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清晨的霞光铺洒在寂静的江水上,一艘船,正在向临安扬帆起航。船只早已远离金陵的管辖范围,楚剑衡等七个人,逃离了朝廷的追捕。此刻楚剑衡等一行人正在船舱里用早饭,累了一个整晚,众人早上醒来后,肚子空空,无不十分饥饿。
桌子上摆满了不少饮食,馒头、白米粥、煎饺,以及一些煎肉和凉拌蔬菜。蓝芷昭与楚剑衡内伤好转,二人坐在一起,显得很开心。
楚剑衡坐在南边,想夹一个馒头吃,但馒头放在最北边,蓝芷昭起身过去为楚剑衡夹起一个馒头,回来就慢慢地送到了楚剑衡的眼前,楚剑衡闭上双眼,等着,以为蓝芷昭要喂他吃。
谁知楚剑衡眼睛一闭,半晌都没等到。楚剑衡口一张,顿时吃了个空,嘴唇咬破了,流了血,他不禁显出愤懑不平的样子。
楚剑衡一睁眼,见到馒头已被蓝芷昭塞到自己的嘴里,她正在细细咀嚼呢,可能是馒头吃得急,嘴里噎得慌,她还喝了口粥。
蓝芷昭“咯咯”笑道:“嘿嘿,楚弟弟,我是逗你玩呢,你要吃馒头就自己夹去!你要是让我喂你,那怎么显示你的英雄气概呢。”仇烬与马元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玉烟萝直躲在一旁偷笑。
仇烬笑道:“楚弟,你想吃馒头,要不要我替你夹一个馒头呀!”楚剑衡见他取笑自己,气得道:“不用麻烦仇兄了,我自己去夹,夹不到,我就不吃了!”
白逸洲在一旁苦笑,觉得这些年轻人,很是调皮,少了些老成持重的样子。
这时船舱的门开了,走进一个青衣文士打扮的人,年纪二十五六左右,双目清澈,皮肤略显白皙,棱角分明,显得气度不凡,后面则是跟着三个船帮的帮众。
马元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对大家介绍道:“昨晚忘记说了,这位便是船帮的新任帮主,闫文宇。”
众人一听放下各自手中的食物,起身一一向他道谢。
闫文宇笑道:“各位朋友不必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我不过碰巧去金陵调查一下,前任帮主周文鹤的死因,结果碰巧就遇到了你们的事,我不过是顺道帮个忙而已。”马元道:“闫帮主为人热场,我与他讲明了长生帮二少主的阴谋,他决定组织江南各地江湖豪杰共同对付长生帮!”
楚剑衡问道:“若是如此甚好,可惜如今我们虽然暂时逃离,可毕竟还是朝廷钦犯,行动多有不便。敢问闫帮主,不知是否能帮我们暂时度过难关?”
闫文宇摆摆手,笑道:“这个问题,楚少侠你可是多虑了,我们船帮的帮训历来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朝廷又怎样,我们船帮里面,被朝廷通缉的,不下百八十个,可你瞧哪个不是被冤枉的。别说你们是马兄弟的朋友,就是与我无关的人,遇到困难,我也毫不犹豫,帮他一帮!”
白逸洲见他说话的确热诚,言行也像个正直的人,再加上如此翻险,勇气难得。白逸洲起身就谢道:“那就有劳闫帮主了!”
因为马元对闫文宇隐藏了白逸洲的身份,于是闫文宇答道:“这位大叔你言重了。”
闫文宇见众人早饭还尚未吃完,就道了声“告辞!”与三个手下离去了。
金陵城里,邵销与王家四虎与太守总兵欢饮一场,此时也已经离开,返回京城。路上邵销派人用快马上书呈报皇上,奏明了这边的事情经过,皇上一看完,知道邵钟英勇就义,不禁垂下几滴泪来,下令命邵销接替他兄长的位置,其余的王家四虎也各有封赏。
至于邵钟的死后丧事,邵销不敢怠慢。邵销一回到京城,就分派人手,买各种备品,光纸钱就“买”了三辆板车。整个送葬仪式也办得十分体面,送葬仪式的当日,他还特意请来了京城相国寺的十几个高僧,前来为邵钟超度做法。
十几个高僧敲着木鱼,叮叮当当的,念叨着佛法。
场地里只放着一只空棺材,四周挂着灵头旛,都在孤单地聆听着无上的佛法。这时一个内廷的宦官,拿着皇上的御笔前来,赐给了邵销。邵销打开一看,上面写道:“精忠报国”四个金字。
前来参加送葬的人,见到邵销跪在空空如也的棺材前,一手掩面,嘴里呜呜哇哇地哭嚎着,一副极度伤心的样子。邵销还假意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暗骂自己道:“都怪你自己没本事,没本事。害了大哥送了命!”而趁人不注意,他嘴角偷偷地露出一丝奸笑。
一同前来的亲友,见邵销这么难过,无不动容,齐齐夸赞他的忠义,有个兵部的侍郎劝道:“邵大人,我们都知道你和令兄长兄弟情深,但令兄长为国尽忠,死得其所,还请节哀顺变啊!”邵销结果反而哭嚎得更加伤心了。
一旁的王家四虎正在挥洒纸钱,只有他们明白其中缘由,心里不禁一笑,但脸上则是一副沉痛哀伤的样子。
每日邵销都这般跪地哭嚎,只是眼底并无几滴眼泪。
如此反复的超度了邵钟二十天,才在一场欢快的酒宴后结束。
此刻长安城的楚家庄更是一团乱麻,不过那里则是又一番景象。
就在邵销给邵钟办丧事的同时,朝廷中派来监管楚家庄的军士,突然纷纷撤离。管家楚宁不知何故,就拽住了一个军士,问道:“这位军爷,我有一事相询,请问你们这是为什么撤离啊?”
军士一听,神情有些紧张,眼神露出犹豫,苦笑道:“唉,这些天你们也没少照顾咱们这些兄弟,按理说,我该实话实说,可是……”楚宁见他犹豫,知道是有难言之隐,就劝道:“军爷,你有话直说无妨。”
这个军士道:“你们家的楚公子,前几天因为挟持邵钟大人,想乘船逃走,结果被炮石击中船只,整条船都沉了。如今邵大人的尸首和楚公子等人的尸首都寻不见,估计是顺着江水飘到别处了。”楚宁听完他的话,猛地向后晕倒在地,其他庄里的仆人,见他不好,赶紧把他扶起,抬到屋子里了。
楚中平心里早就猜到了八分,当初皇上下旨,将庄里团团包围,没有把全家上下抓起来,已经是开恩了,如今突然撤离,估计则是因为楚剑衡的事情已了结。
只有楚剑衡死了,此事才能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