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衡听完心里甚是不快,他每次见到一些长辈,总是提起他父亲威名,令他觉得自己也是堂堂男子,每次却靠父亲的名号,当真是自己的耻辱。于是他才会时常仗剑,为的就是摆脱父亲英雄的影子。他答道:“二位前辈过誉了,家父多次提及两位前辈高义,可惜晚辈未能一见!”楚剑衡寻思道其实这周文鹤与董刚那有什么高义,他俩在当地都是豪滑跋扈之人,所以在一起厮混自然也是沆瀣一气。只不过今日这里不好明着对付他们,以免给马元增添麻烦。若是不在盐帮里面,他定拔剑与二人较量一番。
二人不知他心里所想,听完“哈哈”大笑,“天下第一剑客”能称赞自己,那是多少金子也买不到的。马元又指了指门口刚进来的人,那人五十上下,身材魁梧,一身金色绸缎衣衫。马元道:“那位是何家庄的庄主,何圣武。”楚剑衡早就认识他,尽管他的爱子行为不堪,他依旧上前行礼,以示礼貌。他微微鞠躬道:“何伯父,小侄有礼了!”何圣武用手一抬,就将楚剑衡托起,暗中使用内功,抬手之间就显示出自己不是俗手。
何圣武道:“呦,贤侄,几年不见了,嘿嘿,你这武功进步极大啊。上次青斌的事,你也不必再提,人固有一死。不过你今日为何来了,是替你父亲来的吗?”他脸上似有些不屑。楚剑衡知道他为人倨傲,表里不一。肯定是笑话父亲自己不来,是胆子小不敢来。不过,楚剑衡也不能直接回他,只好笑而不语。仇烬回道:“何庄主,我们庄主每日要事缠身,今日让我们少庄主来这里参加盐帮帮主之选,一来表示对盐帮的敬意,二来历练历练。” 何圣武听完也有点自讨没趣,只得一笑了之。
这时一个帮众对马元小声说了几句,马元吩咐道:“各位英雄,请先入座,先饮几杯,然后再选新任帮主。”楚剑衡在一旁小声对仇烬道:“仇兄,今日这些都是我从前与你提过的江湖‘英雄’,你瞧他们如何?”
仇烬想都没想,回道:“哼,他们也算豪杰?正所谓‘自古英雄都是梦’,他们若是英雄,只怕也是活在梦里的英雄吧。那个姓秦的,一言不合就打;那两个,一听到楚庄主的夸奖,乐得差点屁滚尿流;还有那个何庄主,冷嘲热讽的,算什么英雄?他们不过为了虚名耳!”楚剑衡笑道:“仇兄,此言正合我意!哈哈,我其实也当他们都是狗雄一般,从未瞧在眼里!咱俩先别说了,喝酒吧。”
此时酒菜陆续上桌,众位江湖豪客也纷纷畅怀大饮,一旁歌舞演奏,几缕仙音吹动这些人的心,几杯酒下肚,这些英雄就开始“洒脱”起来,何圣武吞了两口酒,就一把抱住一个舞女,要亲一个嘴;秦洪直接来个“蜂儿抱”。马元一瞧,这些人的举止简直是难以形容,他试着拦住他们,根本没人管他,他心里也知道,这里请来的所谓“英雄”,都是这般“洒脱不羁”。
楚剑衡只顾与仇烬饮酒,他俩都没瞧那些舞女们。这是有个上菜的帮众,端着一盘大鱼,盛的盘子约摸三尺左右。这人端到马元面前,小声道:“马堂主,你”
他本应说请慢用。
“你……去死吧!”他伸手从盘子底下刺出一刀,正中椅子背儿。马元觉他声音奇怪,疑心之下,就躲开了这一刀。
霎时间在场众人混乱不堪,“呜呜丫丫”的,大叫“杀人了”,大堂里乱做一团。楚剑衡察觉不好,他拔剑在手,一剑刺向那位“帮众”。马元抬手一掌,将这“帮众”打倒,楚剑衡赶来一剑刺倒,将他脚筋挑断。
在场众人见到刺客被抓,这才安稳住。马元叫道:“各位莫要害怕,刺客已经被抓住了!还请稍安勿躁。”楚剑衡一剑逼住刺客,问道:“究竟是谁派你来的?说,不说我一剑剜了你这对儿招子!”那人直接道:“我是蓝家庄派来的,我是蓝家庄派来的,就为了除掉马元。别杀……”窗外一记银花飞镖飞至,他就咽气了。
“飞花似梦!果然是蓝家庄的人灭口!”何圣武叫道,此时他推开身旁舞女,走向尸体。他蹲下一瞧,拔出三枚银镖,都似花叶之状。何圣武道:“马堂主,你还是下令盘查几日到来的这些人吧,我敢把人头打赌,这个人是蓝家庄杀的!”马元心里有些犹豫,不过他还是下令关闭大门,开始盘查大堂里面的人。
这时门口来了一个披着素服,头戴白巾的少妇。这少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门口哭闹起来。
“马元,你这个狗杂种,你也配当帮主!”
“估计康帮主就是他杀的,荀瑜就是个替死鬼!”
此时大堂之内,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马元也心头发慌,扪心自问,他可从未想过当帮主之事,只是为了帮里众位兄弟。这么大个帮,上上下下五六百人,一天吃喝拉撒的,不可一日无首啊。他心念及此,只好下令让门外的人进来。
那少妇哭闹着,只是哭声响,也不说话。
何圣武怒道:“这位夫人,你有何事在这里哭闹,不说话就滚一边去,你儿子还等你喂奶呢!”底下有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可这少妇还是不说话。马元问道:“孟家弟妹,你为何事而来?”
少妇后面有个中年汉子怒道:“你还他妈有脸说,是不是你杀了孟奇?”
“是不是你,别他妈装正经儿了!”
马元一听知道其中发生误会了,康忘死的当晚,孟奇的尸体被发现死在他家的井里,可一直不知凶手是谁?可怎知今日竟诬赖自己身上。马元问道:“李柏,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这么公然污蔑我,我不怪你,你既然说是我杀的孟奇,有何证据?更何况当晚我在赏心亭,许多人可为我作证,楚兄,你说。”
楚剑衡只顾饮酒,也没仔细听。他站起身道:“马兄,没骗大家,我们当日的确在赏心亭。”谁想李柏听完一笑,大叫道:“你不说便了,你一说正好。大家别让他欺骗了,杀康帮主的也有你一个吧!你这个狗杂种!”楚剑衡见他出言不逊,直接拔剑在手,指着他骂道:“你要是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狗杂种,狗杂种,狗杂种!我他妈都说三遍了,你想……”
“啪”的一响,传来长剑入鞘的声音。众人一瞧,李柏的两只耳朵,已被削掉落地。马元无奈道:“楚兄,你这是为何呀,你这么做,咱们如何解释的清?”众豪客们见到李柏倒在地上哀嚎,也不知说什么,盐帮里面有不少人开始鸣不平了,很多人之前以为他们是为了康忘报仇,如今却开始猜测楚剑衡与马元合谋弄死了康忘,一切是为了马元继任帮主之位。
楚剑衡举起酒杯,倒满酒,猛地又咽了一杯,大声叫道:“各位江湖同道,今天在这里,我楚剑衡不想做任何解释,如果你们认为我和马兄是杀人凶手的,那就一并来吧,别怪我剑下无情!”
他已拔剑在手。
“嘿嘿,楚少侠火气不下啊,你以为自己是个啥东西,老子就看你不爽!人就是你杀的,还不敢认,我呸!”豪客们一瞧,正是辽东采参帮的帮主秦洪。楚剑衡闻言,一剑指着秦洪,瞪得他浑身不舒服。此时那少妇哭道:“秦当家的,你得为我夫君报仇啊!”秦洪一听这声音,浑身直起劲,笑道:“夫人放心,这杂种今日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