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不客气啊,我很期待你做的饭,宋宁译。”崔梨拉开一个小板凳坐在下面,拍打坐好。
宋宁译却从他面前略过,笔直地拉开了灶台边的小板凳:“坐这儿吧。”
大锅内已经烧起了开水,崔梨确实有些冷地笼紧宽大的外套,裸露在外的脖颈被大手抚上。瞬间失去反抗,眼睛呆愣地上抬。
温热的手心轻柔地覆上,“来这儿坐。”
崔梨足足停下几秒,才条件反射地腾地移开臀部,脸上保持着震惊的姿态。喉结快速滚动,睫毛扑朔,几乎在几秒内就火速地坐到宋宁译指着的板凳上,木制的竹编椅。
手心发凉,闻言毫不做作地做到了位置上。
他身上的外套很旧了,换上属于宋宁译的外套。宋宁译的这件外套是白色的,他扫了一眼就刷拉将椅子往后移。
快速地站起来。
宋宁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眉毛上抬。
“怎么了。”
“我没穿围裙。”
崔梨拉扯着这件白色的羽绒服,将上头灰色的火烧残渣扫掉,眼神很是慌张。
没想到宋宁译只是看了眼,告诉他:“没关系,坐那边吧,有点冷。”
崔梨看着宋宁译在那儿处理食材,黑色长绒毛衣袖口整齐地叠起来,露出干劲的手臂,上头筋脉醒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打量着,崔梨缓缓走向宋宁译身旁。
宋宁译利落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崔梨瞠目欲裂。想到宋宁译也需要用到围裙就站起来,不愿意坐了。他将宋宁译的那件外套脱掉,换上自己的克莱因蓝外套,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小板凳身上。
他将手轻轻贴近火炉边,手掌相互摩擦着。宋宁译看着他换外套也没说什么,专注地处理牛肉。
宋宁译的身上穿着的那件毛衣已经洗的微微褪色,外头一层毛绒,空有其表,瞧起来一点都不暖和。他沉默地上下打量宋宁译,心想,又按耐不住询问的心,“宋宁译,你不冷吗?”
切菜的刀差点擦枪走火,宋宁译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抗冻。”
【宋宁译都不刺他了,想想还是很神奇。】
美味可口的香甜蛋糕马上就要重磅出击了,崔梨一想,心里顿时涌入暖流。
崔梨也喜欢吃甜食,他托腮烤着火,看着宋宁译将番茄改刀,再剁了很多配菜,洗干净的鲈鱼和去好虾线的虾,以及鲜甜多汁的鲍鱼。
宋宁译怕辣,经过崔梨提议,将潮妈超辣的水煮鱼变为酸菜水煮活鱼。其他的菜系也变为一堆酸甜口的菜,崔梨等着等着眼睛就闭上了,脑袋一磕一磕的。
他特意歪过身子,害怕自己稍不注意脑袋烧成煤炭。暖意如风般包裹住他,眼皮打颤,没几下,他就失去动静。
彻底倚在椅子上睡着了,宋宁译抽空便看到面前的一幕。
崔梨修长的大腿无处摆放地交叠在一块,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脑袋后仰。脖颈修长,浓密的黑发往下提溜。长卷的睫毛紧闭着,模样多了几分恬静。
宋宁译视线停留极其漫长,最后移开了眼。
他粗糙的手握着刀柄,犹如疾风席卷黑鱼,很快,菜板上便出现一盘薄如蝉翼的黑鱼片,白瓷般的碗筷锃亮发光,另外两碟放上了辣椒面和香菜。
每道菜他都加了点辣椒,恰到好处地不会破坏食物本身的味道,还会更加美味。
虽然崔梨没有主动说自己一定要吃辣,但总归喜欢吃辣的人吃辣会舒坦一点。
崔梨的脑袋有些晃悠,没几分钟就睁开一脸困倦的眼睛。睫毛扑打着下眼睑,火光撩人,照耀在他俊美的侧颜上。他瞪大的眼眸对着空气狠狠困倦地眨打,回过神来又着急忙慌地站起身来。
他猛抓住手机,扫了眼时间。
那个私房蛋糕店好像是马上就到了,他现在睡着了,岂不是得宋宁译自己去拿蛋糕。
虽然这样也可以,但崔梨还是想自己拿出来。宋宁译看到似乎少了几分玩味,他唇瓣微勾,模样正经地哼唱着小曲,路过刀工了得的宋宁译。
停在对方身边,唇瓣张合,“啧啧,少年好刀法。”
宋宁译自己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上扬的唇瓣,明眸含笑,柔和的气息传递。他笑着说:“要去干什么?”
崔梨打着哈切,他的脑子还有几分混沌。于是他含糊到:“起来活动一下,有点困。”
宋宁译还多说,健身达人崔便撑着身子,直挺挺站立在他的正对面。
然后。
开合跳。
宋宁译看着奋力数着拍子运动的崔梨,感觉有几分好笑。
崔梨总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1,2,……”
数到一百的时候就停下来休息几秒后又开始战斗,眼神愈发清明,如同打量鸡血的干净十足。
这倒是一个阻止睡觉的好办法,下次推荐给李津文试试。
【太可惜了,李津文没办法给他过生日了啧啧。】
崔梨的生日肯定不会如此潦草地度过,他肯定还要去外头大办一场。今天是他和宋宁译的生日,他们两个一起过。
等到他意识真正清醒后,他就看着宋宁译熟练握着锅铲,在黑漆漆的大锅中烹饪油炸……
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宋宁译的手法很快速,在需要用到小炒锅的时候他就会选择用小炒锅。
厨房摆了一堆东西,但还是有条不絮的,要是崔梨早就搞得乱七八糟了。他现在精神异常亢奋,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他真的很烦,宋宁译根本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可是崔梨真的害怕某一天宋宁译冻死了。
随意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架在哪儿,棉花都跑到了袖口,脊背空落落的,捏着软绵绵的,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宋宁译冻死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除此之外,崔梨灵机一动。
按理来说,宋宁译这样高自尊的人,是完全不接受他人的好意的。可是如果这份给予变成了温暖的、属于他的生日礼物的时候,或许就不一样了。在正当的理由下,宋宁译将会心怀感激地接受来自他的礼物。
崔梨在现实社会中的生日和宋宁译是同一天,不过和原主不是同一天。原主的生日是下个月的中旬,很神奇,明明相隔了一个月,崔家还能抱错孩子,简直是个天坑bug。
崔梨等待蛋糕的时候很高兴,很兴高采烈。
叮铃铃。
当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崔梨头一次觉得这聒噪的声音如此悦耳。他立马加快脚步往外头走,声音含糊地对着电话,脚底上的棉鞋包裹住他的脚,可是底部微微磨破了。走起路来也些许拖沓。
宋宁译蹙眉,在心中忍不住咬了咬牙和不甘。崔梨的窃窃私语仿佛在诉说着满腔的不信任,让他本就破碎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好几分钟,他听到了崔梨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小声。对面有个人和他交涉了几句就走了。一下客厅到厨房的路途变得遥远。
宋宁译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可是崔梨偏偏就是没动,举着硕大的蛋糕,骑虎难下地立在原地,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样。
现在拿出来不大合适,于是他转了个方向走向了宋宁译的房间,将蛋糕摆在了他的床头柜上,气温极其寒凉,透明外壳上挂着白茫茫的雾气。说话声音都含着水汽,既湿漉又寒凉。
他忍住自己的视线不要去看宋宁译的大红“囍”字厚棉被。
【我的天。】
他往外头走,然后火速回到了厨房。
视线内是腌制好的鱼片,泛着光,切得极其薄,下到锅里的时候一下烧白了。
看着薄如蝉翼的鱼片,崔梨对宋宁译由衷的敬佩!!
紧接着宋宁译将黄瓜豆皮豆芽等食材加进去一起炒熟后,盛出来。
在崔梨疑惑为什么没有酸菜的时候,宋宁译将另外一个小锅开了起来,接着烧油下了一堆香料。
崔梨猛吞口水,根本不忍直视,我去,有点太香了。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超级无敌大的一勺辣椒被摆在了鱼片上,紧接着还有香菜葱花。
崔梨震惊,看着热油浇在上头,哗啦啦,浇到他的心里了。
“我去……你也太牛了吧。”崔梨羡慕地盯着水煮鱼,眼神中满是对美味的渴望以及对宋宁译的崇拜。
宋宁译一直死人脸,他的心里藏着事情。
他在思索崔梨刚刚做了什么。
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他也不会继续怀疑崔梨了,但是更多的是他还害怕崔梨讨厌他,离开他,和他绝交。
崔梨回到后厨的说话,嘴角压抑不住笑容。
好久没和别人一起过生日了,他一直以来都和奶奶一起过生日,只有和奶奶一起过生日,父亲才不会从中作梗。
这样想想,自己能交到朋友,长得根正苗红的,也是让人很感慨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好在外头的乌云还未彻底散,唯独消去了漫天大雨。
泥泞的土地被踩得凹陷,他蹲在厨房边上,看着小房子后头的一片小菜地,里头的小白菜长势惊人,个个个头都很大。
雨水践踏在上头,绿油油的非常漂亮。
除了上海青外他还看到了一排葱段。
葱段也很漂亮,看得崔梨心头一暖。
他甚至想到下完雨后,有家在后院的菜地上撒欢乱跑,等到泥土干了之后留下一排排梅花印字的脚印。
就在崔梨放空自己的时候,身后的烟火曼妙地飞出去。他回过头来,宋宁译已经将所以的菜都弄好了。
崔梨马上站起身来,坐到了位置上,看着一盘接一盘的色香味俱全美味端到他的面前。
大鱼大肉吃多了,感觉还是家里头的味道最接地气,最让人满意。
崔梨喜欢吃东西,他一直叨叨叨地追着宋宁译夸赞。
宋宁译被他说得难得红了脸,尽量谦虚道:“嗯,还行。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崔梨模仿宋宁译的语气,笑嘻嘻地打趣宋宁译。
好在宋宁译是文明人,并不会抄起锅铲给他一铲。
他其实对于这种温馨的行为很羡慕,他没有经历过,比如他的朋友或者亲人对他这样做。
这种事情是很温暖的,是很熟的人才会干的事情。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崔梨拿起手机对着这些菜色拍了一下,收回手机后,宋宁译才动筷子。
白米饭粒粒分明。
【这就是传说中的!!】
【火米饭!!】
崔梨笑着想到,他的视线追踪着宋宁译低垂绷直的眉眼。
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以后还怎么办。
他尝试的逗笑宋宁译,宋宁译也只是龇牙假笑。
崔梨实在受不了了,他就侧弯下脑袋,眉飞凤舞地盯着宋宁译,宋宁译被他看得左右躲避不了,很无奈地勾唇。
“你是罗刹吗,怎么不回笑。”
崔梨托腮,塞了一口辣排骨在嘴巴里头。
他吃东西是野兽派的,这个狼吞虎咽,倒是让宋宁译挑眉真诚笑了起来。
崔梨抬眼,杀气腾腾。
“刚刚逗你都不小,我吃饭有那么好笑吗?”
崔梨打算看一眼镜子,他觉得自己很帅气啊。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看着自己鼻尖上的油渍。
嘴巴周围也糊了一圈,像个小花猫。
可是他毫不在意地勾唇邪魅一笑,对着手机就来个自拍,摆拍了两下,手机就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的筷子立在原地,看着扭身和他合照的崔梨,先是扫了一眼摄像头,后来视线就极其含糊地落到崔梨身上。
崔梨咬着筷子,低头塞了口饭,手滑动在屏幕上:“太帅了,我们两个也太帅了。”
渴望得到回应的崔梨挑眉:“是不是,帅不帅。”
“帅帅帅。”宋宁译一边说一边将手抽出来,抽了几张纸巾,稍微打湿后递给了埋头干饭的崔梨。
崔梨抬眸,圆滚滚的眼睛,有点呆。
转而又变成了邪魅霸总。
那双圆形的眼睛硬生生,猥琐地眯成一条缝隙,邪笑道:“还蛮贴心的嘛。”
吃完饭后,宋宁译就开始刷碗。
崔梨则偷偷溜进了宋宁译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第 32 章
生日蛋糕准备完毕!
他拿着蛋糕,步伐很小心地往里头走。
宋宁译的耳朵实在太灵敏了,在水声的哗啦声外,他还能精确地捕捉到崔梨的脚步。
他下意识地扭头。
崔梨瞳孔地震,火速地将蛋糕挡在了自己身后。
但是视力极佳的宋宁译一眼就看到了崔梨手中拿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蛋糕,他喉结滚动,洗碗的动作停下,视线直勾勾又幽暗地盯着崔梨的脸。
崔梨做戏做全套,他三两步跑到宋宁译身边“啪嗒”一声,将蛋糕高高举起。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宋宁译。”他笑着,宋宁译手里还带着手套,手里头还有洗洁精,他那紧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无措。
紧接着,崔梨就拉着他的手:“来来来,许愿,吃蛋糕。其实我和你说……”
他话语未落,他的肩头就被狠狠撞上。他整个人僵直,宋宁译的额头抵住他的肩,柔软的黑发剐蹭着他的面颊,双手富含张力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什么也欲念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是纯粹的感谢。还有一点收到重视后的感谢。
崔梨吞咽口水,他的肩头一沉。宋宁译的脑袋短暂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谢谢。”
【我靠!!男主,被感化了吗!!】
崔梨松懈身子后,“不客气,老实告诉你,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他眨巴着眼睛,对上宋宁译疑惑的视线。
“这个是我真正出生的生日,另外的是记错的生日。”他的语序逻辑都很不通,语速很快,既像要将自己的生日告知于人,又害怕泄露出什么机密一样。但在这种令人感动的情况下,宋宁译也没想分辨真假。
【要被哥迷得五迷三道了吧。】
崔梨忍不住按耐地想。
拆开蛋糕后,崔梨在上头插上十六的两个数字,他特意要了两个生日帽。
屋内的光线全部熄灭,留下的橙黄色光辉足够让他们相互对视。
宋宁译的眼睛里头火光寥寥,可是依稀可以从中透出,其实他在看崔梨。
崔梨盯着上头的十七岁,暗自高兴。
穿书,连带着年龄都变小了几岁,太搞笑了!!返老还童不再是梦!!
火光中,宋宁译终于释怀了,他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眸光柔和,眼波流转,盯着崔梨宛如天上星空。
在这一刻,他对于从前的一切都释怀了。尽管崔梨是骗他的,他也喜欢,他也愿意。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崔梨一样对待他,让他的心悸动万分,让他的心随之牵扯开来。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在刹那就被那始终牵扯自己的情意游走。
“宋宁译,许愿许愿。”崔梨忍不住催促道,擦拳磨掌,很是兴奋。
“早知道我该买两个蛋糕,但是我怕吃不完。要不然你先许愿,我给你唱生日歌,然后接着你给我唱。”有来有回,很是有趣。
崔梨对于生日歌的印象就是朋友们柔和兴奋的声音以及奶奶那慈祥柔软,可以直击胸腔的声音。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打底算不算正常,他有些好奇宋宁译唱生日歌是什么样的。
圆润的眼睛直溜溜盯着宋宁译转悠,宋宁译却摇头,漂亮的脸蛋昂起,声音低哑迷惑:“一起许愿吧。”
“然后一起唱。”
崔梨短暂地愣住了,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耳朵沙沙的难受。
原来崔梨小心提出的这个满足又幼稚的提议没有被否决,崔梨的幼稚少年心一瞬间冉冉升起。他勾唇,“好。”
低哑的少年音色,如流水般清润,青涩的歌声在这间狭小的屋内传播,传进了他们的胸腔、肺腑,让这一天变得极其难忘。
蜡烛冉冉升起,火苗赤红,下一秒,两个相互靠近的脑袋,额头紧紧相贴。在火光的照耀下,那明媚张扬的双眸相视一笑,唇瓣轻合。蜡烛吹灭的刹那,屋内一片寂静,唯有沉重压制的呼吸,以及扑朔的睫毛。
蜡烛一股脑被他们两个吹灭了,宋宁译打开灯。
经历这件事后,崔梨能明显感觉自己和宋宁译的关系拉紧了,宋宁译开始跟着他,粘着他。
关系拉进的同时,崔梨对于宋宁译被泼水这件事也愈发气愤。先不论宋宁译作为男主过得如此憋屈,再者说,现在宋宁译相当于他的小弟,大哥怎么能让小弟受欺负呢!!
他一定要为宋宁译讨回公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呜啦啦地迎来了崔梨小号角起飞的时刻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计划完毕的崔梨在放学的时候,孜身一人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处。
宋宁译不放心他,跟了出来。
宋宁译拉着崔梨的衣服:“不用了,没事的。”
“什么没事的!!那就是一盆超级无敌大水!!!@@”叽里呱啦地鸡同鸭讲。
崔梨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这件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现在的宋宁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受尽别人欺辱的宋宁译了!!!
作为男主的大哥,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发挥点作用。
要不是李津文不在,不然他肯定能一秒捕捉到宋宁译微扬的唇角。
【装货!】
教导主任的门是专门设在走廊尽头的,没有人可以不敲门直接进去。
除了崔梨。
崔梨黑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如同□□一般……
拉开了门。
里头热烈的讨论声彻底安静下来,崔梨抬眸,视线在一群老师面前扫射一圈。
直拉拉,视线直接接触的是,坐在在他眼前的两个长得慈眉善目,一脸油水的两个男人。男人们皆是一愣。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诧异地向崔梨投向疑惑的目光。
教导主任眉间有个黑色大痣,本人倒是大智若愚。
教导主任站起来,见到崔梨的到来,很是谄媚。他笑看着崔梨,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崔,怎么来了。”
崔梨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回来。他冷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的宋宁译并没有被招呼到,他对此早就习惯,并不会因为这明显对如此的区别对待感到沉默。
崔梨却气势汹汹,斗志昂扬,眼冒金光,二话不说就拉上宋宁译的袖子,拉着对方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瞧见宋宁译的片刻,教导主任脸上堆满的褶子平下来。他的目光落到宋宁译身上,先入为主地叹了口气。
徐徐善诱道:“小崔,你也不能一直逮着人小宋整啊!”
“小宋,你也别和小崔计较了。”教导主任,对着宋宁译一顿苛责,两条粗眉蹙在一块扭动,滑稽又搞笑。
这简直就是迫害受害者的心理,弄得崔梨更是怒火中烧,虽然原主做事大逆不道,但更多的是这些不负责任的师生。就是有这样的老师,才会纵容别人欺负可怜,脆弱的宋宁译!
崔梨咽下一口气,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语速很快,又铿锵有力:“我要查监控,查操场的星期五放学的监控。”他的眼神杀气腾腾,教导主任双手往衣服上一缕,褶皱压低的眼帘顿然抬起,露出大片眼白。
诧异不过一秒,就川剧变脸般笑说:“好好好,可以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崔梨拉过宋宁译,将宋宁译拖到自己面前,他低声道:“你说。”
宋宁译可怜地向他投射一个视线。要不是为了让宋宁译支棱起来,他一定帮宋宁译说。可是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变相地让大家相信自己真的将宋宁译当成自己人,不在会去欺负他。
毕竟等到宋宁译被别人反驳欺负后,他再出手,才不会像玩弄。
宋宁译摆正态度,湿冷的目光毫无温度。教导主任和他对视,莫名吞咽口水,强大的压迫感像是一针重剂,全盘灌入他的胸腔。
“上周,我们和B队的篮球赛比赛,他们输了,从教学楼上向我泼了一盆水。”说完,他的语气已经染上了凄楚,表情还是面不改色的冷硬。
教导主任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见宋宁译扭头看向崔梨。凄凄楚楚,我见犹怜,眼圈泛红犹如困兽祈求爱抚。
崔梨呼吸急促,他看着宋宁译微红的眼圈。
心里更加气愤了!!他的小气量一下被气涨满了。
身处在主位上的男人见此一幕,慌忙站起。
毕竟是老油条级别的人,自然什么都懂。他站起身来,挺直了他那永远挺不直的腰杆,啤酒肚呼之欲出,阻隔在常青色的衣服中。
崔梨皱眉,便听到那雄厚的声音循循善诱:“小崔呀,我知道你很生气,要是抓到他们你要怎么解决呢。我们让他们和宋宁译同学道歉这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崔梨斩金截铁地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惯用的假面彻底瓦解,笑容停滞下来。
毕竟谁都知道,这所学校虽然是公立学校,但实际上有钱有势的学生比比皆是。
惹谁都惹不起,校长沉思了几秒,继续维持着自己的假面。
崔梨眼中的坚定和怒火看得宋宁译心里暖洋洋的,他顺势看了几眼崔梨,全被崔梨捉到了。
崔梨抬眸看向宋宁译,此刻。
校长也彻底发话了:“那你想……”话语未落,崔梨便摆出了一副无法调节的方式道:“处分,让他们在全校面前道歉。很简单吧,我没让你们开除他们。”
校长听闻喉结滚动,眼刀扫想一旁已经傻掉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总算回过神来,他的语气急促道:“就这个小事,小宋不会介意的吧……我们知道你家里困……”
“你们什么意思啊,我家辛辛苦苦地给你们捐楼,筹款,你就是这样回馈我们家的吗?要不是我们家,你们能做成市里第一吗?”崔梨的表情彻底冷硬下来。
这可不是崔梨胡诌,这所学校早期就是靠着政府筹款,以及崔父一点点挖高学子,高知识人才,修设绿色设施才逐渐一路升级,成为市里鼎鼎有名的一中。
碍于崔梨的态度十分坚决,这件事也只能如此办下去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相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万籁俱寂,此刻,上课铃声早就响起。
崔梨绷着脸,拉着宋宁译往教学楼里头走,脚步很快,明显压抑着怒火。
“没事,让他们写一万字的手写检讨在主席台念。”宋宁译瞧着崔梨生气,出了个坏主意。
崔梨走出几步,宋宁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到。他缓下步伐,不爽地:“可是,他们要是找别人写呢。”
“那就把他们叫出来,我们看着他们写。好吗。”宋宁译的声音平缓,恶劣地勾起唇角。
崔梨在心里思索了一下,马上决定让这个消息执行。
他火速地小跑起来,踏步声在走廊急促响起。
一双葱白的手指啪地拍打在主任门上,里头满面愁容的男人喝茶的茶杯都握不住,顿时倾洒到裤子中央,烫得面色一红,彻底变成猪肝色。
“主任,校长。我决定了,我们不要处分了,但是他们晚上要留下来,在我们的监督下独立完成一万字的检讨并且公开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崔梨嘴上是这样说的,笑容灿然,和方才哪个咄咄逼人的人完全两模两样,可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让这个惩罚加大,含糊地笑道。
“好好好。”
完成任务的崔梨犹如一道疾风,飞速地跑到宋宁译身旁。
宋宁译克制不住自己伸出的手臂。
第 33 章
宋宁译克制地偏开眼,寂静的走廊内读书声孜孜不倦。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崔梨喘了两下蹦跶到宋宁译身边。
他邪笑道:“晚上我们要加班了。”
宋宁译盯着他上扬的唇角,压弯眉眼,“好,不写完不让他们走。”
“对,到时候你就在旁边待着,我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崔梨坏心眼地谈论自己从前不屑的情绪,眉毛一挑,浑身气质顿然翻滚。
那股痞坏反差感落到宋宁译心里,致使他的心脏又狠狠地抽动了几下。眼睛扑打着,纯情的脸洋溢着晕红。
宋:申明一下,我不是受虐狂。
红艳的唇色被调皮地舔舐着,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崔梨灵动欢快,不知自己早已被饿狼盯上。宋宁译呼吸沉重下来,“你要干什么坏事。”
“暂时保密。”崔梨留着悬念,瞧着宋宁译那张矜贵的脸蛋低垂,高挺的下巴微微点着,表情松弛应和地说:“好。”奇怪的是,宋宁译似乎都不害怕崔梨的胡作非为,而是意一种极其纵容的兜底心态面对崔梨。
崔梨当然也不会非常恶劣的事情,他在教室百无聊赖地待到了放学,拉着宋宁译往教导处走。
走廊中央乌泱泱的人群朝他们投射出好奇的探究视线,看戏的鸟儿一般,眼神交流互递。崔梨完全置之不理。手心抓住对方纤细劲道的手腕,手心正中央一条筋脉硌着他的手心。
他们穿越人墙,停留在了教导主任的门口,教导主任可不敢徇私舞弊,偷偷偷梁换柱。
率先入目就是站成一排吊儿郎当的男孩们,总共三个人。领头的正是B队的队长,几天不见,对方耳骨处便出现一枚耀阳的耳骨钉。
宝石在微弱的光中闪耀,崔梨看着他,他顶着下颚,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嘴里嚼着口香糖。见到崔梨满眼不屑地加快咀嚼动作,眼角偷偷掀起一抹白。
崔梨看着他,没说话,“哇塞,主任,效率也太高了。一下就把咱们学校的毒虫抓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很是讥讽和嘲弄。
周围围观的人群愈发的多,人声鼎沸。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呐喊“说得好。”
宋宁译站在他身后,正对上B队队长转过来的脑袋,美式前刺在他脸上倒是成了美式倒刺,看得人发笑。偏偏还自诩良好地抬起头,实则还没崔梨挺拔高大。
宋宁译不说话,深邃的眉眼不屑地上下扫射对方。
B队队长本来就是个易被激怒的体质,鼻子一喘气,嘴里停止咀嚼,二话不说伸出手便要打架。
崔梨怎么可能坐视不理,眼看着队长鼻子和眼睛连成一块,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三两下扯过即将往前的宋宁译,挡在宋宁译面前:“想干嘛啊,当着老师的面上吵架啊?还是打架啊?还是要再去厕所接盆水往我们头上浇灌啊。”崔梨的唇角一直带笑,说话却句句诛心。
B队队长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一瞬间便把心里话全盘托出,“你他妈什么意思啊,我们就是泼了怎么着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来啊,开除我,有种。”他轻蔑一笑,表情全然是有恃无恐的嚣张。
崔梨扫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他依旧勾着唇,实际上他的拳头已经捏的死死的。这他真他爹的欠揍。
宋宁译低头,视线晦暗不明。
队长缓上一口气扭过脑袋,主任根本预测不到这个事情发展的恐怖,他想要去捂队长的嘴巴都来不及了。在场的三个人里头,只有队长一个人冲锋陷阵,另外两个呆若木鸡,半个字都不说,埋头很斗鸡一样,一声不吭。
“你觉得开除你很难吗?我发现你这种人,好像根本就认不清自己。你这种自打一出生就被养育的极其卑鄙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你就是个臭虫啊。你祸害的人还少吗?”崔梨摊开手。
缓慢的语气犹如利刃,宋宁译的神情满是动容,看着崔梨的眼睛就像在看英雄。
如此一番几尽丢脸的话,映在队长脸上。这张脸顿时青红焦白,顿时涌现一股怒意。
队长看着毫无起伏的崔梨,心里头火焰腾地立马上来。
以一种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情况下,面目狰狞地狠推了一把崔梨,快到残影。崔梨的身子一个踉跄。崔梨身子后仰,队长的身影已然快速退开,崔梨才反应过来,好在。
宋宁译紧实的胸挡撞上他的脊背,他猛然抓住了那只作祟的手,他的手劲大,手心不断收紧,狠狠地揉捏队长的手心。
队长的表情瞬间青紫,他嘴唇抖动,发出抽痛声。手却抽不出来。
眼看着队长被宋宁译遏制住,崔梨就站在宋宁译的怀中,对着队长笑着。他模样很是坦然,双手自然搭在宋宁译的肩膀长。
明艳的脸欠揍的模样,耀武扬威地盯着队长。
队长额间青筋暴起,边滑稽地抽手,再一边底气不足地怒骂:“崔梨!你装什么好心!谁不知道以前就你欺负宋宁译欺负的最惨,你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自己忘了吗?!你怎么有脸说我的。”
惊雷般的声音下本就鸦雀无声的地方更是一点声响也无。
终于在对方几番挣扎后,宋宁译松开了手。
队长握着自己的手心,整个手背上都呈现青紫色。他疼地跪倒在地上,目光凶狠歹毒。
崔梨的心揪着,下意识仓皇地扫了眼宋宁译,叫嚣是手微微脱离宋宁译的肩膀,想着这件事怎么样都过不去了是吧。
他无言地沉默了,深深喘息后抬眸将视线投向宋宁译。
可他一抬眼,正对上宋宁译温和的目光。
说实话,他的心真的狠狠地颤动了一下,表情难绷地错愕。他咬着唇,或许从队长说话的那一刻起,宋宁译就安心地注视着自己了。
终于,不再被怀疑了,他的心平和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没关系,我原谅他。”宋宁译漆黑的眼眸低沉,犹如寒冰般居高临下注视着队长。队长面色涨成猪肝色,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气得想跳起来打人。
回到教室的时候崔梨依旧气得发抖,他根本不想以恶制恶,也不想做校园霸凌的主导者。可无奈没有手段能够遏制坏人。
校园霸凌一直是崔梨心中的一根倒刺,他握住笔的手很轻微的抖动着,弄乱的头发挡在额前,整个人有些可怜的摇曳。
“崔梨。”宋宁译在一侧不放心地轻叫他。
崔梨闷闷地抬头,表情很不佳,他很烦躁,于是,迫切地寻求安全感:“我之前那样对你。对不起,你会好点吗?”其实暴力根深蒂固驻扎在宋宁译的心中,崔梨是很惶恐不安的,他知道校园霸凌会怎么样毁掉一个人。
他的话语停了又停,眼神真挚而闪躲。
宋宁译幽深的瞳孔平静如死水,很快,他笑道:“还好,只要美好的新记忆快速覆盖,以前的坏记忆就会忘记。”
直到下午的时候,宋宁译一番大度的开解让崔梨萌发出一个坏想法,崔梨的坏情绪也一闪而过。
崔梨从手机里头订购了两把超大号挎包似的橙黄色的玩具水枪,他掏出的那一刻,赚够了全班的视线。
原先低气压的宋宁译也诧异地盯着快速复燃的崔梨,崔梨笑嘻嘻地掏出水枪,扔出一把蓝色的给宋宁译。
宋宁译双手接住。
“走吧,我不稀罕哪狗屁检讨了,我就要和他们干!!”崔梨豪迈地大声道,下课铃声刚刚响起,老师还没来得及走。
门口轻装上阵的二人组合已经冲出门外。
教室里头喧嚣一片,崔梨特意穿上了小雨衣。他们从厕所抽了慢慢一壶水,等待对着队长一顿乱碰。心情雀跃到哼起小曲。
“崔哥!去哪儿啊!!”
“打孙子!”崔梨的黄色透明雨衣十分显眼,整个学校生活顿时多姿多彩,崔梨领着他的【好兄弟崔】走到了队长的门口。
听到人群中有一声:“哇吼!早看齐迅不爽了,臭暴发户,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横行霸道!!”
听到这话,崔梨的耳朵都竖起来。
【哦吼!!为民除害就是你崔哥该干的事情!虽然幼稚但不伤身~】
【齐迅,小爷来了!!】
崔梨呲牙,他血液沸腾,笑容停不下来,一想到接下来要干嘛就开心。双手磋磨着水枪上的纹路。
相隔数米,仇人相间分外眼红。崔梨挑眉,加快脚步往前方走。走出了香港大哥的古惑仔气势。
宋宁译很是无奈,但他也被传染了。他感觉自己干了一件非常爽的事情。
齐迅倚靠在墙上,猩红色的眼睛等着崔梨。
崔梨嘚瑟地想立马跳舞,“让开!我要发起攻击了!!”周围的围观群众全都撒欢般尖叫跑开。
瓷砖地板上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水滴,上头全是脚印。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崔梨撩开头发,“装备齐不齐全,帅不帅,是不是很崇拜?”猝不及防的一句文化,崔梨扭头,对上宋宁译含笑的眼眸。
宋宁译抬起水枪:“崔哥太牛了!!我男神。”他的声音很轻,说话倒是不卡顿。
还有比当男主男神更加爽的事情吗!!那就是在男主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当他的大哥。
崔梨脸都要笑烂掉了,手握着水枪按钮,仰天长啸。
就算如此,他也依旧帅气逼人。
当齐迅面色突变,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叫你欺负我们小宋,宋宁译!滋他!!”
第 34 章
崔梨水枪一指,枪|头顿时对上了齐迅的脸,还有另外两个炮灰。
劈头盖脸的水浇灌在他们脸上,将他们的头发浇透,浑身湿透。三个人就像雨天的落汤鸡。
这可是超大max版水枪,崔梨此刻感觉自己是特种\兵,眯眼隔着空气盯着齐迅。齐迅大张着嘴,崔梨根本不放过他,迎天大叫一声:“我去!宋宁译!你快滋他的嘴!!”
他的语气极其兴奋,残忍至极。
宋宁译字正腔圆道:“收到长官!”单手平举水枪,精准射|击。
宋宁译的回应简直是往崔梨的心巴上喊的,崔梨的脸蛋掩埋在水枪下,完全没放过他们。
狂笑道:“叫你嚣张,现在倒霉了吧!”
“水来!”
“长官,水来了!!”课间的时间被拉长。
不止是崔梨和宋宁译两个人单独行动。
所有人都猜想不到。
既然B队队长可以出现,那么A队也可以,A队全体成员都一边欢呼一边热闹地观看这场闹剧。
A队队长眼看着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十分谄媚地提着一盆凉水来了。
齐迅气得肝疼,瞠目欲裂,他愤恨地骂骂咧咧,声音太小声了被周围的群众盖得一干二净。
崔梨勾唇,他几乎和宋宁译同时行动,他们两个的节奏把握的刚刚好。眼看着气迅要推开教室的门,往里头走。
没想到,和他们同仇敌忾的人太多了。
教室里头的门早就被锁死了,只剩下齐迅青红着一张脸,红白交加,手愤恨地敲击着教师门。
他们配合默契,同时抽出一管子水。
他们对齐迅他们已经够好了,毕竟一桶水从三楼泼到一楼的冲击可比随便滋两下爽多了。
大不了一起上主席台演讲呗。
上课前三分钟铃声响起时,崔梨身上都是水珠,连带着头发都塌了。他随手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漂亮的眉眼,刹那间,四周尖叫声四起。
校服内不免渗透些水珠,粘着他姣好的身材,饱满的胸脯贴着雨衣,肩宽腰窄。
A队队长笑呵呵地走到他和宋宁译面前:“崔哥,小宋,滋我,滋我。”
“你小子很享受嘛。”崔梨笑骂道,说罢也不带任何迟疑。水枪向下,抽出一管水,下暴雨般甩到B队队长身上。
“今天可太出气了。”A队队长十分臭屁的在崔梨喷射的水花中转了个圈圈,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围上来。
高年段的学生也纷纷从楼上探头往下头看。
崔梨忍不住拍打着宋宁译的肩膀,大声问:“解不解气!”
“解气。”宋宁译的目光如炬,烫地崔梨紧张地抽回手感觉自己碰到凉水的手是个烫手山芋。炽热的目光无时无刻地追随他,他尽力抛开这些热度逼人的视线,笑着高举水枪。
周围的一群人高声道:“滋我滋我也滋我!!”
崔梨看周围留下的都是一群叫喊着滋我的热血少男少女,二话不说抽出一壶水,大力一冲,将全部水花注射到天上。
哗啦啦,犹如下雨般的绵密水滴落到他们每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荡漾着笑容,年少时的记忆会铭记一生,崔梨笑着,他回头。
宋宁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崔梨,看着崔梨笑,看着崔梨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心脏的鼓动就涵盖不了地要破土而出。
崔梨心情上来了,一把扑倒宋宁译的身上,用力用手捶打宋宁译的脊背,声调上扬快慰地喘气。
宋宁译的手立在原地,他的绷带已经拆掉了,打着石膏的手轻柔小心地搭在崔梨的背上。呼吸环绕折磨,他的耳尖红地似火,眼中幽暗的光早已幻化。
崔梨环抱着宋宁译的脖颈,上跳下窜,直到最后的上课铃声响起。乱糟糟活跃的人群散去,嬉笑声也逐渐熄声。
他松开了环绕着宋宁译的双手,看着对方深邃的眉眼。
他想。
这即将成为一中的一大盛典,一中也是有泼水节了。
同样这份嬉闹的记忆也将铭记在他和宋宁译相处的日记中。
他们的眼神焦距在一块,宋宁译的喉结滚动,崔梨屈指在水枪上抓了两下。
还没温存几分钟,教导主任就发动了他的河东狮吼技能,“崔梨!!”
乍一下,听到主任的声音倍感亲切。该干的坏事他已经干完了,眼中无半点心虚,反倒和小火苗一样燃烧着,他甚至手搭着宋宁译的肩膀,踮起脚来,歪着脑袋对着主任打招呼:“主任!!”
这声音一下就惹得其他人侧目,方才那场壮烈的排队简直让大家回味无穷。
主任立马就表示噤声。
崔梨乖乖地闭上嘴,兴高采烈地等着被收拾。
他和宋宁译完全逃不掉,两个穿着雨衣的小雨人,肩膀上还挂着他们的捣蛋道具。
两把水枪,水枪是崔梨一早就想好的,他原本不想这么干的,但无奈齐迅实在太欠揍了。
背带水枪被没收,“啪”地抛掷在玻璃茶桌上,崔梨站直身板,侧目看到宋宁译打着石膏的手,憋不住笑地抿唇。
这下,崔梨干坏事是有口说不清了。以前原主搞破坏也只是悄咪咪的搞,从来不会这样大动干戈的昭告天下。
方才他们那样闹腾,直接沸腾了整个学校。
他老实巴交地站着,视线一寸寸上抬至宋宁译松弛的脸蛋上。
和他所想的不同,宋宁译这个尖子生居然和他一起撒泼。宋宁译就算一只手不能怎么动,也会举起水枪和他一起闹。
他又瞬间回溯到十分钟前,宋宁译单只右手便举起了水枪,有条不絮地稳当地跟着他打配合。这样一向,崔梨猫着腰,做作地眯眼狙||击,简直就是在模仿狙击|枪,而宋宁译则是手|枪。
宋宁译笔直的腰板如同一颗小白杨,冷峻的面孔冷脸对着齐迅浇。他有时候感觉老天爷真的把所以一切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了宋宁译。
不过,最让他难忘的确实。
那翩若惊鸿的回眸,那双上钩的桃花眼在瞧见崔梨的那一刻,一瞬间犹如冰雪化融般滋生暖意,刹那之间,崔梨感觉自己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激烈声。
他把这归结于好兄弟之间的心里电光。
重申一遍。
【me no gay!】
崔梨笑嘻嘻的,主任满面愁容,一双下榻的眯眯眼小心地给了崔梨一个眼刀。最后无可奈何地叹气,“你今天这样搞,要是被被人传到网上怎么办?”
“那就是替天行道,帮我们学校铲除了一只害虫。”他很是正义,教导主任的嘴巴一张一合,半天吐不出字来,只看着他紧蹙的眉毛和震惊的眼神。
崔梨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瞄了眼宋宁译的反应,宋宁译直线般的唇角上勾,附和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简直让崔梨信心大增,他高昂起脑袋,更觉得自己啥错也没有。
主任几度想要感化崔梨的话全被崔梨怼回去,他无可奈何道:“星期一升旗的时候。”话语一顿,主任扫了眼宋宁译:“你们两个一起上抬做个错误报告。”
崔梨大声应道:“明白了,主任,那齐迅呢?他不同报告吗?”他歪着脑袋,誓不罢休。
主任点点头,挥手赶走他们,“有,有,有,一起上。”
崔梨爽快地接受了,他整个人的心情轻飘飘的,走路带风。
回到教室的时候,崔梨毫无羞耻,满脸骄傲地:“报告!”
里头是他们的班主任,看了崔梨一眼,摇了摇头。班主任不争气地看着他,轻推玫红色的眼睛,握着白色的粉笔,对着崔梨点了一下。
“进来!”
班主任看着崔梨笑呵呵地回到位置上吗,视线在宋宁译的脸蛋上扫了两眼。居然连宋宁译都和崔梨一起胡闹起来。
等到崔梨一回到座位上,前排的男生就迅速扭过脑袋,小声地和崔梨讲话。
“哥们刚刚真帅啊。”
这话可是夸到崔梨心坎上了,他勾唇,狂拽炫酷地噘嘴:“废话。”
“你叫啥来着。”在安静的教室里头偷偷聊天,崔梨扫了眼老班,老班没有注意到他。
“我叫高翔语。”高翔语身材有几分臃肿,一脸脸蛋上有两坨小肥肉,很可爱。他讲话很搞笑还极其会吹捧,崔梨很喜欢和他聊天,因此,一个下午,他都没有和宋宁译讲话。
直到宋宁译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臂,他才抽空看了眼宋宁译。
宋宁译一改常态,趴在桌子上,眼看着第二节课就要下课了。他挪回位置上,打发走高翔语,担忧地盯着一脸憔悴的宋宁译。
宋宁译面色苍白,眼圈微微泛红。有时候崔梨觉得宋宁译太漂亮,适合留长头发。
宋宁译眯着眼睛,表情很是迟钝地发现自己触碰到崔梨了,抿唇,缩回手,这样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崔梨的心一下紧张起来,他看了眼宋宁译:“你怎么了。”视线在宋宁译身上扫荡着,一眼就注意到宋宁译缩着的手臂,还打着石膏。
“疼?是不是手臂疼。刚刚有没有进水。对不起,我刚刚都忘记了。”崔梨无语轮次地道歉,他的手轻搭在宋宁译的手臂上。
宋宁译闭上眼,黑长的睫毛扑朔,缓慢地眨了眨。他摇头,“没事。”
“真的吗,可是你的声音很……”可怜,很哑,真的没事吗。
崔梨一颗心揪起来。
宋宁译显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的意思似乎清晰了点,下课铃声响起,他们班级门口就围满了人,到处都是为了看热闹欢呼的人。
可是崔梨只紧张宋宁译的状况,他舔唇,听到了十分难得的称呼。
那低哑的嗓音对着他喊。
“崔哥。”
【作者有话说】
我要试试育苗,先连更十天先,想要长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怜]
第 35 章
崔梨抬眸,眼底泛起涟漪与迷雾,整个人呆住。
接着,宋宁译又平稳地给他扔了一个核弹头:“你刚刚好帅。”
【我草~!】
崔梨的眼睛猛眨几下,颇为受宠若惊。
几秒内,崔梨的脸蛋顿时和晚霞一般红,整个人也有些飘飘欲仙。惊喜的声音在胸腔沸腾,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今天就是做了个幼稚的决定,就得到了宋宁译的青睐。
他打着马哈,睫毛投下一片黑影。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啦~”
“……”
嘚瑟过头的崔梨冷着脸,庄重地对宋宁译保证:“你放心吧,我保护你一辈子。”笃定的脑袋上下点着。
“一辈子?”
宋宁译喃喃道,低哑的声音迷醉,黑眸一动不动地注视崔梨。
崔梨还处于臭屁阶段,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毫无负担地点头,像宣誓一样:“我保护你一辈子。”
“好,我相信你。”
被男鬼标记会逃不走的,崔梨。
崔梨压根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这个誓言在他眼中就是个case。不管怎么样,崔梨都会陪伴宋宁译一辈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宋宁译的关系愈发亲密。
毕竟崔梨本来也打算这么做,除非。额,掉马?掉马后或许他就不敢死皮赖脸地说自己要和宋宁译一辈子了。
崔梨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宋宁译喉结连续滚动了两次,他的目光宛如幽灵要将崔梨吞噬。
直到放学,崔梨再也没有和高翔语说过一句话,他的脸经常朝着宋宁译的方向,盯着宋宁译在干什么,看宋宁译记什么笔记。
高考这个东西对于学渣崔梨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呢。他眨巴着眼,听着孜孜不倦的读书声以及老师在黑板上划过的粉笔声融合在一块,分外催眠。
他看着宋宁译娟秀的标准书写体,视线短暂从本子中移开,缓慢地盯着宋宁译这张漂亮锋利的脸蛋,感觉和这个人有一丝不搭。
毕竟小说里头,不是都用笔如游龙,锋芒未露来表达主角昌雄般的雄伟字体,而宋宁译的字体明显就是标准的正楷。
反倒是崔梨自己的字婉若游龙,落笔有神。
这样想来,四舍五入,自己也算主角了。
崔梨美滋滋想着,但想着宋宁译这字体,高考绝对加印象风。
距离下周的升旗仪式还有五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崔梨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自从李津文离开后,崔梨和高翔语的交情倒是更好了。他总是能看到高翔语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自己是个虚荣的男人,这样的眼神实在让他无法忽视。渐渐的便和高翔语称兄道弟了。
有天下午放学,高翔语无意和崔梨聊天。
“我去,宋宁译好拼啊,他家是不是很困难啊,我看他手打着石膏还在干活。”高翔语说完这话察觉到崔梨表情一变。
他蹙眉:“手打柠檬茶?”
高翔语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没事,等会说,晚上不和你出去了。”
高翔语愣住了,在放学的时候看到崔梨一句话都不说抛弃了他。他站在操场上,望着崔梨远去的背影。
崔梨走的很急,表情很难绷住的不爽。
步伐生风的少年出现在热闹的街道上,奔着一个目标直线行走,看到了围满了人的小摊。
崔梨的动作一下就慢下来,他眨巴着眼都不敢看宋宁译。
心里悲愤交加,感觉是自己祸害了宋宁译,害的宋宁译手都已经那样了,还能出来打工,一晚上连轴转,到时候左手都废了。
虽然骨折是可以轻微动弹的,但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他真的怕宋宁译的手断掉。
一贯冷硬着脸的宋宁译,抬眸的瞬间,隔着人潮,正对上板着脸蛋的崔梨。
他右手敲打的速度忽然停滞,小摊上头的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形成一道阴影。
崔梨的视线凝聚在他的脸上,没有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动作。
宋宁译冷硬的脸有些瓦解地偏过脑袋离开,他喉结滚动,竟然有点做贼心虚。
他绷着脸,直到崔梨默默地在隔壁买了个手抓饼。
崔梨和旁边的老板娘讲话的时候宋宁译的耳朵就竖起来,可是他不敢移开视线,尽力将自己的精神气都放回到手头的工作上。
他有些逃避地想跑,怕崔梨看不清自己,也害怕崔梨说他。
更害怕崔梨讨厌他。
宋宁译纳闷地咬着口腔壁,看着不断大声叫老板加辣椒的声音后闷闷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迅速惹来惊呼,连宋宁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的时候一闪而过的迷茫。
崔梨的视线抓来,他瘪着嘴。
宋宁译完好的右手用力敲打着雪克杯里头的柠檬,打了石膏的左手则是轻轻地扶着杯壁。
由于扶的太轻柔,导致,整个雪克杯有些东倒西歪。
宋宁译额间泌出细汗。
崔梨也识相地移开脸。
眼看着崔梨移开视线,宋宁译才继续用力握住杯壁。
他的手一直有点抽痛,但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宋宁译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他察觉到崔梨买了个热气腾腾的手抓饼。
崔梨站在他身后,啃着手抓饼。
宋宁译的视线就和磁铁一样黏在了崔梨的脸上,直到看到那张脸蛋扬起,唇瓣微张。
崔梨没有说话,他举起了手。
他的手中还有一个手抓饼。
宋宁译深深地看着崔梨,终于克制地移回视线。
崔梨闲不住,坐在了手抓饼阿姨后头的小板凳上。他看着宋宁译宽厚的脊背和那线条流畅的肌肉。
那双好看的手上下搅打着,崔梨偏开脸,面颊透红。
等到他啃完手抓饼后,宋宁译还在干活。
十分关系兄弟的崔梨耐心地撕开手抓饼外头的包装壳,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到宋宁译身边。
宋宁译眼看着崔梨愈发靠近,回应地盯了他一秒,下一秒,他就错愕地瞪大双眸。
那微凉的手抓饼抵在自己的唇边。
外头已经有女孩子尖叫了,虽然崔梨也不知道在尖叫什么,他面无表情,假装凶凶地说:“吃。”
宋宁译很听话,他张开嘴,咬下一口手抓饼。
崔梨彻底沦为了投喂手抓饼人。
他抓着手抓饼的外壳,看着宋宁译不断运作的手指,和他那敞露的胸肌。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他扫了眼自己的皮肤还是很白,每天补充阳光补钙,自己怎么半点不长高,而且还不黑。
黑皮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崔梨一直以来都觉得小姑娘喜欢这一款,有男人味。
他一口一口投喂宋宁译,宋宁译每次都很乖地张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