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翻开她的眼皮，轻轻按压她的喉咙，又细细察看她肩膀处的伤口，没有发炎还算他照顾得不错，又检查了一下骨头，说道：“没什么大事，这口血在她那里积得够久，现在吐出来还算不错。”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板淡黄色的药放在柜子上，讽刺道：“得亏大少爷你赏的那一巴掌，不过她还算命大，这么久没死在你手上。这个药一次吃三片，一天两次。”

在整个长门，只有莫尔不会死在薛长风的手上，薛长风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杀了他，说要杀了他只是嘴上说说。算起来莫尔是他妈妈的亲弟，但是他从来没叫他一声舅舅，都是直呼其名。以前薛长风在沙漠执行任务的时候，随行的就有莫尔，他一直都没有看起这个斯文的男人，不明白母亲让带上他是为什么，直到他们遇上沙尘暴之后，他才明白这个他看不起的男人有多大的本事。

当他们重见绿洲的时候，他和莫尔两个没有被衣服包裹的地方被沙子划的一道一道的口子，他们已经连续几天没喝上一滴水，薛长风只觉得自己和金字塔里的木乃伊没什么分别。他的这一命就是莫尔给的，从那之后嘴上说着凶狠的话，但从来没对他动过手。

也是从那个时候，莫尔越来越胆大包天，如果薛长风有胡须，他大概也会揪下来玩上一玩。

“你要么一枪把她打死，给她个痛快，你要么就好好对人家，你现在把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别让我看不起你。”莫尔站起来走几步，叹了口气。

听见他说已经没事的时候，松了口气，燥热的脑袋也冷静了下来，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不就是打了一巴掌吗？怎么好端端地吐血了。当初他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能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大约就像现在这样，会一直彼此折磨下去吧。

“她肩膀上的伤口还是按照我说的给她换药，她那两根细骨头刚长好，别在给我整折了，她要是一直这样，就让她安安静静地呆着，别再去招惹她，现在吐的是淤血，下回吐的就不知道是什么血了。”莫尔看躺着陷入沉睡的女人，比初见的时候要更瘦了，刚刚见到她的时候，脸上还略带一点婴儿肥，睁开眼的时候，还是亮晶晶的跟两个星星挂在脸上一样。

薛长风抱着她的手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勾着她的头发。替她将搭在脸上的发梢撇向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莫尔只能嘴上说着让他小心些，下手轻些，其他的也不能做什么，如果他敢放走这个女人，虽然自己暂时不会怎么样，但是这个女人会遭受更大的痛苦，作为一个医者，这是他不愿看见的。

“她哥回来找她来了。”薛长风将张燕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细心地将头摆成最舒适的角度放在枕头上。

莫尔翻了一个白眼，当年去查这个哥哥也是他扭扭捏捏地暗示他去查这个人，人是查到了，当时不急，因为人家不知道怎么想不开去当兵去了，这个姓薛的小畜生愣是在地板上坐了一晚上。

不知道谢家的人怎么想的，就算知道张燕在他们的手上也没有派人来要人，打一开始，薛长风就知道她是谢家的人，但是谢家那个稀奇古怪的地方，只要是他们的女人生的孩子几乎都是男孩，几乎没有女孩子的出生，就算女孩子生出来就过早的夭折，就像中了什么诅咒一样，个别的特例除了他绑在身边的这个女人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她的母亲。

薛长风还是把莫尔的话听进去，走两步望一眼地样子十分不符合他娇生惯养，蛮狠霸道的性格，于是莫尔捞着大少爷的手臂，果断的将他带离了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像一个透明的牢笼，有窗户有门，但是她无法触碰外面的天空，永远地被困在这个豪华的大房间里。

在这里张燕过着地狱一样的生活，身心备受煎熬；在另外一边的张扬，他的心也像被关押在透明的玻璃监狱里，陪着妹妹一起受着，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是能通过流淌着相同侧血液，感同身受。

从黑吃黑的火拼中回来的后，张扬终于决定搬进谢家，随了谢二爷的愿。他还在躺着享受最后的悠闲时光，韩雪这个恶婆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份租房协议找上他。

“起来起来。”韩雪细白的手拍在他那张油光水滑的大脸上，“把这个结算之后你就可以滚了。”

张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回过神来，熬了一晚上，现在的觉还没有补回来，被她打了两巴掌之后，没克制心里的火气，闭着眼拖长声音特别深刻地骂了一句：“W-C-N-M。”

最后一个字还没从嘴里蹦出来就被韩雪一巴掌给拍回了肚子里，再也没冒出来。

“你自己签的想赖账？”那份租房协议在他耳边扇得哗啦啦地响。张扬拿住那个乱动的协议随意翻了翻，最后指着那上面歪歪扭扭就像猪拱的字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写这么丑的字。”

“这上面还有你的手印。”雪从他手里将这份协议抢过来，翻开最后一页给他看，几乎都要贴在他的脸上了，“你自己看看，这上面说租房期限是一年，没有住满就要赔偿房东相应违约金。”

“违约金？”张扬当机立断地跳起来，对自己的身高太没有自觉，头磕在天花板上，上下牙齿磕在嘴唇上，头也阵阵的发晕，他抱着头蹲精贵的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他全身上下加在一起不过十一块钱，之前谢容给的钱已经被他没收走了，原因就是火拼的时候他使用了他的军火，就算是用掉的子弹都要算在他的头上，包括尖刀的折损费，鬼知道他那天用了多少发子弹出去。

“我大概算了一下，违约费收取三个月的房租，再加上水电费，看在和你相处还不错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