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平听后,心里极为赞许,觉得如此处置不算不妥。只是瞧儿子在床上已经昏迷,心中甚是心疼。楚剑衡在家养伤,不题。
此时已近冬至,天气愈发寒冷起来。边地的敌人还没有完全解决,急需一员勇将带军出征,不知是哪个大臣提议,要在长安城里举行一次武林大会,大邀天下群豪,最后的胜者不仅会获得御赐“天下第一”的牌匾一枚,还将获得这征东将军的官职。
而这次武林大会,皇上钦点的裁判官就是楚中平。
楚中平一接到皇上的圣旨,心里暗忖道:这可真是害苦我了,我当初没支持皇上继位,估计皇上因此迁怒于我。
要知道这无论评定谁是天下第一,都得有人不服气,然后自己必然就得造人怨恨,甚至遭到报复。但又能如何呢?自己以为退隐江湖已是明哲保身,谁知道还是躲不开朝廷这一关。
如今该怎么办呢?只能硬着头皮办了,可如今必须得有一个能技压群雄的人物出来,这样还能说得过去。他望着屋子外面正在散步的楚剑衡,顿时叹了口气,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这场比武大会,儿子一定会去。
楚剑衡背伤渐渐痊愈,他一听下人们议论这场比武大会,他对这征东将军没半点兴趣,不过有机会与人较量一番,他是乐意至极的。楚剑衡赶紧问了问都有哪些人物参加,下人们道:“几乎各门各派都会来的,除了武当少林这些远离世俗的门派。”他听完欢喜不已,觉得这是一个正好展示自己的机会。他找到仇劲,问道:“仇兄,这天下群豪的比武大会,你愿不愿意随我瞧一瞧啊?”仇烬暗忖道:这比武大会必定热闹得紧,不如去看看也好。于是当即答应了。
二人走出山庄大门,纵马来到比武擂台之上,此时锣鼓喧天,鞭炮放完,比武大会已经开始三刻了。楚剑衡见到擂台之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坐上面,正是自己的父亲楚中平。他摇了摇头,无奈得示意一个江湖豪客胜了。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人越到擂台之上,他三十上下,一身华服,举止十分有礼。楚剑衡望着他的侧脸,他面色泛白,双目灼灼,一瞧他就绝非寻常高手。他行了一个礼,笑道:“在下临安绿剑书生田坚,还请仁兄多多指教。”
对面那人微微笑道:“阁下请。”举起大刀向田坚砍去。刀风吹得人群头发竖起,楚剑衡感到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气,他寻思道:这人内力的确高强,倒想会会他。田坚抬起自己的碧绿长剑,挥舞一团剑气护住周身大穴。那拿刀的汉子一见,这一刀被这文弱书生轻易躲掉,他暗恨不已,挺刀来砍,一刀快似一刀。
擂台下面大叫一声“好刀法”,同时也为田坚捏了把汗。田坚长剑一挽,化作万千剑影,齐齐刺向拿刀的汉子。那汉子不知哪一剑是真,哪一剑是假,大刀不住挥舞着,擂台上刀光剑影,充斥在人们的眼中。田坚的长剑此时仗剑一送,穿透那汉子的刀风罡气,送进胸膛,温热的献血洒在擂台之上。他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愤怒的一双眼睛还未闭上,只怕到死也不知道因何而死。
仇烬暗暗称奇,觉得这书生打扮的人,能有如此剑术,难能可贵,楚剑衡则为拿刀的汉子有些惋惜,但同时他也敬佩田坚的剑法与剑气之强,更关键的是,田坚绝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他很会算计。刚才那一剑,正好是大汉的刀风罡气最弱的时刻,那一剑刺得很稳,也很准。
楚中平赶紧叫人将大汉抬了下去,好好安葬,因为这场比武大会比试之前是签过生死状的,所以生死各安天命。擂台下陆续又围了不少人,比武大会的气氛更加热闹了。田坚稳稳地站在擂台上问道:“敢问台下各位英雄豪杰,还有哪位英雄肯上来赐教!”
“我来也。”一个短小精装汉子越到台上,他叫道,“在下淮南银枪罗佳,阁下有请了!”田坚也作揖道:“在下田坚,请!”他抬手一剑斜刺,正好与刺来的银枪撞上,长剑顺劈,银枪一扫,剑枪相交之际,剑气与枪锋激荡,“唰唰”的响声响彻整个擂台之上。
透过长剑与银枪,二人头顶冒出缕缕青烟,原来是暗中比较起内力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罗佳便汗如雨下,紧咬的双唇已咬出了血。众人一齐看向田坚,他则面色发红,全身毫无感觉一般。楚中平瞧着暗暗寻思道:这田坚究竟是哪来的英雄人物,我竟丝毫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数,师承何处,瞧他这份内力如此强悍,必定是名师之徒,不过会是谁的弟子呢?这可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又过了半刻,当的一声,罗佳的银枪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人还稳稳地屹立在擂台上,显然是内里耗尽而死了。田坚盯着地上银枪,也不知何故突然狂笑不止,他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撕开身上的衣襟,不住大笑,他又走到罗佳的面前,右手一推,罗佳的尸体顿时化作一摊血水了。
“这是天山北疆的神秘内功,化雪神功!”擂台下有人叫道。
“不是吧,我瞧着像是南海派的吞鲨功,一掌下去,万物成灰!”
“我看像青海派的弑血大法,专门炼化活人身体精血,提升自己的内功,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
擂台下的众人纷纷议论,仇烬完全没听过这些奇怪拗口的武功,只暗暗寻思着罗佳死得太惨了,楚剑衡也觉得田坚手段太毒辣,如此歹毒激起他自己内心的一团烈火,他望着狂笑不止的田坚,暗暗忖道:他现在就敢这么骄狂了,难不成他以为自己现在就是天下第一了,没人敢对付你。哼,瞧我如何教训你一顿。他心念及此,一跃而起,立在擂台之上。
此时田坚与楚剑衡对望一眼,举止不再有半分儒雅,他瞧这楚剑衡一副公子哥的打扮,骂道:“哪来的,报上名来,老子不杀无名小辈!”楚中平用眼睛暗示自己的儿子下去,因为这田坚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至极,只怕自己也不好对付。
楚剑衡不屑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姓楚,叫楚剑衡,正是楚家山庄的大少爷。你还是少废话,看剑!”言毕,一剑刺来。这一剑当真是快如闪电,迅捷如风。剑气伴着台下的呼喊声,直接奔着田坚的咽喉而去,田坚,挥剑一抖,破开刺来的剑气,格开一剑,反送过去一剑,直奔楚剑衡的心口。
楚剑衡心口感到丝丝凉意,他感到莫名的恐惧,要知道他自小还没遇到什么对手。他奋力一剑格开,两剑相碰,结果粘在了一块儿,相连处不知何时已凝结成冰。楚剑衡感到一股寒气袭来,逼得人太紧,他赶忙用自己全身内力抗衡,但使出的内力竟犹如石沉大海,不知所踪。
“哈哈,你就要尝到死的滋味了,楚大少爷,你去死吧!”田坚汇出全身内力打出一掌,猛地拍在楚剑衡右肩之上,楚剑衡哀嚎一声,顿时倒地不起,全身结上了一层薄霜。
楚中平也顾不得自己这比武大会裁判之任,他赶紧过去扶起楚剑衡,他见儿子面色苍白,显然是内力耗尽之象,暗运内力,输了过去。四下里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楚剑衡是天下第一剑客之子,没过十个回合,就被打趴下了,谁还敢上前呢。
“哈哈,没人敢上来了吧。告诉你们,我是天下第一,我才是天下第一。”田坚披着头发,衣襟破乱,他在狂笑几声之后,猛地吐了口鲜血,倒向人群之中。霎时间,没有人能相信眼前这一切,只听倒下的田坚又喃道:“我服过长生不死,丹。我是不会死的,永远不会。”他眼睛一翻,已经咽气了。有几个胆子大的,过去按住他的脉搏,一看没救了,告诉了楚中平。
楚中平惊愕道:“你们先把尸体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一会儿,我去找城里的仵作来验尸!”他收起内力,瞧儿子身上的霜已化成水滴,他问了句:“你现在怎么样了,在家不好好待着,偏偏非要来这种地方,混账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楚剑衡幽幽道:“我没事,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说我,是靠父亲的名声而已。”楚中平“哼”了一句,叫人送回楚剑衡,然后起身离开了。
楚中平与长安城的仵作们检验半天尸体,最后发现田坚的状态像是服用了一种特殊的药物,用来维持自己的内力与体力,一旦药物耗尽,他也就死了,如同是饮鸩止渴一般。
楚中平派人先看好田坚的尸体,他赶紧修书一封报到京城,诉说今日擂台详情,请求派人调查此事。
可就在三更之时,看守的人报告一件事:田坚的尸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