起来,真情实感地笑了,“赛场上的裴寂,整个人都在发光。”
比赛结束后,裴寂其实不敢打电话给她,就算后来联系上了,也有意识避开这个话题——他对自己感到失望,就想当然地认为她也是,现在看来,是他的认知太浅薄。
林枕溪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关注结果的人,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度过漫长难捱的十二年时光。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让她看到他更好的一面。
“你再等等我,过段时间我一定给你拿个分站冠军,到时候——”
“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故意卖关子不说,林枕溪却更想知道了,想方设法撬开他的嘴,结果全都失败,丁倩雯给她出主意:“你冲他撒撒娇,没准他心一软,嘴巴跟着软了,不过也别撒得太过了,不然太便宜这臭小子。”
林枕溪从来没撒过娇,经验稀缺,怕自己拿捏不准分寸,迟疑好久都没有付诸于行动。
见她心不在焉的,洗脸的时候还差点拿牙膏充当洗面奶,裴寂眼疾手快地拦下,问她在想什么。
林枕溪转过身,突然踮脚亲了下他侧脸。
毫无征兆地往平静的湖水里丢下这么一块石头后,她有点不敢再看他,又不想错过他的反应,只好强迫自己继续直视他的脸。
裴寂只顿了两秒就回过神,单臂环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将她往盥洗台上带。
台面冰冰凉凉的,好在他提前扯了条毛巾铺在上面,林枕溪没有任何不适,只感觉到一种事态脱离掌控的危险,可她不想避开。
裴寂直勾勾地盯住她的眼睛,几秒后捧住她的脸。
她耳边的一绺长发将他手指绕住,她的双臂也在一寸寸地攀上他的肩,力收得很小,轻柔到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丝带缠绕着。
但他无暇顾及,将唇贴上去,轻轻碾了下,又用舌尖扫过她下唇,唇膏上的青柠味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唇齿间的薄荷清香,尽数被他吞没。
这个吻依旧生涩,毫无技巧可言。
不同的是,少了以往的克制,留白的暧昧一点点被欲念填补上。
裴寂的手掌在她腰间缓慢摩挲着,下滑到她大腿上的那块疤时,突然停下去看她。
她的眼睛浮上一层薄薄的雾,让他想起怀溪那个夜晚,他们在波光粼粼的画面中对视。
在此之前,他为她心动过几次,可如果非要给他的喜欢找一个起点,那一晚,才是他们这段故事的开端。
裴寂低下头,拿额头轻轻去撞她的额头,“我给你洗脸?”
林枕溪啊了声,疑惑脱口而出:“结束了?”
“没办法,暂时不想去洗冷水澡,只能给你洗脸了。”
洗什么不是洗啊,能转移注意力就行。
“其实是可——”
“再说又要把你变成唐老鸭了。”
“……”
洗漱完,两个人就躺床上了,盖着薄被,纯聊天的那种躺。
聊着聊着,裴寂开始没话找话,“林听听,你好像是粉白皮。”
“啊?”林枕溪眉头一皱,“你说的是猪吧。”
裴寂本来没想歪,听她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回复,很快脑补出她和哼哼唧唧的小猪仔站在一起的画面,没忍住笑出声。
林枕溪更羞恼了,突然有点不是很想搭理他,拿背对向他。
她知道自己故作冷漠的姿态坚持不了多久,果然在裴寂下巴蹭上她肩窝的下一秒,就绷不住了,之后在听到他说“理一下我,行不行”,更是没出息地立马翘起嘴唇。
身子侧回去,纠正他刚才的说法:“那叫冷白皮。”
裴寂记下了,下次去专柜给她挑化妆品,可以跟导购说她女朋友是冷白皮,一种很漂亮的肤色。
林枕溪又说:“裴寂,你也是冷白皮。”
她的眼神专注些,用来描摹他的脸。
少年时代的他有种青涩的爽朗恣意,慢慢过渡到成年后,多出成熟男人的性张力,单论皮囊条件,就连发育期都没尴尬过。
裴寂挑了挑眉,“是不是越看越帅?”
林枕溪嗯了声,“那会他们都说你是霖安的校草,但我觉得你是明港的港草。”
“……”
林枕溪不觉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话匣子打开,自顾自往下说:“你出国前那段时间,我其实很怕给你造成困扰,怕我黏糊糊的目光会让你觉得恶心,怕我跟着你走的步伐,会被你当成跟踪狂。”
不管多少次回想起那些画面,林枕溪都会觉得曾经的自己傻得可怜,但现在得偿所愿了,这份可怜自然而然变成了可爱。
“但我控制不住,只能做到尽可能地减少对你造成的困扰。有时候,就那么远远地看上一眼。对了,还有你喜欢吃的食物,我去尝试过了,我以前吃不了一点辣,因为你,才慢慢培养起来,到今天已经变成了无辣不欢。”
“你说我们在荆海的第一次见面是在Wings酒馆,其实不是的,是有次下班我坐过站,去了一家川菜馆,那时你和娄望都在,一开始你背对着我,我是从你声线辨认出来的。”
裴寂愣了下。
都已经过去十几年,天底下相似的嗓音又那么多,但她还是能从他的三言两语里认出他,他在她心底的分量究竟得有多高?
“林枕溪,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赌以后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比你注意到我,更快注意到你,要是我赢了,你就陪我一辈子。”
“那要是我赢了呢?”
“我陪你一辈子。”
“……”
“有差别吗?”
“没差。”
他没脸没皮地笑了笑,“最后都是便宜我了。”-
林枕溪这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就看见裴寂拿手掌托住脑袋,盯住她的目光几分幽怨。
画面冲击力够强,她的大脑险些卡壳,“怎么了?”
她昨晚在梦里骂他了?还是睡相不好,给他打了套醉拳?
结果事实是——
“你为什么不抱着我睡?”
听见这一声委屈巴巴的控诉,她下意识松开被她抱住的被角,舌头有些打结,磕磕绊绊地说:“你体脂太低了,全身都是硬的,被子软,抱着更舒服。”
说到这儿,她底气回来不少,甚至开始不顾裴寂的死活,“而且现在天气还这么热,你气血这么足,抱着你和抱着块烙铁一样,没一会就会出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
裴寂收起托住脑袋的那只手,“睡着不抱可以,那你现在来抱抱我,有惊喜。”
林枕溪视线忍不住下滑,沉默了。
裴寂好气又好笑,“思想这么不纯洁呢。”
她一动不动的,只能由他主动拉进距离。
被他抱住后,林枕溪感觉身前的触感软到不可思议,她将被子往下扯了扯,卡在他们中间的姜饼人抱枕露出大半截。
裴寂一脸傲娇地说:“我亲手缝的,送给我女朋友。”
林枕溪的关注点又发生偏移,“怪不得你手指上缠了那么多绷带,我以为是你在训练时磨破了皮,原来是被针扎成了筛子。”
裴寂没接话。
“你伤口疼了吗?”
“手上的伤不疼,但你戳到我肺管子了。”
林枕溪后知后觉,连忙跟他道歉。
“跟你开玩笑呢。”
她继续补救,“我很喜欢这份礼物,真的。”
“那你亲亲我。”
林枕溪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刷过牙,就和他说了这么多话,连忙丢下抱枕,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空气里早就听不见她的声音,但对上差点摔到地板上的姜饼人,裴寂觉得刚才那声“我很喜欢”,余音震耳欲聋-
F3下半年的赛事少得可怜,接下来的两周里会迎来最后两站积分赛,裴寂最多只能在荆海待上两天。
林枕溪也按照原定的行程,准备去内陆城市玩几天,两个人在周三早上一起坐车去机场,最后在1、2号航站楼分叉口前分开。
还没到值机时间,林枕溪先收到裴寂消息:【到益州后,记得在微信上跟我一声。】
林枕溪:【那会你应该还在飞机上。】
言下之意:他没法第一时间看到她给他报平安。
裴寂:【那你在心里告诉我一声。】
林枕溪隔了近十秒回:【你刚才听到了吗?】
裴寂:【听到了,你在想我。】
林枕溪弯了弯唇:【我刚才是在跟你说,让你这次回来别忘了给我带干意面、西西里的开心果酱,还有威尼托的普罗塞克起泡酒。】
裴寂:【懂了。】
裴寂:【从男朋友变成代购小裴了。】
裴寂最后回了条语音消息:【玩的时候就别想我了,好好玩,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想想我吧。】
听得林枕溪面红耳热。
到益州后,前三天林枕溪都住在市中心,内陆城市天色暗得晚,下午四点前她基本没出过酒店,午饭直接叫的外卖,晚饭会去外面适合一人食的小餐馆就餐,吃完后会在周边一些有意思的小店或风景优美的街道逛逛,总之出发前的计划表没有一项被她用上。
照片倒是拍了很多,部分发到“吃喝玩乐好开心”的群聊里,所有人看到后都会第一时间回应,给足情绪价值,也让她升起一种她这趟旅程并非独自一人的错觉。
第四天早上,林枕溪坐了三个半小时的大巴车去了益州西边一古镇。
住的地方在一家极具当地建筑风格的民宿里,老板娘很热情,她来的第一天,就拉着她介绍当地适合闲逛、拍照的地方,还给她列了一长串美食红黑榜。
当天晚上准备出门前,林枕溪路过庭院,听见老板娘儿子朝里屋喊了声:“妈,这水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升、一会降的?”
在老板娘回复前,林枕溪先一步离开庭院,沿着老街走了段路,脚底突然开始震动,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远处传来几声类似爆炸的巨响。
灯光一下子全灭了,家禽在黑暗中惊慌逃窜,人像潮水一般,涌入宽阔的街道。
一霎的茫然过后,林枕溪的心脏快要飞出喉咙,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了上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地震本身造成的损失不大,之后引发的山体滑坡却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道路被堵,通讯全面中断。
几小时后的一场暴雨,更是加大了救援难度,林枕溪尝试联系裴寂他们,电话却一直拨不出去。
第二天早上,她出了趟门,附近唯一一家超市挤满了人,见她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一老太太好心提醒了句:“现在这情况,咱们出不去,外头的也进不来,姑娘,听阿婆一句劝,你也赶紧去囤点东西,不然到时候就得高价从别人那儿收了……一个个的,发这种难财,也不怕良心会痛。”
“我记下了,谢谢阿婆。”
话虽这么说,林枕溪也没太放在心上,象征性地拿了几罐泡面带回民宿。
恰好听见老板娘在跟人闲聊,“今天直升机嗡嗡叫了一天,听得我头都快炸了,也不知道这路什么时候能抢修好。”
“我听说这批来的都是消防官兵,医护人员还没到,冲咱这里的医疗水平,就算人挖出来了,也不一定能救得活。”
“可不是吗?我姑妈的表哥的二姨夫的侄子就在医院工作,听他说,从昨晚开始,医院里的那些同事全都没合过眼,用过的绷带都能缠整家医院好几圈了。”
两个人正眉飞色舞地说着,插进来一道声音:“医院那边现在缺人手吗?”
老板娘率先看过去,见到是新来的住客后,习惯性地提起笑容,“我们这小地方的医院什么时候不缺人手啊,出了这档子事后,就更缺了。”
林枕溪又问:“医院离这多远,步行能到吗?”
说到这儿,老板娘还是没领会到她的意思,“姑娘你身体不舒服?”
林枕溪摇头,“我曾经——”
稍顿后,她重新起了个头,“我是医生,应该能帮的上忙。”
和老板娘聊天那人立刻接了句:“那坐我车,我送你过去。”
说话这人自称赵姨,她所谓的车是辆三轮车,林枕溪怕她踩着费劲,主动提出替她一段路,被对方拒绝,“小林医生还是留着力气去治病救人吧。”
林枕溪不好再说什么。
医院规模比林枕溪想象的还要小,里头的哭声、求助声此起彼伏,地上随处可见拖拽的血迹。
在一片混乱中,她看到了一道酷似陈净风的身影。
后来那一天里,林枕溪都在替人缝合、包扎伤口,第二天上午,赵姨又来了趟医院,告诉她路已经修好,她要是想走,可以坐她丈夫的面包车走。
林枕溪犹豫了会,谢绝她的好意。
还想说什么,视线被一个六岁模样的女童占走。
她的眼睛很大,能看出在强忍眼泪,眼眶湿漉漉的。
赵姨跟着看去,面露悲悯之色,“这小姑娘怪可怜的,从出生起就不会说话,家里就她妈妈一个,现在还在监护室,不知道能不能脱离危险。”
林枕溪上前两步,用手语问她叫什么。
小姑娘先用食指点了点脸颊,随后合起五指——糖果的意思。
应该是她的小名。
林枕溪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继续比划:【糖果吃糖果。】
糖果上前抱了抱她:【谢谢姐姐。】
赵姨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没忍住感慨了句:“小林医生,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可别跟我说这天底下就没你不会的事。”
“您夸张了,我没那么厉害,只是以前有段时间不能说话,怕自己好不了,就自学了手语。”
林枕溪顿了顿,站起身的同时,把自己底交代出去了,“我不会的东西还挺多的,跳舞更是一窍不通。”
“跳舞有啥难的,这样,晚上你来村长家门口,我教你扭两下,保管你立马能学会。”
林枕溪架不住她的热情,硬着头皮答应了,本来想等几个钟头后找个理由说自己没法去,结果一出医院大门,就撞上守株待兔的赵姨,对方笑嘻嘻地将她拉到自己那辆三轮敞篷车旁。
屁股颠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还没到村长家门口,先听见嘹亮的广播声,林枕溪远眺过去,看见忽闪的灯光里,几个老太太正兴致勃勃地扭着胯。
在这里看不到任何白天笼罩在医院上方的愁云惨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生活打不垮的笑容。
然而被气氛感染到是一回事,抛开羞涩、打开身体又是另一回事,正好那时通讯恢复正常,林枕溪就用“要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的理由,握着手机走远了。
微信上有裴寂的未读消息,他只发了两个字:【别怕。】
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想问他比赛什么结果,犹豫过后还是没问。
网络不太稳定,比赛讲解视频加载了足足两分钟,才开始播放。
林枕溪没戴耳机,只能将声音外放出来。
视频时间很长,怕网络又突然中断,她就从最后几分钟看起,看见裴寂冲线后,她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才松懈下去。
主播用感慨万分的语气说:“咱们的11号车手裴寂也抵达了终点,第四名,这也是他复出以来首次进入前五,对于一个离开赛场八年的人来说,这成绩算相当好了。”
林枕溪听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脚步声逼近。
她心脏越跳越快,手指也忍不住开始发颤,艰难将视频倒回裴寂冲线前的半分钟,在热烈的欢呼声里,主播那句“裴寂也抵达了终点”再次响起。
无缝衔接上的是另一道男嗓:“他解说得不对。”
熟悉的嗓音撞进耳膜的那一刻,林枕溪感觉周围的风都静止了,簌簌的落叶声、潺潺的溪流声也像被消了音。
她突然有点不敢回头求证,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对方弯下腰,从她身后抱住她,“裴寂不是抵达了终点,而是抵达了林枕溪身边。”——
作者有话说:今天没有作话[墨镜]
第63章 手术 “不知道哪来的野鸳鸯跑这儿私会……
林枕溪早就知道裴寂是一个擅长制造惊喜的人, 可每次当惊喜砸向她时,她还是会产生长达数秒的头晕目眩。
等他松开手,她慢腾腾地转过身。
裴寂没再说话, 只是柔和地笑着, 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结果手掌刚凑近,就被他一把握住。
“干什么呢?”
“看是不是在做梦。”
裴寂笑到不行, 拿另一只手敲她脑门, “谁验证有没有在做梦是去探人鼻息的?”
“那我下次摸你脉搏。”
“……”
“摸心跳就算了,感觉像在耍流氓。”
“……”
她平时沉默寡言的,但经常会在人毫无防备之际,蹦出几句黑色幽默, 关键本人还意识不到自己说出的话有多好玩, 甚至会用呆萌的表情反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笑”。
裴寂弯下腰, 戳戳她脸颊,等她腮帮子鼓起, 又戳了一下,他的笑意越来越藏不住了, “你怎么一天比一天可爱?”
林枕溪不懂自己可爱的点在哪,只知道当他的体温透过他手指源源不断传来时, 她才得到一种裴寂从天而降抵达她身边的真实感。
她想用力抱住他, 留住他和他身上的温暖,也想告诉他, 在这短短48小时内,她都经历了什么,可当她真正开口时, 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裴寂,我很想你。”
孤身一人在他乡遇险的恐慌,亲眼见到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人从废墟中抬出的悲哀,连着两天和死神搏斗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枕溪将脑袋靠在他胸膛,“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想打电话给你,但一直拨不出去,我就想着等路修好,直接去意大利找你。”
在裴寂决定加入F3车队后,她就瞒着他悄悄办理了去意大利的签证,前段时间刚拿到手。
“但后来我又觉得看到新闻后的你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找我,所以今天早上,有人问我要不要走的时候,我拒绝了她。”
“巧了,我也感觉你会因为担心我去找你而错开我们的见面,选择留在原地等我。”
裴寂收紧手臂,“林医生,怎么这么聪明呢?”
话音刚落,两道明晃晃的手电筒照在他们身上,裴寂下意识挡住林枕溪的眼睛,自己半眯着眼看过去。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和一个身量瘦长的少年。
女人不确定地问了句:“是小林医生吗?”
赵姨见她迟迟没有回来,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就拉着自家外甥出门找。
林枕溪听出赵姨的嗓音,“是我。”
赵姨赶紧把手电筒放了下去,“你俩干杵着不动,我还以为是两座雕塑呢。”
“姨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赵姨身边的少年翻了个白眼,拆台道,“你明明跟我说的是不知道哪来的野鸳鸯跑这儿私会来了。”
啪的一下,赵姨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
然后尴尬地朝林枕溪笑笑,“别搭理他,小屁孩就喜欢胡编乱造……对了,小林医生,这位就是你提过的男朋友?”
林枕溪嗯一声,“他不放心,过来找我。”
“小伙子人模人样的,不像我这外甥,狗模狗样,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猥琐。”
“姨,你夸他就夸,拉踩我干什么?”
“我这不是让你趁早死心?小林医生也是你——”
少年的脸瞬间涨得一片通红,得亏天色暗,看不太出来,他连忙捂住赵姨的嘴,另一只手往半空一挥。
“这手电筒给你们用,地上全是碎石头,还有很多水洼,林医生你千万注意安全。”
裴寂接过他抛来的手电筒,等人一走,朝自己脸上一打,语气比从地狱爬上来的女鬼还要幽怨,“我们林医生的人气可真高啊。”
林枕溪目光飘忽一阵,强行岔开话题:“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
“盒饭已经分完了,一会儿我给你做饭吧,虽然比不上你那私厨,但应该不会太差。”
自从知道她这两天都在医院帮忙后,民宿老板娘对她的态度更加热情起来,额外的餐食费用都没问她收,还说她可以随时借用厨房,里面的所有食材也都可以免费拿去烧煮。
“那我有口福了,”裴寂顿了两秒,眯眼笑起来,“醋别加太多,刚才吃饱了。”
“……”
说是食材随便用,可在这节骨眼上,家家户户的储备粮都称得上稀缺,林枕溪不好意思占用太多,切了一小块猪肉,做了份青椒肉丝炒饭,另用干紫菜泡了碗汤。
裴寂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问:“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九岁吧。”
林枕溪回忆了会,得出一个更确切的时间点:“九岁搬家后,我妈也出去工作了,他们很晚回家,每天放学回来,我都会自己煮点东西吃。”
她还想起两件事,画面有些滑稽,没忍住笑了笑,“乡下用的是灶台,要自己生火,有一次我还把手烫出了好几个包,又舍不得钱买药膏,过了好久才好全……那会我个子也没开始长,够不到灶面,就拿了张板凳,不过那凳腿受潮太严重了,直接被我踩散架,给我摔了个四仰八叉。”
裴寂又问:“痛吗?”
林枕溪稍顿后摇头,“早就不痛了。”
过去了,看淡了,好像也就那回事。
裴寂没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牵强,放心地收回视线,舀了勺炒饭,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放缓咀嚼速度,咽下后毫不吝啬地给出五星好评。
林枕溪松了口气,犹豫两秒决定坦白,“其实我刚才不小心把一片蛋壳丢进去一起炒了,你千万别误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瞪大眼睛,“你已经咽下去了?”
裴寂还是沉默。
紧接着,林枕溪也沉默了。
碗是裴寂洗的,这空档里,林枕溪去找老板娘打算再开一间房,老板娘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小林医生,我这已经没房了,要不你就跟你男朋友挤挤吧。”
林枕溪怀疑她在骗自己,碍于没有实证,就没多说什么,和裴寂一起回房间不久,老板娘使唤人送来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林枕溪正要把东西放到卫生间,忽然摸到毛巾底下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看,是一盒避孕套,上面还黏着张便签:【本店无偿赠送,祝生活愉快】。
裴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问她怎么了。
林枕溪在装出若无其事的反应和破罐子破摔间选择后者,把烫手山芋亮给他看,“老板娘送给我的计生用品。”
裴寂平静地哦了声,接过,扫一眼后放到梳妆台上,“我先去洗澡。”
他拿起睡衣,从林枕溪身前路过,背向她的转瞬间,耳朵像被人点了把火,蹭地一下,烧个通红。
她没忍住捏了捏自己耳垂,有点烫,但应该不至于烧成他那副样子。
这晚无事发生。
第二天,两个人起了一大早,裴寂在医院帮不上忙,只能去干体力活,抬完石块,再配合其他人把从废墟下找到的幸存者抬上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