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衡听到心中甚是奇怪,不知他如何得知,他一直觉得这算术相术,不过玄学之道而已,听听罢了。不过他还是回身问道:“先生能否讲讲。”葛半仙瞧周围无人,他思索道:“这位公子你是外地人,有所不知啊,这一个月来,城里面不少少年公子神秘失踪,可是不到十日,又突然安然回来,只是回来之后没有一个知道失踪时发生了什么事。我听有人说是与这金陵城盐帮的帮主夫人有关,不过这些话我也是听说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楚剑衡听完之后暗忖有点眉目,见他不愿意说,估计是害怕盐帮报复,也不意思细问,掏出些银子放在箱子里,转身离开了。一来一去,楚剑衡有些疲惫,他寻思吃些饭,转身前往金陵城的一座酒楼。酒楼此时人还不算多,见有人上楼吃饭,掌柜的笑脸相迎,但楚剑衡着实心中难熬,也没空搭理掌柜的各种殷勤。转身上楼之际,酒楼又闯进来三个江湖豪客,领头一人虎背熊腰,身材甚是伟岸。
楚剑衡初时没太注意他,这三个人上楼后就坐在他的邻桌。楚剑衡听其中一人道:“孟四哥,这马三哥为啥在张家巷那儿出事了,真奇怪啊。”另一人道:“马三哥不赌钱,不嫖妓,却在那张家巷附近出事,不会是……”
说话的那俩人似想到一块,楚剑衡侧耳一听是盐帮的人,他便仔细听着,他们俩一同道:“不会是咱们康大哥的夫人,风九燕干的吧,莫非她被马三哥抓到什么,结果她就灭口。”领头的孟四哥一拍桌子,骂道:“你他妈小点声儿,没看见那边儿还坐着一个人呢。”楚剑衡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吞了口菜。
这三人开始议论着:“咱们盐帮全帮上下几乎都知道了,风九燕他妈的就是个婊子,我呸,天天把一些英俊少年养在张家巷老宅的后院里,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其实咱们,早他妈的知道了。”
“那她弄这些英俊少年,图个啥呢?”
“蠢货,当然是快活了。嘿嘿。”
领头的孟四哥听完却摇摇头道:“我觉得不会,她八成是为了生孩子。她和康大哥三年没有孩子,若是无子,她他妈的就得扫地出门。她以为是康大哥的毛病,谁知道是不是,她以前可是教坊司弹琴的乐妓,谁知道她睡过几个男的。”
“四哥说的是啊。我猜马三哥出的事与风婊子有关。”
“先别下定论,等马三哥身体好转,我们到时自会知道,她想赖也赖不掉。”
“孟四哥,不如我们今晚先到风婊子那儿看看情况。”
楚剑衡很是自然地吃饭喝酒,但那三个人说的话,全落在他的耳朵里。他决定跟着这三个人,不管是真是假,先去看看仇烬是否是被这风九燕抓去了。盐帮的三人付了酒钱,走出大门,却没径直去找风九燕,而是去了赌场。这三人赌了一个午后,直至黄昏时分,楚剑衡才等到这三个人出来,此时渐渐到了夜晚,夜风吹起,刮得人有些发抖。这三个人晃晃悠悠的,一副得意的样子,估计赢了不少,楚剑衡紧紧地跟在三人后面,他们是全无知觉。
三人来至一所院落门口,孟四哥“啪啪”地使劲砸门。楚剑衡听到院中传来一缕琴音,悠扬绵长。这三人中,心里更是一阵荡漾。领头的孟四哥一阵浪笑道:“大嫂子,开开门,别躲在屋子里偷汉子了。”
此时琴音曳然而止,忽的一声门开了,三人齐向里面跌倒。楚剑衡躲在远处,只见一个妇人出来,趁着三人还没等倒在地上的空隙,一人一记耳光,声音清脆响亮。楚剑衡瞧见这轻功身法不禁一惊,心道:遇到的是个高手。
这三个人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嘴里开始不知讲些什么下流话,满嘴的酒气,令人作呕。
领头的孟四哥骂道:“你个臭婊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原来不就是个妓女吗?少给老子装清高!”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大声咒骂。楚剑衡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那看来,孟奇四哥,你倒是出身公侯之家喽,我不知道是谁的老爹因为侮辱别人家的妻女,结果被人乱刀砍死在长江里喂鱼了。”孟奇知道说的是自己,气得大叫:“你放屁,他妈的,今天老子和你没完。你们给我把她衣服脱光,不行就,嘿嘿。”
楚剑衡估计他们常做这些事,本想出手教训一下,可他为了仇烬,只能先赶紧翻身越墙,看看仇烬在不在里面。他跃上小楼的窗口,纵身而入,猛地往前一滚,屋子里面尽管没点蜡烛,可他黑夜中照样能视物。连只苍蝇都跑不了,楚剑衡慢慢摸索着。
他一直向前走,一脚碰到个男子,他俯身一瞧,这男子赤着上身,趴在地上,似没有知觉了。楚剑衡走近一瞧他的正脸,正是仇烬。
他见仇烬身上着了许多鞭痕,显是受到别人毒打。一想到刚才门口的那个女人,他心中极为愤恨,一团怒火直升,单为仇烬不平。他叫了几声仇烬,发现没有反应。
正待楚剑衡不知所措之际,霎时间一个身影飘到他的身边,他拔剑出手,一记“斜风细雨”直刺那人脸颊。那人闪身一躲,反手一掌击出,楚剑衡也是一掌相对,内力相接,一缕青烟升起,二人内力似不见伯仲。
楚剑衡定睛一瞧,来人正是刚才门口的女人。他厉声问道:“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风九燕,我这位朋友不知何故得罪于你,你非要这么折磨他?”那女人慢慢点起蜡烛,一个媚声响起:“咯咯,楚家的补天剑法,好厉害啊!我为何这么对他那是因为我喜欢他,你要想救他也可以,不如你陪我好咯。嘻嘻。”登时面娇如花,惹得楚剑衡浑身不自在。
不过他也不为所动,当即挺剑再刺,剑气顺着剑式逼住风九燕,他的剑气势愈来愈壮,风九燕气力不及,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她翻身一跃,从里面抱出琴来,素手拨弦,一阵乐音响起。
乐音清脆悦耳,仿佛二八女郎在自己面前扭动舞姿,楚剑衡发觉这琴音夹杂内力,逼住自己内力,发不出来,剑势中的剑气渐渐也被琴音消耗。
楚剑衡渐渐发觉自己浑身内力翻滚,开始顺着经脉逆走,顿时喉头处一阵腥味传来,一口血自口中喷出。
风九燕笑着:“呦,楚家的公子吐血了,你的楚家剑法瞧着这么厉害,怎么敌不过我的这首‘枉断肠’呀,不如让我给你抚一曲‘胡笳拍’助助兴,你再来拔剑舞上一段儿。”楚剑衡知道她是在用内力贯注琴音攻击他周身穴道,激发他体内的内力翻滚,如果时间一长,可能导致经脉尽毁,武功丧失。
“胡笳拍”的琴音显得波澜壮阔,仿佛黄沙大漠在自己眼前。琴音中的内力也渐渐逼得楚剑衡周身经脉逆行,他现在只得用尽全身内力抵住这琴音的催动。
“哟,楚公子是不是不喜欢这么高昂悲壮的曲子,那我给您换一首‘有所思’好了。”转而琴音渐弱,刻着越慢反而逼得楚剑衡身体更难受,因为这琴音一响,他的心中就不断想起牵挂着的马菱烟,当真是令人“有所思”。
他觉得马菱烟好像就在眼前向自己招手,可他知道这是幻觉,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只能内力耗尽,或是经脉逆行,左右都是死。
他拼着一丝气力,使出补天剑法的最后一式“行藏用舍”。他掷剑而出,残红剑发出阵阵龙吟之声压住了空气中的琴音,剑气冲破了一道道琴音的内力,这一剑直奔风九燕的心口。
风九燕横着铁琴,置在胸前,她自信能格开掷过来的残红剑,但剑气太强了,她只得向后倒下。“呲喇!”一响,铁琴的琴弦尽被一剑切断。
“砰!”的一声,残红剑深深没入墙壁。楚剑衡咬紧牙关,乘势化掌为剑,突然横在风九燕的眼前。面对着眨眼间的事,风九燕只得束手就擒。
楚剑衡厉声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迷药把我仇兄迷倒,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先把你这双手断了。”风九燕微微笑道:“刚才你那招‘行藏用舍’果然厉害,我佩服得很。不过他是中了我的‘太平正音诀’里的‘长歌行’,自然昏睡不起。可惜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你若是不信大可一掌杀了我!”楚剑衡对“太平正音诀”根本不知,他赌风九燕没有说谎,只得信了。
他摘出墙壁中的残红剑,又用剑将她逼住,问道:“那你可知如何救他,他若就此睡去,那与死人何异?”
风九燕正待说话,外面门栓响动,楼下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夫人,孟老四来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