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洲在船舱里面照顾着马大鹏,他见玉烟萝使得内功十分诡异,惊奇地寻思道:这位姑娘,手中这门功夫,很是特别啊,不像是中原的内功,中原的内功大多气沉丹田,贯穿太阴内府,经脉不可逆行,可瞧她这内力,经脉正逆运行皆可,而且内力自上而下,四处聚集,着实是难以理解。
蓝芷昭脸上慢慢露出血色,头顶升腾起一缕青烟。
玉烟萝突然收起内力,开始端坐调整内息。蓝芷昭慢慢睁开双眼,白逸洲问道:“你总算是醒了,刚才一吐了一口血,我们都吓了一跳!”楚剑衡与马元此刻也走进船舱里面,楚剑衡见她醒了,二话没说就握住了她的双手。
蓝芷昭也没拒绝,手里也没躲闪,两个人彼此注视着,楚剑衡问道:“你今晚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是觉得我有伤吗?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以后不要一个人去,我会一起陪着你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船舱里还并没有就剩下他们二人,蓝芷昭暗忖自己家教严格,平时是极少流露真实情感,可她心里一直锁着的情愫此刻终于喷薄而出,她的头往左一倒,依偎在楚剑衡的胸膛里,眼泪跟着就落了下来。蓝芷昭哭笑道:“我不是见你内伤没好嘛,再说我武功那么差,脑子那么笨,我真是怕连累你呀!”蓝芷昭清楚地听到楚剑衡的心里砰砰地跳得厉害,毕竟两个人如此真情流露,他与她还未曾有遇到过。
蓝芷昭心里暗笑,在情郎的胸膛里,每一个女子都会是最快乐的。
楚剑衡心里不断地祈愿,保佑他和蓝芷昭将来能有一天,可以一同携手,告别尘世的繁琐。
江湖就像是作坊里的一坛大染缸,将每一个本来干净无色的人,漂成了各种各样的颜色,他很想到一个洁净的世界中去,让自己永远可以不变色。
可是他会如愿以偿吗?
突然,江上发出猛烈的爆炸声,“砰”的一声,溅起的水花,涌到了船上。紧接着仇烬跑进来,叫道:“不好了,刚才天上落下一颗炮石,落在前面的江面上,溅起的水花,把邵钟吹走了!”
白逸洲道:“那个姓邵的,他被江水卷走了也就罢了,不必因为他费事,他倘若淹死在江里,那也是造化弄人,与我们无关。马堂主,他们船帮的人,几时才来?”马元道:“他们说了,只要听到炮石的声音,就会赶来,想必快来了吧!”
这时又一发炮石打了过来,擦了船帆一下,船帆着起了火,船舱了灌进来不少江水。白逸洲知道是船底被震裂了,叫道:“这船要沉了,大家赶紧到船头上去。”
楚剑衡拉着蓝芷昭走出了船舱,马元拉起玉烟萝,结果玉烟萝因为损耗内力太多,四肢无力地趴在了地上。马元叹道:“姑娘,请恕罪!”说着,他抱起了玉烟萝走出了船舱。
仇烬收拾起包袱,白逸洲负起马大鹏。一行人来到了船头。
此刻远方驶来一艘舰船,体积比先前的船,大了一倍。
那艘船上的人问道:“对面可是马堂主的船?”
马元不答反问道一句切口:“桃李春风一杯酒。”
那人答道:“富贵人生各有时。”马元这次才答道:“不错,我就是马元。”
那人抛来一个钩索,搭住了那只沉在江水里的船。众人施展轻功,踏着钩索,越至另一艘大船上。
仇烬不会轻功,只好被楚剑衡回来带到船上。仇烬登上这只大船,眺望四周旷阔的江面,感叹道:“这条大船,真是像极了太祖当年水战时,缴获的船只啊!”马元道:“非也非也,他们船帮比这大的船只还有许多,不过这些船只可是根据马太监奉命出海寻找先帝的船只打造的,当年宫里的船只图纸要被毁掉,就是船帮的第一任帮主齐如海掉了包,拿出来自己找人打造的。”
二人谈论船只之时,又一发炮石落在那只船上,“咔吧”一阵爆裂的声音,溅起的江水吹走了震飞的木屑,燃烧着的船帆,破裂的船体,渐渐被江水淹没,最后终于沉入在江面之下。
此刻楚剑衡一行人早已离开,望着沉入江中的船只,众人无不惊叹不已,倘若船帮的船晚了一刻,自己只怕是要葬身江水中了。
而在岸边,邵销与王家四虎,拿着西洋的望远镜,看着楚剑衡最初乘坐的船只,被一炮击沉,他心里极度高兴,自己不但可以独自领到奖赏,还摆脱了邵钟的摆布,真是一举两得啊。
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搬出一副很沉痛的样子,对手底下的人吼道:“你们怎么弄的,不知道邵大人在船上吗,误伤了他,你们担待得起吗?王离兄弟,你带几个人,去沉船附近,看看有没有邵大人的消息,明白了吗?”
王离见邵销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其实不必使什么眼色,王离也明白,即便邵钟在江水里没死,王离也不会让他活着回来的。
因为邵销此时才明白一个道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嫡亲兄弟又如何,历史上不少兄弟为了名位,不惜刀剑相向,演变天下大乱的事,他也知道几个,更何况,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他的兄长邵钟是被楚剑衡他们给害死的。
于是他就在金陵的驿馆等待着王离的归来,等到王离面带哀愁地回来,邵销对金陵的官军上下哭号道:“诸位兄弟,是我无能,没找到邵大人,我自己谢罪!”说罢,就要自刎在众人面前。
王离等人苦苦拉扯,邵销才停止自己的“真情”。王离对众官军喊道:“楚剑衡等人挟持邵大人,结果邵大人被炮石所伤,流到江水里。可惜没能找到,所幸这一干钦犯,俱以伏法,也算告慰邵大人在天之灵。”
金陵官军里,有几个站出来问道:“王大人,你说他们都伏法了,那么尸体在哪,我们能看一下吗?”
王离一瞧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只得骂道:“给你看个屁,那是朝廷钦犯,我们得拉到京城凌迟示众呢。”
这几个官军笑道:“只怕是你贪功心切,虚报他们伏法吧。”
邵销与王离知道口说无凭,只得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不过邵销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害怕了。
毕竟没见到尸体,这万一邵钟没死,回来了。
那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