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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离眼睛太近了,近到只要费骞一眨眼,舒家清就会有一种那道伤疤是一直贯通到费骞的眼球上的错觉。

“在看什么?”费骞斜靠在座椅里,歪着头看着舒家清,突然轻轻地问道。

舒家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还流连在费骞右眼受伤的地方,黏黏地看着。

见舒家清半天不回话,费骞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很丑?”

舒家清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摇头反对,而是慢慢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摸了费骞右眼眼皮上的那道浅色的疤痕。

“很酷。”舒家清小声地说,然后又用手指摸了两下,继续问道:“还疼吗?”

费骞的身体在被舒家清触碰到之后就僵住了,原本舒适放松的坐姿也变得有些僵硬。但他强忍着没动、好让舒家清可以继续自己的动作。

“不疼。”费骞摇了摇头,终于有些无法忍受似的抬手捉住了舒家清那只还在抚摸自己眼皮的手,用气声回答道,“痒。”

有点像撒娇的语气。

舒家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为费骞这种十分偶尔才会袒露出的、真正符合他的年龄阶段的纯真。

“那我不摸了。”舒家清想抽回手,但费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松开。

于是,舒家清便随他去了。毕竟他也发现了自费骞住院、他觉得费骞输液手凉帮他暖了几次手之后,费骞就很喜欢有事没事的牵自己的手。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舒家清想起以前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洗澡、睡一张床的经历,突然地就有点怀念。

“谢谢你,小骞。”舒家清重新放松地靠回椅背里,冲费骞眨了眨眼睛,“以后我会乖乖的,再也不任性了。”

费骞牵着舒家清的手,也和他一样靠在椅背里,歪着头与他对视:“你永远不必跟我道歉。而且以后,我也希望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我给你撑着。”

舒家清会心一笑,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从今往后,自己也会给费骞撑着、绝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舒晖又在家里待了不到一周之后,就再一次出差去了。而舒家清和费骞又开始重复起以往平淡、枯燥又繁忙的补课生活,虽然忙碌乏味,但是踏实。

李凯和朱一帆打来电话询问过几次费骞的情况,本想来他们家里看望,但碍于舒家清和费骞一天到晚都在上课、只有周日的时候有空、和另外两小只的空闲时间总是无法对的上,遂作罢,四人索性就不再约,就等开学之后见面再说了。

漫长又短暂的暑假结束之后,舒家清和费骞也就正式进入了初二。

学习压力陡然增大不少,费骞越发努力,每天晚上熄灯之后都会拿着准备好的小夜灯坐在下铺的桌子上看书做题。

因为熄灯之后宿管阿姨会不定时巡视,所以费骞和朱一帆两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就趁着白天没人注意的时候,用做完的练习册撕开、然后层层叠叠地贴在宿舍门上面的玻璃窗上,以便晚上学习的时候遮挡室内发出的、那幽暗的灯光。

舒家清就没有那么刻苦努力了,虽然幸姨按照费骞的要求给他也准备了一台同款的小夜灯,但舒家清晚上熄灯之后从来不看书学习,所以他的那台小夜灯就留着备用给了费骞。

在费骞和朱一帆的“带动”之下,成绩全宿舍最差的李凯也坐不住了,也去备了小夜灯加入到了宿舍的晚间学习行列。

这一晚熄灯之后,费骞和朱一帆照例爬下床、拿出小夜灯开始做题,沉不住气的李凯躺在床上叹了口气,然后对舒家清说:“家清,走。”

正抱着空调被躺着舒舒服服准备睡大觉的舒家清歪了下头:“?走?去哪儿?”

李凯苦着脸:“做题啊!咱屋两个学霸都还天天这么刻苦,咱俩学渣还不努点力,这到了期末岂不是更没脸见人了。”

舒家清露出一副“哦、原来这事儿啊”的表情,舒服地翻了个身,不紧不慢道:“话说清楚啊,你是学渣我可不是,我怎么着也算中等偏上的第二、第三梯队呢。再者说,我身体不好,晚上就要早早睡养生觉,可不能熬夜做题的。”

“……”

于是,李凯脸色更苦地爬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自己准备的小夜灯,苦哈哈地摊开了和两个学霸同款的习题册开始刷题。

宿舍陷入到只属于夜晚的寂静之中,只有笔尖摩挲在纸面上发出的沙沙声。

舒家清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李凯那不服不忿的声音却又突然从下铺响起。

“好难啊,我不会,一帆你给我讲讲这一……”

话未说完,就被费骞打断了。

“明天再讲,家清在睡觉,不要说话了。”

“哦哦、好……”

可以明显听出李凯的声音压低了下去,最后还说了句什么,不过舒家清没有听清了,因为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深眠。

尽管李凯已经比舒家清还要努力了,可鉴于舒家清脑子里甚至还残存着部分高中的知识,所以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李凯还是全宿舍最后一名。但他还是挺高兴的,毕竟通过努力,在全年级的排名终于上升了那么一点点。

费骞毫无疑问仍然保持着年级第一的位置,他聪明、刻苦、心理素质也好,不管大考小考基本上是从来没有掉过链子的。反观和他同样努力的朱一帆就因为心理素质不过硬、大考前总是紧张的觉都睡不好而成绩不太稳定。

好的时候能到年纪前十,但是发挥不好的时候也可能会掉到二十名开外。虽然在舒家清看来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但对自己要求严格的朱一帆却显然不满,一天天地攒着劲儿跟在费骞身后努力。他现在的目标已经从超越费骞变成了不要和费骞差的太远。

至于舒家清则一直保持着他班级上半部分、年纪上半部分的成绩,不坏、但也算不上多好,但舒家清已经很满足了,能够快快乐乐地再活一次,他在意的东西,早就不是成绩这种东西了。

第37章

这是我儿子。

日子就这样平静又繁忙地一天天过着,没什么新鲜事发生,直到过年的时候,舒家这边的亲戚有人给舒晖介绍对象。

按照往年的惯例,舒晖仍旧带着舒家清和费骞一起回舒家过年。费骞已经8年没有回过费家了,舒家清觉得如果费骞的那些亲戚走到街上正面碰上费骞,都应该已经认不出来这个昔日又瘦又小的孩子了。

毕竟,没有人能将眼前这个又高又帅又深沉内敛的英挺少年和之前那个营养不良、眼神阴鸷的小孩子联系在一起。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包饺子的时候,舒家清的一个嫂嫂突然开口道:“晖哥啊,年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我们公司里的小姑娘,你过年哪天有空见见吧。”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按理说聚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的一群孩子们是听不到的,但舒家清和费骞此时恰好去了距离餐厅较近一点的厨房里洗苹果吃,洗好准备出门的两人就恰好听见了这一句话。

舒家清当即顿住了脚步,放缓呼吸想去听听舒晖怎么说。而他身边跟着的费骞也很有默契地停下来,沉默地站在原处去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他们就听到舒晖回答“过年我只空出一星期的时间,还要多陪陪家清和小骞”。

接着就是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劝解声,有的说“第一次见面只是出去吃一顿饭、聊聊天就好了,也花不了几个小时”,有的说“过年不去见的话平时就更忙的没有时间了”,还有的说“家清妈妈已经去世十几年了,家清现在也已经长大了,你也该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考虑考虑,不然等将来孩子们大了你老了又有谁来陪你作伴呢”……

舒家清握着苹果的手渐渐收紧,他一直以来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舒晖的处境。

其实,他并不介意舒晖再找,虽然原小说里他印象中舒晖是没有再给他找后妈,但是如果现在舒晖要找,他也不会反对。

一来,他没有资格;二来,他也真心希望舒晖可以找到那个能真正让自己幸福的女人。

待众亲戚纷杂的议论和规劝声渐渐消了,舒晖才轻缓地开了口。

“好了,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是孩子们都在,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虽然舒家清没有出去,但是隔着墙,他也能感到舒晖的这一句话出口之后,外面的气氛迅速地冷了下来。

但是舒晖因为经济实力的关系在舒家的同辈里是说话最有分量的,家里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从他这里拿到过好处,所以他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会当面就去拂他面子。

过了能有几分钟,就在舒家清以为长辈们会把这个话题翻篇、自己和费骞就可以正常出去的时候,舒家老爷子、舒家清的爷爷却又突然发了声。

“小晖啊,阿容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那姑娘的照片我也看过,模样挺好,而且听阿容介绍这姑娘人品也不错,喜欢孩子,你去见见面,也没什么。”

舒晖顿了几秒钟,答道:“知道了爸,那我安排时间。”

这一次,给舒晖介绍对象的话题彻底翻了篇儿,包饺子的长辈们终于开始谈论起其他的话题来。

舒家清和费骞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了大家包完饺子、起身收拾桌子的动静之后,才拉着费骞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舒家清原本是想趁着大家都在忙、无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偷偷溜回到客厅去的,可谁知刚一走出厨房,就对上了正端着一盘包好的饺子往厨房里走的舒晖,两伙人还差点就撞上。

“……”

舒晖看到两小只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别吃苹果了,马上该吃饺子了。”

“哦,好的。”舒家清说完,冲舒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那天在爷爷家吃晚饭之后,舒家清就想找个机会跟舒晖谈谈,想告诉他自己是支持他去找合适的人的,可还没等到舒家清找到机会,舒晖就因为一个电话出了差。

听说是舒晖公司下属的一个汽车经销商擅自翻新事故车辆、伪装成新车出售导致了事故,受害人家属将他们告上了法庭。

这是舒晖开办公司以来遇到过的最严重的法律纠纷,所以他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假期和公司的律师一起赶往出事的地市去处理案件,至于舒家清嫂嫂提出的相亲事宜,自然也就继续无限期地向后推迟了。

这一次出差,舒晖去了很久,直到一个多月后才从外地回来。

他回来的那天恰好是周日,舒家清和费骞没课,便找范伯说想一起去接舒晖。

范伯想到舒晖这么久没见儿子肯定也很想念,便没有给舒晖请示直接答应了下来。

范伯带着两小只到机场的出客口等人,没过多久就看到舒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驼大衣、提着登机箱和另外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一起走了出来。

那其中,与舒晖走的最近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暖米色过膝风衣、长发利落地束成一个马尾的职业女性。

利落、干练、且风姿灼人。

女人穿着高跟鞋,大概到舒晖耳侧的位置,此时她正一边走路一边歪头跟舒晖耳语了一句什么,而舒晖则微微弯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面上是温和又浅淡的笑意。

走近了,舒晖才看到等在外面的舒家清三人,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开怀的笑,大迈几步来到舒家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穿这么少,冷吗?”

“不冷。”舒家清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向舒晖身后也向自己走来的、刚才那个和舒晖笑着低语的女人。

女人走近,先是跟范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了看舒家清和费骞,笑着说道:“家清、小骞?总听舒总谈起你们,没想到都这么高了啊。”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从她说话时看舒家清和费骞的眼神,舒家清能感觉到她分得清谁是谁。

“是啊,都上初二了。”舒晖笑着回头看了女人一眼,然后顿了一下,才跟两小只介绍道,“这位阿姨是我公司外聘的专业律师,姓何。”

“何阿姨好。”

舒家清冲女人笑着打了个招呼,费骞也跟着叫了一声。

“你们好。”何悠笑起来眼角有一些细纹,看得出不再年轻,但她身上那股利落飒爽的气场和明媚艳丽的妆容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年轻姑娘所不会有的风情和魅力。

舒家清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舒晖很少介绍公司里的同事给他们认识,而且在介绍完何悠之后,舒晖对于接着走过来的那几个人全都用了“我同事”三个字一带而过,根本就没有再介绍对方姓什么的打算。

其他几人跟两小只和范伯打过招呼之后,都纷纷告辞离开,只有何悠还站着没走。

“我送你?”舒晖问了句。

“不用。”何悠笑着拒绝,“我妈和我儿子来接我呢,他们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正说话间,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瘦高身影如一阵旋风般地闪至几人眼前,然后就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的、欢快又有点微哑的声音响起来。

“妈,你可算回来了。”

直至那个人站定,舒家清才看清楚来人是一个跟自己和费骞年龄相仿的男孩,个子比自己高、跟费骞差不多。剑眉星目、爽朗豪气,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开朗,嘴唇丰润并且嘴角天生上扬,是一副生来的笑脸。

“敬舟,姥姥呢?”何悠笑着拍了拍何敬舟的头,问道。

“姥姥在停车场呢,我没让她下来。”何敬舟答完这个问题,就将视线移向了在场的另外几人。

他先是很礼貌地冲舒晖和范伯分别叫了“叔叔好”和“伯伯好”,然后又对舒家清和费骞笑了笑,一副十分礼貌周到的样子。

“这是我儿子,何敬舟。”何悠笑着互相介绍,“今年也上初二了。这两位是妈妈的同事,姓舒、姓范,这两个是他家的儿子。”

舒家清觉得这样的互相介绍有些尴尬,他偷偷瞄了费骞一眼,发现他大概也跟自己一样,正面无表情地防空,沉默不言地听着舒晖和何悠互相客套。

“行了,那你们回吧。”最终,还是何悠先说了再见,“我也走了。”

“也好。”舒晖点了点头,一行人便朝着停车场走去。

那一天回家的路上,舒晖显得很高兴。

初三之前的那个暑假舒家清和费骞都几乎没有休息,因为马上到毕业季,舒晖给两小只报了满满当当的补习班,从早上到晚,每周只有周日一天的休息时间。

舒家清叫苦不迭,但是费骞却和从前一样,从不抱怨、从不喊累,并且每天都能保持十足的精力去刻苦学习。

在大量时间和数不清习题的积累之下,费骞稳稳保持了自己年纪第一的位置,而舒家清的成绩居然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如果发挥好的话还能进个班级前十名。

当然,舒家清对这种事情并不怎么在意,如果可以选,他宁愿在家吃吃喝喝、成绩过得去就可以。

第38章

乖一点。

初三上学期刚过半,舒晖就开始为两小只物色高中。

最方便的就是舒家清他们现在上的私立初中所对应的私立高中,按着两小只的成绩,可以毫无悬念地升入,并且上学的位置距离现在并不算远,教学节奏和环境都已经适应了,总体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是舒晖却只拿这个方案当备选,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市里另一所也非常不错的私立高中返聘了一位退了休的省级特级教师,女的、姓葛、教数学,为人严谨苛刻、对待学生极其严格,她手下的学生升学率奇高,据说最厉害的一次班上30多个学生有一半都考上了国内排名前十的名牌大学。

于是,那一所私立高中为了将这位花费重金聘请回来的葛老师打造成本校招揽学生的金牌,便特意开办了一个“清北班”,就由这位葛老师担任班主任,从高一开始全权负责到高三。

据舒晖打听到的消息,这个班里只招50个学生,必须要参加学校独立组织的考试、考上前50名才能获得缴纳高额学费的机会,进入这个“清北班”。

听起来仿佛就是未来名校的、闪着金光的通行证,所以,舒晖便动了想要送两小只到这里上学、入清北班的念头。

按着两小只现在的学习成绩,费骞凭分数考进去应该比较稳,比较麻烦的是舒家清,毕竟他的成绩不太稳定,而且最好的时候在原学校也算不上拔尖。这种考生每个学校都不少,放到全市、那就更多了,所以舒家清的成绩想要考入的话并不容易。

舒晖在跟两小只说了自己的这个打算之后,就鼓励道:“家清不用紧张,就还按自己日常的节奏学习考试就行,考上了就上、考不上清北班的话爸爸也会尽力让你去其他最好的班级。至于小骞也不要有压力,就按你自己的最好成绩发挥,如果到时候你考上了这个清北班、而家清没考上,晖叔也会送你去上的。”

此话一出,别说费骞了,就连舒家清都有些意外。因为在舒家、费骞一直以来都是作为舒家清的最后一道保护伞的角色存在的。虽然两个孩子从小就是同吃同住,上一样的学校,但费骞心里清楚,自己能有如今这样富足的物质生活皆是因为他占了要陪伴舒家清的光。

可是现在,舒晖居然说自己可以和舒家清上不同的班级……

“晖叔,”费骞立刻说道,“我和家清一个班,不管在哪里上学,我们都一起。”

舒家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偏头看了费骞一眼。

舒晖倒是十分坦然地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摸了摸费骞头顶的黑发,温和地说:“我知道小骞是个好孩子,想要保护好家清,事实上你一直以来也都做的很好。”

“但是现在家清已经长大了,经历过上次的事情,我相信他也学到了足够多的教训,知道了保护自己这件事的重要性。”说着,舒晖扫了舒家清一眼,意有所指地问道,“对吗,家清?”

舒家清的脑子里陡然出现了上一次在游乐场里费骞为了保护自己而半面鲜血、苍白憔悴的样子,不由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费骞右眼皮上那道已然浅淡了不少的疤痕。

“恩,对,我会保护好自己。”舒家清忙不迭地点头,“小骞应该去更好的班级,他学习比我好。”

费骞轻轻皱起了眉头,而舒晖却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很好。小骞,晖叔知道你聪明、刻苦、成绩好,既然你会有更好的前程,我就会全力助你登上更高的山峰。你在舒家也待了这么多年,是个好孩子,我也希望你将来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不要再多言。如果你们考入了不同的班级的话,我也会去找学校说明情况,尽量把你们安排到一个宿舍里,到时候还要你多多照顾家清。”

舒晖的语调温和,但态度强硬、不容置疑,所以费骞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突出反对的话语,只道:“我知道了,谢谢晖叔,我会保护好家清的。”

经过这次家庭会谈,舒家清照旧没心没肺地该吃吃该喝喝,他对自己将要到哪里上学毫无要求,因为他知道舒晖一定会给自己最好的安排。

虽然一想到很可能会和费骞无法再待在一个班级里朝夕相处了让他现在就觉得不太习惯,但让他现在为了能考入清北班而废寝忘食的学习他又自认做不到,就只好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

可是费骞却显然不是这样想的,自打周末从家到学校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舒家清的要求严格了起来。

这让舒家清很不适应,因为一直以来,费骞对自己几乎都是言听计从,偶尔自己提出有些过分的要求时,他也会无条件地满足自己,并且在学习方面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可是现在,晚上熄了灯之后,就在舒家清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闭眼睡大觉的时候,费骞居然站在床下敲了敲自己的床板,淡淡道:“家清,起来做一套题再睡。”

“???”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并且出现幻听的舒家清,“什么?你说什么?”

“做一套题再睡,”费骞耐心地重复道,“我们一起,做完了我帮你看看。”

“……不要。”舒家清无情地翻了个身,“我困了,我要睡觉。”

“乖一点。”费骞把手伸到舒家清的床里,把他扯到头上的被单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头和脖子,“现在才9点半,你昨天晚上玩游戏到11点也没说困。”

“……那不一样。”舒家清没脾气地只得翻了个身,再次缩进被单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来跟费骞讨价还价,“哥,我今天上课一天脑子好懵啊,这会儿只想睡觉,而且我身体不好,必须要早点睡明天才能有精神坚持的。”

费骞淡淡地听完,让步道:“那今晚就先做半套,明天开始再慢慢加,循序渐进。”

并没有感觉好接受一点的舒家清:……

最终,拗不过费骞的舒家清只好没脾气地从床上翻下来,加入到了宿舍里面的“晚自习”行列当中。

费骞按照舒家清的成绩给他安排了今晚需要“加餐”的数学卷子,然后看了眼时间道:“这份试卷的规定完成时间是2个小时,今晚先按一个小时计时,你自己模拟考试规划时间,明天晚上再补一个小时你要将全部试卷完成。明晚写完之后我再给你批改,发现的问题我给你讲。”

感觉自己快睡觉了还要接受数学老师的血腥控制的舒家清:……

“需要先去上个洗手间吗?”费骞又问。

“啊?”舒家清没明白。

费骞从自己书桌上拿过来一个电子计时器摆在舒家清面前:“要模拟考试,所以需要计时。”

“……不用了。”

“好,那就开始吧。我在我那和你一起做题,一个小时之后我来收卷。”说完,费骞冷然地按下了计时器的开关。

舒家清居然猛然地就有一种自己现在是坐在考场里面、马上就要参加一次至关重要的考试、并且这一场的考官还是一个不苟言笑十分苛刻的老古板。

于是,鬼使神差的,舒家清就握紧了手中的笔,然后真的就跟考试一样埋头认真做起题来。

费骞也真的就跟监考老师一样抱着手臂在舒家清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走开了,回自己床铺下的书桌位做卷子去了。

对面坐着的李凯和朱一帆惊讶地看着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一声都不敢吭。

李凯先是对朱一帆投去了一个“小骞疯了,居然会叫家清起来做题,平时我连说个话他都不让我说,怕影响人家睡觉”的眼神。

然后朱一帆垂眸沉思片刻,回了一个“肯定是毕业季了家清爸爸让小骞对他多关注、帮他提高成绩”的眼神。

李凯想了一想,然后认同地点了下头,便想凑过去跟朱一帆再小声唠叨几句。可是朱一帆却指了指自己桌上的小闹钟,示意他自己也要开始刷题了,然后就伏案对着卷子认真琢磨起来。

已经站起到了一半、现在不得不维持着自己这个半腾空姿势的李凯:……就、有点子尴尬。

自那以后费骞开始了对舒家清学习方面的全面介入,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从小学到现在,费骞从来没有强迫过舒家清学习,他会督促、会邀请舒家清和他一起刷题,可如果舒家清拒绝他就不会再逼。

可是现在,费骞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处处要求舒家清,并且还会拿着舒家清周周练、月月考的卷子,按着错题逐一地给舒家清归类、分析、讲解,甚至还利用晚上在宿舍“晚自习”的时间为舒家清制作分门别类的错题册子,把同一类的问题写在一起、同时还从不同角度给出多种解法,帮助舒家清更好的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第39章

家清,名单上也有你。

舒家清不爱学习的,但在费骞的强压重锤之下,他不得不开启了和学霸同步的苦逼生活。

然而伴随着刻苦枯燥又难熬的高强度学习一起来的,则是成绩的迅猛提升。

舒家清底子不差,脑子也聪明,之前那中上的成绩就没费多大工夫。现如今有了学霸费骞的倾情督促和贴心笔记,更是如虎添翼,学习成绩像坐了火箭似的蹭蹭蹭地向上涨,一跃就成为班级里的前十名,并且在全年级的排名也能稳定在前五十、甚至是前四十左右。

老师对此表示了非常的赞许,连着好几次在课堂上讲解周周练试卷的时候都对舒家清的快速进步提出了表扬。

李凯和朱一帆也惊讶于舒家清的进步,尤其是李凯,他虽然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成绩变好自己也跟着高兴,但更多的,则是看到只有自己的成绩原地踏步时的焦灼。

初三的下半学期如期而至,班级里开始弥漫了十分浓厚的学习氛围,所有的同学都在争分夺秒地刷题、复习,希望可以考上更理想的高中。

舒家清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的、枯燥的生活,他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为了升学考试而头秃的毕业季,只是这一次,让他觉得欣慰和更加好过的是,他的身边有费骞这个学霸的陪伴。

费骞对舒家清在日常学习时间上的督促自不用说,他成绩优异、可以随时帮舒家清解答自己不懂的知识点和错题;他心态稳定、可以很好地缓解舒家清因为压力过大而烦躁的心情和急功近利的不良心态。他比老师更贴心、更实用、更高效,就单说费骞每晚熬夜为舒家清分门别类准备的错题册,就帮助舒家清快速地掌握了所有自己常会犯错的知识点,并且在费骞的重点讲解之下,很快就不会再错了。

所以,舒家清自认成绩飞速提升里,有费骞一大半的功劳。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费骞为什么会突然“转性”,对他要求如此严格起来。因为他知道费骞是想和自己一起去清北班,所以才会自上回舒晖说过那席话之后就要硬拉着自己学习。

虽然舒家清认为自己仅凭这几个月时间的努力就力挽狂澜地考上那个清北班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也不想看到费骞失望的脸。如果能靠着自己的些许能力就让费骞心里踏实的话,那舒家清也愿意每晚晚睡一两个小时的。

而费骞也从未跟舒家清说起过的是,他在心里早就想好,如果舒家清能去上清北班,他就和他一起;如果他不能,那他自己则说什么都不会去上,闹也好、倔也罢,他是已经铁了心地要和舒晖抗争到底了。

他当然在乎自己的前程,他知道像自己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在某些方面做到出类拔萃,幸好他挺擅长学习,可以通过学习这条路到达自己想要到达的高峰。

他想要成长到足够可靠、去继续给舒家清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他还是无法放心舒家清自己一个人每天白天都独自待着,不能时刻见到这个人的感觉会让他疯掉。

况且,费骞有足够的自信,那就是即使自己没有去上清北班,也照样可以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况且还有舒家清,他要等着他、拽着他,和他一起前进。

朱一帆从舒家清这里听说了他们这么拼命学习是想去考清北班的事情,他大概回家托父母询问了一下,然后回校便说也想跟舒家清和费骞一起去试试。

同宿舍的李凯则直接没有开这个口,因为他心里清楚即使自己再努力、再用功,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如有神助地进步到可以考上清北班的地步。

但是李凯还是一收自己以往那种好玩好动的性情,难得认真地跟着室友们一起早出晚归地学习,只为能够考上本校对口的那个私立高中,那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舒晖一直忙到两小只参加清北班考试的前一晚才回来,本来舒家清的意思是他不用特意为了这次考试回来的、让范伯来回接送就可以了,但舒晖却执意要赶回来、还要亲自送两小只去考场。

舒家清拗不过自己老子,便只好随着舒晖去了。

考试持续了两天,之后便是等待。

费骞表现的十分淡然,而舒家清也没有太大压力。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被费骞每天晚上那模拟真实考试的操作给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竟然连成绩都不在乎了,果然是人以群分,天天跟学霸混在一起,都莫名有了一种自己也成了学霸的错觉呢。

公布录取名单是在一个星期之后,那个时候两小只已经拿到了自己的初中毕业证,并且和原先的同学也已经已经吃了七八十来顿散伙饭了。

这期间舒晖没有再出差,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陪两小只、或是带他们出去玩,大概中间只有那么两三天的时间里是白天出去忙工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陪在两小只的身边。

录取名单的公布是在学校的官网上,那天早上舒晖带着两小只吃完了早餐,才不慌不忙地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网址。

费骞和舒家清一左一右地坐在舒晖的身旁,静静地看着。

网速很快,几乎没给舒家清反应的时间,录取名单就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名单上的50个人名一次性无法完全展示出来,所以舒晖便停下鼠标先看了第一页的情况。

费骞在第一名。

舒家清看到的时候心里一阵高兴,虽然他知道费骞毫无疑问能考上,但也没想到居然会以第一名的好成绩荣登榜首。

“太棒了小骞!”舒家清高兴地拍了拍手,然后身子伏在膝盖上冲费骞笑了笑,“你真厉害,恭喜恭喜!”

费骞淡淡点头,冲舒家清眨了眨眼,然后提醒舒晖道:“晖叔,翻翻下一页。”

“恩。”舒晖应了一声,才转着鼠标划了下去。

名单停留在第二页的位置上,这一回舒家清倒是先在那一串陌生的人名之中看到了朱一帆的名字。他位列第28名,几乎在第二页的最上面。

“呀,一帆也考上了!”舒家清替费骞高兴道,“这样小骞在班里就有老同学了……”

费骞却显然没有在意朱一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在舒家清还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打断道:“家清,名单上也有你。”

“?”舒家清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顺着费骞的话看向了名单上的最后一名,果然,就看到了十分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舒家清。

说熟悉,是因为这三个字舒家清每天都要写、并且已经陪伴了他这么多年。可说陌生,则是因为舒家清现在眼睛看到这三个字,明明大脑里知道这三个字确实就是自己的名字,但心里却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总感觉那三个字好像不是字。

“家清,看起来也要恭喜你咯。”舒晖偏过头,笑盈盈地看着舒家清,语调里却是祝福多于惊讶。

但舒家清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去关注舒晖口气中的小小异常,他先是使劲眨了眨眼,确认似的盯着那名单又看了好几眼,然后才终于确定似的长出口气,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举着拳头兴奋地挥了挥:“啊啊啊啊!我也考上啦!哈哈哈哈……”

费骞似被舒家清这幅孩子气的欢呼样子感染了,他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舒家清的面前,强忍着想要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好好体贴的冲动,声音微哑道:“家清,你很棒,恭喜你。”

舒家清兴奋地点头,然后无所顾忌地一把搂住费骞的肩膀,亲昵地在他肩头蹭了蹭脑袋,得意地说:“看来我也是真的很厉害了,在我小骞哥英明神武的带领之下,我也能考进那么牛逼的清北班,哈哈哈……”

费骞身体有些僵硬,在舒晖的面前与舒家清亲近,让他有一种随时会被舒晖看穿心思从而被扫地出门的紧张感。他深深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努力调整着放松了身体,尽量做出寻常模样接话道:“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坐在沙发上的舒晖则微微靠在靠椅里、仰头看着如今已经长得快同他一般高的男孩,心中出浮现一丝难言的酸涩。

看来,是断然不能让两小只知道那些自己为了让舒家清进入清北班而做的那些幕后操作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舒家清没有考到第52名、并且十分幸运地赶在了第50名同学随家搬离本市、51名孩子的家长没有送礼走动这一系列的幕后实情,他舒晖就算是有再多的金钱,也不可能在补位录取的时候轮到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

于是,舒晖大手一挥关上了笔记本电脑,笑着说:“是啊,是你自己努力,你看,努力果然就是有回报的,对吧?”

舒家清揽着费骞的肩膀,冲舒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对!努力才有一线生机,以后我都会好好努力的。”

舒晖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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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我倒是觉得你小时候,很可爱。

清北班果然名不虚传,就连开学上课的时间都比其他大部分的学校早了半月有余。

虽然对于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缩水舒家清有诸多不满,但考虑到自己得来不易的清北班学生的身份,还是勉为其难地调整心态跟着费骞去报道了。

葛老师一如在外的名声那样,严厉、苛刻、不苟言笑,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会教课的数学老师的样子。老实讲,舒家清有点怕她。

见了老师、开了班会,葛老师将学生家长全都赶回了家,让学生们自己搬着行李到宿舍区报道。

这让带了幸姨和范伯一起来送两小只、还企图像初中入学时一样进到宿舍里面帮两小只挑床位、铺床铺的舒晖十分的怅然若失。

但是没办法,葛老师要求所有清北班的学生都必须在学习知识之前先学会独立,并且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家长敢当面忤逆葛老师。于是,尽管舒晖心里面还是十分的放心不下,但还是和其他的学生家长们一起黯然离开了。

“我会帮家清把生活都料理好的。”费骞送走舒晖之前还十分贴心地安慰道,“晖叔放心。”

已经走到了学校大门口、准备离开的舒晖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费骞的肩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恩,我知道,那家清就拜托小骞了。”

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舒晖之前也说过很多次的,但这一次,费骞却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耳垂微微一红,他掩饰性地低下头、掩饰着自己写在脸上的情绪,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送走了舒晖一行人,舒家清和费骞就提着自己的行李往宿舍楼走去。他们来报道之前就跟朱一帆约好,三个人还要继续住一个宿舍,所以就在挑好了宿舍之后,替朱一帆也拿了钥匙,就在楼下等着他。

等了大约10分钟,朱一帆也提着行李从学校大门口的方向赶来,看样子刚才也是去送父母了。

老远,朱一帆看见舒家清和费骞,就兴奋地挥着手、迈开步子向他们跑了过来。

朱一帆一向沉稳,很难露出如此畅快开怀的笑容,看来这一次考上清北班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十分欣然的喜事。

“等多久了?”朱一帆跑到近前,扶了扶滑落的眼镜。

“我们也刚来。”舒家清笑了笑,“一帆,我怎么觉得你这近视眼镜片又变厚了?”

“额……是。”朱一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假期里面我妈给我报了好几个辅导班,白天都在上课,所以我自己给自己留的作业就只能留到晚上做了,做的有些晚……”

舒家清颇为佩服地伸出个大拇指:“好了,刚才我跟小骞已经挑好宿舍了,咱们过去放行李吧。”

“恩,好啊。”

三个人边走边聊,舒家清从朱一帆口中得知,李凯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他们原先那所私立中学对口的私立高中,继续留在了那里上学,并且也已经提前分好了班级、其中有好几个人都是他们初中班里的同班同学。

“小凯性格很好,无论在哪里都能很快交到朋友、融入环境的。”舒家清说。

“恩。”朱一帆则点头表示了认同,“昨天晚上他还给我打电话,说很想我们几个,还邀请我们周末的时候一起出去吃饭。不过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生活了。”

这一次清北班的男生宿舍是分在了二楼,舒家清和费骞去挑宿舍的时候有点晚,所以没有挑到靠近楼梯和中间的。

他们提着行李上了二楼,来到自己宿舍的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和初中宿舍一样的四人间,有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里面配备有空调和饮水机,上面是床铺下面是书桌,还自带一个小小的衣柜。

这种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看起来布局都大差不差。

观察完宿舍,费骞指了指不对门口的两个床位,说:“家清,我们还睡这两个吧。”

舒家清看了一眼费骞所指的床位,笑了:“好啊,那一帆就也还睡他原先的那个位置。”

这样一来,三小只就仿佛回到了初中的宿舍,每个人都还在自己原先的床位上,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四人组里少了一个李凯。

大概是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宿舍里一时有些沉闷。朱一帆咬了咬嘴唇,率先闷头整理起自己的行李来。

舒家清也没再说话,坐在椅子里拉开了自己行李箱的拉链。

这时,费骞走过来,从舒家清的脚边拿过了他装着被褥的大包,蹲下去准备拉开。

“?”舒家清疑惑道,“怎么了?你东西放我包里了?”

费骞拉开大包的拉链,伸手去里面拿被褥:“我先给你铺床,你在下面把衣柜整整。”

“……我自己可以,怎……”

舒家清话没说完,就被费骞淡淡打断道:“整完你的衣柜,要是不想闲着,就帮我也整一下。”

“……唔,那好吧。”

这样一来,大家是互相帮助、互相付出的关系,舒家清就没什么话可以再拒绝了。正是因为费骞了解舒家清,所以他知道舒家清不会拒绝自己这样的安排。

于是,在费骞爬上爬下地帮舒家清铺床铺的时候,舒家清就在地上走来走去地帮对方整理衣柜。

费骞带的衣物不多,没两下就全部挂好了。现在费骞已经比舒家清高出大半个头了,两个人也早就不能同穿衣服了。

舒家清摸了摸费骞T恤的下摆,不由露出一个笑。

“在想什么?”费骞不知什么时候铺好了舒家清的床铺,从他床上爬下来,来到了舒家清的身边。

舒家清回头看了费骞一眼,发现这个已经年满16岁的大男孩已经生的高大、宽厚,和刚来舒家时那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英挺的眉眼之间也隐隐有了一丝成熟男人的沉稳气质,目光温和、但气质却是冷然的。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一个酷酷的、有着吸引力的、但又让人不敢靠近的大帅哥。

“没什么。”想到这样冷然的一个人对自己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和包容,舒家清心里就充满了满满的小雀跃,“就是想起你小时候傻乎乎的样子了。”

没料到舒家清会突然这样说的费骞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勾起唇角,轻声地说:“我倒是觉得你小时候,很可爱。”

“……”感觉自己被反将了一军的舒家清。

就在舒家清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再扳回一城的时候,宿舍紧闭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然后一个高大的人影风尘仆仆地闪了进来。

“哟,都到齐了,大家好啊!”那人影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宿舍内的人影,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我叫何敬舟,请大家多指教,哎……”

何敬舟话说到一半已经看清了站在宿舍门左对角线位置的两个人,细长的眼睛明显一亮,扔下行李就大步冲了过来,站定到舒家清的面前欣喜地说:“还记得我吗?上回在机场,你爸跟我妈一起工作来着。”

其实,在看到何敬舟的第一眼舒家清就想起来对方是谁了。毕竟这样一个高大帅气、阳光开朗的运动型大男孩是很容易取得他人信赖和瞩目的。

只是舒家清没有想到,外表上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何敬舟居然学习也很好,能考得上这藏龙卧虎的清北班。

于是,舒家清笑着点了点头,礼貌道:“当然记得,你好你好。”

因为之前在机场那次见面的时候,舒晖跟何悠已经介绍过各自的孩子,所以舒家清这次就只单独介绍了从另一张床上铺好了床铺翻下来的朱一帆。

“你们认识?”朱一帆跟何敬舟点头致意之后,问舒家清。

“恩,算认识吧。”舒家清便将三人的不算渊源的渊源给朱一帆说了一下。

“真的好巧。”何敬舟笑的眉眼弯弯的,“我来得晚,去选宿舍时就剩下这一间了,没想到还能碰到熟人。”

出于礼貌,舒家清微笑着跟何敬舟寒暄了几句,何敬舟这人大概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说着说着就凑上来,抬手欲揽舒家清的肩膀。

一直沉默站在一边看着几人客套的费骞突然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舒家清拉到自己身边,然后看着何敬舟淡淡地说:“时间不早了,去收拾床铺吧。”

何敬舟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颇有些尴尬。他微微眯起眼睛盯了费骞一眼,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费骞拉着舒家清腕子的那只手上,顿了几秒钟才重新笑出来,懒懒地说:“好啊,收拾完床铺一起去吃中饭啊。”

清北班的学习进度之快、学习压力之大远超舒家清的想象,他本不是好争第一的性子,所以在从早6点到晚10点的高强度学习安排之下简直叫苦不迭。

下了10点的晚自习回到宿舍,舒家清只想趴回床上大睡一觉。鉴于才刚高一,费骞也就没有强制舒家清一上来就像初三那样晚上熄灯了还熬夜,他自己目前也没有熬夜刷题的打算。

倒是朱一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初三那样的学习频率,在大家全都熄灯上床之后,从衣柜里掏出了自己准备的小夜灯,点开准备刷题。

“一帆在干什么?”何敬舟趴在床边,好奇地歪头去问。

“哦,我想把今天上课讲的内容再温习一遍。”朱一帆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抱歉,是不是影响你睡觉了?”

“没事,不影响,你学你的。”何敬舟笑呵呵地说,“我就是觉得你好刻苦,都学一天了居然还有精神再看书。”

朱一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地挠了挠头。

舒家清忙解围道:“是我们初三时的后遗症,我们那会儿都刻苦着呢,每天晚上熄灯之后都熬夜学到十一二点。”

“是吗?”何敬舟有些意外地冲舒家清眨了眨眼,“家清也这么努力吗?”

“……额、是啊。”

“小骞也是?”何敬舟又把视线投向费骞,用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问道,“今天上课葛老师点名让你上黑板上做题,我看你的解题思路非常清晰,还以为你是那种靠聪明成绩好的天赋挂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没有几个愿意承认自己是很努力读书那种类型的,舒家清以前就是,他们班里甚至有人特别爱声称自己从来不学习、然后私下里拼命读书、最后考一个特别牛逼的分数来彰显自己的聪明。

虽然舒家清觉得这样挺蠢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曾经在这个年纪的是偶确实也做过这种傻缺的事。

所以,他现在看何敬舟,就有那种看过去的自己的感觉。

“我成绩好,靠的是努力。”和舒家清头对着头躺在一起的费骞淡淡地开了口,“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你所说那种聪明的天赋挂。”

眼看着这两个人马上就有要把天给聊死的趋势,舒家清赶紧打圆场地插了一句:“敬舟,你晚上从来都不熬夜学习吗?即使快考试或是升学季的时候也没有嘛?”

话一出口,舒家清就有一点后悔,因为他觉得按着刚才何敬舟问话的那种套路,他应该就是那种少年时期喜欢嘴硬假装自己从来不学习的人。

果然,下一秒,安静的宿舍里就传来了何敬舟轻快的声音:“不啊,我是那种平时会认真学习,然后越到考试跟前就越不学习、只放松和玩儿的类型。”

感觉自己凭着一己之力将话题引入了更加尴尬的死胡同的舒家清:……

“是吗。”费骞淡淡地应了一句,“那以后我们在宿舍里开灯学习的时候,就麻烦你多担待了。”

“……那没问题,哈哈……”何敬舟的笑声颇有几分尴尬,但也还算给费骞面子,没把话说的太过难听。

宿舍里重新陷入了安静,隐约的亮光之中,舒家清看到何敬舟翻了个身,面朝着墙睡去了。

于是,舒家清也翻了个身,平躺着闭起了眼睛,耳朵里只能听到朱一帆的笔尖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声音。

他觉得费骞有点奇怪,虽然费骞性子冷,但却绝不是一个对人不礼貌的人,可他却又敏感地察觉到费骞对何敬舟,似乎有着某种压抑过、但仍是颇为明显的敌意。

舒家清说不上这种敌意是从何而来,他想开口问问,可困意却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接着他便陷入了深眠。

清北班的时间安排颇为紧凑,从早上6点起床跑操开始,一直到晚上10点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10点半宿舍熄灯睡觉为止,同学们几乎没有什么自由活动的时间。

只有每天晚餐开始的下午6点半到晚自习开始前的7点半之间,算得上是一天当中最轻松、最不紧张的时间了。

因为课间拖堂是常有的事,所以如果不争分夺秒地去做作业,那么就很有可能无法在10点晚自习下课之前完成当天的所有作业。

因此,很多同学就自觉地放弃了晚餐后的休息时间,吃了饭之后就直接回教室去继续做作业了。

舒家清他们宿舍的几人原本也是这样安排时间的,可过了不到一个星期,何敬舟就有些待不住了。

于是在一天吃了晚餐之后,本该是顺着食堂到教学楼的路一起回到教室继续写作业的何敬舟突然提议道:“天天都这样三点一线真的好无聊啊,不如以后每周我们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在晚餐后一起去打球怎么样?”

说完,何敬舟便将视线投向舒家清,等待着他的回答。

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舒家清已经发现这个何敬舟凡事都喜欢先问自己,就好像他不知通过了何种途径断定自己才是剩下这三个人中最能拿主意的那个。

平时,不管何敬舟问什么,舒家清也都会客客气气地回答,可这一次,不待他开口,身旁的费骞就果断地拒绝道:“我们不去。”

他指的“我们”,显然就是他自己和舒家清。

舒家清觉得这话说的有点生涩了,便耐心解释道:“恩,小骞的意思是我俩不打球,如果你想打的话可以问问一帆。”

其实舒家清知道,按照朱一帆的性格大概率也是不会去跟何敬舟打篮球的,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这么说了一句。

果然,下一秒朱一帆就直摆手道:“不不不,我不玩,我要赶着回去写作业的,不然我晚上10点之前写不完的。”

何敬舟不知道舒家清是病人的事,只当他不去打球也是为了多点时间做功课,便继续怂恿道:“走吧家清,天天在教室里坐着多闷啊,一起去打打球活动一下多好啊!”

说着还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做出一副想要拉舒家清手带他去球场的动作。

一旁的费骞眯了眯眼睛,直接一步挡在舒家清身前,冷冷地说:“家清身体不好,不能打球。你想打,就自己去。”

“身体不好?”这一回,换何敬舟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舒家清有点头疼,但考虑到他们今后还要跟何敬舟住在一个宿舍三年,早晚有些事情还是要知道的,便索性将自己先天血友病的事情简单告知了何敬舟。

何敬舟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舒家清好久,才回过神似的、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个……”

“没关系的。”舒家清摇了摇头,“我这个病听起来挺吓人的,但其实只要平时注意用药、注意不要受伤,就也能控制的住。”

在舒家清把话说开之后,何敬舟果然就识趣地再也没有邀请过他去打篮球了。但他大概真的是喜动不喜静的性格,没过几天就找了其他班的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起,每天晚餐之后结伴去篮球场打球,有的时候甚至中午也会去。

一天,舒家清、费骞和朱一帆吃完了中午饭回宿舍小睡一会儿,下午上课之前正准备出门,恰好就碰到了刚从外面打球回来的何敬舟。

已经是9月下旬的初秋了,这人却因为过量的运动而浑身是汗,身上穿着的深蓝色短袖T恤紧贴着皮肤,清晰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一进门就嚷着好热好热,然后扔下篮球就单手脱掉了已经被汗全然打湿的短袖T恤,露出被汗珠浸润的发着光亮的上半身来。

舒家清正站在床边拿着水杯喝水,他跟何敬舟的床铺就相隔一个过道,所以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了一具健壮的、蓬勃的、充满了青春和运动气息的年轻又美好的身体。

何敬舟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将自己汗湿的刘海全都拢在了脑后,然后又开始嚷着好渴。

“哎,我杯子呢?好渴啊……”何敬舟在自己下铺桌面的空间四下扫了几眼,没有发现自己的水杯,然后转头就看到一手拿着水杯正看着自己这边的舒家清。

于是,何敬舟笑了一下,很自来熟地上前几步,走到了舒家清的身边:“家清,让我喝点水。”

“啊?”舒家清没听懂。

“我杯子找不到了。”何敬舟解释着,身体已经停在了十分靠近舒家清的位置上,近到舒家清已经能够感受到他那具身体上散发而出的热腾腾的蒸汽。

“额……那、好、好吧……”舒家清不擅长拒绝别人,于是便懵懵地准备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何敬舟。

何敬舟也伸手去接了,可是眼看着两人的手即将碰到的前一秒,费骞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幽灵般的冒了出来,然后直接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塞进了何敬舟的手里。

何敬舟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突然冒出来的这瓶水居然是费骞递过来了,他的神色一时间就变得有点不自然。

“不用谢。”费骞微眯着眼睛看着何敬舟,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何敬舟被噎了一下,也就当真没说谢谢,直接闷不做声地将那瓶水拧了开来,然后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瓶。

喝水的时候,何敬舟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撇舒家清,只见费骞接过了他手里的水杯,然后凑近舒家清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接着舒家清就点了点头,乖乖地退后一步从桌子上拿出杯盖递给费骞,让费骞把水杯严丝合缝地就给盖住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何敬舟手上微微用力,就将那个无辜的矿泉水瓶给捏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