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1 / 2)

太宰先生英年早婚 豆杞 42393 字 2024-11-06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221章

卯崎栗将中岛敦肉眼可见的疑惑,以及他并未说出口的吐槽收入眼底——实在是中岛敦这孩子太过实诚,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很难让人看错。

她噗嗤一笑,主动对人问好:“晚上好,中岛君。”

泉镜花也在听见屋外的动静后走到玄关来。

卯崎栗对上她目光,唇边的笑愈发柔和了几分,“小镜花也是。”

“兔小姐、太宰先生。”泉镜花对她和太宰点点头,招呼道。她围着围裙,显然正打算开始,或是正在准备晚饭。

卯崎栗注视着眼前困惑的两人,起头道:“今天来……”她适时停顿,将后续抛给太宰——她可没忘记出门前太宰说的话。

“栗小姐,从今天起会住进员工宿舍。”

太宰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他没有说别的,而是极为顺畅地将重点挑明。

“诶?”中岛敦不由得惊呼,旋即他便联想到他和泉镜花的现状,“但是房间……”

太宰也知道中岛敦想说什么:“当然是跟我住在一起。”

“?!”

中岛敦一脸惊疑,似是还想说着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张张嘴,再一言不发地闭上。

与他相比,泉镜花倒是显得很镇定:她似乎并不意外卯崎栗会跟太宰同居。

下一秒,太宰便笑眯眯地去牵卯崎栗的手,炫耀似的在两人面前晃晃,“毕竟我和栗小姐,是合法夫妻嘛——”

“合法夫……!”中岛敦下意识地重复太宰的话,却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所以,卯崎小姐真的是……”

太宰游刃有余地颔首,半点儿不显他方才在家时的踌躇,“是哦,就是敦君想得那样。”

卯崎栗从太宰微红的耳根上收回视线,没有戳破他的强撑。

最后,她也假装没看出来中岛敦的满脸复杂和欲言又止,温和地笑着将这个话题终结:“嘛……总之,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邻居啦。”

“因为之前中岛君和小镜花看起来很喜欢我做的奶油炖菜,所以这次做了别的当做见面礼。”

这么说完,卯崎栗抽回手,去够太宰拎在手里的袋子。

太宰顺势将袋子打开,方便她拿取放在里面的餐盒。

卯崎栗将餐盒递给泉镜花,还顺手拍了拍小姑娘发顶——她们以前就是这么相处的。

见状,中岛敦条件反射地道谢:“啊,谢谢。”

“谢谢。”

中岛敦的脑子似乎还没转过弯来。

他近乎本能地耸耸鼻尖,嗅了嗅空气中隐约散发着的香味,“好像有鸡肉的味道。”

“嗯,鸡腿肉炒蘑菇。”卯崎栗给两人揭晓答案——她对这盘菜的味道很自信,“我还挺喜欢这个的,希望也能合你们的口味。”

听清卯崎栗的话后,中岛敦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条件反射地做了什么,有几分羞赧地对两人笑笑。

他似乎是第一次被人送这样的“见面礼”,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和泉镜花年纪都还小,也正常。

中岛敦和泉镜花收下餐盒后,卯崎栗不愿再拖沓,便做主与他们道别:“那我和太宰君就先去找谷崎君和直美小姐啦,回头见。”

“嗯、嗯,谢谢你,卯崎小姐。”

见中岛敦晕乎乎地关上门,卯崎栗颇有几分忍俊不禁——芥川银跟她关系好,知道她与太宰重逢后,偶尔会说上几句芥川龙之介在家的表现。

听说,芥川龙之介并不承认中岛敦与太宰亦师亦友的关系,他为此找了中岛敦好多次麻烦。

谁想得到,太宰最后找了个这么实诚的孩子做学生呢?就算是她也没想过。

可不管怎么说,他一定会是一位好老师。

而好老师·太宰指指自己,讪讪开口道:“我好像,被无视得挺彻底的?”

“毕竟是把人抛弃四年,完全不联系的混蛋嘛。”丢下这句话后,卯崎栗自顾自地迈开脚步,往最里面的203号房走去。

“……抱歉。”

太宰抿着唇,原本张扬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他自然看得出卯崎栗只是在开玩笑,可不管提多少次,这件事都是他做得不对,道歉也理所应当。

卯崎栗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嘛。”她随口应完声,便抬手指指谷崎兄妹家的门,给人递台阶,“敲门。”

“嗯。”

谷崎兄妹对卯崎栗的入住表示热烈欢迎。特别是谷崎润一郎,由于担当着家里主厨的职责,他对卯崎栗送来的“见面礼”很是好奇。在收下鸡腿肉炒蘑菇后,他非常客套地给他们装了些刚做好的小菜作为回礼。

春野绮罗子的反应与谷崎兄妹大差不差,宫野贤治看起来也十分喜欢卯崎栗送的小菜。至于与谢野晶子……

她看太宰的眼神就颇有几分微妙了。

简单来说,就是看渣男的眼神。

卯崎栗并不知道与谢野晶子和森鸥外之间的过往,她只当是同为女性,对方对她的遭遇感到怜惜与同情,再加上太宰的表现确实不地道,所以……

“虽然确实是我不好,但是与谢野医生刚刚那个眼神……”太宰将下巴搁在矮桌上,双手自然垂落在榻榻米上,整个人软乎乎地来回晃动,“还是好让人受伤哦。”

看见他这娇气的模样,卯崎栗在他身旁坐下,没好气地怼他,“……太宰君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现在的遭遇吗?”

“想过。”太宰偏过脑袋瞅她,神色却是与动作不符的认真,“也想过栗小姐把我踹了找别人的可能。”

他将手抽回,垫在自己下巴下方,缩成一团,“但是后者,我不愿意去想。”

不愿意去想的理由……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是吗。”卯崎栗微微叹息一声,旋即从矮桌边站起,“那太宰君应该也知道……”

她起身的瞬间,披在身后的黑发在空中摇曳出轻微的弧度。

太宰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应声道:“嗯,我会加油的。”他快且大地吸了一口气,面上扬起温润明朗的笑来,“所以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就算是洋葱我也可以!”

“诶……”卯崎栗对太宰提出要帮忙这一点并不意外,但既然他提到洋葱……“我煮毛豆,太宰君切洋葱?”

“!”

听见自己想要的结果,太宰在心中做足准备,面上却依然嘟起嘴,表现出一副不满又不敢多言的好欺负模样,“切就切嘛。”

卯崎栗也很好奇,以前看见她切洋葱就会躲远的太宰,会用什么法子对付洋葱。

像她一样将刀用水浸湿再切,还是把洋葱放进冰箱冷藏?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撒娇喊她帮忙切吧?

而太宰,注定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只见他嘟着嘴从矮桌边站起,慢腾腾地来到卯崎栗身边站定——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替他将需要切的洋葱拿出来,在砧板上摆好。

紧接着,卯崎栗看见太宰抬起手,打开他们正上方的橱柜,从里面掏出了……

一只潜水镜。

“……?”

卯崎栗看太宰的眼神顿时不对劲起来。

不是,切个洋葱而已,用潜水镜……大可不必吧?

这个潜水镜显然是太宰特地准备的,看起来使用次数并不多。因此,他将它从橱柜里取出来之后也没清理,直接便戴到自己头上。

卯崎栗眼睁睁看着潜水镜的束带压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勒出一弯凹痕。

不过瞬息,太宰便将潜水镜的位置调正,全副武装地去碰砧板上的洋葱。

卯崎栗就这么愣愣地看他动作,在看见他手伸到一半,骤然又收回时,她下意识地便将

视线从他的手转移,挪向他的脸,去看他表情。

——她对上一双含笑的鸢眸。

发现卯崎栗如他所想那般望向他,太宰双眸一弯,好心情地弯出如弦月般的弧度。

“栗小姐不放心吗?”他的眼睛如蝶翼般扑闪了一下,随即他抬手到眼睛旁边,屈指敲敲他戴好的潜水镜,“别担心,有这个在,我这次一定没问题!”

卯崎栗,卯崎栗说不出话。

她……看上去像是在担心他吗?

她明明是被他这个举动无语到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她这副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愉悦了他还是如何,太宰轻笑一声,没有调侃她,便转回头。

他白玉似的手指碰到躺在砧板上的洋葱,细致地将洋葱的外壳剥去。去完皮后,他将水龙头转到他这半边水槽来,简单将洋葱沾到的碎屑冲去。

太宰稍稍甩去洋葱上的水渍后,便干脆利落地下刀,将洋葱切成碎末。

见太宰这边还算顺畅,卯崎栗便打开水龙头冲洗毛豆。只不过,洗归洗,她的余光却落在太宰手上,生怕他会不小心切到自己。

简单冲洗完毛豆,卯崎栗便将毛豆放着沥水,方便她一会儿处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太宰再度将水龙头扳过来,冲掉菜刀上所沾到的洋葱汁液——免得一会儿辣到来接手的恋人。

对上卯崎栗的视线,他扬眉,冲她一笑,眼神与笑容里皆带有几分尚未说出口的得意与自满,以及……

希望她能夸夸他的渴望。

注视着太宰晶亮的双眸,卯崎栗想也没想,径直伸出还湿着的手,去捏他脸颊,“嗯,太宰君是乖孩子哦。”

虽然用了潜水镜,但不管怎么说,能抓……嗯,能切洋葱的就是好猫。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又不难。

第222章

太宰并没有留意到,卯崎栗正在心里给他划分“好猫”和“坏猫”的阵营。被她糊了半边脸的水,他也不恼,而是好脾气地将自己的脸颊往她手上送。

“只是这样吗?”他侧脸挂着水珠问她。

沾到水珠的,分明是他脸颊,可就好似连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也沾染上几分水润的意味,水波漾漾的,叫人好不心动。

卯崎栗收回视线,抓起一小把洗净的毛豆给他,充当奖励——只可惜这奖励是生的,是暂时还不能吃的那种。

讨甜头失败,太宰瘪瘪嘴,退到一旁看她接着忙活。

“土豆,交给太宰君可以吗?”见太宰没接,卯崎栗也便将毛豆重新放回篮子里,“洗干净再去皮。”

太宰小心瞅着她,没有拒绝,“好——”

在太宰认真清洗土豆的时候,卯崎栗将毛豆处理好,丢进锅里去煮。她没让锅空着,而是立刻从冰箱里取出冷藏的黑椒蒜苗猪肉,热锅,将其倒入锅中翻炒。

说起来,谷崎兄妹给他们的回礼是土豆沙拉,春野绮罗子的则是凉拌紫菜。

恰巧这两样都是适合下酒的小菜,所以也省去卯崎栗不少功夫。她只需要把毛豆煮好,再将黑椒蒜苗猪肉炒完,最后炸个蟹肉可乐饼就差不多了。

等卯崎栗快手炒完黑椒蒜苗猪肉,太宰也在她身侧,默默完成了清洗土豆,并给大部分土豆去皮的成就。

之所以说大部分,是因为……

“栗小姐栗小姐!”

卯崎栗刚把锅端到洗碗池里冲水,便听见太宰连声喊她。

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太宰朝她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双眼,献宝似的将手里还未去皮的土豆给她看,“看!”

“……?”

看见他手里那颗完完整整的敦实土豆,卯崎栗不由得有些疑惑:这是让她……夸他洗得很干净的意思吗?

似是看出她的不解,太宰噗嗤一笑,双肩微微耸动。旋即他手持去皮器,极为顺畅地将土豆的表皮刮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竟是能越过土豆表面坑洼的芽眼,一口气将土豆皮完整地削下来。

“锵锵——非常顺畅的土豆皮!”太宰笑眯眯地将削好的土豆递到水龙头下冲水,再放进他削好皮的几只土豆中间,只给卯崎栗看他削好的那一条土豆皮,用以掩饰什么。

卯崎栗自然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心机,“啊,真的!”她仔细观察着被太宰拎到她眼前的土豆皮,连浸在水槽里的锅都忘了洗,“就像是在削苹果皮一样……”

“难道说……”

她这么说着,对上太宰微弯的鸢眸。

而太宰本人则略有几分得意地用指尖捏着土豆皮,将它丢进一旁的垃圾袋里,在卯崎栗还未来得及细看前毁尸灭迹,“哼哼哼。”

他刚想说自己并没有苦练削皮,却紧接着听见对方这么问他:

“太宰君,难道也很擅长削苹果吗?”

“……”

太宰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卡在他喉头,叫他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卯崎栗没察觉到他这会儿欲言又止的表情,还在认真地思考这件事,“因为,土豆都能削得那么好………相对来说简单一点的苹果应该也能?”

太宰自然看得出,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好像以前,她曾经夸过他切西红柿的刀功一样,她只是单纯地在感慨和惊叹。

这还让他怎么接?

太宰选择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

“嗯?”

卯崎栗回过神,将水龙头关闭,打算一心两用。

见状,太宰上前拿过她手里的海绵,自顾自地挤上洗洁精,代替她刷起锅来。

卯崎栗瞥他一眼,顺势去看正煮着的毛豆。

太宰的声音浸在一片水润的水蒸气里,抵达她耳边,“之前栗小姐,还切过兔子苹果给我吃。”

“啊……”卯崎栗放下筷子,顺着他的话回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一面抬手去拿蟹肉罐头,一面接太宰的话,“因为太宰君总缠着我要兔子苹果嘛,虽然不是那个兔子苹果……”

“栗小姐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太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说话语速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抽油烟机运作的嗡鸣声、水蒸气轻微的“嘶嘶”声,洗刷东西时发出的水流声,一切的一切,皆透出一股属于家的气息。

卯崎栗在这样的动静里应声:“嗯?”

迎接她的,是一个轻飘飘的、落于她唇上的吻。

那人拉开距离时,舌尖还恶作剧般擦过她唇缝,徒留下一丝恍若不留痕迹的湿润酥痒。

唇上的温度离开后,卯崎栗垂眸,扣住蟹肉罐头的拉环,“咔嚓”一声将它打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只是开蟹肉罐头的声音,太宰却骤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怎么吃个苹果都能想这些。”

卯崎栗小声嘟囔了一句,将蟹肉罐头里的汤汁倒去一部分,方便她一会儿取用。

她这句抱怨显得太过平常,便叫太宰重新安下心来,“谁让栗小姐蒙我眼睛,还硬要给我喂。”他语气里不自觉便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小声地哼哼唧唧,“还不开窍,我怎么就不能想了。”

对于太宰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卯崎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颐指气使地努努下巴,示意他去架锅煮土豆。

“遵命——”

闲聊告一段落后,毛豆也差不多煮好。卯崎栗便又去处理新鲜出锅的毛豆,将它装进盘子里,端到榻榻米房间的矮桌上。

毛豆煮过后散发出一阵诱人的微涩清香——大概是草木的味道。卯崎栗没忍住,顶着烫意便抓起两瓣毛豆凑到齿间,小心翼翼地用牙将毛豆粒拨出来。

还未等她将口中的毛豆粒嚼碎,她身后便传来太宰的声音:“栗小姐在偷吃。”

他说得很笃定,而卯崎栗也确实被他抓了个人赃俱获:她一只手里捏着一瓣空的毛豆豆荚,另一只手里则捏着一瓣没动过的毛豆。

“我煮的毛豆,我

吃点怎么啦?”卯崎栗半点儿都不慌——这事儿她本来就做得光明磊落,是太宰正好这会儿在蒸土豆,他没吃到怎么可能怪得了她,“而且我哪有偷吃,我又没避着谁。”

太宰并不买账,而是缓缓踱步而来。

他双手环胸,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贿赂我”的模样:“是这样吗——”

“喏。”卯崎栗对他晃晃手里已经散去热意的毛豆,指尖轻巧地将毛豆粒从豆荚里挤出来,再无比自然地送到他唇边,“共犯总行了吧?”

太宰眨眨眼睛,最后故意“啊呜”一口,将她挤出来的毛豆粒一整个含进嘴里。他柔软的唇有意无意地蹭过她指尖,像是不经意擦过,又像是在问她讨甜头。

撞上太宰暗含笑意的鸢眸,卯崎栗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捻捻指尖。

看见她这个动作,太宰的眼神瞬间晦涩了些许。

卯崎栗却是浑然不在意。她径直在矮桌旁坐下,拿起太宰提前给她准备的专用筷子,对着矮桌上的小菜下手。

太宰眼尖,将她耳根透着的红意收入眼底。他没有戳穿她方才“用力过猛”的游刃有余,而是什么也没说,乖乖在她身边坐下。

土豆正在锅里蒸着,他们暂时也没有其它需要处理的食材,便一同坐在矮桌前,随意吃着他们原来打算下酒用的小菜。

“冰箱里的啤酒,要先拿出来吗?”太宰朝毛豆伸出手,嘴里还不忘问卯崎栗的意见,“还是先吃一会儿再喝?”

卯崎栗下意识地看向灶台的方向,“一会儿吧,等可乐饼做好。”回答完他这个问题,她才注意到什么,“太宰君也是啤酒?”

“嗯,今天我也喝啤酒好了。”太宰点点头,简单地应和道。

这样更方便。

至于是更方便什么……

卯崎栗并不知道太宰所想。

“唔,这个凉拌紫菜味道好好,酸酸的,但是又透着一点点甜,特别开胃。”这道小菜只叫她口舌生津,因此她有几分控制不住自己,刚咽下便再度朝凉拌紫菜伸出筷子,“得找个时间问春野小姐做法才行。”

太宰也跟着夹了一筷子凉拌紫菜,随后赞同道:“确实,和海草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尝试完凉拌紫菜,他又将筷子伸向卯崎栗一直向他极力推荐的黑椒蒜苗猪肉。

他夹起一小块猪肉,却不着急立刻送入口中,而是状似犹豫地看向卯崎栗,向她确认,“这个,真的不辣吗?”

“不辣啦,就算辣也是太宰君可以接受的那个程度。”见太宰迟疑,卯崎栗先行夹起一根蒜苗咀嚼,说话声音多少带上几分含糊的味道,“也不知道超市是怎么处理的,买回来什么调料都不用加,随便炒炒都特别好吃……”

说这话时,她嘴里含着东西,便显得她说话语调格外得软。

就算是冲她这撒娇般的话,太宰也愿意冒着风险尝一口。

可只一口,他便被口中浓厚的烧烤风味所震惊。猪肉炒制得恰到好处,先不说味道,光是口感就很好。

而味道也确实如卯崎栗所说,带有一些黑椒味儿却不重。不知是因为跟蒜苗一起炒,还是因为这道菜本身放的黑胡椒就不多,不会辣到他无法接受。

太宰在美食上还算坦率,“唔……确实好吃。”

与太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他小心翼翼地品尝那块猪肉时,卯崎栗已经下了好几筷子。等他回过神来,这一小盘菜已经少了不少。

见状,他不由得有几分好笑,张嘴提议道:“下次去超市再买一点?”

“嗯,有特价的话也很划算。”卯崎栗咽下口中的食物,随口应道。

她这想也没想的答案让太宰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出言调侃她:“明明栗小姐现在超有钱的?”

“超有钱和占便宜又不冲突。”

在便利店打过工,因此卯崎栗很清楚,便利店那些标半价,或者打几折的食物,往往都还在赏味期限内,还未真正到被丢掉的时候。而超市自然也同理。

思及往事,她夹起一小口土豆沙拉解腻,“太宰君以前不也会趁绷带打折,买好多回来。”

在港口Mafia的时候,他明明是除森鸥外以外最有钱的人——搞不好森鸥外都没他有钱。可他偏生爱在绷带打折的时候买一堆回来。

明明买其他东西都挺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打折绷带特别执着。

要是当时被其他组织的人知道,怕是会觉得森先生虐待童工吧?

……也可能会拿一堆顶级绷带来挖墙角?

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卯崎栗噗嗤一声笑出来。

看出她的想法,太宰很想直接问她: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一个,容易被绷带拐跑的人吗?

第223章

太宰会不会被绷带拐跑,卯崎栗不知道。可她知道,他一定会被蟹肉罐头拐跑。

当她扣着时间放下筷子,走到灶台边拿起开封的蟹肉罐头时,某个人悄然从矮桌边起身,慢吞吞地挪动脚步。他一点又一点地蹭到她身边,看她对蟹肉罐头动手动脚。

太宰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蟹肉罐头的喜爱,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卯崎栗……手里的蟹肉罐头,就像是在探头探脑地观察她,伺机讨食的小动物。

卯崎栗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这么热烈的眼神是对她的。

如果是对她……

话又说回来,她好像还真没见他拿这种眼神看过她。

他看蟹肉罐头的眼神……

……不是,她在跟蟹肉罐头较什么劲。

卯崎栗叹着气,将大部分蟹肉拨进晾凉的土豆泥里,再倒入之前太宰切好的洋葱末,最后加入调料,搅拌均匀。

她特地没把蟹肉倒完,就是想看看太宰的反应。

果不其然,在她放下还有剩余的蟹肉罐头,去搅拌碗里的食材时,太宰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见状,卯崎栗故意偏过身子挡住太宰,隔绝他看蟹肉罐头的热烈视线。

而太宰顺理成章地注视着她,用自己平时不敢外露出半分的、满含真切温情、渴望,以及……近乎满溢而出的喜欢的眼神注视着她。

即便是面对她,他也羞于袒露出自己藏于内心的爱意,只能悄悄借着这样的机会,肆无忌惮地多看她几眼。

对蟹肉罐头,他确实是喜欢的,可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喜欢——他总得给一根筋的恋人一些由头逗他,抓住他的“把柄”哄他。

就好比现在。

自觉逗弄够了太宰,卯崎栗边搅拌着碗里食材,边抬抬下巴问他,“剩了一点点,要吗?”

虽然她没有明说是什么,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太宰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双手合十地看她,“可以吗?”

卯崎栗往旁边迈出一步,将位置空出来,好让太宰和蟹肉罐头相亲相爱,“可以哦。”她双眸半垂,说话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听不出什么情绪,“太宰君跟过来,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嘛。”

“有那么明显吗——”太宰暗暗掏出自己带来的

筷子,准备对蟹肉罐头动手。

卯崎栗瞥他一眼,简略地答道:“有。”见太宰手上动作一顿,她也没再看他,而是专心地继续搅拌,“太宰君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我是把你和蟹肉罐头活生生拆散的恶人。”

“栗小姐是这么想的啊。”太宰稳稳地夹起一筷子蟹肉,径直送到卯崎栗嘴边,“现在恶人是我了哦。”

“……?”

在太宰送来什么的时候,卯崎栗下意识地便张嘴。可她张完嘴才发现,被送到她嘴里的是蟹肉,又不由得愣在原地。

对上她略显惊讶的眼睛,太宰俏皮地给她抛去一个Wink,色泽绮丽的鸢眸中眼波流转,“不如说,是共犯?”

“看,我们一起把蟹肉罐头吃了,可不就是共犯嘛。”

这么说完,他自顾自地点点头,又从罐头里夹起一筷子蟹肉,送到嘴里细嚼慢咽。

卯崎栗瞥太宰一眼,知道这是他在用她说过的话调侃她,也便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挥他干活,“那么共犯君,可以帮我开一下火,再往里面倒些油吗?要炸可乐饼了。”

“好哦——”

炸可乐饼的时候,太宰并没有闹卯崎栗,也没有跟她搭话。他仅仅是端着还剩下几口的蟹肉罐头站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站在这里容易被油溅到,太宰君站远一点?”担心向来娇气的恋人会被油溅到,在将捏好的可乐饼下锅前,卯崎栗刻意提醒他。

然而,太宰却拒绝道:“唔,这个位置是我精挑细选,绝对不会被油溅到的地方哦?”他说着说着,不知为何还神气上了,骄矜地抬着下巴哼哼两声,“我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是吗。”卯崎栗语气平和地应声,却在下一秒猝不及防地翻旧账:“但为了追求‘最优解’,就算是在侦探社,太宰君有时候也会以身做饵吧?”

“!”

太宰一惊,捏着蟹肉罐头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

这可不是与他四年不见面的卯崎栗能够入手的情报,也就是说……

是与她相识的,泉镜花等人提供的情报。

事实上,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可他总觉得这个可能性不高。

……他还以为,她会不愿意向她们问自己的事。

只是,不管怎么说,现在重要的是……

“那个是……”

“我知道哦。”卯崎栗打断太宰试图解释的苍白语言,在他之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是,没有谁离不开谁。”

她拿筷子试探完油温后,便有滋啦作响的悦耳声音在室内响起。

而卯崎栗的声音就掺和在这股动静之下,被衬得平淡,又不起半分波澜,“要是太宰君哪天因为作死,真的把自己弄死了,我可不会守寡。”说到这里,她略微顿了顿,给出会心一击,“带着大笔大笔的遗产,自己逍遥也不错。”

“……!”

太宰被她说得无言以对——语言在现实面前苍白无力,而她现在身前有一锅滚烫的热油,他又不敢贸然去碰她……

卯崎栗的话还在继续:“虽然不知道太宰君给我的那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但光看家里蟹肉罐头的数量……”她回忆着上午收拾行李时看见的光景,最后棒读出声,“嗯,我能拿到很大一笔遗产呢。”

“栗小姐……”太宰呐呐地喊她,看起来有几分不知所措,“我……之前确实仗着栗小姐不在身边,放肆了好多。”

他抿着唇,注视着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好似真正入夏前湿热的梅雨,连绵淅沥,“现在不会啦。”

卯崎栗没有多看他,生怕自己多看几眼就会心软。

“你最好是。”

得到这样的答案,太宰自然有些不满足。

他小声哼哼了一句什么,随后便瘪瘪嘴,耷拉着脑袋瞅她,软声开口撒娇,“之前不是说嘛,栗小姐得管我。”

听见他这话,卯崎栗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从炸得滋啦滋啦响的可乐饼里回过神,偏头瞥他一眼。

看见太宰想靠近她,又顾忌到油锅而寸步难行的模样,她无端地便觉得有些可爱。他像是硬要在饲主洗澡时来凑热闹的猫咪,看见水怕得不行,不敢靠近,却又倔强地猫在一旁蹲守。固执又可爱。

——甚至他手里还老老实实地端着那只还未吃完的蟹肉罐头。

虽然……她家这只猫咪倒与普通的猫咪不同,喜欢水喜欢得不得了,光是泡澡都能泡好久。看见水,他怕是会直接冲进去,弄湿一身光洁亮丽的皮毛。

眼见着卯崎栗看他的眼神开始不对劲,太宰敏锐地转移话题:“栗小姐,是不是又把我看成猫咪了?”

“嗯,被炸小鱼干的声音吓得不敢靠近,但是又馋得要命,只能躲在一边看的猫咪。”

卯崎栗大大方方地承认:反正她对他的黑猫滤镜是在正主面前过过明路的,她再怎么形容都不过分。

太宰,太宰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被他捏在手里的蟹肉罐头,险些说不出话:“……倒也不用形容得那么具体。”他指腹摩挲着罐头微凉的铝制外壳,低头哼哼,“还不是怕我会对栗小姐做些什么,弄翻那锅油。”

“对我做些什么?”卯崎栗挑眉反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怎么还有理了?”

太宰受惊似的将蟹肉罐头放到灶台上,不知是在尝试毁尸灭迹,还是抱有别的目的。

他眨巴着漂亮又无辜的鸢眸看她,“别生气别生气,小心油锅。”这么安抚完她,他又状似不经意地移开视线,缓缓吐露出被掩藏的真心,“……栗小姐最重要。”

“……!”卯崎栗手一顿,差点儿把筷子丢进锅里。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嘛”,便没再作声。

一时间,灶台这方只剩下热油滋啦作响的声音。

太宰见油锅内跃动的热油安稳了些,想着这会儿靠近她应该也不会被训,便慢吞吞地朝卯崎栗的方向靠近。他一点又一点地挪动,像是在踮着脚尖前行,小心试探她的底线。

终于,蹭到卯崎栗身边后,太宰当着她的面,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皱巴巴的围裙——天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塞进他口袋里的。

他动作利落地给自己套上围裙,双手还绕到身后,灵巧地打了个简约的蝴蝶结。

太宰这举动看得卯崎栗一愣一愣的,愣是被无语得说不出话来。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默默将锅里炸完第一次的可乐饼夹起来沥油。旋即她捞起锅中的油渣,小心地将火调大,准备一会儿复炸。

太宰耸耸鼻尖,嗅着空气中诱人的炸物香气,没有轻易出声打扰她。

没过多久,卯崎栗冷静开口道:“站远一点。”免得他万一被油溅到难受。

太宰抿着唇,眼巴巴地瞅她。他想站在她身边,却又怕妨碍到她,便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后退。

卯崎栗没少做饭,动作很是干净利落。她逐一将可乐饼放入锅中复炸,复炸完便立刻夹起,重新放去沥油。

些微的热气里,炸物的喷香愈发明显。

“等油滴得差不多就能端过去了哦。”

留下这样一句话,卯崎栗便转身去处理用过的那一锅热油。

太宰颇为失落地应了个“嗯”,随后闷闷地吱声:“我先把啤酒拿出来。”

“在失落什么?不说的话我不会知道。”卯崎栗将锅放下,转头看他,“就像之前的所有事一样。”

“……”

闻言,太宰撇撇嘴,神态看着竟有些他少年时的别扭,就连视线不愿意跟她对上的地方也一模一样,“我以为……”

“以为?”

卯崎栗重复着他的话,打定主意要听他亲口说。

太宰耳尖上浮现出一抹薄红,跟只锯嘴葫芦似的抿着唇,对她闹别扭——也就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表现出这个样子。

看太宰似乎想将这个话题含糊过去,卯崎栗缓步走到他面前,用极为温和的语气哄他,“以为什么?”

太宰没吭声,却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她,委委屈屈地将脑袋凑到她颈侧,又拱又蹭。

“我给栗小姐留了蟹肉的。”

但她没发现。

卯崎栗又好笑又无奈,抬手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我在炸可乐饼,哪有时间注意这个。”

“我也知道啦。”太宰说话的音量分明偏低,可语调却带着一股轻飘飘的软意,混着些含糊的委屈,“但本来以为……能让你开心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愿去看卯崎栗的神色:想也知道,他刚刚那句话有多幼稚。

可有人愿意纵着他,他也会愿意朝她撒娇,露出自己柔软的内里。

第224章

卯崎栗揉着太宰头发的手一顿。

她柔和了眉眼,“我没有不开心哦。”

所以,他刚刚才一

直捏着那只蟹肉罐头啊。好像还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她本来以为他又在打什么主意,结果……

虽然确实是打主意了,打的她的主意。

太宰瘪瘪嘴,并不说话。他环着她的手没有收回,大抵是还想她哄哄他的意思。

卯崎栗揉他头发的手转而去捏他脸,温声哄他,“太宰君留蟹肉给我,我很开心。”

“那——”起了这样一个头后,太宰喉结滚动,声音本能地便有些虚,“可以不为我以前做的事生气吗?”

以前做的事,是指他以身做饵的事。

卯崎栗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他还在在意这件事:“嗯……”她斟酌着措词,想尽可能说得委婉一点,“其实不管太宰君怎么选择,我都不亏就是了?”

太宰哼哼两声,依然黏人得紧。

“把可乐饼和啤酒带过去,坐下来慢慢聊?”卯崎栗如此妥协道,打算认真跟他说说自己的想法,“我好像没有跟太宰君说过,上大学之后的感受。”

恋人固然聪慧,可有些事还是得她亲口说,万一他猜错了,他们岂不是又要闹乌龙?

毕竟他不是她本人,有些想法不一定能完全对上。

太宰虽然隐隐有些底气不足,却也还是应好:“嗯、嗯!”

他料想得到,接下来卯崎栗打算跟他说的话……恐怕涉及到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但不管他们彼此心中如何做想,这么定下后,两人继续将还未收拾好的灶台打扫完毕,又端来蟹肉可乐饼,从冰箱里拿出啤酒,一同在矮桌旁坐下。

卯崎栗食指弯曲,轻巧地拉开啤酒罐的拉环。

“咔哒”一声后,便是罐内气体争先恐后冒出的气泡声。

她主动端起酒杯,跟太宰碰了碰,“干杯。”

“干杯。”

太宰浅浅啜了口啤酒,冰凉的酒液带着一股醇厚的小麦香气,瞬间席卷口腔。

就在这个时候,卯崎栗径直开口道:“我想想,就从以前说起吧。”

“我总觉得,异能是分好坏的,而我的异能就是坏异能。

“涉及周围人的安危,还有家族利益,不能由着自己去决定对他人的印象,至少对我本人来说……它并不是一个好用的能力。

“虽然能让我和妈妈的日子过得稍微好一点,但我打从心底不喜欢它。”

只是母亲对她的爱让她撑了下去。

她喝了一口啤酒,见太宰认真且温和地注视着她,又继续说道:“第一次遇见太宰君的时候,太宰君还没有异能来着?”见他点头,她嘴边浮现出柔软的笑,“糖果没有消失。”

“其实那是我第一次,顺着自己的想法使用异能。”尽管她仅仅是出自不忍心,觉得那么好看的人受伤会很疼,“所以太宰君对我来说很重要。”

在这个时候,亲耳听见卯崎栗说他很重要,太宰捏着啤酒罐的手紧了几分,好在易拉罐发出的动静不大,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卯崎栗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润嗓,“就算是因为应激反应,把过去都忘记了也好,在重新见到太宰君的时候,我本能地就觉得亲切。”此刻,她仍然能回忆起那时的惊喜,“更别说,知道自己的异能对太宰君无效的时候,我真的超级开心。”

“……啊,扯远了。”一不小心多说,卯崎栗摇摇头,扯回原来的话题,“我不喜欢使用毒药时的我,所以会珍惜每一个使用解药的机会。”

真正将埋藏于心底的话说出口,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算是现在也一样。”

“所以考上药剂学部之后……不使用异能,也能调配药品,帮助他人的感觉很让我着迷。”想到考上大学以来的忙碌,卯崎栗嘴边却是浮现出笑容来,“虽然处方是由医生开,但配药还是我们的工作。”

“这四年里,其实除去某些特定的时刻以外,我还挺充实开心的。”

这是实话。想到他,她会难过,会不安,可只要不去想他,她就过得挺好的。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男人只会影响她干正事的进度。

要不是他的脸足够能打……

卯崎栗轻咳一声,收回飘忽的思绪,“虽然不管我怎么解释参加社团和去打工都只是我的喜好,其他人好像也都不信就是了。”

以前她一个人无聊得狠了,一旦尝到“甜头”,就疯狂地想充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脑补了一些什么。

“回来是不想有遗憾,想把这件事解决再考虑别的。”

说完这句话,卯崎栗再度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旋即才总结似的看向太宰,“因为我还有时间嘛,所以……”

“所以我如果不乖,就会被栗小姐踹掉。”太宰悲壮且沉痛地总结道。

卯崎栗拿着啤酒罐的手一顿。

……虽然他这么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但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是她想踹掉他的吗?如果她真想踹掉他,那也一定是他的错。

这么想着,卯崎栗看向太宰的眼神愈发微妙起来。

看清她看他的眼神,太宰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夹起一个蟹肉可乐饼,受气包似的咬了一小口,端的就是一副任人欺负、唯唯诺诺的可怜样。

卯崎栗被他这副做派逗乐,也跟着夹起一块可乐饼,享用自己的劳动成果。

“只要太宰君乖乖的不就好了?”尝到可乐饼中的蟹肉,她满足地眯起双眸,口齿清晰地道,“我还是很大度的哦。”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像她一样大度、容易对他心软,又愿意纵容他、宠着他的人……的确不多。

闻言,太宰快速眨眨眼,福至心灵地叼住才吃到一半的可乐饼,殷勤地夹上一筷子黑椒蒜苗猪肉送到卯崎栗盘里。因为嘴里叼着可乐饼,不方便说话,他便对她抛出个俏皮的Wink,示意她快吃。

——神态举止殷勤得不得了。

用她做的饭来讨好她?

卯崎栗险些被太宰这举动逗得笑出来。

也就只有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嘴边噙着笑,夹起吃到一半的可乐饼继续咀嚼,之后又吃了几口鸡腿肉炒蘑菇,剥了几瓣毛豆……可她就是不去碰太宰夹来的那口黑椒蒜苗猪肉——明明她之前吃得很开心,显然是喜欢这道菜的。

太宰又怎么看不出卯崎栗是故意的?他气呼呼地将叼着的可乐饼“咔嚓咔嚓”吃完,旋即撅着嘴,再次夹起一筷子黑椒蒜苗猪肉。

只不过这次,他选择直接送到卯崎栗嘴边,而并非放到她盘子里。

“栗小姐,啊——”

卯崎栗张嘴,顺从地让太宰将吃食送入他口中。

她是吃顺心了,可太宰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嘟起嘴哼哼两声,快速瞥她一眼,“怎么不‘啊’?”

卯崎栗噗嗤一笑,双肩一颤一颤的,有被他眼下这副装模作样的生气模样可爱到。

见她笑得开心,太宰端起啤酒喝下一口,好似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

清凉的酒液下肚后,他认认真真地对上她视线,耳尖不知何时泛起一股通透惹眼的微红,“我做好准备了,所以……”他吸了一小口气,“之后,不会让栗小姐一个人。”

“横滨去东京也很方便,电车只要一个多小时,周末我可以去找栗小姐。

“平时……虽然那么频繁地翘班我也会不好意思,但相信国木田君会理解的!”

说到最后,太宰的语气由原本的严肃拘谨转为活泼俏皮,显而易见地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国木田独步的头痛之上。

可卯崎栗这会儿却想到泉镜花和谷崎直美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不由得便有些好笑。

“虽然太宰先生总是翘班,但不知道为什么,委托人委托的事,总能在去找他的路上解决……”

“敦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大多数时候,就算太宰翘班,发生的事也都在他的计算之

内。

一边来东京看她,一边解决在横滨的事件,对他来说大概也不难?

总之这件事已经说开,之后他要是再做出什么让她伤心的举动……她就直接去办离婚手续。

虽然……

“国木田先生,是全侦探社里最累的人吧?”

太宰敏锐地越过这句话,察觉到了卯崎栗真实的危险想法。他抿抿唇,端起啤酒罐啜了一口酒液,好叫冰凉的酒液能完全浸润他的唇。

对于卯崎栗,他有个应对方案简单又直白,见效也快。

最重要的是……屡试不爽。

太宰探出舌尖,将唇上沾染的酒液稍稍舔去一些。

果不其然,说完那句话后便默不作声吃小菜的卯崎栗顿了顿,眼神不自觉便往他身上飘。

可面对太宰这张脸,又有谁能把持得住?

许是因为酒精作祟,太宰平日里颜色偏浅的唇多出一抹水润的红意,就像是……刚和她接完吻那般湿润。

偏生他的唇抿成一线,不带半分惑人的笑意,平白无故地便多添上几分禁欲感,看得人口干舌燥的。

在太宰再度举起啤酒罐的下一秒,卯崎栗动了。

还未被人完全咽下的金黄酒液渐渐染上两个人的体温,一点点消失在他们唇舌之间,不知谁吞得更多一些。

被人勾着接了个麦子味儿的吻,卯崎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怪她,怪她太吃他这张脸。顶着这张脸,他勾勾手她就跟着走了。

……说起来,初遇那会儿她会给他兔子糖果,也完全是因为觉得他好看……属于是从小时候起就栽了。

回忆着记忆中脸颊带着一丝婴儿肥,眼睛比现在要大上许多,五官精致小巧,长着一张粉雕玉琢小脸的小朋友……卯崎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拜托,那可是幼年太宰诶,小小一只的奶团子,就算冷着张臭脸,也没有人会不喜欢!

第225章

在心中感叹完后,卯崎栗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免得之后太宰又借此给她下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自喝完两罐冰啤酒,再将矮桌上的小菜一扫而空。

对他们来说,啤酒的度数不高,喝两罐也不会醉人,就连微醺的醉意都少有。

吃得肚皮浑圆后,太宰很是自觉地起身,去收拾两人用完的碗筷,兑现他在车上对卯崎栗说过的承诺——他负责洗碗。

而卯崎栗也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将双手背在身后,缓步来到太宰身侧,微微前倾着身子看他,“太宰君。”

她长长的黑发顺着她动作从她身后滑落,在室内的光线下晕出一层好看的光泽,好似绸缎般顺滑柔软。

“怎么啦?”太宰围着围裙,一边卷袖口,一边偏头看她。

卯崎栗看看洗碗池里堆积的碗筷,又对上他的视线,“晚上我想泡澡……”

太宰很快就明白她到底想问什么,没有过多犹豫地答道:“浴缸我昨天晚上刚洗过哦,直接用就好。”语毕,他又问她另一个问题,“栗小姐有带入浴剂来吗?”

这个卯崎栗还真没带。

“正好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太宰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另一侧袖子挽上去,打开水龙头,“栗小姐记得我拿来放绷带的那个抽屉吗?”

卯崎栗眨眨眼,脑海里浮现出她当时看见那个抽屉时的想法,没有立刻应声。

她当然是记得的。

而太宰光看她表情就知道答案。他收回落在她身上视线,往海绵挤上一些洗洁精。

“那个抽屉的下一格,栗小姐可以去看看哦。”

卯崎栗感觉太宰神秘兮兮的。

听他这口吻,那个抽屉里应该放着他给她准备的入浴剂?可她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明明没有在那个抽屉里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奇怪,是她看漏了吗?

卯崎栗“唔”了一声应下,便转身往浴室走,先去放泡澡水。

简单将浴缸冲完一遍,调节好大致水温后,卯崎栗才去查看太宰方才对她说的抽屉。

这一格抽屉里,整齐地摆着一些诸如一次性洗脸巾、一次性棉签、碘伏,甚至是小剪子之类的东西。

乍一看没什么不对,所以她当时拉开抽屉,没有细看便将抽屉合上了。

然而……

仔细观察之下,卯崎栗才发现,被塞到最里面藏着的、稍微有些眼熟的包装袋。

包装袋是白色的,让它十分和谐地混入了一系列白色用品之间,若是不仔细看,很容易便会将它忽视。

——那是她以前爱用的梅子味儿入浴剂。

可是这个包装……是两年前的。

这个牌子的入浴剂,在两年前换了新的包装。

也就是说……太宰君,在两年前就买了这个入浴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用完,还剩下这最后一袋。

“……什么嘛。”

卯崎栗捏着手里这袋入浴剂喃喃出声。

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对他说过,很喜欢这个味道的入浴剂,也很喜欢它的包装。

明明可以直接说“我之前买过你常用的那个入浴剂,还没有用完”,可他偏偏要她自己来找……真是……

有够别扭,也有够有心机的。

……应该,还在保质期内吧。

她打量着手里的入浴剂,在一片流水声中翻到它背面,找到它的生产日期。

——确实如她所想,距离它过期还有一段时间。

想想也是,他肯定事先确认过了。特地神秘兮兮地让她自己来找,结果只找到一包过期的……怎么想她都会生气啊。

卯崎栗抖抖手里的入浴剂,将袋中的粉末抖到下方,随即才撕开包装袋,将入浴剂尽数倒进浴缸里。

她嗅着渐起的梅子香气,搬过一旁的小板凳,坐在浴缸旁边开始发呆。

所以,她现在应该出去吗?

泡澡水刚开始放,估计要一会儿。太宰君现在大概还没洗完碗……

出去跟他聊聊天?

也不知道他收拾得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卯崎栗打开浴室的门,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去找太宰。

太宰的耳朵还算灵敏。卯崎栗开门的声音掩藏在他洗碗的流水声之下,可他还是听见了。

因此,当卯崎栗带着一股不甚明显的青梅香来到太宰身侧时,对上的便是他那双盈满笑意的鸢眸。

除去这盈盈笑意以外,他满脸都写着一句话——“怎么样,我是不是超贴心的”。

……让人看了就有些莫名的不爽。

于是卯崎栗看看太宰双手沾满泡沫,一看就暂时抽不出手来的模样,决定趁人之危。她迅速抬起手,双手并用,去捏他的脸。

对此,太宰发出夸张的悲鸣:“呜啊啊——栗小姐干嘛啦——”

看着在她手下“惨叫”的太宰,卯崎栗没有生起半点儿怜悯之心:开玩笑,她根本就没使劲,他装的!

“想看看太宰君是什么变的。”她摆出一副平静的探究模样,再次捏捏太宰的脸颊。

为什么他总能在这种地方戳到她?

就算她向来知道他聪明,可这种程度的聪明……

感觉好不可思议。

虽然放在太宰君身上,好像又很平常。

太宰软着嗓音反问她:“栗小姐不是总觉得我是猫?”

卯崎栗微微挑眉,一副被他提醒了的模样。她浅浅“嗯”了一声,旋即松开太宰的脸,转而去捏太宰的双耳。

“!”

柔软的指腹擦过他耳廓,顺着耳廓徐徐向上,揉捏着他耳尖处的软骨,带来阵阵令人难以忽视的颤栗与酥麻痒意。

卯崎栗像捏猫耳朵似的揉了一把太宰的耳尖,随即又捏捏他手感极好的耳垂,全然不顾手下攀升的温度。

她对上太宰的眼神,敏锐看出他看她的眼神晕着一抹晦涩的夜色,有光影在其中沉浮,轻易地便能够摄人心魂。

她也不怵他,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拉近距离,放轻声音与吐息,“我在确认太宰君是不是猫哦。”

太宰的喉结上下滚动,注视着她的视线多上一抹难以觉察的深意。

“……那结果是?”

他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分明本是清越温润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些鼻音与哑意,听起来闷闷的,也像是……他正在克制着什么。

卯崎栗松开手,却没有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用刚抚过他耳朵的食指点点下巴,发出代表沉思的低吟,“嗯……”

太宰放缓呼吸,沾有泡沫的双手不动声色地伸向水龙头,借着微小的水流冲刷手上滑腻的泡沫。

就在他即将抽回手去抱她的时候,卯崎栗给出了一个叫人有些意外的答案。

“田螺先生。”

“……?”

趁太宰愣神,卯崎栗灵活地拉远距离,一溜烟儿地跑去榻榻米房间,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跑到放衣物的橱柜前站定后,卯崎栗小小地松了口气,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换洗衣物,准备一会儿直接回浴室蹲着,等泡澡水放好。

至于某个没洗完碗的人……她反正撩了就跑刺激够了,干嘛还要考虑他?

这么想着,她收好换洗衣物,小心地在榻榻米房间内对灶台的方向探头探脑。说实话,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心虚的。

虽然不太多。

太宰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站在洗碗池前,因为他侧着身子,所以卯崎栗只看得见他的侧脸。

——他就算只是侧脸也很好看。

流畅的下颌线、柔软微卷的黑发、通红的耳根。

啊……

卯崎栗眨眨眼睛,默默抱着衣物从墙边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内疚。

就一点点。

她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保持着往浴室走的路线,轻声喊太宰,“太宰君?”

“嗯……?”

太宰应声得很快,语调也足够轻巧,就是声音还有些哑。

卯崎栗脚步一顿,“今天要泡澡吗?要的话我用完顺便给你重新放水?”

伴随着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句掺杂着些许无奈的话从太宰口中溜出。

“……我冲一下就好。”

得到这样的回答,卯崎栗即刻脚底抹油般往浴室走,“好哦——”

卫生间的门被“咔嚓”带上。而太宰站在原地摇摇头。他抬手摸摸自己仍然滚烫的耳垂,再度呼出一口气来-

泡澡水放得差不多后,卯崎栗便冲洗干净身体,最后盘起湿漉漉的头发,将自己泡进梅子味儿的泡澡水里。

完全泡进热水里后,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熟悉的气味与水温偏烫的热水叫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舒缓了今天一天的疲惫。

卯崎栗的视线落在水面上,她放任躯体在热水中放松,也任由自己的思绪到处乱飘。

——她是真的,要和太宰君同居了。

她掬起一捧水,再缓缓松手,叫这水流从她指尖溜走。

明天是周日,他们还有一天时间磨合,下周一才上班,明天看看是在家里看书方便,还是去附近的图书馆。

……

……

晚上,他们可以睡在一起。

她可以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睡个好觉。

怎么闻都不过分。

虽然这么想有点像变态,但好歹是合法夫妇,不用在意那么多。

不过,身体接触多了,也就意味着——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拍拍自己升温的脸颊。

……他应该,不会这么着急吧?

而卯崎栗没有想到的是,太宰不仅不着急,甚至还……

第226章

收拾完自己后,卯崎栗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她从卫生间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将弥漫着些许水汽的浴室让给太宰。

“太宰君,我好了哦。”

彼时太宰正穿着他回来后换上的深蓝色家居服,坐在矮桌旁看书。听见她声音,他抬头对上她视线,紧接着又听见她说了一句“快去吧”。

他看看盖在她发顶的毛巾,又看看她拿在手里的吹风机,开口问她,“不用我帮忙?”

卯崎栗摇摇头拒绝他,“不用啦。”她倒不是不好意思,或者不愿意,只是觉得……“今天太宰君也辛苦一天了,去洗个澡会舒服一点。”

见她坚持,太宰也很是听劝。在应完声后,他乖乖地便从矮桌边站起,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便往卫生间走。

而卯崎栗则将他留在矮桌上的书收好,免得她一会儿吹头发会弄湿。

她的头发堪堪齐腰,吹起来有些费时间,再加上刚刚泡澡时她一直盘着,导致这会儿她的头发也没干多少,不是特别好吹——这也是她不想耽误太宰时间的原因之一。

卯崎栗吹完头发时,太宰恰巧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冲澡向来比洗澡要快好些,所以她也没觉得这个时长奇怪。

见太宰出来,一副打算将卫生间让给她洗漱的模样,卯崎栗也便将吹风机拎起来,重新回到卫生间去刷牙洗脸。

然而,等她洗漱完毕,再次回到榻榻米房间时,却看见……榻榻米上,铺着整整齐齐的被褥。

还是两套整整齐齐的被褥。

“……?”

卯崎栗,卯崎栗说不出话。她望向太宰,却没能从他眼里窥见半点儿心虚,有且仅有理所当然的平静。

不是!

觉得这样很奇怪的只有她吗?

他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那种事都做了大半了,现在有什么好避嫌的!

下午她不是还捏过他……!

……所以她泡澡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什么动作快,就他这个乌龟爬的速度……

卯崎栗深深吸气,再缓缓吐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先不说未成年做那种事的人就不在少数……

就在这个时候,卯崎栗看见太宰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她,甚至还小小地歪了歪脑袋。

她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他就想看她现在这个反应!

卯崎栗没好气地弯下腰,将铺在榻榻米上的其中一床被褥收起来,还咬牙切齿地瞪太宰一眼,满脸嫌弃。

一想到她刚刚又像以前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多铺这一床被褥不累吗?”就连她此时对他说话的语气也带上几分羞恼的意味。

“但是有超级超级好心的栗小姐帮我分担嘛——”太宰软言软语地说着,还朝她抛了个俏皮的Wink,“我知道栗小姐最好啦,一定会照顾我的情绪,跟我一起睡的。”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攀上唇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知道她会怎么做是一回事,实际看见她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卯崎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明明……!

……

算了,就是个想人哄他的笨蛋而已,跟笨蛋计较什么。

看见太宰浮现在嘴边的笑,她到底还是妥协地呼出一口气,不再提这件事。

见状,太宰屁颠屁颠地从角落挪过来,极其狗腿地接过她收到一半的被褥继续收拾。最后,他还十分干净利落地抱起新被褥,送入壁橱。

太宰接手被褥,卯崎栗也便全权交给他,自己则率先钻进剩下的那床被子里,背对着他,开始装模作样地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的被子并不厚,盖在身上的重量恰到好处,也叫人不会忽视它被人掀起时的感觉。

因为是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所以太宰钻进被窝时,并没有惹来什么床垫的塌陷。卯崎栗只是很明显地感受到,被子被他拉起一角,她身后的空间也隐隐被人填满。

慢慢地、温吞地,直至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一点又一点地侵蚀她周围的空气。

气味之后,是温度与触感。

“栗小姐——”

太宰拖长嗓音唤她的名字,脸颊贴在她后背蹭了蹭。抵达至她耳边的声音好似裹了蜜糖,听起来甜甜的,还分外黏糊。

卯崎栗不为所动。

太宰伸手从背后圈住她,顺势将脸贴在她背心,继续闷闷地哼哼,“我是怕第一天栗小姐不习惯嘛——”

“……真要比起来,一起睡才更习惯吧。”卯崎栗不满地小声嘟囔,也说不太清自己这会儿在闹什么别扭。

太宰温热的脑袋拱拱她,随之而来的,是几声轻软的笑,“呼……栗小姐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他劲瘦的手臂揽在她腰上,整个人微微蜷着,黏在她身后,“所以现在不是睡在一起了嘛。”

“要不要转头看看我?”

温热的体温穿过睡衣布料,将她被他抵着的后背煨得暖乎乎的。他抱着她,又别扭地歪过手臂,拽拽她衣角。

不知是碍于太宰可怜的做

派,亦或是贪恋他给予她的这份温暖,卯崎栗慢吞吞地在太宰怀里扭过身,正对着他。

只是她这副不肯对上他视线的模样落在太宰眼里,便是还有几分气闷,需要他下功夫再哄哄的意思。

卯崎栗还是对刚刚的事有些介意:仔细想来,馋他身子的人似乎确实是她,可她也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热衷这件事。

就……

这不就显得……她好像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一样吗?

明明按往常来看,他们睡在一起也不奇怪。

都怪他,非要整刚刚那一出。

就在这个时候,太宰仿佛料想到她在想什么一般,拉近两人的距离,贴着她脸颊劝她,“别生气啦——”他用柔软的、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语调哄她,“我知道栗小姐没有那个意思哦。”

“!”

卯崎栗一僵。

不、不是,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感受着自脸颊上传来的、属于太宰的体温,她咬咬唇,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有哪里怪怪的。虽然他们算是说开了,她心中的芥蒂也解了大半,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也没什么不对,可她就是感觉……

缺了什么。

即便他们如今靠得如此近,她开心也满足,但就是有什么不对劲。

看出卯崎栗的想法,太宰却什么都没说。他仅仅是温和地拍拍她的背,揉捏着她还有几分紧张僵硬的后颈,好让她能放松一些——把人拐回家之后,他就不那么着急了。只要时间够长,他相信她能慢慢放松下来,也能在他的陪伴下彻底走出。

“今天辛苦一天了,先睡?”发觉手下的躯体在他的安抚下逐渐放松,恍若失了警惕的兔子,一整个软在他怀里,太宰也便放轻音量,轻柔地哄她睡觉,“其他的事可以明天再商量。”

听着太宰放轻放柔,有特地在哄她的声音,卯崎栗闷闷地憋出一个“嗯”,听话地阖上眼帘。

许是她太过熟悉太宰身上的气息,原本亢奋的神经被他一点点安抚,趋于放松。没过多久,她竟是便在他怀里安稳地进入梦乡,再也顾不上其他。

见卯崎栗的呼吸逐渐变得轻缓平静,太宰小心地将她拢进自己怀里,近乎贪婪地去嗅她颈间散发的清香。

像吸猫薄荷似的吸完恋人身上的气味,太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确信,这个晚上,他们都会睡得很好。谁叫他们是如此熟悉彼此的气息,本能地便会为彼此的靠近而感到放松,敛起尖刺,失去原有的警惕。

他们合该如此亲密。

事实上,的确如太宰所料,这一夜,无论是卯崎栗还是他,都睡得足够沉,也足够安心。

一夜好梦,甚至卯崎栗早上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迷糊地凝视着眼前放大的,属于太宰的下巴,莫名其妙地就有些想哭。

早上醒来时,恋人就在身边的感觉什么的……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她还真是软弱啊。

察觉到她情绪不好似的,太宰揽在她腰上的手动了动,扣着她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怎么啦。”

“梦里有谁欺负你吗?”他双眼微阖,嗓音里带着一股晨间的困倦,显然还未完全清醒,“如果是螃蟹,我帮你吃掉……”

听见太宰这孩子气的发言,卯崎栗垂眸,小声骂他,“……笨蛋。”

就算她一开始想哭,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心情也变得有些微妙了。

“唔……”太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回应,嘟囔着抱怨,“栗小姐欺负人……”

不得不说,卯崎栗是真的吃太宰这哼哼唧唧对人撒娇的做派。

听出他还困着,她也便不再乱动,也不再去纠结方才涌上心头的委屈,就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睡回笼觉。

卯崎栗安分下来后,太宰眨巴眨巴清明的双眼,懒洋洋地闭目养神。

休息日,她多睡一点才好。

两人赖了一会儿床后,便一同起身,一个收拾被褥,一个先去洗漱,倒也算得上是默契。

卯崎栗刷牙刷到一半时,太宰也挤到她身侧,端起他那只牙杯接水刷牙。

——昨天晚上他们分开洗漱,倒没有这种挤在一起的新奇感与亲密感。

说起来,他们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

只不过当时不是名正言顺的同居,而像是……

偷情……?

卯崎栗被脑海中浮现的这个词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将嘴里的牙膏咽下去。

她的思维果然是被太宰君带偏了!

她忿忿地看向太宰,却只得到对方煞是无辜的眨眼——就像是在问她“怎么了”。只这一眼,她羞恼的无名火就消了。

……好像也怨不了他。

卯崎栗端起牙杯,咕噜咕噜地漱口,用以发泄适才的不满。

太宰的视线悄然落在她身上,瞅见她这模样,不由得弯唇,露出个笑容来。

两人一起洗漱完,便一前一后来到厨房。因为昨天刚刚收拾打扫过家里,所以今天他们两个人也没什么需要忙的,就合力简单煎了吐司鸡蛋和培根,充作早饭。

吃完早饭后,卯崎栗原本打算直接带上书,去附近的图书馆备考。她总觉得,在家里备考似乎有些不现实,所以才会有那么个想法,不过……

“在家里也可以哦。”太宰端端正正地坐在矮桌边,俏皮眨眼,“我会乖乖的,不打扰栗小姐。”

见卯崎栗陷入沉思,他不遗余力地添火,“如果要喝水或者休息也很方便,午饭我也能给栗小姐做。”说完这句话,他话音一转,“要是觉得在家里不方便,再去图书馆也不迟嘛。”

在这种小事上,卯崎栗向来信任太宰,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她在看书备考,太宰也就安静地在一旁看别的书,从不会出声打扰她,就只是单纯地跟她窝在一方空间里。只有她想喝水时,顺手被他递到她手边的马克杯会彰显他的存在。

至于她稍作休息的时候……太宰能做的事就更多了:他会顺手给她捏捏肩,给她分享刚刚看书看到的、有趣的东西,再抱着她腻在一起。

有时候他就只是将脑袋埋在她颈侧,什么也不做,却会给她一种,他是想把刚刚没能腻在一起的份补回来似的感觉。

今天的午饭也是太宰做的。简简单单的咖喱,不难做,食材和调味都不复杂,却很好吃。

吃完饭也是他洗碗……

卯崎栗靠在懒人沙发上,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总感觉,要是这种日子再多一些,她会被他养废。

完全被他宠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那种小废物。

……但是当废物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卯崎栗晃晃脑袋,将一闪而过的想法甩出去。

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的感觉……真好啊。

尤其是,照顾她的人是她恋人,还长着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不,他这张脸好看得叫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第227章

时间就这么慢慢来到傍晚。

在家里当了一天“米虫”,卯崎栗也有些坐不住了。今天的学习刚告一段落,

她便拉上太宰,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采购接下来几天的食材,权当散步放松身心。

在超市采购完食材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说起来,织田作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哦。”太宰配合着卯崎栗的脚步,偏头轻声问她,“要去看看吗?”

这么说着,他自己先笑起来,“搞不好还能蹭上一顿咖喱。”

“顺路的话倒是可以啦,不过午饭已经是咖喱了,晚饭还要吃咖喱吗?”卯崎栗无奈地摇摇头,听出太宰这话不过是随口一提,“而且小咲乐他们都能吃辣,去织田作先生家突袭的话,只有太宰君吃不了任何东西哦?”

太宰说那句话时也没多想,此时被卯崎栗一说,他也像惨遭痛击一般发出低吟:“唔……!”他颤巍巍地抬眸,颤着嗓音,戏瘾十足地妥协,“那还是我们回家自己做吧。”

“但是稍微有些迟了……”卯崎栗也随他,顺着他的话便开始思考晚饭,“茶泡饭怎么样?”

听见卯崎栗这句话,太宰不知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温和起来,“啊……”

“怎么啦?”

太宰唇边漾出一片柔和的笑,“茶泡饭,是敦君最喜欢吃的食物。”他显然很珍惜与侦探社众人的回忆,而且并不吝啬于和卯崎栗分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国木田君请他吃茶泡饭吃了个饱呢。”

他只口不提自己入水自杀,结果被人小朋友救上来的事。

“诶……还有这种事啊。”卯崎栗没有察觉太宰隐瞒的小插曲——实在是他脸上温和怀念的神色太过惑人,“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等我们到家,中岛君和小镜花应该都吃过了,下次喊他们一起好了。”

她看得出来,他在她面前对侦探社毫不掩饰的喜欢。

提到“下一次”这样令人期待的词,太宰快速瞄卯崎栗一眼,“敦君应该会很喜欢。”他说着,捏捏她指尖——在他的坚持下,两袋购物袋都被他拎在右手,左手则是牵着她,“之前侦探社一起去泡温泉,半夜饿了,我也跟他一起做过茶泡饭吃。”

说话间,他们在一间独栋民居前站定。

“原来是这样。”织田作之助平静且理智地出声,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太宰出门时跟他说过,他今天或许会带卯崎栗来,所以他掐着时间便来开门,省得他们等。

看见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卯崎栗眨眨眼睛,对他点头招呼,“织田作先生,晚上好。”她很在意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原来是这样’是……?”

“卯崎小姐。”织田作之助也对她点点头以示回应,“那天晚上,太宰和敦偷偷起来,还以为他们要干什么。”

太宰笑眯眯地接话:“哎呀,早知道织田作醒着,应该叫上织田作一起的。”他晃晃脑袋,动作里莫名透着一股子得意的味道,“虽然是用厨房里剩的食材做的,但确实很美味哦。”

“不愧是太宰。”

“不愧是太宰君。”

卯崎栗和织田作之助同时出声,又不由得与对方对视一眼。

这似乎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异口同声地接话,但时隔数年,还怪让人怀念的。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他们两人:“出现了,好久没看织田作和栗小姐这么默契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兔姐姐!”

“是兔姐姐!”

“兔姐姐来啦!”

——发现织田作之助不在家,五个孩子们便扎堆到一块儿,小心翼翼地扒到猫眼处探头探脑。结果这一看,他们便发现了站在门外的卯崎栗和太宰,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往外跑。

看着五个小朋友将他们两人——尤其是卯崎栗团团包围模样,太宰不爽地哼哼:“我说,你们这群小鬼,眼里是完全看不见我吗?”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和卯崎栗四年不见也完全不生疏不说,最大的那个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吧?怎么还黏着她!

织田家的孩子们可不管太宰这会儿是什么心情,还跟平日里一样,七嘴八舌地跟他斗嘴。

“看得见兔姐姐就够了!”

“和兔姐姐比起来,太宰……没那么重要。”

“好不容易见兔姐姐一次——”

嗯,半点儿都不带怕他的。

太宰,太宰说不出话:“……”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对不省心地小鬼们晃晃自己跟恋人牵着的手,显摆道:“那我要把栗小姐带走了哦,她现在可是跟我住在一起。”

“诶?!”

孩子们的惊呼重叠在一起。

“怎么可以跟兔姐姐住一起!”

对此,织田作之助倒是显得很淡定,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们两个人搬到一起也方便。”

“织田作先生,好像碰见什么事都不会惊讶。”卯崎栗被孩子们起哄得险些撑不住,连忙转移话题。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也不知看没看出她的窘迫,“如果是你们两个人,这么迟才搬到一起住才奇怪。”他是知道他们以前有多黏糊的。

奇怪吗……?

卯崎栗迟钝地眨眨眼,却不知太宰站在她身侧,面上难得浮现出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这笑容仅仅落入比他要高上一些的织田作之助眼里,便了无痕迹地消散在他唇边-

因为家里有五个正处在生长期的孩子,所以织田作之助家的晚饭一向吃得早。卯崎栗和太宰来时,他们刚吃完晚饭不久,也就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两人顺势陪孩子们玩了一阵才打道回府,去做回家路上商量好的茶泡饭作为晚饭。

茶泡饭顾名思义,需要在米饭中淋入热茶一同食用。和咖喱一样,它拥有很高的包容度,可以往里面加入任何自己喜欢的食材一起享用。

卯崎栗所要做的茶泡饭,自然也会加入他们两人喜欢吃的食物。

她取出一部分两人晚上刚买的三文鱼,将其分成两份,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

切完三文鱼后,她取出其中一份,稍稍用火炙烤一番,丰富三文鱼的口感。至于另一份,她不做处理,直接便和第一份一同铺到提前盛好的饭上——这饭是他们出门前放进电饭煲煮的。

三文鱼之后,便是来自蟹肉罐头里的蟹肉、同样是今天买来的,被她煎制过的虾仁,以及一勺色泽艳丽诱人的鲑鱼子。

卯崎栗和太宰都偏爱鲜甜口的海鲜,相信这顿堆满他们喜爱海鲜的茶泡饭……会让他对此赞不绝口。

她这么想着,又将切成细丝的葱丝放在鲜美的海鲜上,撒上海苔碎。

最后,她才冲坐在榻榻米房间里乖乖等她的太宰开口:“太宰君,可以来把饭端过去了哦。”

没有在灶台就冲茶,不过是因为她一早便将其泡好,放在矮桌上晾凉,以免在灶台这边倒出过多的茶水,不好端去那边。

而且,天气转热,她和太宰都不爱吃太烫的,因此,这冲泡茶泡饭的茶水,也得不那么烫才合适。

“好耶!”

听见卯崎栗的声音,早就按捺不住的太宰从矮桌边站起身,脚步轻巧地蹿到灶台前。

他一直在矮桌边坐着,不过是因为……卯崎栗不让他帮忙。

毕竟午饭是他做的,再加上这些食材处理起来简单,不太需要他帮忙,所以她也便让他坐着好好休息。

将两碗海鲜饭端到矮桌上后,太宰并没有立刻往碗中添入茶水,而是耐心等待卯崎栗。

他耸耸鼻尖,嗅着自海鲜饭中传来的迷人香气——三文鱼经过火炙后散发出的香气与虾仁煎制后的酽香混杂在一起,配上葱丝略显刺激的味道……还没冲茶水,便勾人得紧。

甚至他觉得,这碗海鲜饭压根不需要冲茶就已经足够美味。

而卯崎栗压根没有留意到太宰的着急。她慢吞吞地擦过灶台,清洗完电饭煲内

胆后,便将用过锅放进水槽里浸着,等一会儿吃完饭他来处理。

尽管她这一系列举动与昨日、甚至是以往几年无异,可太宰这会儿正急着……因此,当她回到矮桌边时,迎接她的便是将嘴撅得老高的恋人。

“……?”卯崎栗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眼见着太宰即将开始哼哼唧唧地对她抱怨,她连忙抬手戳戳他脸颊,将他原本气鼓鼓的气放出来一些,“怎么啦,要是饿了先吃也可以的,不用等我啦。”

太宰委屈且颇为哀怨地瞅她一眼,直把她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明明知道我会等你。”

“好嘛,下次我动作快一点?”卯崎栗好脾气地哄他,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晚饭上。

太宰撅着嘴,双手环胸地对她要求,“下次电饭煲也留给我洗就好了,栗小姐就应该在做完饭的瞬间把别的都抛下,先来吃饭。”

“嗯,那以后就交给太宰君啦。”

太宰愿意将更多的家务活接过去,对卯崎栗来说是好事——能更加轻松一点,谁会不愿意呢?

将这件事揭过之后,太宰连忙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卯崎栗坐好,“快坐下快坐下,我要冲大麦茶了。”

将太宰如此孩子气的动作收入眼底,卯崎栗边摇头边叹气,如他所言在矮桌边坐好。

她坐下后,太宰便迫不及待地支起身子,提起矮桌上那壶大麦茶,小心翼翼地往她面前的海鲜饭里冲茶水。

瞬时,大麦茶的清香挤满这一方空间,醇厚柔和的味道闻着很舒适,让人不自觉地便放松下来。这股清香同时也将海鲜原有的鲜甜喷香冲淡,添上一股柔和的、无端便叫人觉得更加圆滑的味道。

在茶水将将没过米饭,将堆积于其上的海鲜没过一半时,太宰停手,紧接着往他那只碗里倒大麦茶。

大麦茶悉数倒完后,卯崎栗才拿起放在一旁的勺子,混着大麦茶打起一勺盛有海鲜的饭,仔细观察。

而太宰此时已经小声说完了“我开动了”,开始对茶泡饭下手。

将他双眸晶亮,唇角弯弯的满足模样收入眼底,卯崎栗放下勺子,低声轻喃一句“我开动了”,便重新拿起勺子用饭。

两人安静地吃下几口茶泡饭后,太宰许是缓过了刚开始的馋劲儿,舒爽地喟叹出声:“如果每顿茶泡饭都这么丰盛,我可能会舍不得去喊敦君和小镜花一起来吃……”

卯崎栗撩起眸子瞅他一眼,实在是没眼看他现在这个馋嘴,脸上却又浸满亮晶晶笑容的模样。

“……馋猫。”

对此,太宰有诸多不满,却也不敢否认自己喜欢海鲜:“我只是在众多食物当中比较偏好海鲜而已,又没有特别挑食——”

卯崎栗平静地抬起勺子,将浸过大麦茶,全然不会腻味的火炙三文鱼连同米饭一起送入口中,充分咀嚼。

这之后,她才慢条斯理,又好似极为笃定般重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馋猫。”

“喂——”

“太宰君应声了。”

“这个跟应声还是有一点差距的啦!”

第228章

太宰想闹,卯崎栗也便陪他闹,反正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

他们打闹着将晚饭吃完,再稍作消食后便挨个儿去洗澡泡澡,直至两人都洗漱完毕,钻进同一床被褥里。

“啊啊——明天就要上班了。”太宰抱着卯崎栗就开始嚷嚷,生怕她忘记明天还要上班似的。

卯崎栗捏着他下巴,仔细打量他流畅分明的下颌线,懒散地回他:“感觉太宰君是最没有资格这么嚎的。”

“什么嘛,人家还打算明天一定不迟到呢!”

即便被人捏着下巴,也不影响太宰嘟嘴冲她抱怨。他微微抿着的薄唇撅起令人遐想的弧度,唇肉被他抿得水润饱满,就像是在蛊惑人……对他做些什么似的。

卯崎栗定定神,尽可能不被太宰勾走原来的注意力,拿“你看着办”的眼神看他,“总之我会负责把太宰君拉出门,至于能不能准时到侦探社……”

“……就冲栗小姐这个眼神,我明天也绝对不会迟到。”太宰一耸鼻尖,从鼻腔里哼出声来,以示不满。

他这哼声带着些不满与怨气,听着却很软,颇有几分撒娇味道。

卯崎栗最爱听他这样软乎乎的声音——会让她觉得他很可爱,所以她故意跟他唱反调,表现出一副不信任他模样,“晚点我会问问看小镜花。”

然而,太宰却没有如她所想那般继续软声撒娇,而是……

“栗小姐不相信我!”他的声音骤然变得中气十足又蛮不讲理,在这句话之后,他顿时放低音量与语调,开始装可怜,“我好受伤……”

“……?”

即便卯崎栗深知太宰有多戏精,也还是猝不及防被他惊了一下。

不是,他以前不这样吧?

他以前可要面子了,现在是不要了吗?

仗着这会儿房内只点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卯崎栗看不见他面上的窘迫,太宰再接再厉地胡搅蛮缠:“怎么办,我好难过,感觉我的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啦。”

他耳尖那抹羞窘的红陷在昏沉的夜色里,无人窥清。

卯崎栗被勾走了注意力,暂且放下太宰还要不要面子的问题,迟疑地回答他的话:“可是,这样的话,就算修补好也没办法跟原来一样了……?”

太宰不由得被她这耿直的回答噎了一下。下一秒,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原本便紧贴的身体直直往她身上蹭。

“我不管!栗小姐负责补!”

恋人惯会撒娇,她还能怎么办?

不还是得惯着。

于是卯崎栗捏捏太宰指腹,将他握着自己的手扒下来,也将他贴着自己的脑袋轻轻推开,拉远跟他的距离,避免与他身体接触。

被人这么无情地推开,太宰呆呆地愣在原地,险些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下一瞬,味道清甜的压片糖果抵在他唇间,在瞬间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一丝丝甜味儿转瞬即逝,却与他记忆中的味道无二。

给人喂完糖果,卯崎栗的发色与眸色也在太宰异能的作用下恢复原样。

她抬起手,轻轻拍拍他发顶,柔声哄道:“乖哦,吃完就补好了。”

太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平静地抬起手……

捂住卯崎栗的眼睛。

“?!”

倏然被太宰捂住眼睛,卯崎栗怔了怔,本能地便想抬手,将他盖在她双眼上的手掌拉下来,“太宰君……?”

就在这个时候,太宰顶着一张面色通红的脸凑到她颈侧,蜻蜓点水地吮吻了一下。

“!”

视野被遮蔽的情况下,任何触感都比平日里要灵敏许多,更遑论是脖子这种敏感部位。

卯崎栗脑海中警铃骤响。感知到某种潜在的危险,她本能地噤声,也不敢再随意动弹。

一片黑暗之中,她感受着自太宰干燥掌心传来的、叫人倍感踏实的温度,原本有些警觉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她不自觉眨眨眼,眼睫扫过他掌心、指缝时,带着轻巧又细微的

力道,很容易叫人忽视。

可太宰感觉到了。

他不仅感觉到了,原本尽力压抑的呼吸还差点儿没能绷住,险些暴露自己对她的渴望。算不得热的气候里,他额间竟是硬生生憋出一层薄汗。他这窘迫到极点的模样,倒与无辜眨着眼的卯崎栗形成鲜明对比——只是她看不见他如今的神色,只当是他又跟她闹着玩,毫不自知地配合着他,却在无意间火上浇油。

两人无言地僵持了一会儿后,太宰平复完呼吸,缓缓松开他落在卯崎栗眼部的手,继续适才的话题,“……总感觉我是不是被敷衍了?”

他这话,自然也是想转移恋人的注意力。

“……?”

果不其然,卯崎栗满脸问号:她还想问刚刚是怎么了!他怎么吃完兔子糖果就跟傻了一样,又是捂她眼睛又是亲她的,还一句话都不说!

太宰径直略过这个话题,难得拙劣地选择以沉默应对,“明天还要上班,也到栗小姐平时睡觉的时间了,先睡吧?”

“……晚安。”

听出太宰不愿再说下文,卯崎栗忿忿地轻哼一声,开口与他道完晚安,便不再纠结别的,自顾自地闭上双眼。

可太宰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熄灭小夜灯,而是杵在原地没有动作,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可惜,他终究是失望了:卯崎栗压根就没多想,也就没有如他所愿,做出他期待的举动。

因此半晌后,卯崎栗所听见的、来自太宰的“晚安”,便掺着显而易见的闷闷不乐,以及过分的忧郁。

“……”

卯崎栗迟疑地睁开双眼,不解地瞅太宰一眼。

他们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他怎么忽然就不开心了?

……他们上一句说的是“晚安”。

“晚安”啊……

卯崎栗眨眨眼睛,福至心灵地凑近太宰,在他唇上响亮地“吧唧”一声。随即她对他甩下“睡觉”这个简单的词,便再度闭上眼睛,也不去看他是什么反应。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抬手碰碰仍然留有某种柔软触感的嘴唇,难得傻笑出声,“诶嘿。”

“……睡觉啦!”

卯崎栗恼羞成怒地伸手,“啪”地一下将小夜灯熄灭-

翌日,卯崎栗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时,看见的便是太宰近乎完美的侧脸。她盯着他白皙的侧脸,视线从他微抿的唇,移到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阖的、形状姣好的眼睛上,半天才回过神。

她猛然意识到,她周六那天搬到侦探社的员工宿舍,跟太宰同居了。

……不过话说回来,太宰君……

真好看啊。

不知道第几次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后,卯崎栗依依不舍地最后看几眼太宰的脸,轻巧且灵敏地将自己从太宰怀里掰出来——她这起床的动作称得上是冷漠无情,毕竟……她可不信她盯着他看了这么久,他还没醒。

将不满哼哼着的太宰甩在身后,卯崎栗起身,将窗帘拉开一半,好让他们能够适应外边敞亮的光线。

太宰嘴里碎碎念着“光线太强好难受,我不能就这么接触到阳光”之类的中二台词,直教人忍俊不禁。

“我做早饭的时候要起来哦,不是说要送我上班吗?”卯崎栗俯下身,戳戳将自己团吧成一团,完全不露脑袋的太宰,颇为好笑地问他。

闷闷的太宰团子软声应道:“唔……我再赖一会儿——就一会儿——”

听见他撒娇耍赖般的声音,卯崎栗无奈却纵容地摇摇头,不再催促他。

“太宰君自己记得起来就好。”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她往卫生间走,先行洗漱。

在卯崎栗洗漱的时候,太宰也从被窝里钻出来,将留有两人使用痕迹的被褥抚平叠好,放入壁橱中。随后他去冰箱里翻出恋人今天会用到的食材,快速替她处理起来——昨天晚上她问过他,今天想吃什么。

在太宰的努力下,卯崎栗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出来时,看见的便是灶台上堆满已经处理过的食材的模样。

对上太宰晶亮的双眸,她对他竖起大拇指,又亲昵地捏捏他脸颊,“辛苦啦,接下来就交给我,太宰君去洗漱吧。”

“诶——”太宰略略拖长嗓音,双眼失落地垂下来,“只是这样?”

他嘟起嘴,暗示得非常明显。

而卯崎栗又怎会看不出他是在索吻?

她快速在太宰脸侧啄了一口,又推着他后背,将他往卫生间赶,“好啦,刷完牙再来!”

“好哦——”

太宰去洗漱后,卯崎栗便就着他处理好的食材,开始做他们两人的便当。

只是,洗漱所花费的时间到底会比做便当要短,所以太宰洗漱完,又十分自觉地来到卯崎栗身边,给她打下手。

有太宰帮忙,卯崎栗的速度便比一开始要快上一些。没一会儿,他们便将早饭与便当做好,一同坐到矮桌边吃早饭。

时间还早,他们也就不着急,还有心情细嚼慢咽,再闲聊上几句。

吃完早饭,太宰负责洗碗,卯崎栗则在一旁装填他们两人的便当。分别将两人份的便当,以及装有味噌蛤蜊汤的保温杯装进便当袋里后,她将两只袋子提到玄关处放着,免得他们一会儿忘记。

待太宰洗好碗,他们换上平日里出勤时会穿的衣服,一同来到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就在卯崎栗即将打开门的时候……

“栗小姐栗小姐!”太宰拎着他们两人的便当袋,连声喊她。

卯崎栗去够门把手的手一顿,她偏过头对上太宰的视线,“忘东西了吗?”

“是那个啦那个!”

太宰举起分别拎在两只手上的便当袋,极其孩子气地给她比划着什么。

“……?”

卯崎栗并没能从太宰挥动双臂的动作里领悟到什么,仍然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见状,太宰只好用语言描述得更详细一点,“就是出门的时候,”他说着,难得卡壳了一下,“……会做的那个!”

太宰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似乎还省略了什么关键词。

但说到恋人之间,出门的时候会做的事……

现在还是早上。

“我们可是一起出门诶,一般不都是有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时候才会……”卯崎栗瞅太宰一眼,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猜错他的意思。

闻言,太宰耷拉下肩膀,瘪着嘴泄气道:“好吧……那我下次再来问问。”

虽然很不应该,可卯崎栗还是被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可爱到了。

她嘴边扬起柔和纵容的笑,极快地拉近距离,在太宰唇上落下一吻。

“!”

运动鞋鞋底悄然无声地与光滑的地面相贴,卯崎栗回过神,按下门把手,将门打开。

她身后,太宰眉眼间攀上明朗且昭昭的笑意,一如夏日里开得绚烂的栀子,足够优雅安静,香气却极为浓郁,又沁人心脾。

第229章

牵着手抵达津和综合医院门口后,卯崎栗主动松开手,转身站在太宰跟前,“好啦,快去吧,再不去太宰君就要迟到了。”

“对我来说现在这个时间还是早到啦。”太宰撇撇嘴,手上却乖乖将拎着的便当袋递给卯崎栗,没有过多纠缠,“我走了哦?”

卯崎栗提着便当袋,对他小小地晃手,“嗯,去吧。”

听见她这句话,太宰将唇拉成一线,微微抿着,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憋着一口气似的,最终无奈地叹息道:“……等我回来,要给栗小姐说国木田君的反应。”

“好。”

卯崎栗认认真真地点头应下。她没有挑明,刚刚那句话,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说过两次了。

他表现得幼稚且黏人,可她却很喜欢他这样的表现——这会让她觉得,在付出感情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太宰再度叹了口气,不情不愿

地对她道别:“晚上见。”

“晚上见。”这么说完,卯崎栗又叮嘱他,“路上小心。”

太宰最后看她一眼,开口应好。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掺着几分寂寥的意味,就像是被人赶出家门的猫咪。

嗯……被人赶出家门,要求他去赚钱养家的猫咪。

卯崎栗面上带笑地走进药剂部。和同事们打招呼时,她神色与平日里无异,可心中却暗暗计算着太宰抵挡侦探社的时间,生怕他会迟到。

事实上,津和综合医院距离侦探社也还算近,所以太宰非但没有迟到,甚至还早到了。

这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要知道,大多数时候,太宰可都是迟到,或是干脆翘班的。他很少会准点出现在侦探社的办公桌前。

他如此反常的举动,理所当然地……让他的搭档——换而言之,就是追在他身后给他收拾麻烦的人——国木田独步警惕起来。

“难道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国木田独步不解地低下头,打开电脑浏览器去搜索今日新闻,却一无所获。

中岛敦光是看见国木田独步的神色,便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搜索一些与世界末日相关的消息。

他连忙冲国木田独步摆摆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面对现实,“国、国木田先生,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不,就是有这么夸张……”国木田独步扶了一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嗓音严肃地答道。

看着对方微微反光的眼镜,中岛敦,中岛敦无言以对。

就在这个时候,太宰双手环胸,抬起下巴哼哼:“哼哼哼……”

这做派,可把他神气坏了。

国木田独步看了只觉得大事不妙。他张张嘴,又将嘴闭上——他实在想不出太宰究竟在外面闯了什么大祸,最后还是只能开口问他。

“说吧,你又惹了什么麻烦回来?这次居然能让你乖乖地准时上班……”

不忍心看国木田独步继续被太宰戏弄,踩点到侦探社的与谢野晶子没忍住插嘴,将话题引向正题,“答案其实很简单,也没国木田你想得那么复杂。”她说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是怪让人不爽的。”

“诶嘿。”太宰双手捧脸,脸上带着夸张的羞涩红晕,“因为有人叫我起床嘛。”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地重复太宰的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因为有人叫你起……”

“……哈啊?!”

从太宰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叫国木田独步头皮发麻,就连束在身后的单马尾都险些炸起来。

这个时候,中岛敦对国木田的震惊感到疑惑,小小声地开口道:“太宰先生是说卯崎小姐?”他越过办公桌,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泉镜花,“但以前,织田作先生、我和小镜花不也……啊。”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回想起太宰与卯崎栗的关系,立刻便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噤声,就连脸都不好意思地红了几分。

“等等,什么叫他起床,什么卯崎小姐,为什么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

国木田·在场唯一不知道卯崎栗和太宰开始同居的·独步满脸摸不着头脑的困惑。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语气里含着一股极为纯粹的无辜,“因为我是直接跟社长说的嘛,国木田君当然不知道啦——”

对国木田独步的反应,太宰早有预料,他是特地越过他,去找福泽谕吉沟通这件事的。

“你这家伙!!!”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国木田独步从办公桌站起,居高临下地盯着太宰。

可太宰像是全然未意识到危机正在靠近似的,还在继续输出:“而且栗小姐跟我同居,也不需要告诉国木田君嘛。”他弯眸,对同事们粲然一笑,“国木田君又不是我妈妈!”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听见这一句话,国木田独步并没有立刻暴走,而是愣在原地,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他仔细一想,太宰说的话好像确实有道理。

然而,国木田独步又看看在场其他人的脸——除他以外,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卯崎栗跟他同居的事——他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国木田独步眼中的“其他人”皆是移开视线,如平日里那般接着做自己未完的工作。毕竟太宰戏弄自己这位搭档,让人家暴走什么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还是说……”在所有人的沉默之中,太宰笑眯眯地转转椅子,给予国木田独步最后的暴击,“国木田妈妈?”

紧接着,国木田独步露出了所有人意料之中的反应:“太!宰!”

怒吼声之后,国木田独步绕过办公桌,揪起太宰的衣领就开始晃,直把人晃出残影来。

“呜啊啊——国木田君好暴力!”

太宰则是一如既往地发出颤抖的悲鸣,实际却完全不在国木田独步手下挣扎。

在一边旁观的谷崎润一郎发出微妙的感慨:“……好像每次都会变成这样呢。”

“确实……”中岛敦神色复杂地附和道。

而他们视线最中央,太宰和国木田独步的对话还未结束。

“国木田君!一定是在!嫉妒我!”

太宰配合着国木田独步摇晃他的幅度,富有节奏感地为自己辩驳。

国木田独步实在没忍住,直接给他叫人恨得牙痒痒的聪明脑袋来了一下,“谁会嫉妒你啊!”

虽然他那个异性缘确实很让人羡慕……但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

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后,国木田独步一时不察,手上的力道竟是松了些许,让太宰得以逃脱。

“哼哼,我还带了便当哦!栗小姐亲手做的!”脱离“魔爪”后,太宰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宝贝地拿起他今天带来的便当袋,浮夸地抚摸袋身,眼神柔和却又欠揍,“哎呀,她的手艺真的非常好,可惜国木田君没有机会尝到——”

国木田独步做了个深呼吸,尽可能控制自己的怒气。他不自觉看向同样不在员工宿舍住的织田作之助,却看见对方朝他微微点头。于是他的目光又飘到举着便当袋,跟中岛敦炫耀便当的太宰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野餐的时候尝过卯崎栗的手艺,可看着得意洋洋的太宰,国木田独步莫名其妙地就感觉……他好像亏了!-

当天下班后,卯崎栗从太宰嘴里听说了今天他引起的风波,无奈地摇摇头,只能想着之后有机会再做些好吃的让他带去分享。时间就在鸡飞狗跳的日常之下飞速流逝,很快,日子便来到五月中旬,也就是卯崎栗惯常会回港口Mafia补充兔子糖果的日子。

如今卯崎栗也与太宰同居了将近一周时间,她差不多适应了如今的生活,想着趁这次回港口Mafia,跟森鸥外说说自己和太宰的事,也顺便给他透个底——关于她在备战考研的事。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补充完兔子糖果之后,卯崎栗便径直来到位于顶楼的首领办公室,去见森鸥外和爱丽丝。她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很直白,即便过去四年,在亲近的人面前也没有太大改变。

这也就导致……

森鸥外毫无铺垫地便被甩下了一个雷,还是他最最不想踩的那种:“森先生,我和太宰君上个星期开始同居了。”

“……?!”

森鸥外眼底滑过一丝惊讶,端着茶杯的手也狠狠一颤:他有理由相信,若是卯崎栗是在他喝茶的时候说这句话……他会毫无形象地把茶水全都喷出来。

相较于强撑着的森鸥外,爱丽丝的反应就要直白许多:“什么,阿兔和太宰开始同居了吗!”她啪嗒啪嗒地跑到卯崎栗跟前,双手叉腰地看她,“怎么又撇下我——”

小姑娘似乎还是几年前天真烂漫的模样,可无论是卯崎栗还是太宰……都长大了。

森鸥外尽可能沉稳地放下茶杯,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抚爱丽丝:不是他不想,是他现在被这个消息惊得浑身僵硬,做不出其他反应。

卯崎栗俯下身,将视线与爱丽丝齐平,“因为我和他现在是……登记过结婚的人嘛。”她说着,伸手去摸了摸爱丽丝的头,温声哄她,“之后请爱丽丝来家里玩好不好?是那种日式的屋子哦。”

“诶——”

卯崎栗和爱丽丝这么聊着,森鸥外也终于缓过些劲儿来,再度端起茶杯,压惊似的抿下一口醇香的红茶,“阿兔……”他浅浅呼出一口气,“阿兔觉得好比什么都好。”

他这模样,多少有些强颜欢笑的味道——甚至神色太过于明显,叫卯崎栗想忽视都难。

想到森鸥外为他们两个人操的心,卯崎栗卷卷身前的头发,有意安慰他,却又不能说她会跟太宰分手之类的

,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因此,她只好认真地对上森鸥外的视线,承诺道:“要是以后太宰君跟森先生吵架……我会帮森先生的。”

森鸥外总觉得……卯崎栗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可话到嘴边却梗在他喉间,导致他半晌也没能憋出半句话来。

与森鸥外复杂的心情不同,爱丽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还在不甘示弱地朝小伙伴撒娇。

“那我呢那我呢?”

卯崎栗神色严肃地与她拉钩约定,“我也会帮爱丽丝哦。”

“好诶!兔兔最好啦——”拉完钩,小姑娘脸上便浮现出天真灿烂的笑容来。

只是下一秒,她又瘪瘪嘴,猝不及防地开始朝人翻旧账:“就是最近都不回来看人家……”

“因为药剂部稍微有一点忙,而且我也在准备考试……”卯崎栗倒没有敷衍爱丽丝的意思,说的全都是实话,“之后会努力抽时间来看爱丽丝的。”

闻言,爱丽丝海蓝色的眼睛扑闪了一下,“那那那,我可以去找阿兔吗?”她满是期待地望着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写着亮晶晶的“快同意快同意”。

“当然可以呀。”只不过,这件事单单她应下来还不算数,“森先生,爱丽丝这么问哦?”

卯崎栗将问题抛给森鸥外。

而森鸥外悲痛地长鸣一声:“连小爱丽丝也要抛弃我了吗——”

“森先生……”

“林太郎是笨蛋!”

“呜呜,小爱丽丝——”

……

……

……不管怎么说,卯崎栗和太宰同居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森鸥外也只好憋屈地将苦水往心里咽。而卯崎栗在与森鸥外知会过她打算考验的事后,又跟他商量了接下来兔子糖果的提供方式,最后才在爱丽丝依依不舍的目送下离开。

她离开后,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前,深深、深深地长叹一声。

儿女都是债啊。

第230章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就连晨间拂过的风也攀上几分夏日里才会有的热意。

这样的气候里,卯崎栗和太宰对泡澡的热衷却依然不减半分。

“入浴剂是不是快用完了?”感受着肩膀上恰到好处的力道,卯崎栗缓缓睁开双眼,懒洋洋地冲太宰问道。

太宰看着她这副,像是被顺毛顺到打呼噜的小动物似的模样,嘴边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如弦月般上扬的笑,“嗯,是哦,我还打算跟栗小姐说这件事来着。”这么说完,他顺势在她发顶揉了一把,“这次交给我去买可以吗?”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和语调都与平日里无异,叫人听不出任何端倪。

在太宰的刻意掩饰下,卯崎栗自然也没发觉什么不对,更何况她这会儿被他捏得正舒坦,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心思便更加不在这上面,“太宰君一个人去?”

“想给栗小姐惊喜嘛——”太宰快速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带过,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而且栗小姐也能趁这个时候在家里学习,需要什么食材跟我说一声就好。”

卯崎栗眨眨眼,觉得太宰这个提议也还不错,“唔,也可以啦。”他并非挑不来食材,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一点她倒是可以放心,“等一会儿我发给你好了。”

至于入浴剂……太宰了解她的喜好,她相信,他的品味不会出错。

——可她忘记了,就算太宰的品味不会出错,也架不住他想逗她,故意犯错-

晚上吃完饭,也消过食后,卯崎栗便起身,打算去浴室里放泡澡水。

只是,她甫一起身,便被太宰喊住了:“栗小姐栗小姐栗小姐!”

他如此叠声喊她,声音有些着急,却足够活泼轻快,又像是落下的水珠般浑圆可爱。

“怎么啦?”

太宰勾住她手指,小小地晃晃,朝她笑得很乖,“晚上的泡澡水,我去放好吗?”这么说着,他对她快速眨眨眼,如蝶翼般的眼睫扑闪着,盛了些许碎光,看起来亮晶晶的,“这样栗小姐看见泡澡水的时候才会有惊喜感!”

“而且而且,也能省出一点时间来看书!”

太宰后面加的这句话多少让卯崎栗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她不是那种时时刻刻都会捧着书看的人……可他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她同意。

再加上……毕竟也是他一片好意。

卯崎栗打心底觉得,把这件事交给太宰没有问题——说实话,就只是放个泡澡水而已,能出什么大事——于是,她就毫无警惕心地应下了:“好哦,那就交给太宰君啦。”

“诶嘿,包在我身上!”

太宰笑得双眸弯弯,一脸小愿望得到满足的孩子气模样。

只是,看见他这个笑容,卯崎栗不知为何……就是感觉稍微有些不妙。

没问题的吧?只是放水再加入浴剂而已,不会出事的吧?

怀着这样微妙的不安,卯崎栗默默拿起本参考书,尽可能沉下心,转移注意力。

约莫半小时后……

“栗小姐!水好了哦,去吧——”太宰裹着一身水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笑吟吟地喊她。

“啊,好。”

尽管太宰此时笑得很正常,可卯崎栗瞅瞅他这个双眼晶亮的模样……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迎接她的泡澡水没有问题,那就没有问题……

个鬼啊!

出现在卯崎栗面前的,是一浴缸绿得发亮,比夏日里绿油油的深绿树叶还要绿上几分的……古怪绿色液体。

硬要再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他们平时吃的那种海草……不,这个颜色比海草还要深、还要绿。

卯崎栗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好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带进来的衣物放在一旁,试探性伸出指尖,朝浴缸里平稳沉静得好似果冻的绿色液体碰去。

触手一片温热。

水面也以她指尖为中心,泛起轻微的涟漪。

见状,卯崎栗将手完全探进浴缸内,搅动手下的绿色液体。试过水温后,她舀起一小捧泡澡水,看着绿色液体从她指缝中溜走。

水波澹澹,若不是有水珠从她指尖滑落,叫水面泛起圈圈涟漪,这一浴缸的泡澡水,看起来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绿色果冻。

所以,眼前这一浴缸像果冻——不、绿色史莱姆一样的泡澡水究竟是什么?

绿成这个样子……她真的能拿来泡澡吗?不会出事吧?

卯崎栗轻轻嗅嗅混杂在一片水汽中的浅淡清香。这香气似乎是某种香草,但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她平时没有特地留意过。

……还怪好闻的。

太宰君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耍花招,入浴剂肯定是正经入浴剂,不过他大概是特地找了这样稀奇古怪的,就是想逗她。

什么嘛,还是那么恶趣味。

卯崎栗再度戳戳果冻似的水面,忿忿地褪下衣物,开始冲澡洗头发。快速将身上冲洗干净后,她将湿漉漉的头发裹进干发帽,再跨进浴缸,任由深绿色的液体包裹住自己。

水温偏烫,却又恰到好处。她鼻尖充盈着

浅淡适宜的草木清香,直教人眉头舒展,好似全身的疲惫都在这片香气中得到缓解。

好像……这个入浴剂也不赖?

撇去颜色不说,至少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正这么想着,卯崎栗却唐突听见浴室外——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卫生间外——传来太宰模糊难辨的声音。

她眯起双眼,仔细分辨对方正喊到第二次的声音。他似乎是在喊……

“栗小姐——水温怎么样——”

“……”

卯崎栗没有轻易应声。

这句话,是应该在这个时候问的吗?

而且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太宰君就确定她可以听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

等一下,太宰君这么喊,不会被隔壁听见吗?

和室的隔音一直都很差……

她可不想一会儿被与谢野小姐她们调侃!

好在,太宰只喊了那么两次就消停下来,像是知道这两次便足够卯崎栗听清似的,精明得不得了。反正她现在也不可能立刻从浴缸里起来,出去跟他对峙,她也便将自己一整个浸入泡澡水中,只留个脑袋在外面,全身心地去放松自己。

明天是工作日,她得养足精神才行。不然一边上班一边备考……她也实在有些吃不消。

好在她的恋人足够贴心,总会提前帮她把一部分事做完。至于留下的那些……除去非她本人不可的以外,大多是能够调节她心情与状态的。

太宰君……在这方面一直很贴心。

……搞不好,就连现在的这一环,也是他想让她放松的小策略也不一定-

泡完澡,卯崎栗盯着被地漏吸走的绿色泡澡水,到底是有些不安地重新冲了个澡,才换上睡衣。

倒也不是她不信任太宰买来的东西,单纯只是她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么绿的入浴剂,她还真是第一次用,得先在心理上适应适应才行。

当卯崎栗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手持吹风机从浴室里出来时,看见的便是双眸弯成新月模样的太宰。

她敏锐地从他这丝笑意里窥出几分欠揍的味道,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语气也冲冲的,“干嘛。”

“入浴剂,怎么样?”太宰明知故问地瞅着她,左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右手却讨好般去勾她手指,与不久前他撒着娇,说他想给她放泡澡水时的情态一模一样。

卯崎栗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跟他同居之后,她这样不客气的表情便愈发地多,“太宰君就是想看我现在的反应吧?”

“诶嘿。”太宰讨巧般对她笑笑,嘴上却依然继续着这个话题,“听说超——级绿的,下次我也要试试看!”

卯崎栗耸耸肩,不对太宰如今这句话做多评价,“早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应该用完之后给你放水的。”

这样还能看看他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

……搞不好会很夸张。

“这个不着急啦,我先给栗小姐吹头发?”太宰松开卯崎栗的手,指尖捏着吹风机的插头朝她摇晃,看着就像是吹风机在对她打招呼。

“……嗯。”

她应下后,他们便一同来到榻榻米上坐下,他插上电源,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她吹头发。

太宰手艺总是很好。无论是按摩,还是给人吹头发,亦或是……

咳。

卯崎栗晃晃脑袋,将脑子里冒出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晚上的泡澡水是绿色的,不是黄色的!

就只是那一次而已,她怎么就念念不忘……!她也不应该馋到这个地步吧!

就在这时,太宰轻轻拨开她披在身后的长发,低头贴着她后颈嗅了嗅,“香香的。”他这么说着,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后颈上,“有一点点入浴剂的味道。”

刚吹完头发,卯崎栗倒是对身后传来的温度接受良好,并不为太宰这个动作害羞。

“毕竟刚洗完出来嘛,多少会有一点。”

“是吗。”

太宰含糊地应声之后,半敛着双眸,在眼前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吮吻了一下。他湿热的舌尖留下一小截蜿蜒的湿痕,酥痒惑人,直勾得人心弦发颤。

“!”

卯崎栗条件反射地一颤,却被身后的人顺势抱紧,继续在她敏感的后颈处落下一连串轻巧柔软的吻。

她强忍下攀升的快感与想要逃跑的欲望,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拳。

好在,太宰没有磨她太久。没一会儿,他便将脑袋搁到她颈窝,亲亲热热又纯情无害地蹭了几下。

只是,他开口时,嗓音到底是有些哑,“……以前栗小姐用的那个身体乳,是茉莉花味儿的?”

以前的身体乳……?

卯崎栗抬手揉揉发烫的脸颊,半天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她换了新的身体乳,结果被太宰按着像吸猫薄荷似的闻。

……还被他撩到落荒而逃。

一想到这件事,卯崎栗就觉得这人过于可恶。她眸色一凛,扳过太宰脑袋就覆上他的唇,气势汹汹且强硬地捣蛋,不给他半点儿反击的机会。

太宰大抵也是顺着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任由她撩拨他,发泄自己的不满。

亲完太宰,卯崎栗也不给他温存的时间,径直就拿手掌去推他那张染着些热意的脸。

——太宰的脸实在是小,就没比她的手掌大上多少。

真让人嫉妒啊。

想到这个事实,卯崎栗适才那一瞬的心疼烟消云散,接下来说的话也愈发顺畅:“头发吹完了,太宰君该去洗澡了。”

透露着一股浓浓的、用完就丢的渣女气息。

“……”

太宰,太宰小媳妇似的看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多做什么,而是小声哼哼着,委委屈屈地带上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他总不能说,他被她撩起火了,还有点儿意犹未尽,希望她再来一次吧?

想也知道,肯定会被她瞪。

而卯崎栗盯着太宰受气包似的模样,终是在听见他关门的动静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至于为什么在他关门之后才笑……

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接个吻,脸就烫成那样,出息。

她这么想着,抬手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没好气地开始铺被褥。

菜鸡互啄罢了,谁怕谁-

菜鸡二号从浴室里出来时,发现菜鸡一号给他留了盏小夜灯,她自己则呼吸平稳匀称,显然已经熟睡。

他又气又好笑,却也只能放轻脚步地靠近她,再轻手轻脚地钻进她留给他另一半的被窝,免得将她吵醒。

晚安。

太宰如此默念完,便悄悄伸手,将昏黄的小夜灯熄灭。

第231章

与太宰同居的日子,跟卯崎栗想象得有些不同,却又有重合的地方。太宰的细致与妥帖尽数落在她身上,他常常能让她感到惊喜——尽管好些时候是无奈,可总的来说……

和他一起,她很开心,而且永远不会缺少新奇感。

时间一点点往前,朝六月中旬迈进。曾经的交往纪念日以及两人的生日愈发得近,可太宰却只口不提他的打算。

他在这件事上像个锯嘴葫芦,卯崎栗也由着他。自顾自地给他选好生日礼物后,她便一面在心中祈祷他能给她一个惊喜,一面又将这件事抛于脑后,告诉自己不要过分期待。毕竟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也就是在六月十四日晚上,吃完晚饭后,太宰忽地便开口喊她。

“栗小姐。”

闻言,卯崎栗转过头,看向正站在洗碗池前擦拭餐具的太宰,“怎么啦?”

他经常这样。喊她之后,要得到她的回应,他才会愿意说下文。就像是在争夺他人注意力的小朋友一样,幼稚,却足够可爱。

对上卯崎栗的视线,太宰弯唇,对她勾出个温和的笑。旋即他便转回头,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餐具,说话语气与平日里无异。

“晚上要不要出去放松放松?”

卯崎栗仰倒在榻榻米上,偏着头看太宰围着围裙的模样,“嗯……可以哦。”

太宰不是第一次提出这个提议,所以她也不觉得奇怪。

说是为了让她能够劳逸结合,好好放松,充分休息,这段时间他经常会这样——大概是她从港口Mafia大楼回来那天开始的,一周会有一到两次。

太宰还会在抵达目的地之前给她戴上眼罩,让她根据车子的行驶方向,或是目的地的环境音,来猜测他们的目的地。

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聪明敏锐,她就只猜对过一次!

甚至他还“夹带私货”,这样先斩后奏地带她去了Lupin——可惜的是,坂口安吾忙于工作,并不在场。

经过这么多天的“熏陶”,卯崎栗理所当然地,没

有对太宰这样一个提议起疑。

“那么那么,栗小姐现在就可以开始想,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了哦。”

就连这句话,也是他带她出门兜风时常说的。

卯崎栗耍赖般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太宰,“诶——我猜不到啦。”

她哪里猜得出来?

太宰带她去过附近的小海滩,两人一起懒洋洋地吹夜风;也带她去过他偶尔发现的老书店,一个劲儿地在里头瞎逛淘书;还带她去过一家装潢特别的甜品店,大半夜的和她一起吃热量爆炸的甜点。

太宰的脑袋里装着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她实在猜不出,这一次他会带她去哪里。

不如说,除了去小海滩那次以外……她就没有猜对过。

太宰慢条斯理地擦拭完餐具,解开围裙,缓步走到卯崎栗身边蹲下。

他伸出手,居高临下地戳戳她脸颊,说话嗓音又轻又软,“猜不出来的话,栗小姐就要补偿我哦。”

卯崎栗猛地一个转身,双手精准地捏住太宰的脸颊,往外扯了扯,“为什么每次都搞得好像是我的错嘛,明明是太宰君自己想要!”

他们所说的补偿,是一个吻。

“嗯——嗯——”在她力道不重的拉扯下,太宰拖长嗓音,夸张点头,直白地承认道,“确实是我想要。”

他笑容满脸,却看起来油盐不进,甚至还有几分欠揍。

卯崎栗偏不想如他所愿,故意瞪他一眼,“等这次真的猜不到再说!”

“好吧——”

没能在这个时候骗到恋人的吻,太宰也不觉得可惜:这次她应该能猜到答案,但……他也不会失去什么。

卯崎栗松开手,正经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现在出发吗?”

“稍微迟一点吧,我记得栗小姐明天休息?”他语调微微上扬,说话口吻却很是笃定——卯崎栗会提前告诉他自己这一周的休息日,好让他合理安排计划。

太宰这么说,自然有他的用意,卯崎栗便简单点头,“听太宰君的。”

虽然明天对太宰君来说是工作日,但他不像大部分人那样渴求睡眠,闹得迟一点也能休息好。

至于她则得益于同事们好说话,医院的排班也还算自由,能让她在今天休息的同时,还把下周,他们的生日当天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