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郑昂然和魏成勋回来,杜乐天迎上去,忍住喉头的哽咽,把自己在两个兄弟尸体上发现的异象说了出来。
“从伤口上看,他们是被箭射死的,但无论是现场还是他们体内都没有发现箭头,而且箭伤的创面比一般的弓箭创面要大很多,不像是一般的弓射出的。两具尸体上全部是贯穿伤,可见拉弓的人对金鸣派的恨意之深。初步判断,这应当是云当派的人干的,所用的弓,正是当年那把我们没有在云当派找到万丰羽翎。”
郑昂然和魏成勋听完俱是一震,难道当年的灭门行动,真的有漏网之鱼?
郑昂然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来,看着魏成勋,淡淡地说,“还记得当年的沈冰双吗,当初背着师门和云当派的云耀文私通,之后产下一女,现在算来,这个孽障也二十多岁了。这两件事,保不齐就是她干的。”
魏成勋似有所悟,“记得,但任凭她功法如何精进,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丫头片子,最多也就先天中期阶段,就算有神弓在手,她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杀掉我派的两个弟子吧?”
“说的是啊,只怕,这其中还有帮凶,昨天会爆炸的果实和今天的杀人藤,这两样都不是直接存在于物质界的东西,小时候听师父讲,这世上除了我们以修炼剑锋金为主的门派,还有借草木花树来修炼的门派,虽然这一派别的门人少之又少,保不齐会有一个两个出类拔萃的。”郑昂然道。
“如果真是这样,昨天我们两层结界皆被攻破,一定也是这个帮凶干的了。”魏成勋顺着郑昂然的推理说了下去。
“斩草没除根,终究是自吞苦果啊,若是当初师父救没有那一念之仁,现在也不会遭受这样的泰山压顶之灾。”郑昂然想起当年师父放沈冰双的女儿一条生路的决定,也暗暗后悔不已。
善恶皆有报,因果轮回,应是不爽。
说完,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天晚上,夜空群星闪烁,深邃辽阔。
金鸣斋里灯火通明,金鸣派里老老少少八个人在院里的铜鼎前团团坐定,围成一个圆圈,掌心相对,铜鼎之内青烟缭绕,弥漫山谷,他们好像在进行一个什么仪式。
原来,这是郑昂然在合众人之力,利用天上星宿的位置,催生出的一个类似今天的GPRS的定位系统,利用它,可以搜寻方圆十公里内的任何一个有生命体征的人。这个术数是金鸣派一脉相传下来的,创始人由于历史太远久,已经无从追溯。但是这个术数一直保留了下来,并且被郑昂然习得。
郑昂然一行人从山后无功而返后,相信敌人一定还在附近,等待下一次的进攻机会。这次不等对方发难,郑昂然决定通过这种方式找出凶手位置,主动出击,他自信凭借四个后天阶段的老头,掩杀两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完全不在话下。而他的自信是有道理的。
孙晨阳和云仙儿从杀人现场离开后,径直飞回了罗汉山山麓,准备明天的行动。两次的偷袭都取得了胜利,让云仙儿对灭杀金鸣派的信心大增。而孙晨阳经过昨夜的反思,也明白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要么成为森森白骨堆中的几根,要么成为踩着森森白骨拾级而上的人,问鼎世间的最强者。妇人之仁不能有,他记得上学时曾读到以前一位国家领导人的诗:“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他要做“不读书”的刘邦,不要做兵败垓下的项羽。
回到山麓后,照例是云仙儿去外面找吃的去,孙晨阳把双手垫在脖子后,倒头睡去,这一觉睡到傍晚,竟莫名被逐渐压迫过来的不祥预感弄醒了。
“你醒啦,饿坏了吧,这些都是你的。”云仙儿把怀里的一大堆东西一股脑塞给孙晨阳,有罐头,干鱼片,鸡腿,和一些水果。
孙晨阳伸手接过来,“今天右眼皮老是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虽然已经接连打了两次胜仗,可每次都赢得很侥幸,这让孙晨阳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干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灭金鸣派指日可待了,我们应该一鼓作气,绝不能半途而废。”云仙儿笑嘻嘻地说,“别忘了你的天王桔哦,现在放弃,就前功尽弃了。”她把腰间的弓拿下来,靠着一棵树坐下。
云仙儿再怎么强势,也不过是个女人,思考问题的深度和广度远不及孙晨阳那么深刻,现在的她已经被连日来的胜利冲昏头脑了,殊不知,对方真正厉害的角色还没有露面,而对方一旦反扑,结果不堪设想。
“我们接连戗杀对方四个门人,他们一定会设法反扑,而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要灭杀他们整个派的人,光靠耍小聪明是远远不够的。”孙晨阳说出了自己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