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打在枯枝上,震得枯枝瑟瑟发响。
夜,已经很深了。
午夜的气温往往是一日之中最低的时刻,在外面呆得久了,就很容易感染风寒。
此时风止了。
楚剑衡一直就站立在庭院中,握着剑,身子一动不动的,都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他忽然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有些困倦了,于是轻轻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久久凝望着远方,并没有回屋子里去。
“哎,她到底还是去了!”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心底感到了几许不安,接着自问道:“是谁在背后嘀咕我,莫非,莫非是她遭到了什么不测?”
楚剑衡心念及此,拿起残红剑,也来不及和其他人说一句,就来到马厩,牵出一匹枣红马,要骑马出门。可就在他跨上马背,走到门口之际,他的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且慢,剑衡,你千万别去!”
楚剑衡听到身后的声音,猛地回头一望,见是白逸洲。楚剑衡心里不解,问道:“我为什么不去?昭姐今晚非要去赴他们的宴,如今已经过了子时,我想,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可能遇到了长生帮那群混蛋!我要是,我要是晚了半步,她就……”
白逸洲眉头一皱,虽是知道他的心情,可担心楚剑衡遇到埋伏,赶紧上前喝止道:“那你去有什么用,若真的是长生帮的人,他们可巴不得你去,然后,一张大网就等着你呢!你现在贸然前去,就等于是去送死!”
“送死又能怎样,人哪有不死的?我怕过死吗?就算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人等着我,我也要去!我不能见死不救!”说完楚剑衡气愤愤地操起马鞭,抽打了马背一下,脚下一踢马肚子,就要出门。
此时他骑着马,已是越出了门口。白逸洲气得脸色发白,脚底往下一瞪,身子跃起,站在了楚剑衡的面前,张开手臂,拦住楚剑衡的去路,右手一掌向前按住了马头。白逸洲大叫道:“剑衡,你莫要固执,逞那一时的威风,赶紧给我回去。难道你就不想想她是怎么中了长生帮的圈套的吗?”
楚剑衡反手握着残红剑,气得手死死按着剑柄,嘴里满是不屑道:“我这哪里是逞威风,我是为了救她啊!伯父,你还是不要拦着我,我即便是死在他们的手里了,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怪不得别人!”
白逸洲紧紧盯着楚剑衡那带着杀气的双眼,怒道:“哼!那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救出来吗?不能救出来,那你这就是去送死!他们早就算到你会去那儿。你要是不回去,非要去,那你就先过我这一关!你要么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要么现在就给我回去!”
“白伯父,你,何必如此呢?”
白逸洲冷哼一声,身子向前,一把拽住楚剑衡的衣襟,将他拽下马来,在地上拖着往屋子里拽,楚剑衡脚底死死往后蹬,双手拼命撕扯,二人在撕扯中,僵持住了。楚剑衡心里着急,忽的向上踢出一脚,大声嚷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院子里本来寂静的环境,背着一声穿透了。此刻屋子里的人,无论是否是睡着了,一听到他的叫嚷,也大都从屋子里出来了。
马元问道:“这,这是怎么了?白大侠,你为何要抓着楚兄弟?”
白逸洲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楚剑衡,手底下松了一松。楚剑衡叫道:“马兄,你来的正好,昭姐现在还没回来,咱们两个正好去找她,你去不去?”
马元挠了挠头,悠悠地道:“这个……我其实也有此意,方才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直也是很担心。只是……”楚剑衡见他犹豫不决,很是气愤,厉声问道:“只是什么?马兄,难道你是怕了不成?”
马元解释道:“只是如今咱们是情况不明,对方他们肯定是有备而来,咱们两个去,只怕是螳臂当车,无异于送死啊!”楚剑衡指着他,怒道:“哼,没想到啊!你堂堂的盐帮堂主,也是一个江湖英雄,难道就这点儿胆色?算我楚剑衡,看错你了。”
白逸洲一听,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抬手甩给了楚剑衡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你真是混账。哼,你还好意思提‘胆色’二字,你懂什么是胆色?不怕死就是有胆色了?这都是谁教你的!”
楚剑衡左脸颊被白逸洲打得通红一片,他心里气恼着,但嘴里又不好直说,只好一只手按着脸,久久没有出声。马元上前拉起楚剑衡劝解道:“白大侠,你这又是何必,楚兄弟,他也是心急所至。你千万不要怪他!”
白逸洲默默地转过身子,厉声喝道:“一个人怕死并非是懦夫,没有胆色。我也曾怕过死,怕死其实才是人之常情。不过那只是因为我身上还有事情没有完成,若是我死了,我的事情,谁来替我完成?你不要以为那些历史上所谓的英雄人物,一个个都不怕死,其实他们比谁都怕。因为若真是不怕,那也就没有人去寻求什么狗屁的‘长生不死丹’了!”
楚剑衡挨了一巴掌,心里很是不服气,又被这么训斥,他的眼神里露出一丝难得的阴冷,显然是觉得白逸洲对他说的话,不值得入耳。白逸洲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依旧是不服,对马元道:“你带他回去,把门给锁上,饭菜给他送去,就是千万不要让他出来!”
马元听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又问道:“可,可白大侠,这,这行得通吗?楚兄弟,你看……”楚剑衡嘴里“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转过头,显然是在生着闷气,神情流露出很是不屑的样子。白逸洲对马元道:“马堂主,你照我说的办就是了,如今我们让他多吃点苦头,也是为他好,总好过叫他去送死!”
“那白大侠,如今昭妹被抓住,八成是长生帮的人和这个飞虎帮勾结干的。必定是是为了对付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等。”
“等?可是时间紧迫啊,我们还等什么。万一他们……”马元本想说,万一他们伤害蓝芷昭会怎么办,但没敢说出口。
“不等,我们能干什么。你能找到他们吗?我们等,是为了等他们给我们的消息。”
马元不解其中的缘故,问道:“他们会给咱们什么消息?”
白逸洲回头冷笑道:“决战的消息。”
次日,船帮的议事厅中。
闫文宇召集了手下的四位堂主温岭,祁山,文一维,陈韬峰,以及白逸洲等人与江湖上的不少帮派帮主。
“闫帮主,您今日请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何事啊?”
“对啊,闫帮主,您看,这人儿都到齐了。你倒是有话直说吧。”
闫文宇见众人到齐,就准备议事了,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笺,对在场的众人道:“各位江湖上的朋友,我们与长生帮的决战就要到了,现在,土龙村的卧底已经给我送来了消息,原来长生帮这些人,不单单是炼制药物,他们还在炼制一种‘死尸’,意图造反。所以我想,咱们商议一下,到底该几时去进攻长生帮的驻地,土龙村呢?”
在场的众人一听“死尸”二字,都不解其故,一脸茫茫然的,没有人知道这个“死尸”到底是何物,议事厅中一片哗然。不少人掏出了手帕,在偷偷地擦汗。
“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